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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人傻錢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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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人傻錢多(一更)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幾天,這些天兩人陸續給朋友們發去請帖,並將喬遷儀式需要準備的物件貢品等全都準備齊全。

安向晨這次全程沒給方臻和做法事的大師單獨相處的機會,李清勝給他們引薦了大師後,就一直是由他出面和大師對接的。

安向晨也頗有幾分不信命的骨氣,私下與大師交談時,打了用錢收買人家的主意,要他在喬遷儀式當天,只管給宅屋做法事,其他的一律不要管,尤其是不要亂看亂問,更不要接近方臻。

那大師業務水平如何誰也不知道,畢竟神神鬼鬼的很難講清楚,但既然安向晨加錢提了這種少管閑事的要求,他何樂而不為呢。

也不是所有道士和尚都像話本裏寫的一樣,見到妖物就忍不住要收。更多的民間方士,往往專註於法事本身,有人有需求,他們就出手,而不會滿天下主動給自己找事,畢竟又不能當真成仙,管得多了還折壽。

總之時間過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喬遷的黃道吉日。

喬遷儀式前一晚,方臻和安向晨是在自己家裏睡的,天剛蒙蒙亮,二人便起床開始布置,將主屋的各式家具系上紅綢子,床單被褥也都換成喜慶的大紅色,其他幾個屋內,均是同樣的裝扮。

方宅的構造和李府一樣,但內裏卻做了不少改動。

一進院裏的一排倒座房共有四間,最裏面兩間是雜物間,按照性質不同,用來分門別類存放雜物,方臻的馬車就放在這其中。剩下的兩間,都改做了臥房,可供傭人在此處睡覺休息。

過了垂花門,內院的中央空地是方磚細墁地面,用精細打磨加工過的方磚鋪設地面,並經過桐油泡制,這樣的地面平整不失美觀,質地堅實耐用。

空地的四周接近游廊位置,種了一圈有驅蚊效果的花草,空地兩側,一側是李清勝同款兵器架和石墩,另一側放了一個單杠、一個雙杠。

在空地與兩側游廊的連接處,分別是廚房和茅廁,廚房門朝向空地,茅廁門口建了回字形結構,將門開在與影壁平行的位置,保證隱私且避免了和廚房門對著開。

廚房內結構不必多說,竈臺、案臺、瓶瓶罐罐,和平常人家沒有區別。

茅廁則是方臻自己設計的,和他在方家村改造的那個差不多,小天窗、封閉空間,不過他將廁所改成了兩間,分為男廁和女廁,方便家裏的女傭和可能會來做客的女性客人。

在兩性廁所的中間隔開處,是方臻設計的簡易洗手臺。

洗手臺用磚砌有齊腰高的臺面,臺面中挖出兩個凹陷的半圓形洗手池,洗手池中間有孔,可將水漏到臺面下。臺面下是管道,連通坑位,洗手的同時能夠沖刷,降低了臭味和殘留。

在離臺面兩尺左右的高度,有兩個半鑲嵌在墻體裏的木桶,分別對著兩個洗手池。木桶上面的蓋子可以掀開,用來加水,在木桶靠近底部的地方,多出一截粗長的圓柱形木管,木管口有塞子,洗手時將塞子拔出,洗完手把塞子堵回去。

