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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除夕早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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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除夕早上(二更)

方臻和安向晨睡覺要比平常人家晚一些,兩人躺在炕上聊起今天方臻去村長家的情況。

盛子來找方臻時,其實兩人心中都知道村長在想什麽,安向晨還以為方臻這一去要很久才能掰扯清楚,所以帶著兩個孩子先忙活起來,想著等方臻回來給他一個驚喜,誰知道大掃除才剛開始,方臻居然就回來了。

原本方臻一回來他就該問問的,誰知一見面的氣氛便將話題整個帶偏,先是雞毛撣子又是千足蟲,這話就沒有找到再開口的機會。

“村長今日同你說了什麽?”

“他沒跟我說什麽,我把錢要回來了。”方臻坐起來,從衣袋裏翻出二兩銀子給安向晨看。

衣袋是方臻自己用布頭在衣服裏側縫的,不算好看,但實用。

要不是安向晨不讓,方臻能給家裏每件衣服都縫兩個口袋。

安向晨沒起身,訝然地看著方臻手裏的二兩銀子,沒想到村長叫方臻是去還錢的,這可不是村長會做出的事情。

方臻將銀子放回去,重新躺下來,不用安向晨問出口,就知道他想說什麽,“他能有那個自覺?是我跟他要的。”

“那他便甘心還你?”

“不甘願也得甘願。”方臻想起村長那副肉疼的嘴臉,“他找我,是想問方壯家的慘案被縣令知道,跟我有沒有關系,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將了他一軍。”

方臻跟安向晨說起白天和村長的對話,沒忘把村長父子二人的臉色描繪一遍,“這下放心了?以前的是我想不計較,以後不會讓人把咱當冤大頭。”

安向晨聽罷,沒有方臻預想中的讚嘆,而是沈思了一會兒,問道,“既然如此,往後村長豈不是又會找上別家,你覺得這個別家會是誰?”

“八成還是方大福。”方臻明白了安向晨的意圖。

“我想……”安向晨側身望著方臻,猶豫道,“該與方大福言說一二,若是能幫上忙,也算還了之前的人情。”

方大福家雖然計較前嫌,卻依舊在兩人最困難的時候幫了他們。方臻對人家有愧在先,一直沒找到什麽機會報答,若是這次能幫他們解決村長的大問題,兩家不說交好,至少能夠了結過往恩怨。

“行,都聽你的。”方臻又勾住安向晨的發絲,“找個時間,咱們上門拜年去,過年總不能把客人往外趕,不吉利。”

安向晨皺皺鼻子,明明是好事,從方臻口中說出,就帶了一股匪氣,這哪裏像是好意上門提醒,倒仿佛是要去耍無賴。

至於村長會如何,完全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內。

原因很簡單,方有德作為一村之長,肯定是有能力和途徑解決經費問題,盡管他們不知道具體的內容和操作,但如果當村長就是用自己的家底給村裏人解決問題,到最後搞得自己傾家蕩產,那這個村長,只怕是沒有人會樂意去做。

方有德當年要跟方大福爭搶村長之位,血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歸根結底,必然是想要這個位置帶來的權力和好處。

