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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噩夢連連(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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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噩夢連連(一更)

程飛離開沒多久,屋內便傳來驚呼聲,方臻沖進屋裏查看,就見安向晨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地趴在床邊,地上還有一攤水漬。小虎用腦袋拱著安向晨的頸窩,“嗷嗚嗷嗚”焦急地叫著。

見方臻進來,安向晨終於找到了主心骨,不管不顧便要往他懷裏撲。

這要是平時方臻求之不得,但現在安向晨受著傷,又是見了院裏那恐怖場景才會這樣,方臻心裏只有心疼與自責,趕忙將人抱住,好一頓安撫,才讓安向晨的情緒稍稍穩定下來。

一番折騰,安向晨肩上的傷見了紅,是又滲出了血。他的身體細細地抖著,可以想見夢中的場景是多麽的可怖。

“做噩夢了?”方臻握住安向晨冰涼的雙手,把大迎枕給他墊在身後,讓他靠坐在床頭,心疼地摸摸他的頭,“別怕,有我在,夢裏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我方才夢到……”安向晨才說了個開頭,便是一陣犯惡心。但他早在家裏時,就吐了個幹凈,眼下肚中空空如也,就是地上那一灘,也是剛才喝進去的藥水。

“別說了,別去想。”方臻給安向晨拍背,待他平覆下來,便再次把他攬進懷裏,給他按揉太陽穴,“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過,我這次進山後的事兒。”

安向晨也知道他越去回想便越是難以忘記,眼下睡是不能再睡了,睡著了又要做噩夢,便強打起精神,聽方臻講話。

方臻把他在峽谷見到鈍口螈的事情和安向晨說了一遍,包括他打算明年再去峽谷時,抓一條鈍口螈送給五皇子。此外,他拿出畫筆,把鈍口螈的模樣畫下來給安向晨看,還給他解釋,墨西哥鈍口螈名稱由來,然後便扯到了墨西哥這個國家。

起初安向晨只是強迫自己去聽,但鈍口螈實在可愛,又是他從未見過的物種,越聽便越感興趣,到後來方臻跟他講墨西哥,他便徹底入了迷。畢竟方臻提起外國的機會很少,就算提起,也多是英美等一下子就能想到的大國。

期間,方臻讓人去煎了新的藥,哄著安向晨服下,又把他肩上的傷口重新處理過。這次不用睡覺,不怕他做噩夢醒來又吐,方臻便陪著他吃了點點心墊肚子。一直到晚間吃飯,安向晨都沒有再出現不良反應。

晚飯後,安向晨一時還不想睡覺,方臻便想陪他在地宮裏轉轉,散散心。可是安向晨不樂意,覺得地宮裏安全,用不著方臻時時守在他身邊,而且都到了地宮,沒道理他還不能和方七見面。方臻要是有心,還是趕緊去看看阿花。

方臻只好讓方七和安向晨正式認識了一下,然後把陪安向晨隨便走走的任務,交給了方七,自己簡單收拾一番,便通過地宮的暗道回了城。

當時情況緊急,方臻拜托張子良派人送阿花去的醫館,具體去了哪一家,方臻並不知道。他回城後先找到張子良,詢問了阿花所在的醫館位置,這才趕往醫館。

阿花傷的重,方臻又不差錢,所以張子良把阿花送去了北集的仁壽堂,倒是合了方臻的心意。但方臻去的時候,阿花還是沒有醒。她失血過多,整張臉都是慘白慘白的,要不是胸腹還有呼吸起伏,簡直和死人沒區別了。

方臻仔細詢問了大夫關於阿花的情況,得知阿花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傷口都處理過了,只要按時換藥、喝藥,便會痊愈。人沒醒,是因為失血過多,加上驚嚇過度,生理和精神雙層面的因素導致的。

得知阿花的傷能治好,且不影響生育,方臻的心便放回了肚子裏。至於傷疤,到時候讓柳大夫給開點祛疤的藥就行。他加了錢,讓大夫把阿花移去了單獨的房間休養,交代大夫只管開最貴的藥,只要好用,價錢不是問題。