上了游廊,是左右廂房。

左側的廂房做方臻的實驗室,比如之前剛開了個頭就擱淺下來的彩鉛,就可以在這裏繼續研究。右側的廂房是客房,有床鋪被褥,總得給客人留一間住的地方。

游廊的盡頭便是主屋,主屋兩側的兩間耳房和李府一樣,分別是書房和飯廳。飯廳沒什麽特別的,吃飯的地方,擺張大圓桌,幾把椅子。

書房就講究多了,安向晨愛書,光是書架便擺了至少五排,上面滿滿當當都是安向晨收羅來的各種書籍,除了自己要看的,還幫方臻挑了不少他可能感興趣的。

右側是書架,左側是桌椅。這桌椅是按照兩把椅子中間夾一張桌子的方式排布的,椅子是圈椅,桌子是小方桌,高度和圈椅扶手基本持平,其大小,也就能在上面擺一盤點心兩杯茶。

書房正位是檀香木的大書桌,筆具墨具齊全,是安向晨揮毫的好地方。

大書桌之後是兩排靠墻的文玩架,方臻和安向晨都不是愛買古玩的人,除了幾樣裝飾用的花瓶擺件,便放了些不好收納的雜物。

主屋的裝修很尋常,分為前廳和內室,廳室之間做了兩扇拱形的雕花木扇,讓連接處看起來同內外院間的垂花門一樣,在“垂花門”向裏一些的地方,用大屏風遮擋住整個床的位置。

前廳擺桌椅、條案,內室有衣櫃、衣架。

在左側耳房,也就是飯廳的旁邊,還有一條小道,可以通往後院。後院沒有房屋建築,連接著整個宅子的後墻。

方臻在後院搭了個大馬廄,用來安置大紅。其餘的空地做了個圈舍,以後可以養一些兔子、雞等家禽。不過這家禽能活多久,就要看虎崽的心情了。

待到方臻和安向晨按照習俗要求,將宅子各處裝點上紅綢布,並且給虎崽在脖子上帶了個紅色的蝴蝶結領結,前來道賀的朋友們也陸續登門。

雖然宴請要等到傍晚,但道賀必須趕早,按照固城的習俗,他們要來新房子吃這天當中的第一碗燴湯面,

女傭今天正式上崗了,燴湯面這種當地習俗用食,家家戶戶的女眷都會做,她都不用先熟悉熟悉,便順利地做出一大鍋,由方臻和安向晨端給這些來暖房的朋友。

方臻二人在固城的時間還不長,認識的人也有限,稱得上朋友的更是寥寥數幾。

李清勝的意思是人越多越好,方臻就把關系不錯的都請了一遍。李清勝及他家的管家、廚娘,方孝及福壽齋的各位工友,再算上一個柳康寧,滿打滿算不到十五人。

在請柳康寧時,方臻提前詢問了李清勝的意見,免得這兩人見面不對付,把他家的喬遷喜事給攪和了。

李清勝讓方臻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便好,他和柳康寧定然不會給他難堪,方臻這才放心邀請了這兩方人。

不速之客也有一位,方臻沒有邀請程萬裏,程萬裏卻主動來給他道喜,不僅拿來昂貴的夜明珠作為賀禮,身邊還跟了兩個人。

這兩人一人是固器的夥計阿北,另一人,長著一張娃娃臉,眾人從未見過。

他們的出現讓場面暫時冷下來,李府的人和方孝,可是都知道方臻與程萬裏的糾葛,對這種不請自來的人,更是稱不上歡迎。

“今日是方老弟喬遷的大喜之日,程某特來登門道賀,區區薄禮,方老弟可不要嫌棄啊。”程萬裏像是看不出在場人的臉色,仍舊笑著進了門。

而方臻的註意力,卻始終放在那個突然出現的娃娃臉男人身上。

程萬裏沒有要介紹這人的意思,方臻也裝作不知。來者是客,方臻便將幾人迎了進去,看茶倒水,照樣奉上一碗燴湯面。

那娃娃臉一直低著頭站在程萬裏身邊,和阿北一左一右,就像是程萬裏的兩個小廝。但他比起阿北,就像是患了多動癥的兒童,尤其是見到虎崽之後,兩只眼睛發光,目光再也舍不得從它身上移開一下。

安向晨善解人意地將虎崽抱過來,讓他摸了兩下。

“可不可以讓我抱一會兒?”娃娃臉客氣地征詢安向晨的意見。

“這是自然,它叫小風,很親人。”安向晨把虎崽放進娃娃臉的懷裏。

虎崽好奇地歪著腦袋瞅瞅這個陌生人,又用鼻子嗅了嗅。娃娃臉要摸它,它便主動伸頭過來蹭他的手,惹得娃娃臉開心不已,把其他什麽都忘在了腦後,只一心一意梳理虎崽柔軟的毛毛。

這三位是最後來的,其他人的燴湯面都已經吃過了,方臻二人便收了桌面上的空碗,順便去廚房幫程萬裏三人去盛湯面過來。

“你怎麽看?”方臻在廚房裏問安向晨。

“我曾聽你講過一個故事,有梟雄曹操欲會匈奴來使,然恐自己樣貌平平,遂派英武者崔季珪替己見之,曹操執刀隨侍。”當時方臻講這段故事用的是白話文,安向晨自己把它提煉成了大成的語言。

