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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夜探大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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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夜探大牢(二更)

當晚兩人吃過飯,又逗著越發生龍活虎的虎崽玩了一陣的,看看天色,方臻便準備出發了。

他和李清勝約好在逸翠園附近見面,逸翠園離他家有段距離,拋去趕路的時間,差不多是該要出門的時候。

連茂縣那樣的地方方臻都安全回來了,在固城裏,只要別單槍匹馬跟千軍萬馬對上,安向晨對於方臻是不怎麽擔心的。

兩人作別後,方臻到達了約定的地點,並且見到了比他還早一步等在那裏的李清勝。

“大哥,等多久了?吃飯了沒?”方臻一見面便隨口問道。不過多走幾步,就看清了李清勝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上午的那套公服,而是和他一樣的深色衣服,非常適合夜探。

“吃過了,叫了幾個弟兄,去萬香樓露了個面,萬一今晚事有差池,他們幾個也好給我作證。”

方臻走近了,聞到李清勝身上淡淡的酒味,就明白了李清勝所謂的作證,是指什麽了。

“我只喝了一口,剩下的都趁他們不註意,倒在了衣服上,然後裝醉叫人把我擡回家去,絕對不會影響這次行動。”李清勝怕方臻誤會,特意解釋道。

“這我當然信。”對於李清勝身上的酒味,方臻沒多說什麽,和他商量起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我有兩個方案,你看看選哪一個。第一個是讓牢裏的人都睡過去,第二個是暴力進入,直接打暈獄卒。”

“打暈獄卒?”李清勝表示不解,這樣一來,豈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有人進過牢房嗎,方臻怎麽會想出這麽個餿主意。

“選第二個吧,咱們現在就需要給毛永豐一點刺激。”方臻摩拳擦掌。

“刺激他做什麽,嫌他還不夠折騰?”

“啊,就是嫌他不夠折騰。”方臻給李清勝分析眼下的情況,“我跟向晨都商量好了,這事兒我下次再給你詳細說,就聽我的吧。”

李清勝心有疑慮,但想想跟他說這些話的人是方臻,便下定了決心,要按照方臻的計劃來,“好,便聽你的。”

見李清勝這麽信任自己,方臻當然開心,兩人趕往大牢的路上,方臻讓李清勝跟他講了下大牢的具體分布情況,以及獄卒人手配置。

聽完,方臻也沒給個明確的說法,就說要李清勝跟著他,到時候見到醒著的,一律打暈就是。

李清勝懷著滿肚子的疑問,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跟方臻來到了府衙大牢處。

府衙大牢雖在府衙的範圍內,但由於牢獄的特殊性,與公堂和常知府的住處相隔有段距離,中間還有兩堵院墻攔著,因此在上次的蝕骨散事件中,並沒有受到波及。

此時的府衙仍在重建中,原本按照迫切程度,這個時候,府衙的修建應當已經過半,而且是時候去帶第三批服勞役的男丁前來。

只是沒想到中途出了瘟疫,導致衙門不敢去接新的男丁入城,生怕讓染病的人混進來,而這些原本工期快滿的人,也不好將他們在這當口放出城去,到時候路上染了病,還得接回固城東山頭來治。

出於這樣的考量,常文光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讓這些人暫時留在城中最為穩妥,至於府衙重建,叫衙役們不再催促,讓他們慢慢修,有個事幹,總比圈禁一批閑人要好,人一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想多了,指不定要鬧出什麽事。

當然,拖延工期對這些男丁來說,並不意味著每天的擔子變輕松了,而是意味著,他們身上帶的盤纏錢,要不夠用了。

關於盤纏這一點,在去年方臻服勞役時,有過深切的體會。服徭役官府不管吃只管住,每天的飯錢要自己出,百姓沒錢,帶的盤纏少,能吃的東西也就只有稀粥煮菜,還要咬緊牙關堅持一個月,再多,他們是一分也沒有了。

這些常文光也想到了,他從商會那裏要到了一筆捐款,這些滯留在城中的修築府衙的男丁,在工期做滿之後,多出來的那些時日的飯錢,就從這筆捐款中出。雖然吃的還和以前一樣,至少餓不死。

男丁們原本對延長工期一事怨聲載道,但在衙門給出這樣的解決方案後,都平靜下來。

對他們來說,現在寒冬臘月的,回到家裏反而不事生產幹耗糧食,在這兒幹活,每天幹的活少了,吃的飯卻沒少,多出來的那些天不花錢就有飯吃,不用吃家裏的糧食,因此都很滿意目前的安排。

方臻二人來到正在修建中的府衙時,這些男丁全都歇下了,方臻疑惑,李清勝這才有了上面這一段解釋。

“衙門人手不足,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分出了一些人,看管這些來服役的男丁。”李清勝邊解釋,兩人邊離開前院朝後面的大牢走。

