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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焦頭爛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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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焦頭爛額(二更)

三皇子性格殘暴,但他親自動手的時候並不多,多數是由手下去做,他只需要一個滿意的結果。因此,屋頂上死不瞑目的影衛,給三皇子的心裏也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害得他連著好幾天,夢裏都是那只直勾勾的死人眼睛。

但他隱藏的很好,尤其是有個被嚇得不輕的王妃吸引了眾人的註意,他就能默不作聲地收好自己的心虛,不經意擦掉自己的冷汗,不至於在下人面前出醜露怯。

信誓旦旦說“遇人殺人,遇鬼斬鬼”的忠心影衛,死在了自己臥房的屋頂上,這讓三皇子不得不懷疑韓宅當真有厲鬼。不然王府固若金湯,方臻就是有再大的本事,是怎麽把人悄無聲息地弄到他屋頂上來的呢?

而且,那晚一同去夜探韓宅的,也不是全軍覆沒,幸存的影衛在蘇醒後告訴三皇子,他們在韓宅中所見的詭異景象,實在是非人力所能為之,只怕確有厲鬼作祟。

他言之鑿鑿,由不得三皇子不信。回想起當晚影衛死不瞑目的眼睛,和滴落在床榻上的血,三皇子還特意請道士來家中做了三天的法事,以免韓宅的邪祟還留在王府中。

因為這個事兒,皇帝還特意把三皇子叫進宮一趟,問他為什麽要在家裏開壇做法。

三皇子把他想好的說辭告訴皇帝,說是自己前一陣去山中狩獵,不慎射殺了一只白狐,後來便夜夜驚夢,生怕是沖撞了狐仙,他思前想後,這才最終決定,還是做法以求安心。

大成人都迷信,民間迷信,皇室也是如此,歷任皇帝一到晚年便追求長生之道更是成了一種習慣與傳統。至於那些狐仙啊、黃大仙啊的,眾人也都抱著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的態度。

再者,三皇子請來做法的道士來自京中最具盛名的道觀,連皇帝偶爾也會請觀中老道進宮,因此在王府開壇做法雖不是什麽正經事,皇帝也沒有過多計較。聽三皇子講了原因,又問了幾句這幾日是否有好轉,便放三皇子回去了。

基於這個認知,和影衛遭遇的種種,三皇子徹底放棄了探究韓宅的興趣,只想著最好哪一天,方臻夫夫能被宅子裏的厲鬼給收了,省了他的事。而在厲鬼出手之前,他的精力全部放在白天,放在如何阻撓方臻對他的糾纏上。

不過近日,三皇子打算暫時將方臻夫夫放在一旁。他那些私宅私產並不是大頭,就算有所損失但畢竟是小部分,眼下更重要的,是他要趕緊把牢裏的那幾個人證,處理幹凈了。

雖然三皇子一早托人打聽,知道牢中那些人都沒了舌頭,說不出什麽來,但這些並不是他做的,他仍然難以放心,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誰人替他割的舌,出於什麽目的要幫他。所以,三皇子總要自己親自去確認過,才能知道具體是什麽情況。

況且不會說話,難道不會點頭搖頭嗎,不會寫字嗎?刑部不僅有他的人,還有大皇子與五皇子的人,若他的皇兄皇弟動動手腳,用這些人證栽贓陷害他,誘迫他們認下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對他不利,也是個大麻煩。

至於秦忠那幾個,三皇子倒是不擔心。他在得知秦忠幾人被抓後,就第一時間跑去主動向皇上認錯,說他打算帶府裏的寵姬去避暑游玩一番,秦忠是替自己去尋郊外可作樂的地方。但秦忠怎麽會跑到地動異響的那片密林去,他當真不知。

盡管這說法讓三皇子被皇帝訓斥不思進取,貪圖美色享樂,但總好過讓皇上發現他另有圖謀。

在皇上那裏挨了頓罵,三皇子從皇宮出來,便命人去牢裏給秦忠幾人遞信,要他們咬死就是替主子尋作樂的地方,去密林是聽到異響後,才前去查看,其他的一概不知。那些廢墟下挖出來的幸存者,他們也完全不認識。

三皇子安排的妥當,現在最大的威脅,就是那幾個人證。所以,他才要把方臻放一放,先趁著這段時間刑部有所松懈,趕緊去大牢看看情況,決定如何處置牢中的人證。

然而方臻夫夫就像是三皇子的克星,以往與五皇子對弈時,都沒讓三皇子有這般憋屈惱怒的感覺。他前一天才定下第二天晚上要去大牢,命手下前去各處打點,結果睡了一覺醒來,就聽說方臻一時興起,要去牢中看看。

