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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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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戀

程響竟然下了“試戀”!

出於什麽?後來的他歸咎於一念之差。

同步更新的十分鐘裏,他已然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長發裊裊軟靨酥,飄然婉轉栩如生。

指尖處的女子,與驀然浮在腦海中的那抹倩影重合,靜美如他時常仰望的柔和瑤光,恬淡地讓人舒服。

理想女友,如這般清淑玉立,好像也不錯。

“X”,躍然在彈框上的字母,是向念對他的代稱。

盯著屏幕上反反覆覆的“正在輸入……”,他微微勾了唇,手指熟稔屈伸。

“看什麽呢?”楚南回頭,見程響沒動,又湊了過來。

“沒什麽。”程響微斂了笑意,拇指利落滑過側鍵、鎖屏。

楚南掃了一眼,視線停在面前滾動著運行數據的筆記本上:“怎麽?在擔心數據?”

95%的數值設定相對較高,內測的基數不多,所以並不排除連一組都沒有匹配成功的可能性,不過楚南大抵沒有想到,眼下便有活生生的一對。

鋥亮的黑色已悄然翻覆於掌心之下,程響的食指勻速點落在手機背殼,交錯如跳動的鋼琴黑白鍵。

“別擔心了,盡人事聽天命,填報肚子最重要。”楚南自然搭上程響的肩,一本正經地寬慰,“走了,都等著呢。”

“嗯。”程響就勢起身,停頓,“對了,她們準備什麽時候搬?”

“她們?”話題轉換得突然,楚南倒是一下沒反應過來,“噢,說是要等畢展結束吧,怎麽了?”

“隨口一問。”程響“已讀”般地頷首,拾起手機揣入褲兜,大步流星而去。

楚南楞了楞,一時沒摸著頭腦:這人總喜歡問話問一半!

因為另一半用腦子就知道了。

清脆的玻璃門板被隨意叩了兩下,程響慵懶地倚著:“走啊,都等著呢。”

嗯?這話有點熟?

空空的會議室只剩下楚南一人,連帶著話音都有些穿透力。

程響沒多等,跨出兩步消失在門口。

楚南忙追上去:“等等我啊!”

**

“阿嚏!”向念莫名打了一個噴嚏,打破了宿舍少有的安靜。

埋身在衣服堆裏的張希希探頭:“感冒了?”

向念搖搖頭:“應該沒有。”

“渣男語錄——多喝熱水。”張希希就近倒了杯熱水,遞給向念。

水溫有些高,向念拂手在杯沿,蒸騰的熱氣在手心化成了圈,像抖動的聊天氣泡,幻化出某人的似笑非笑,逐漸洇沒。

向念晃了晃神,重新拿起手機,這才註意到,她反覆醞釀了半天只打到一半的招呼語就這樣失手發了出去。

N:「不知道有沒有打擾你,我就是想說聲謝謝,還有……」

呼,還好是在這個虛擬游戲裏。

自從程響通過了好友申請,盯著空空的聊天界面,向念內心糾結,想著該說些什麽,哪怕出於禮貌,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可以不顯得那麽尷尬或是突兀,於是,“試戀”就恰好成了她完美的演練場。

手心裏陡然輕微地一振。

X:「?」

向念呼吸一滯,差點見證手機的跳水動作,幸而及時穩住了手。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地玩這個游戲,此前的對話還停留在虛擬男友的開場白:

「hi,歡迎來到試戀世界,我是你的專屬男友X,所以,準備好了嗎?我的女朋友。」

「雖然無論太陽升起還是夜幕降臨,我都在你身邊,但此刻深夜已至,記得註意休息!」

那天熬得太晚,向念捏完臉就困得睡著了,連這兩句自動彈話也是到第二天才看到。

“天吶,早知道,我就不買這麽多衣服了,怎麽收都收不完!”張希希翻身癱倒在床,“念念,下次逛街你一定得拉著我!……念念?”

“嗯,知道了。”向念機械式地回應,視線仍舊停留在突然跳出的問號回覆上。

恍惚一瞬,她有種是真人的錯覺。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張希希嘟囔了兩句,沒太在意,換了首耳機裏的歌,繼續埋身整理。

向念定了定神,確定是“試戀”的界面!

