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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鬧劇不斷(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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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鬧劇不斷(二更)

安蓉的死只值方臻夫夫這一杯酒水,酒喝過,兩人每天照常過著自己的小日子,順便再讓刺客團留心著安、柳兩家的變化,以便能夠找到下手的契機。

但既然是關註著,就少不了聽到許多安家和柳家的事,這些事可能當事人身在其中不覺得,但就旁觀者看來,實在也是笑話不斷,家醜外揚,算是冬日裏的消遣,最適合嗑著瓜子配點花生米,邊吃邊聽樂子。

這頭一件,便是安蓉的下葬問題。

按照大成的習俗,人去世後在靈堂擺棺三日,第四日淩晨雞鳴第一聲出殯,把棺材擡去挖好的墳冢裏入土為安。

前三天都好好的,兩家的矛盾暫且因為安蓉去世的悲痛而無心思計較,哭的哭,處理後事的處理後事,除了出事那日柳玉清被安丞相掌摑了幾個耳光,兩家人勉強沒有打起來。

偏生下葬那天,棺材都在山裏擡著走了好一會兒了,安家人才意識到,這好像不是去柳家祖墳的路,便將擡棺的人攔了下來,詢問緣由。

這一問才知,柳家有規矩,橫死的人不能入祖墳,得在外面找一處地方單獨埋了。

且不說這規矩是何時立下的,到底存不存在,能不能改,安蓉不能入柳家祖墳的事兒,柳家事先壓根沒提,安家完全不知道,這擺明就是想趁安家因喪女之痛沒反應過來前,趕緊把人埋了,往後安家不願意也於事無補。

這一下安家哪裏還能受得了,就在送葬路上跟柳家人撕扯起來,兩家人開始大打出手。一邊打一邊指責對方的不是,這些天來的矛盾終於是爆發了。

安蓉再怎麽說也是安丞相嫡女,且是嫡系最小的孩子,家裏人難免便對她偏愛幾分,不說安丞相與丞相夫人,她上頭的幾位哥哥姐姐也對她這個小妹妹頗為愛護。

當初想撮合安蓉與王家的親事,安丞相便覺得對這個小女兒有幾分虧欠,後來安蓉自己挑了柳玉清,安丞相雖不甚滿意卻還是允了這門親事,且為此得罪了王家。可哪成想,安蓉落得如今的下場,還不如當初就老老實實嫁進王家。

安家人罵柳家沒有好好照顧安蓉,柳家人也罵安家養出安蓉這樣的潑婦,打得兇了,竟連安蓉的棺材也撞歪在一旁。

當時正在山路上,一個不慎棺材差點滾落山間,還是擡棺的下人們手忙腳亂保住了棺材,而這一變故,也使得兩家人暫且消停。

雖然之後沒再打架,但安蓉到底要埋在哪裏,就成了兩家爭論的焦點。柳家堅持不肯讓安蓉入祖墳,安家便不讓柳家把安蓉下葬。可棺材總不能就這樣放在山路上,大家也不可能陪著安蓉的屍體在山路上僵持。

後來兩家人吵吵鬧鬧地,又把棺材擡回了城,一定把這個事情掰扯明白,再重新下葬。

那柳家起初還不肯收被擡回來的棺材,嘲諷安家,說安蓉是安家不讓下葬的,那就帶回安家放著吧。安家卻也不肯收,說出嫁的女兒自然是夫家的人,不然他們為什麽要爭安蓉入不入柳家祖墳的事。

後來還是柳家不想被人指責夫妻一場竟這麽無情,把棺材擡回了柳家還未來得及拆掉的靈堂裏。不過棺材扔在靈堂,不再給她燒紙守靈。

“你說這安家到底是愛安蓉呢,還是不愛安蓉呢。”方臻聽聞此事時感到唏噓。

安家能為了利益將她許配給王家,也能為了她的幸福,縱容她嫁去柳家。既能為了她與柳家鬧翻,卻在動手時,能跟柳家一同,差點把棺材撞下山崖,還不肯要安蓉的棺材暫放安家。

“世家大族裏,本就沒有純粹的情。”安向晨對此倒是不怎麽意外,“當無利益牽扯時,情能占上風,當有利益沖突,情便不值錢了。”