方臻聽安向晨這麽說,就知道對方和自己看法一致。

這個故事的後續,是曹操後來派人去打聽來使的匈奴使者對自己的印象如何,那匈奴使者說,“曹操”很好,但他旁邊的侍衛,是真正的英雄。

當然,跟著程萬裏來的那個娃娃臉未必就是英雄,但他那張姣好的面容,和嬌貴的氣質,卻是掩藏不住的,他和程萬裏之間誰主誰仆,再清楚不過。

至少在方臻和安向晨這兒,娃娃臉一眼便被看穿了,估計李清勝也已作出了判斷,柳康寧說不定也是。

方臻猜,這個人肯定不知道有這麽個故事,才會用這種辦法來試探他們。

“你說此人,會不會便是唐星?”安向晨接過一個碗。

程萬裏一行來了三人,雖則主仆分明,但在方臻這兒,只要是來的人,都有一碗湯面吃。

方臻手裏端了另外兩碗,一邊往外走,一邊撇著嘴搖搖頭,“有可能,能跟程萬裏跟咱們同時扯上關系的,也沒幾個人。五皇子肯定不是他,不會這麽蠢。”

“你怎的這般說他。”安向晨感到好笑,這唐星既然敢來固城見他們,至少膽識是有一些的,怎的到了方臻這兒,聽上去人家就好像一無是處似的。

“能搞出萬香樓那三座大山,主要還是因為有現代的生活經驗,換了我也能照貓畫虎,不能代表他真正的實力。你看啊,他連曹操這個故事都沒聽過,肯定沒穿越之前,也不是什麽特別好學的人。”

“你當人人如你一般?”安向晨不認同方臻的說法,照著方臻之前同他所講,千年後的人已經無需熟讀四書五經,而是填鴨式的教育,只需要應付考試即可。

既然這樣,自然不是人人都會讀史,考上那什麽大學的,也只挑著一樣學,不廣博而精其一,也是一種路子。那唐星或許不懂曹操,卻未必不懂其他。

“娘子教訓的是。”方臻沒有跟安向晨爭論這個話題。他覺得唐星是個廢物點心,也不僅僅是因為假裝程萬裏侍衛這一點,而是他看出,唐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眼神純澈無辜,渾身上下冒著傻氣,就是一個妥妥的傻白甜。

沒走兩步,方臻突然停在院中,親上了安向晨的側臉。

安向晨手中還端著湯面,且方臻從不會這樣毫無征兆地親他,兩人的默契讓他沒有做出反抗,反而將臉往前湊了湊,心跳卻快了起來,生怕出現什麽未知的危險。

“有至少十個人,其他的我看不到,應該也在附近。”方臻快速對安向晨說出自己察覺到的情況,“這些人目前沒有惡意,看來屋裏那個是唐星沒跑了。你假裝不知道,別驚動他們。”

方臻說完又親了下安向晨的嘴巴,而後溫柔地看著他。

“你竟這般胡來。”安向晨用空著的那只手捂住自己的側臉,又蹭蹭嘴巴,心虛地四下看看,“你也不怕旁人瞧見,丟死個人。”

“我親自己娘子怎麽了,誰叫你長得這麽好看,我哪裏忍得住。”

“瞧你這點出息。”安向晨擰了下方臻的耳朵,“還不快些送湯面進去。”

兩人就這樣鬧了幾句,若無其事地回到飯廳。

“久等了。”方臻端著湯飯遞給三人。

傻白甜還知道要等程萬裏先吃,不過他的鼻子可是一直沒消停過,捧著湯面使勁嗅嗅。

方臻都替程萬裏擔心,生怕他再晚吃一口,這主子就要繃不住了。

好不容易等到程萬裏動手,傻白甜如臨大赦,呼啦呼啦就吃起來,吃完了還沖著方臻豎大拇指,“好吃!”

現在,安向晨是有些認同方臻方才所言了。

“咳。”程萬裏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一聲,放下飯碗朝方臻一拱手,“徒兒頑劣,程某教導無方,見笑了。”

傻白甜趕忙吐吐舌頭,規規矩矩站好,還不好意思地沖安向晨咧嘴笑了下,也不嫌沈,又把虎崽抱了起來。

安向晨回他一個微笑,覺得傳聞不假,這唐星當真是個妙人。至少他同五皇子交往甚密,卻仍舊能純稚至此,也非他人所能及了。

有了程萬裏一行的加入,大家都拘謹起來,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也只有李清勝靠著對固城的了解,還能和程萬裏拉扯幾句場面話,聊一聊固器給衙門造的佩刀質量不錯之類的。