嗯,一定是這游戲太過仿真。

此前聽楚南大概講述過,雖然手機端游戲沈浸式體感稍弱,但“試戀”致力營造的是一個與現實世界相對平行的虛擬空間,與傳統游戲相比,用戶有較大的自主性,沒有既定的系統結果,選擇範圍特定不受限,自由發揮的場景很多,除了定制AI,還可以共享虛擬社交圈,進行情侶對戰游戲、家園經營等,甚至還有世界地圖旅游模式,只是這些功能,向念都還沒開始體驗。

她抿了抿唇,手指遲疑地在對話框上輸入:「如何不失禮貌又不會尷尬地打招呼?」

智能AI,說不定這個專屬男友的大腦有她想要的答案。

手機屏幕上照出水悠悠飽含期待的雙眸,指尖摩擦過曲屏圓弧的一瞬,跳出了X的實時回覆:「順其自然,不必刻意。」

向念怔了怔,這口吻倒還真有幾分程響的影子。

只下一瞬,手機被身後的人抽離。

“希希,還我。”向念顯然晚了一步。

張希希跳到對面:“我說你在看什麽這麽入迷呢,原來是……”

下一秒,張希希被捂住了嘴,兩人嬉鬧著倒在床上。

彼時,喧鬧的火鍋店。

程響放下手機:“過兩天加一個打招呼的功能。”

剛點完菜的眾人:???

知不知道,吃飯的時候談工作,很容易消化不良的!

**

美院的畢業展將持續半個月左右,各系專業分區展示。

對於美院畢業生來說,這不僅是一次學習成果的匯報,更是一場藝術盛典,是校園青春的告別,卻是人生創作的新開端。

而眼前這場琳瑯滿目的視覺盛宴集聚的是畢業生們耗費了幾個多月的心力精華。

“你們這畢展可以呀,有點意思!”楚南雖是個門外漢,但對這些新奇古怪的東西向來熱忱,“這個挺有個性誒,適合做個家具擺件的,就是不知道什麽材質,看著石頭不像石頭,木頭不像木頭的。”

“別動。”張希希拍下楚南蠢蠢欲動的手,“欣賞是用眼睛的,不是用手,那不是有作品簡介嘛。”

楚南聳了聳肩,將手揣進褲兜:“行,君子動口不動手。”

拐過工藝美術系展區,就是繪畫系的展區。

“誒,對了,逛了這麽多,你們的作品在哪啊?”楚南粗略地瞄了一眼作品簡介,轉頭跟上向念和張希希。

“這不就是了。”張希希指了指。

一長廊的壁展畫,參差錯落,色彩各異,光影交錯,有悠揚古韻和張揚新風的碰撞,有人物和自然的融合,有現實的厚度,有自由的空間,詮釋的是不一樣的生命感悟。

楚南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尋求提示。

向念抿了抿笑,淡然地走開。

張希希又向上指了指:“往上看,最高最大的那幅。”

幔紗如雲,流線似水,薄霧籠山,微光點翠,看似分而獨立,實則合而唯一,畫意空靈得似乎能聽到那山水間的雁回之音,果不負於它的立意之名——《靜》。

整組油畫底下是熟悉的兩個字——向念。

“可以啊,向念,你這畫得也太神了吧!”楚南走近了細看。

“那當然,沒點實力怎麽能站穩我們系的頭牌,美院十朵金花的名頭可不是蓋的。”張希希毫不吹牛地說。

“嗯,絕不是蓋的。”楚南點點頭,還沒移開眼,“這明明每一幅都可以獨立成作,組到一塊又那麽自然貼合,絲毫沒有割裂感,中間的留白更添了幾分讓人遐想的空間。我說向念,你是怎麽做到的呀?”

“沒你說得那麽神。”向念彎眼垂下,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笨死了,當然是用手做到的啦。”張希希拉起向念的手朝楚南揮了揮,調侃道。

楚南豎起拇指,日常接話:“那這手價值確實不菲。”

兩人一唱一和間,向念的作品前絡繹多了不少觀賞者。

楚南拉了拉張希希,小聲嘀咕:“那幾個看著像是專門買畫的人。”

美院的畢展向來開放度大,時常會吸引不少藝術領域的人或是商家,被看中的作品不在少數。

“那可晚了,我們念念的作品早就被高價定出去了。”張希希轉頭,才發現向念心不在焉地落了後。

“下周是你們美院的畢業展吧?”

那天他問她的時候,她以為他會來。

“看什麽呢?”張希希順著向念游離的目光,試探,“哦?在找人?”

“沒、沒有。”話掩飾得太快,眼底些許的寞然卻出賣了向念。

看穿一切的張希希掩笑,用手肘蹭了蹭楚南,拖長了音:“對了,你不是說程-響-學-神今天也來的麽!”

垂下的眸色似微光泛過。

“是啊,他說要來的,怎麽這個點,還沒到?”楚南擡頭探了探,“說曹操曹操到,在那呢。”

向念猛然擡頭,在楚南指的方向,那道雋秀的身影進入視線,由遠及近,漸漸放大,直到占據她整個瞳孔。

有些人就像光,一出現就讓人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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