仁壽堂對方臻這種財大氣粗的顧客見得不少,早就有了相應的經驗,當即便答應下來,承諾會給阿花最好的治療。

之後,方臻便去找了程萬裏,先是感謝程萬裏白天派程飛前來援救的恩情,後又說起想借程府的嬸子替他照顧阿花一事。

程萬裏家中仆從多,勻出一兩個嬸子不算事兒。在得知阿花受傷後,程萬裏當著方臻的面兒,挑了兩個家中靠譜能幹的嬸婆,叫她們即刻收拾了去北集的仁壽堂照顧阿花姑娘。

白天的事程萬裏知道,唐星自然也會知道。方臻一來,他便急匆匆上前詢問安向晨的傷勢,想來是程飛回家後,把一切都告知了唐星。

“就是受了點驚嚇,傷得不重,柳大夫都說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聽方臻這麽說,唐星才長舒一口氣,“沒事就好,不過我是一定要去看看安大哥的,你們誰都不能攔著我哦!”

“這是自然,銀牙閣與方老弟的恩怨,說起來與我們也有關系,怎可叫方老弟二人擔了所有擔子,此番安公子受傷,是我等救援不利,是該當面抱歉。”程萬裏難得沒有攔著唐星出城,應當是打算借由城內密道,讓唐星悄悄出去。

“銀牙閣也太壞了。”提起銀牙閣,唐星便氣憤道。

可他說完,又覺得這話也不能這麽講,至少在銀牙閣與方臻的糾紛上,是方臻先動的手。可是,方臻是為了救關大夫,誰叫銀牙閣不做好事,連大夫都想殺。

這事兒真要論個對錯,唐星是不可能想明白的,只能說每個人的立場不同,做出的選擇,肯定是要對自己有利,方臻鬧銀牙閣,銀牙閣報覆,這都說得過去。

但方臻那次沒把銀牙閣的人怎麽樣,重傷了一個,帶走了一個刺客五。這次銀牙閣卻是想要方臻的命,那方臻出於自保,也只好下殺手了。

“銀牙閣收錢幹臟事,殺的人不分黑白,要是專殺惡人,我們可以譴責他以暴制暴,道義上卻是人心所向,但他們殺的多是好人、無辜的人,這種組織,就是黑\惡\勢力,你說該不該同情他們?”

方臻給出了一個能夠說服自己,也能夠說服唐星的理由。唐星聽完連連點頭,對方臻的話十分認同。

“對,還是方大哥你看得透徹。”唐星瞬間不糾結了,想清楚銀牙閣是個什麽樣的性質,對待它的態度便會隨之變化。

方臻還有別的事要做,和唐星等人簡單聊了幾句,約定了探望安向晨的時間,方臻便離開了程府。

阿花受傷,方臻想,無論如何應該讓方孝知道,安向晨也是這樣的想法。因此,在告別唐星後,方臻便先去了福壽齋。

即便官府並沒有聲張,但隨著第一個染疫患者的痊愈,關大夫研制解藥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福壽齋在得知這個好消息之後,重新開放了堂食,並且,推出了一款原本上個月就該面世卻一直拖著沒上的新品——泡芙。

泡芙一經面世便受到了廣大女性的喜愛,就連唐星也是一早就命人去店裏趕了頭一鍋出爐的買回去。方臻前面去找唐星,在他家桌子上見到了吃剩的泡芙,還隨口問了幾句味道如何,有沒有寶貴的意見提供。

唐星當即洋洋灑灑列了一堆出來,包括泡芙殼不夠酥啊,和大福團在味道口感上區別不明顯啊之類的,方臻一一記下,打算回頭有空了,可以再研究研究。畢竟福壽齋是他的資金來源,把福壽齋做好,他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彼時方孝正準備打烊,連著幾天泡芙大賣,福壽齋連打烊的時間都比平時晚了許多。工人們正在打掃衛生,方孝低頭核對今日賬目,把算盤打得啪啪響。

方臻推門進來,方孝下意識便說了一句,“打烊了,客官明日請早。”

“小掌櫃,是東家來了。”工人笑著提醒了一句。

方孝聞言連忙從賬目中擡起頭,見果真是方臻,響亮地喊了一聲,“叔!”

