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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滿地狼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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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滿地狼藉(一更)

可是院子裏也並不安全,平時自己人走著沒事,但要是有外敵,方臻的招還多著呢。

銀牙閣的人也不是傻子,有了尖刺這一遭,他們即便進入院子,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步踏錯,會觸發什麽機關。

他們的猶豫,給了方臻與安向晨交流的時間。方臻離主屋不遠,不用喊話,屋裏的人也能聽到他說什麽。

而方臻要與安向晨交流的,並非如何對敵的策略,“向晨。”

“我在,可是要我做些什麽?”

“不用,我只有一個請求。”方臻盯著前方,銀牙閣的人踏出了第一步,見沒事便要邁第二步,再多踏兩步,估計他們便要大步跑起來往屋裏沖了。

方臻大可以用弩箭射他們,但墻頭上還有銀牙閣的弓箭手在時刻準備偷襲,一旦方臻冒頭,定然會被射中。

“請求?”安向晨肩頭中了一箭,此時正捂著傷口靠坐在墻邊。自從方臻加入戰局後,他就沒有再出現過,生怕自己給方臻添亂。此時聽到方臻有事求他,便強打起精神,單手握緊了手中的弩。

“嗯,你就好好待在屋裏,要麽直接去密室,反正不管聽到什麽,都別看、別出來,好嗎?”

“……好。”安向晨卸了勁兒靠回墻上,預感到接下來的場面,定然不是單純流血這麽簡單了。

聽到安向晨的回答,方臻這才扭動了手邊假山石的某一處凸起,接著方臻身邊的地面上就露出了一個四方的坑,坑裏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摞的陶罐。

陶罐不大,裏面裝滿了火藥,沈甸甸的,單是拿在手上,就能感覺到它的分量。

如果不是這些人來勢洶洶,奔著要人性命來的,且因為救阿花讓他沒機會找好的掩體,以致現在落了下風,方臻也不會打算用它。

“我看姓方的定是黔驢技窮,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些將屋裏那書生抓了,看他還能有些什麽……”

銀牙閣領頭之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方臻滾了好幾個陶罐出來。墻上的和院中的眾人都警惕地看著平平無奇的陶罐,猜測方臻在裏面放了些什麽東西。是毒蟲?還是毒煙?難道,是上次火燒府衙的那鬼東西?

沒等他們想明白,方臻便放了一箭,他這一箭不是奔著人去的,而是讓箭矢擦過陶罐的口部,急速的摩擦帶出了火星,這火星,成功引燃了陶罐內的火藥。

一個炸各個炸,頓時,一陣霹靂聲響,震耳欲聾,火光漫天煙霧彌漫,慘叫之聲不絕於耳,甚至有些人,連叫聲也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爆炸吞噬,不覆存在。

轟響驚動了周邊的百姓,在街上的紛紛停下腳步尋找聲響來源,在家中的嚇得連忙關緊門窗。有那麽幾個住在方臻家附近膽子還大的人,便跑出門來看究竟。但所見,只有濃煙和火光。

於是有人開始叫嚷著方家走水了,組織鄰裏百姓準備救火,也有人趕緊去衙門裏報案,求衙役帶人親自來看看出了什麽事。

這些外在的混亂沒有對方臻產生影響,盡管有煙霧,但他早已記住了銀牙閣每個人的位置。在院中的那些不用管,死是避免不了的,就看誰運氣好能留個全屍,在墻頭的那些,他一箭一個,全都打落下來。

領頭人同樣不能幸免,他本就被方臻打傷流了不少血,說起來也是一直在強撐著,爆炸產生的碎陶片有不少打中了他的身體,又被方臻在煙霧中補刀,此刻已經是奄奄一息,再無反抗之力。

外面的人聲越來越嘈雜,方臻趁煙霧還沒散去,趕忙把墻外那些銀牙閣的人都拖拽進院子,不管活的死的堆在一塊,機關一按,全都送進了地道。有幾個漏網之魚慌忙逃竄,方臻也沒有再去追。

他做完這些,煙霧也散的差不多了,院中只見血跡和一些殘肢肉塊,青磚和墻面被炸黑了不少,好在沒有倒塌。

院子方臻是沒時間管了,確定威脅解除後,他趕忙回屋查看安向晨的傷勢。

安向晨受傷沒有阿花嚴重,冬天的棉服替他做了緩沖,而且肩上是骨頭,不像腰間都是軟肉,箭紮進去能往深了鉆。

箭還插在肩頭卻不是太深,血已經不怎麽流了,但先前失血讓安向晨嘴唇蒼白,臉上也沒了血色。

“方臻……”安向晨見方臻進來,喃喃喚了一句。他想問問剛才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方臻有沒有受傷,但方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急著要看他的傷。

“快讓我看看。”方臻心疼壞了,看著安向晨的肩頭簡直無從下手。

“咚咚咚——”敲門聲傳來,緊跟著還有各種詢問聲,大意是關心方臻夫夫兩個是否還活著,情況是否緊急,再不開門,他們只能強行闖進來救火了。

“我沒事,你先去瞧瞧外面的情形,莫要讓他人闖進來誤會了什麽。”安向晨無力地推了把方臻,讓他先去處理外面的嘈雜。

方臻給他餵了顆藥,又檢查了他身上沒有其他傷勢,這才黑著臉起身,去應付熱心的群眾。

出了屋深吸口氣,方臻往臉上、衣服上抹了些黑灰和血,又把頭發揉成一團,這才嗆咳著狼狽地打開大門,向大家解釋道,“咳咳……多謝各位鄉親,我想著馬上要過年了,幹脆自己做些煙花逗娘子開心,誰知道竟炸了,咳咳。”

“當真沒有事?家中的火可滅了?剛才那麽大動靜,那煙濃得人都睜不開眼,你好端端的造什麽孽呦。”鄰家嬸子數落方臻,“你家又不缺那兩個錢,怎的這樣摳門還自己做,這要是燒起來,我看你上哪兒哭去。”

“就是啊,這麽大的人了,幹的這是什麽事兒啊。”

“當真沒什麽事兒?要不還是讓我們進去看看吧?”