方臻的這個看看,可不是走馬觀花,而是要實打實在獄中體驗一番。他還放出話,說要從獄中犯人中找找有沒有想要的線索。言下之意,估計刑部的每個犯人,他都會挨個審問一遍,這幾百號人,要是一天審一個,得審到猴年馬月去。

雖說刑部與戶部是兩個部門,互有交集又相對獨立,在地位上也是平等的,不存在誰領導誰這一說。但常文光的調查團是皇上特批的,當時下令時就要求過,如常文光一行有查案需求,所有人須得全力配合。

方臻夫夫既是常文光調查團的兩員,且近日來堪稱囂張的表現又處處受到皇上的包容與默許,這雙重的威懾加起來,誰敢真攔著方臻夫夫,還不是他們想做什麽,只要不過分,就得小心應付著。

不過是在刑部當幾日差,去天牢裏轉一轉,這點小事,刑部自然沒什麽話說,當天就把官服都給方臻夫夫準備好了。

三皇子聽聞這個消息,當即便摔碎了他最心愛的琉璃盞,出口一疊聲的“欺人太甚”。他甚至懷疑,方臻是不是在他府上安插了眼線,才能如此精準地惹到他。

可方臻夫夫明明只有兩個人,怎麽可能有能耐往王府裏安插探子,還不被他發現。況且別說近日,就是從方臻夫夫來京城前算起,王府也已經很久沒有進過新人了。

難道……三皇子只能想到另一個可能,那就是方臻與其他皇子勾結,那他府上的消息,多半是其他皇子告訴方臻的。而這個其他皇子,哼,也只有與方臻在固城有過交集的五皇子最可疑。

可三皇子猜是猜的準,卻沒有證據。畢竟自從方臻來到京城後,他確實沒見過方臻與五皇子碰面。但,有一件事他還是可控的,那就是對王府來個大清洗,搜查王府所有下人,找出那個給方臻通風報信的探子,將探子碎屍萬段。

“王爺,那今夜是否還要去大牢?”

“去,去你個頭!”三皇子爆了粗口,將茶盞扔了出去。

手下被濺了一身茶水不敢言語,跪在原地承受三皇子的怒火。

三皇子發了陣火,待到怒火平息,才陰翳著眼神,吩咐道,“你且下去吧,去天牢一事容後再議,本王不信,他方臻還能就此住在牢裏不成。你讓天牢的人盯著,若是他敢做什麽,本王就幹脆讓他死在裏面。天牢那麽多暴徒,失手打死方臻……”

“是。”

吩咐完手下,三皇子便開始著手清理王府內的細作,只可惜五皇子早知道會有這一出,昨晚傳回消息後,就讓細作暫時藏了起來,沒回去王府。三皇子將王府搜了個遍,沒找到最想抓住的人,卻也意外揪出了幾個六皇子及宮中不安分妃子的探子。

方臻的天牢之行沒持續多久,幾乎是掐著三皇子要忍無可忍的時間點,他總算是離開了天牢。三皇子等到方臻離開後,終於得以如願以償,打點好一切,進天牢去看看情況。

他這一看,就發現天牢裏關押的那幾個所謂的地宮異動的幸存者,哪裏是他曾經囚禁的人證,可以說是毫無幹系!他跑去問秦忠等人,然而秦忠幾人老實交代,他們當時被皇帝派去的將領收押,全程沒見著幸存者的臉。

三皇子簡直不知此事該從何查起,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如果懷疑當日那支軍隊,就是懷疑皇上。可皇上向來護著他,絕不可能做掉包人證的事,且皇上完全沒必要這麽做。皇上要是知道內情,要麽直接下令治罪,要麽就是將事壓下來,還查什麽。

如果懷疑是方臻這幾日所為,但他在方臻決定任職天牢之前,就已經知曉人證斷了舌頭的事,找人來問,也說牢裏關押的一直就是這幾位,不曾變過,方臻完全沒有下手的痕跡啊。

這廂三皇子還沒頭疼清楚天牢裏的事,那廂方臻又搞出了新的動靜,那就是方臻要開福壽齋了,在京城賣大福團,旗號打的是“正宗大福團”,“大成第一家”,並且在店前公然展出了攪蛋器,說這就是大福團的關鍵,且是由他發明的。

更過分的是,方臻選定的福壽齋店址,就在水壽閣的斜對面。

三皇子簡直沒了脾氣,甚至一瞬間產生了隨方臻去吧,愛做什麽做什麽,他不管了,就這麽著的念頭。當然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三皇子怎麽可能善罷甘休,容忍方臻再三的挑釁。

他受不了了,他這次必須讓方臻付出慘痛的代價,必須讓這兩個克星就此徹底消失!