這期間,娃娃臉再一次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或者說他是壓根不懂不在乎也不一定。總之他雖然沒有直接暗示程萬裏,卻用手間歇著碰了幾次阿北的胳膊。

方臻和安向晨在一旁看他賣蠢看得不亦樂乎。

第一次阿北沒有理他,第二次阿北輕蹙眉頭,第三次阿北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第四次,第四次娃娃臉露出了“求求你”這樣的表情,阿北繃不住了,阿北哪裏見過主子向下人撒嬌的,阿北終於甘拜下風。

於是阿北上前一步,附在程萬裏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程萬裏聽罷看向方臻,詢問他,他們是否可以在府裏轉轉。

娃娃臉陰謀,哦不,是陽得不能再明顯的陽謀得逞,開開心心笑出了兩個小酒窩。

安向晨不得不承認,這小公子的確挺招人稀罕。

方臻大方允許,反正這個時代沒有監控攝像頭,沒有竊聽器,讓程萬裏轉一圈還能把他給秘密控制了不成。

程萬裏要參觀,其他人也跟著起身,這暖房的第二個環節,便是參觀主人家的宅邸。

宅子還是那個宅子,但因為方臻在不同地方搞出了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細節巧思,來人紛紛讚嘆不已,尤其是對那個廁所的洗手臺。

方臻的家在裝好之前沒讓任何人來過,李清勝也瞞在鼓裏,眼下他看到了洗手臺的設計,一定要方臻給他家裏也裝個一模一樣的。

“好好好,給你裝,回頭我把圖紙給你,你就找給我改茅房的那個工匠,該用什麽料讓他給你推薦。”方臻把李清勝從茅房拉出來。

另一邊柳康寧由安向晨陪著,他們夫夫倆分別帶一個人,盡量讓兩人不要有直接的照面,免得尷尬。

這頭方臻剛把李清勝帶出來,朝西廂房走去,安向晨便領著柳康寧朝這邊走來。

雖說是茅廁,但洗手臺算是方府的一大特色了,很有炫耀的必要,因此柳康寧也理所當然地看上了這個設計,詢問安向晨是否能幫忙給他家裝一個。

安向晨點頭答應,說這都是方臻的設計,他回頭便跟方臻講。

他自從用了柳康寧的藥,腰上那個烙印已經消去許多,再過幾日就要去仁壽堂覆診了,他和柳康寧約好,到時候便給他把圖紙帶過去。

第三波看上這個設計的,是傻白甜。

看完之後他便撇下了程萬裏和阿北,興沖沖跑到方臻面前,求著方臻給他一份整個茅廁連同洗手臺的裝修圖紙,他可以重金購買。

程萬裏隨後緊跟而來,他裝得再像,也仍然是唐星的下屬,主子想要什麽,他不可能唱反調,只得再次說了句“小徒頑劣”,然後便幫著唐星說服方臻給他們圖紙。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圖紙我只有一份,我剛才已經答應給我大哥了,你們要是不急,等我再畫一份再給你。”方臻覺得這是個大賺一筆的機會。

茅廁的設計圖紙而已,又不是什麽機密,既不會影響他的生活,也不會像弩那樣造成未知的後果,方臻沒什麽藏著掖著的必要。

“好呀,我都行。”唐星沒什麽架子,“那你多少錢賣我?”

方臻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給雙方一個討價還價的餘地。

“五千兩?”唐星確認了一下,沒等方臻給出反應,便自顧自點點頭,“行,我今天沒帶那麽多錢出門,明天給你行嗎?”

方臻表面波瀾不驚,內心波濤洶湧,啊,這樣都沒把五皇子的家底敗完?!天知道他只是想說五百兩啊。

而一旁的程萬裏和李清勝就沒這麽好的定力了,一個晃了晃身形,一個瞪大了雙眼。

瞪大雙眼的是李清勝,他既感慨這人的出手闊綽,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占了方臻這麽大一個便宜,價值五千兩的圖紙,就這麽白白送給自己了,方臻對他這個大哥是當真不錯。

晃了身形的自不必說,程萬裏同樣有兩個想法,他沒料到自家掌櫃財力如此雄厚,一出手就是五千兩還不帶講價的同時,也為那位殿下捏了把汗。要知道,同這小公子一起來的還有殿下的書信,上面只有八個大字,“言聽計從,隨心所欲”。

言聽計從是對他說的,隨心所欲是要他無條件支持小公子想做的一切事情。

就這一出手五千兩的豪氣程度,也無法無天地寵著,換了別人,還真是養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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