“誒,我剛才可是聽見有人在叫啊,方掌櫃,你家裏還有別人在啊?”

“就是啊,我也聽見了,好像不止一個人叫了呢,肯定不是你家男娘子,你可別是闖了什麽禍吧?”

人們七嘴八舌地問著,眼瞅著有自己聊起來的架勢,方臻連忙出聲打斷了他們。

“真沒事兒,不小心炸死了一窩雞,弄得院子裏到處都是,怪惡心的,還是別進來了吧。”方臻知道這些鄰居是好心,說的話不一定中聽,但總歸是希望他家沒事,“火我已經撲滅了,給大家添麻煩了。”

有人順著門縫朝裏瞅,可二進的院落,院子前頭還有個影壁擋著,自然是什麽也瞅不見。

大家看方臻態度這麽堅決,一部分人想著這就回家去不再多管閑事,也有一部分人堅持要看看真的沒問題,才肯走。

正哄鬧著,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差老爺來了!”人們這才把目光紛紛投向另一個方向。

方臻也看到了朝這邊匆匆趕來的張子良和幾個衙役,心下算是松了口氣,不然他不知道還要在這兒,和這些鄉親磨多久的嘴皮子。

張子良一來便先看向方臻,用眼神詢問方臻是什麽情況,方臻苦笑著朝圍住他家大門的人群努努嘴,張子良會意,大喝幾聲:“官府辦案,各位都散了吧,散了散了。”

這些百姓聽聞此言,這才拿著自家盛了水來救火的鍋盆水桶,哄鬧著散去。

百姓相信那套做煙花做失敗的說辭,張子良可不信。他讓手下的衙役先在門邊守著,自己跟方臻進了家門。

“方掌櫃,究竟發生何事?”待方臻關上門,張子良小聲問道。

方臻帶著張子良往院子裏走,邊走邊解釋剛才銀牙閣來了一群人,想要他的命。不過這些人被他解決了,眼下暫時是沒什麽事,之後還不知道呢。

張子良跟著進了院子,看見了方臻家中的慘狀,表情分外嚴肅起來。饒是他見過諸多罪犯,也看過多次行刑問斬,方臻家這一院子的血和人體碎塊,也令他倍感不是,“你們可有受傷?這些……”

“向晨受了點傷,我沒事。”方臻往密道的方向走,“其他的我回頭跟你解釋,我家廚娘受了重傷,麻煩你馬上幫我送她去找大夫,家裏的事我還沒處理完。”

“好,交給我吧。”張子良轉身出門,點了幾個可靠的手下進來,幫著方臻把阿花放到了擔架上,緊急擡往醫館。

說是擔架,其實只是一張被子而已。阿花躺在被子中間,四名衙役各抓住被子的一角,把人兜了起來。

阿花已經陷入了昏迷,方臻就是想安慰她兩句,她也聽不見。

看著阿花被送出門,方臻站在大門邊上便問起張子良,怎麽現在才過來。按道理來說,銀牙閣這群人目標這麽大,就算不是奔著他來的,官府也應該有所察覺才對,怎麽會允許他們這麽明目張膽地鬧事。

“此事應當不止銀牙閣參與其中。”張子良皺起眉頭,說起今天的“怪事”。

原來,今天他剛一到逸翠園,便接到多起百姓報案,雖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衙役們東奔西走著實忙了一上午。這不,他們剛剛才處理清楚那些事情,前腳回到逸翠園,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後腳又有百姓來報案了。

本來張子良想,估計又是些麻煩但不著急的小事,等他歇一歇再出發,誰知來報案的人,說是方臻家出了大事。張子良這才發覺事情不簡單,或許今天這些紮堆報案的人,就是為了故意引走他們。

因此,張子良也顧不得喝水了,挑了手下最能幹的幾人,連忙朝方臻家而來。張子良想,對方就算是再張狂,也不至於明著跟官府作對,他先過來看看情況,如果事情無法控制,再調撥更多的人手。

“張班頭不如進來喝口水,歇息一下?”安向晨不知何時站到了影壁邊,在方臻與張子良聊天時,他也聽了幾句,故而出聲邀請道。

張子良聽方臻說了安向晨受傷的事,此時轉頭一看,見安向晨面如白紙氣息微弱的模樣,哪裏還敢多留,就是有正事,也要等到下次再說,“不必了,張某還有公務在身,就不打擾二位了,阿花姑娘我會派人守著,你們可放心。”

“那我也不留你了,等下次,我請你吃飯。”方臻心中焦急,張子良話一出口,他趕忙順著臺階下,滿懷歉意將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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