不然的話,方有德父子兩也不會處處提防,當著現任的官,又擔心下一任的擔子落在別人家頭上。

兩人商量了一陣子,困意上湧,方臻便拿出一枚銅錢,飛出去打在燭火上,熄滅了蠟燭。

方臻的準頭很好,任何東西在他手中,都可以當做飛鏢使用。

自從他某一天玩了一次後,就樂此不疲地愛上了這項銅錢滅蠟燭的游戲,兩人從此不再黑燈瞎火聊天,都是直到睡前,方臻隨手一揮。

他還告訴安向晨,這就叫關燈。

很快,身邊便傳來安向晨平穩的呼吸,方臻偏了下頭,吻著手心裏的發絲,也閉上了眼睛。

年三十一大早,秀姑起了床就開始準備做吃的。

過年走親訪友是從初一開始的,他們今天去方臻家嚴格來說不是很合適。但她昨晚告訴過孩子們要給人家送謝禮,就只好當做一碼歸一碼,不算拜年,就是平常日子鄰裏串門。

他家沒什麽值錢的禮物可以送,昨晚和丈夫一合計,既然人家請兒子吃飯,那她還是做一些食物當做回禮,也不算太過磕磣。

秀姑做飯在村裏是數一數二的,她別的不行,過日子很有一套。就看她能和丈夫相敬如賓,和婆婆關系融洽,兩個兒子又懂事又聽話,這方方面面都是她能力的體現。

說到過日子,做飯必然是非常重要的一環,這一環,也是秀姑最為拿手的。

她家的條件也不是很好,但家裏人誰都沒抱怨過,除開一家人樸實的品質,秀姑能把簡單的食材盡可能做得有滋有味,也占了一點原因。

做了幾個拿手的菜肴,再帶上一些早先備好的年節食物,秀姑在朝食的時候領著兩個兒子上門了。

方臻家今天依舊是早起的一天。安向晨在他的帶領下,已經形成了早起跑步的生物鐘,兩人沒有在除夕這天例外,一大早起床後先去村裏跑圈,再回來洗漱收拾。

經過近三個月的努力,安向晨也能跟上方臻的步伐和圈數了,跑早操都是同進同出。只不過安向晨是一身輕松,方臻則是負重跑。

秀姑攜兩個兒子上門的時候,他們正在寫對聯。

主要是安向晨在寫,方臻負責看。

之前去置辦年貨的時候,方臻就特地買了幾大張紅紙,拿回來自己裁剪,就等著安向晨在今天露一手,親自給家裏提上對聯。最好是每個門上一副,連大紅的馬廄也別落下。

他雖然不會寫,不妨礙他欣賞安向晨的字畫。

安向晨自身也非常樂意自己寫對聯,一來他對自己的文采頗有幾分自信,二來,既然是自己家,當然是自己動手寫最有誠意。

那些不會寫字的百姓不能強求,但自己會寫字,哪有讓別人代筆的道理。往常在家中,對聯也是由大伯來寫,掛在府門前便是排面,前來拜訪的各位官員,誰進門不先誇讚一句,“好詩好聯”。

聽到院裏秀姑的聲音,方臻打開屋門,就見女人帶著兩個兒子正站在院中。

方進舉一眼看到安向晨在寫字,立馬跑進屋裏,小手扒住桌子的邊沿,踮起腳看的認真。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覺得先生的字是最好看的。

“你兩個忙哩?”秀姑沒拉住自己小兒子,歉意地沖方臻笑了笑,她沒想到兒子在方臻家這麽沒規矩。

“沒,寫對聯呢,嫂子有事?”

“沒咋個事,俺就謝個你昨個給俺娃娃飯吃,俺做些吃食,沒咋好東西,你兩個年晚飯當添菜。”秀姑把身前挎著的籃子遞給方臻。

“嗐,就一頓飯,你們太客氣了,謝謝嫂子。”方臻一邊說著客套話,將籃子拿去了廚房。

秀姑一片心意,他要是不收,她以後肯定不會讓方孝兄弟兩個常往他們家跑了,他還挺喜歡兩個小崽子的。

秀姑是個女人家,和安向晨又不是很熟悉,放下吃的聊了兩句,便起身回家了。

方孝和方進舉今天都穿著新衣服,雖然從料子和保暖程度上也沒比平時的衣服好多少,至少是新做的,顏色也比平常的亮一些,看著喜氣洋洋的。

“先生,你教俺寫對子吧。”方進舉眼巴巴望著安向晨。盡管臘月開始,他就不在安向晨這裏學習了,也依舊習慣叫他先生,而不是嬸子。

“進舉!”方孝把弟弟拉到身後,“嬸兒,你莫聽他瞎說個。”

“一副對聯而已,你們等等。”安向晨抽了一張白紙過來,攤開在白紙上寫出兩句話,叫方進舉照著抄寫到對聯上去,“先生教你識字也有些時日了,你自己來。”

安向晨剛寫完,方臻那頭也裁好了兩條紅紙,幫方進舉放在凳子上,配合他的身高。

村裏人過年也要貼對聯,不過因為大家都不識字,帶字的對聯又不便宜,因此家家都是貼一副無字的紅紙,儀式到位,內容沒有。

反正就是有字他們也看不懂,說不定還會貼反貼倒了。在村裏貼有字的對聯,反而會被人恥笑,被說是裝相。

安向晨要方進舉自己寫,一方面是給他個展示的機會,一方面,也是孩子手筆依舊稚嫩,就算叫村裏人看了去,他們也不會嘲笑,反而要誇這家孩子是個讀書的好材料。

方進舉不敢下筆,先在安向晨那張白紙的空白地方練了一遍,最後在安向晨鼓勵的目光之下,一筆一劃寫在了紅紙上。

寫完對聯,兩個孩子便一人一邊拿著跑回家去了。

除夕當天並不算新年,要跨過子時才算。

因此今天村裏人的日子和平常區別不大,只是有能力的都換上了新衣服,境況太差的就穿件補丁最少的,洗的最幹凈的。從早上起,就聽見有孩子拿著爆竹在村裏各處燃放。

通常是有一兩個孩子擁有爆竹,其他買不起多餘爆竹的人家的小孩,就跟在“富有”孩子身後跑,也是一片歡聲笑叫。

兩人貼好了對聯和福字,方臻便拿出秀姑帶來的吃食,把裏面的炸油餅一類的糕點,和安向晨當做早飯吃了。

“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方臻看著手裏的點心。

“何事?”

“你覺得秀姑手藝怎麽樣?”

“還算可以。”安向晨實話實說,讓秀姑和他以前吃過的那些廚子的手藝比,的確還有差距,但也不算太差了。

“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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