“這倒是,都是自己的親骨肉,嫡出和庶出還要分個親疏,就挺可笑。也就是男人自己不用生,所以對庶出沒感情,真正生孩子的母親,就算是妾,心裏還是向著自己孩子的。”

就算賈姨娘也一樣,她夾在丈夫與兒子之間,雖然選擇了丈夫,但她在安向晨成長過程中,也不曾虧欠過他什麽,她生了養了教導了,盡到了做母親的責任。

“是啊。”安向晨嘆息一聲,“其實大成普遍有橫死不能入祖墳的講究,只不過一些人在意,一些人不甚在意罷了,柳家此舉理虧在不曾與安家通氣,但安家非要安蓉入柳家祖墳,便不只是單純因為疼惜女兒,更多的是為了安家的面子。”

“面子比天大。”

“自然,安蓉嫁做人婦沒給夫家生兒子,後來還瘋瘋癲癲,人們說起來,也要笑話安家教女無方,安家同樣要丟臉的。若是此次安蓉不能入柳家祖墳,便是公然告訴天下安家生了個丟人現眼的女兒,安家面上無光,必然要爭一口氣。”

“嘖嘖。”

“你且看吧,此事不會如此簡單,柳玉清雖是個沒用的,柳家老夫人卻不是那般好惹,我不信柳家會真的忘記跟安家說不能入祖墳,畢竟不過一句話的事,耽擱不了什麽,她定是有後招。”

“那咱們就等著看第二場好戲吧。”方臻期待起來。

活著的人鬧,鬧得安蓉的屍首多在靈堂裏多擺了好幾天才被下葬,幸好這是冬天,要是夏天,只怕早就臭了。

而安向晨不愧是在整天鬥心眼的大家族裏長大的,他的直覺沒有錯,安家與柳家的確以安蓉下葬的問題,進行了談判,且很快便有了結果——安家同意柳玉清的外室被擡成繼夫人,換安蓉入柳家祖墳。

這結果一經傳開,方臻夫夫倒是不覺得意外了。因為安家的面子本就沒剩下幾分,註定要吃虧,只能撿回來一點是一點。況且就算他們此時不同意,再過個幾年,柳玉清照樣可以再娶新人,安家便管不著了,所以還不如見好就收。

而柳家提出這樣的條件也很好理解,一是安蓉橫死,古人迷信,此後對柳家便頗有忌諱,且安蓉在婆家上吊,難說沒有柳家待她不好的緣故,加之再娶的正妻也是填房,誰家正經好女子願意做填房?

柳玉清想納妾容易,找幾個身份低的女人就行,想娶達官貴族家的小姐生個出身高的嫡子,除非那小姐鬼迷了心竅,戀愛腦單純好騙,否則基本沒有可能。

可好騙的官家小姐未必膽子大,只怕還沒等柳玉清哄騙她上鉤,旁人一句“前世子夫人在家裏吊死,舌頭伸的老長了”,就能把她給嚇跑了。

“那也沒必要把外室擡成繼夫人吧,能給人做外室的女人,出身可能連妾都不如吧。”方臻瞇眼審視安向晨,“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快,老實交代,你瞞我什麽了?”