“孝兒啊,你跟我過來一下。”方臻來的路上便很難再露出笑意,他難道要前一秒和方孝嘻嘻哈哈,後一秒告訴方孝,阿花重傷住院,那他成什麽了。

方孝註意到方臻的臉色,以及他嚴肅的語氣,心裏頓時有個不好的預感。工人見兩位掌櫃都心情不佳,憂心是店裏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大東家興師問罪來了,便也不敢再吱聲,連擺放桌椅的動作都輕了許多。

“叔,是不是阿花、阿花出了什麽事?”方孝一跟著方臻到了偏僻的地方,便著急問道。以他對方臻的了解,除非方臻家裏出了事,否則方臻對他不會是這幅態度。而家中出事,說起來和方孝關系最密切的,就是阿花了。

“你猜的沒錯,阿花現在很不好。是我的錯,我沒能保護好她。”方臻嘆氣。

“她到底怎麽了?”方孝的聲音裏帶上了顫音,他心裏都是“阿花很不好”這幾個字,也顧不得跟方臻叔慈侄孝。

“今天家裏遇襲,她腰部中了一箭,現在在北集的仁壽堂醫治,我來,就是要帶你去見她。”方臻剛說完,方孝就要往街上跑,方臻趕緊拉住他,“去把店裏的事處理好,再跟我走。”

“叔!”方孝拗不過方臻,只能用懇求的眼光望著方臻。

方臻硬下心腸不為所動,用嚴厲的目光同方孝對視,堅持要方孝把店裏的事宜安排妥當,才肯放手。

方孝無法,只好妥協。他強打起精神,回到店裏跟正在忙碌的工人交代了關店的事情,隨後又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下去,告訴眾人如果他不在,店裏的生意該怎麽做,誰負責哪一部分,如果實在有拿不定主意的,再去北集仁壽堂找他。

工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

方孝年紀雖小,但在方臻的培養和這麽久以來做掌櫃的經驗加持下,已經能夠成熟地應對福壽齋裏的一切。他沒有跟工人解釋太多,只說是自己家裏有點事情,需要他去處理一下,他不在的期間,希望大家能夠如常工作。

既然是家中有事,眾人也不好多問,方孝怎麽安排,他們便怎麽照做,很快,眾人就達成了共識,短時間內,即便方孝不在,店裏也不會出大問題。

看著方孝有條不紊地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方臻感到欣慰。他今天之所以一定要攔著方孝,就是希望方孝明白,人有很多責任,愛情並不是生活的全部。他可以心急可以傷心生氣有種種情緒,但仍然要克制地,在負好責任後,再去宣洩。

因為,當他當起福壽齋掌櫃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一個人,他身後的這些工人,這家店,也都全系於他身上,他不能不管不顧一走了之。

“叔,我們走吧?”方孝走到方臻面前,整個人蔫蔫的。

“走。”

這次方臻沒再攔著方孝,兩人一起到了北集仁壽堂,看望仍在昏迷中的阿花。

見到毫無生氣的阿花,方孝的眼睛當即便紅了。方臻攬著方孝的肩膀,把白天的事跟方孝說了一遍,又表示阿花絕對不會有事,他會盡所能讓阿花好起來。

方孝傷心歸傷心,但心裏還是有數的,這事兒純屬無妄之災,他不怪方臻。而且在聽說安向晨也受了傷後,他還關切地詢問了安向晨的傷勢。

方臻說安向晨沒事,叫方孝不要擔心,還說阿花如果醒了,需要什麽只管去買,不用擔心銀錢問題。

陪著方孝待了一陣子,方臻便把獨處的機會留給兩人,先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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