這裏還不到大牢附近,要是被察覺,會有麻煩。方臻的意思是,只要整個大牢的獄卒沒人出去報信就行,前面這些還是不要驚動了,免得衙役不在,有不安分的男丁趁機搞事。

兩人繞過前面的施工工地,一路來到監牢的大門前。

之前李清勝告訴過方臻,天下大牢長得都差不多。這個差不多,是指在內部的設置上,鐵柵欄、一個個小單間、刑房等。而外部結構,多少還是存在差別的,差別就在於,行政級別越高的地方,大牢外面的防護措施越牢固。

比如茂縣的大牢,只有一扇大門,進了大門差不多就是牢獄內部了。固城的大牢,進了最外面的門,這才是第一層,往後還有兩道大門,這三扇門,每一扇都是沈重無比的鐵門,需要同時四個人推,才能推動。

在兩扇鐵門之間,是露天的空地,空地四周是高墻,一般人爬不出去的高墻。兩扇鐵門之間,相距五丈。在鐵門的兩面不遠處,都各有左右兩間休息室,每間休息室可供兩個獄卒共住。

這樣一來,如果有人劫獄或者越獄,要在五丈遠的空地上奔跑三遍,推開三次沈重鐵門,被門裏門外的獄卒阻攔六遍,才能徹底離開大牢。

即便是武藝高強,犯人逃跑的這段時間,也足夠前一扇門的獄卒前去報信,然後衙門就會及時調派人手前來鎮壓。

難怪李清勝在聽到方臻說要打過去的時候,會表現出不確定和詫異,實際上,到了現場,方臻才發現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一點出入。

不過這都不是大問題,他們是從正門突入,不是從裏面往外跑,一路打過去,沒一個衙役能從他們面前逃過去通風報信。

“大哥,你身份特殊,就算遮著臉,這些人肯定還是能認出你來,一會兒我先進去,實在有漏網之魚,你就順手攔一下子。”

李清勝沒有反駁,默默守在了大門邊上,等著方臻在前面開路。

方臻采取的措施是邊打邊打掃“戰場”,所到之處,見不到一個獄卒的身影,全都被他放進了休息室的床上,還在邊上點燃了迷線香,讓他們睡一個舒服的好覺。

兩人沒有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輕輕松松便過了三道鐵門,到了真正的牢門處。這扇門後面,便是一個個的牢房了,和茂縣的大牢,除了面積大小外,再無任何區別。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方臻這一路走來,不僅把獄卒放進了休息室,還貼心地把他們沿路推開的鐵門都貼心關好。

到了目的地,方臻沒急著進去,先跟李清勝交代道,“大哥,一會兒進去裝得兇神惡煞一點,不管我做什麽,你只需要橫刀在後面保護我。”

“這是何意?”

“你想,咱們就這麽進去,牢裏這些犯人到時候可都是人證,咱們既然要鬧大,就要裝得像一點,等出去了,我慢慢給你解釋。”

現在的確不是站著聊天的時候,李清勝跟著方臻到了這兒,再反悔是不可能,便繼續聽從方臻的安排,並且當即入了戲,豎起眉毛舉刀擋在方臻身前。

方臻跟他換了個位置,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他,然後一馬當先撞開牢門,沖了進去。

進了大牢,首先遇到的便是四個圍在桌前烤火搖色子的值守獄卒,他們被突如其來的動靜下了一大跳,手裏的色子都掉進了火裏。

“你們是什麽人?!”反應快的獄卒抽出刀,喝問道。剩下的三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抽刀以對。

面對這樣四個人,方臻頗有氣勢地一叉腰,吼了回去,“老子是來劫獄的,你把老子的三弟關在什麽地方?”

第一次見劫獄劫得這麽囂張的,四個獄卒面面相覷,對眼下的境況產生了一些懷疑和迷茫。

方臻不給他們商量的機會,直接無視了四把大刀,沖過來二話不說繳了他們的械,“刷刷”四記手刀將他們劈暈,借著燭火點上迷線香。

做完這些,方臻才朝身後招手,“二弟,快進來!”