這一切正是方臻等人希望的,就在三皇子還在家中苦心冥想,要用個怎樣的計策,將方臻徹底殺死時,五皇子也順利的靠著方臻夫夫的掩護,完成了證據的搜集。

其他的證據都好說,唯有一件事,五皇子覺得由方臻去做最為保險,那就是關於姜家的遺孤。

那個姜家遺孤,被梁實忠帶回家的棺材子,名叫梁楚奇,諧音初七。

據梁楚奇說,梁實忠臨死前告訴他,初七,是他父親吏部姜員外郎一家,被斬首的日子。

在最開始,梁實忠也想過為姜家翻案,等梁楚奇懂事後,就把事情都告訴外孫。但隨著孩子漸漸長大,看著外孫無憂無慮的笑臉,他便改變了想法。逝者已矣,只要外孫能平安長大,一生喜樂無憂,便足矣。

奈何梁家終究沒能逃過一劫,梁實忠便撐著最後一口氣,把姜梁兩家的事,都告訴了外孫。

梁實忠的遺言裏,包含了當年科舉舞弊案的真相,以及姜家被汙蔑推出去做替罪羊的證據。只是這證據藏在姜家的祠堂裏,當初姜家被抄斬後,姜家的親戚們也都紛紛逃離故土,遠走他鄉隱姓埋名,祠堂便就此破敗了。

如果誰在這個時候,去姜家祠堂裏取東西,那勢必會被人盯上,殺之滅口奪走證據。梁楚奇思考再三,覺得以自己的本事,沒辦法好好保護證據,反正最後都是一個死,不如直接找上仇人,手刃了仇人再說其他。

“姜家祠堂?那確實挺危險的。”方臻聽罷摸摸下巴。姜家祠堂不在京城,如果要去取藏在祠堂裏的證據,那就得離開一段時間。旁人離開還不會立即被察覺,但要是他離開,第一個知道的絕對是三皇子。

“梁楚奇也並未去過姜家祠堂,實不知那裏情況如何,但若是我派人去,只怕是很難抵住三王兄一輪又一輪的截殺。身死不足惜,若是讓證據落入三王兄手中,姜梁兩家再無昭雪之日,想要扳倒三王兄,也不會容易。”

五皇子的話不無道理,他的影衛已算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而方臻居然可以輕松戰勝他們,有這樣懸殊的武力對比,這個去姜家祠堂取證據的困難差事,天底下也只有方臻可以完成了。

“這件事還真得我去做不可,但現在我們剛跟三皇子杠上,前幾天破壞了他去天牢的計劃,這幾天又開了福壽齋,這時候我要是突然消失,就算向晨留下來打掩護,三皇子也絕對會立馬察覺不對。”

方臻話都說完了,他預想到到了萬不得已的一步,安向晨會提議,由他們夫夫二人分開,向晨留在京城繼續主持福壽齋,拜會富貴人家,由他帶著刺客團去姜家祠堂取證據。

但三皇子的註意力現在都在二人身上,只怕安向晨只多能拖住一兩日,三皇子便會察覺。然而這一兩日實際上沒什麽用,三皇子完全可以直接埋伏在方臻回京的路上,等著方臻取到證據後再動手。

“我也只是想想,這法子不可行,我怎麽當真與你分開行動。”安向晨嗔怪了一句。

“是啊,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五皇子沒理會二人的打情罵俏,手指不停扣在桌案上,想要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我看要不再等等,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兩天,現在一時走到死胡同想不出來,說不定放一放反而突然有靈感呢。”方臻提議道。目前他們被局限在這裏,只能是枯坐一下午。

“也好,這幾日三王兄定會對福壽齋出手,我不便出面幫你們,一切,還得靠你們自己小心了。”

“嗯,福壽齋跟水壽閣杠上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商業上的招數就那麽些,想跟我們耗,我們有財大氣粗的唐老板支持,想玩陰的,無非是放火、派人找茬、霍霍後廚,這些我們都能防得住。”

“方兄與安兄實乃奇人也,與你二人作對,合該三王兄倒黴。”五皇子心情不錯,尤其是這段時間三皇子觸的黴頭多,他就更加高興。

三人又聊了幾句,五皇子便從密道離開韓宅,方臻與安向晨也出門去,去看看福壽齋的裝葺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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