“不是有意要瞞你,是我上次讓阿花去打聽了些柳家的事,當成樂子講給我聽。本就是市井碎嘴,我也沒放在心上,恰巧那日你去了福壽齋,等你回來時,我早將阿花的話忘在了腦後。”

“市井八卦不會空穴來風,多少人就靠著市井八卦打聽消息,八成都是真的,你現在想起來了,就快告訴我。”方臻撲向安向晨,把他壓在軟塌上,“我不允許你還私藏了柳玉清的小秘密。”

“瞎說,坊間流傳的還算什麽秘密,只要是買過菜的大娘,誰不知道柳玉清的這檔子事。不過……小倒可能是真的。”安向晨臉上一紅,難得開了個男人會在意的“險惡”玩笑。

看著安向晨紅彤彤的臉頰與耳朵,還有那雙水靈的眼睛,方臻不懷好意地挑了下眉毛,低下頭親吻他的耳朵,“有多小?”

“娶了安蓉,養了七八個外室,卻至今只有一子一女,你說呢?”安向晨仰頭附在方臻耳邊小聲哼哼道。

哦~原來柳玉清不行啊,質量不行!難怪要把外室趕緊扶正,這是怕以後再娶卻生不出來,柳家就沒有嫡子了啊。

不過方臻眼下沒有嘲笑柳玉清的空閑,他只想給自家老婆證明,他很行,並且立即便付諸了實踐……

安蓉之死在她順利下葬後,沒再鬧出新的熱鬧。畢竟人都死了,兩家還有什麽可抓著不放的。本來兩家的矛盾也是因為安蓉的死而爆發,如今矛盾的源頭入了土,自然沒人會閑到一遍遍舊事重提。

但安蓉之死的鬧劇雖然結束了,兩家人要做的事卻還沒完。

安蓉死於十一月下旬,正在人們準備張羅過年的時間段裏。死的不是時候,也不吉利,柳玉清要象征性地給安蓉守喪,所以不能過年,不能喜慶熱鬧,更不能訪親走友,只能一家子人安靜地待在宅子裏,等待守喪期滿。

只是這樣倒沒什麽,反正柳家深門大院,在外面表現得傷心一點就行,回到家,大門一關,只要別放炮仗,外頭的人誰知道你吃的是守喪的冷飯,還是熱熱乎乎的年夜飯。

最大的損失,莫過於今年安排好的,去宮中參加除夕宮宴的事,黃了。

這個沒辦法通融,柳家也不敢去觸皇上的黴頭,安蓉一下葬,柳侯爺就把自己和兒子柳玉清的兩個宮宴名額主動讓了出來,請禮部挑選其他官員參加。

安家也受到安蓉的牽連,安丞相為了把面子做足,以喪女為由,同樣推掉了這次宮宴,連帶著安家的幾個小輩也去不成了,只留一個名額給了嫡長子,讓他能在皇上面前露露臉,到時候再表演一個痛失妹妹的傷心落淚,定能得皇上的安撫。

別看安向晨與方臻不怎麽在意,宮宴的名額有的是人搶,早上讓出來,不到下午,想要名額的官員就從禮部主事官員的公事房排到了衙門口。

毫不誇張地說,這些官員前一刻還對著安柳兩家沈痛哀悼,下一刻就喜氣洋洋地排起隊。

方臻夫夫抽空去戶部露個臉的功夫,就看見了禮部衙門門口長長的隊伍。那些個平日裏出行不是坐轎子就是坐馬車的官員,這會兒冒著寒風雪飄,一個個苦哈哈地親自排隊等候,瞧著頗為滑稽。

“要不咱們也把宮宴推了,讓給別人?”方臻看著那群官員,來了靈感。

“安家與柳家是有正當理由,一個喪女一個喪妻,你呢?推掉宮宴,便是拒絕皇上的邀請,你有幾個腦袋敢不給皇上面子?旁的人便算了,你現在可是待封賞的功臣,一個不慎被人參上一本,罪名我都替你想好了,便是居功自傲。”

“怎麽就說我呢,我明明說的是咱們一起推掉,這種掉腦袋的大事,我怎麽可能不拉你下水。”方臻拉著安向晨往另一邊走,不打算過去同那些大人們打招呼,“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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