李清勝聽到方臻的呼喚,從門外進來,並隨手關上了牢門。

待到兩人站在一處,方臻搜了獄卒身上的鑰匙,帶著李清勝朝牢房深處走去。

之前茂縣的牢房無人看管,因此惡臭異常,固城的牢房就要幹凈許多。雖然犯人同樣是要在牢房內解決吃喝拉撒睡,但牢房內的恭桶有專人定期收倒。洗刷是不可能洗刷的,不過至少倒掉後,能保證味道不是那麽難聞。

固城人口多,犯人也相對多,聽見有人進來,犯人們便吵嚷起來,也不管來的是什麽人,就跟著瞎叫喚。有的叫著冤枉,有的純粹是看熱鬧,進一趟大牢,比上集市還要熱鬧。

兩人按照進來前的約定,李清勝什麽也不管,只警惕地舉著刀,跟在方臻身後。而方臻則大搖大擺地挨間牢房看過去,一邊看,一邊還要沖裏邊喊,“三弟,三弟是你嗎,大哥來救你了!”

柳康寧牢房的標號,方臻進來之前就已經問過李清勝,因此兩人看似瞎轉,其實一直在向他所在的牢房靠近。他沒有被關在太偏遠的地方,在拐過幾條通道後,兩人就見到了在角落裏縮成一團的柳康寧。

到了這種時候,李清勝不知是近鄉情怯,還是別的什麽想法,腳步漸漸慢下來,離方臻也遠了些。

要跟李清勝理論也不是在這裏,方臻無奈地看了李清勝一眼,照著先前寫好的劇本接著往下演。

“等一下!”方臻停在了柳康寧的牢門前。

“怎麽了大哥?”李清勝跟著停下來,配合地問了一句。

柳康寧聽到動靜,遲緩地擡起頭,兩眼茫然。

他身上的衣服自從被抓進來就沒有換過,已經由原本的白色變成了黑乎乎的,有幾處還破成了一縷一縷的。頭發亂遭一片,像個被貓咪瘋玩過的線團一樣,一大疙瘩頂在頭頂。臉上也是左黑一塊右黑一片。

原本對於外界的一切,他都沒什麽興趣,但這兩個莫名其妙,看上去腦子不大靈光的人裏,偏偏有他最熟悉的聲音,是他絕對不會忘記或認錯的聲音。這聲音促使他擡頭,朝兩人望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萬一那些獄卒醒過來,咱們可就難逃出去了。”方臻跺了下腳,臉上寫滿了擔憂。

柳康寧瞪大眼睛看著外面兩個瘋子,想說什麽,卻又及時忍住了,並且迅速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情緒。

方臻餘光一直註意著柳康寧,見柳康寧這幅淒慘模樣,不禁在心裏抱怨,哪裏有李清勝想得那樣,被人好好照顧著,被人遺棄了還差不多。

柳康寧聽到兩人的動靜,非但沒有表現出欣喜,反而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些,將手腳等露出來的地方,都用衣服遮蓋起來,仿佛這樣做,方臻和李清勝就看不到他臟兮兮的樣子。

他這個舉動方臻倒是能理解,畢竟以往他在方臻面前展露出的都是強勢的一面,只有方臻被他“欺負”的份兒,哪有方臻看他笑話的時候。

這些犯人們的註意力也都在方臻和李清勝身上,因此沒有人註意到柳康寧的變化。

也不管這些犯人們給不給面子,有沒有心情看他們表演,方臻和李清勝都賣力地繼續著。

“我有主意了!”方臻不懷好意地盯著這些囚犯們看,“咱們得抓一個人,替咱們擋在前面!”

“好!抓誰?”李清勝心領神會地接了一句。

有了他這句話,方臻便順理成章地四處張望起來,後來選中了看起來最弱的柳康寧,將牢門打開後,把柳康寧強硬地拽了出來。

柳康寧沒有掙紮,跌跌撞撞被方臻抓出來,並且一把推進了李清勝的懷裏。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因為他此時實在是又臟又臭,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讓李清勝,看到這樣的自己。所以柳康寧不管方臻打的是什麽主意,都立刻掙紮起來,要從李清勝懷中掙脫。

他這一掙脫,倒是更像那麽回事了。

李清勝也沒想到方臻會把人推進他懷裏,因此輕易叫柳康寧掙脫出來。隨即方臻便又是一把,把人推回李清勝懷中後,惡狠狠地警告道,“快抓著他,這是人質!”

柳康寧仍在掙紮,像極了被莫名強迫做人質的無辜犯人,李清勝則聽從方臻的安排,不管心裏怎麽想,動作上一把將人攬回懷中,一手環住柳康寧的腰,一手把刀虛架在了他脖子上。

“老實點!”李清勝兇惡地警告道。上一句說完,緊接著附在柳康寧耳邊悄聲補了一句,“康寧,配合一下。”

李清勝是怕柳康寧繼續反抗,才用了這種稱呼,但柳康寧並不知道。在他看來,這是李清勝第一次這樣跟他說話,不再是客氣的“柳大夫”,也不再是冷冰冰的“柳康寧”。只這一聲“康寧”,他便渾身無力,任由李清勝擺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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