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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愛占便宜的村長(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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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愛占便宜的村長(二更)

說到縣上的衙役,其實方臻也不怎麽認識。要說熟悉,除了上次出勞力時負責押送的王差頭,便是守縣大門時跟方臻打過幾次招呼的丁雄。

王差頭大小是個官,人品怎麽樣尚未可知,但他那副耍官威,居高臨下的做派,顯然是不適合請他來做事的。

丁雄的話,從和他幾次簡短的交流中判斷,方臻覺得請他幫忙應該不成問題。至於另一個人選,丁雄帶上同組的同僚即可。

環山縣只有東西兩個縣大門可供出入,每個縣門各由兩名衙役守衛,采用輪班值守的制度。加上巡街的,在縣衙裏處理各種事務跑腿的,衙役的人數還不少。

巡街也是兩人一組,,只要早中晚繞著整個環山縣走一圈,就算任務完成,剩下的時間基本是自由的。小縣城遇到棘手事件的次數很少,平常巡街就跟飯後散步一樣,還是比較輕松的任務。

方臻駕著馬車趕到縣裏時,沒見到丁雄的身影,塞錢問了守門的衙役,才知道了這一周丁雄的任務是巡街。

於是兩人便在東市簡單吃過午飯,坐著等丁雄的出現。

午時過後,丁雄和同僚開始巡街,在東市被方臻攔了下來。

聽罷方臻的描述,看看手上塞過來的銅錢,丁雄爽快地答應了他們的請求,一行人坐上馬車,回了方家村。

請衙役出山可不比請縣太爺容易。兩個衙役進了村,村長先是好酒好菜招待了一頓,又塞了不少銅錢,這才並著村民們,帶兩人去了“案發現場”。

丁雄做衙役多年,也跟著縣令辦過幾個大案,這會兒勘察起現場來有模有樣的,讓圍觀的村民們放心了不少。

“俺以為,這個方、方?”

“方強。”

“哦,這個方強,多半是讓狼給叼走了。”丁雄做出了初步的判斷。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嘩然,有的村民為自己的預判與衙役的一樣感到高興,也有的村民因為聽到被狼叼走而感到駭然。

“差爺,咋個說哩?”村長拱拱手,小心地問道。

丁雄也不嫌村長多事,既然問了,他便從一塊車板的斷裂處取下一片布料,“你看,這個車板斷裂的地方,有少量的布料碎片,肯定是經過搏鬥,才能把衣服撕扯成這樣。”

“原來是這個樣!”

“俺昨天都沒見個,還是差爺能耐。”

一聽到丁雄有理有據的分析,村民們紛紛附和道。

然而這並不是什麽難發現的證據,只是昨天大家只圍著牛車殘骸說話,正經查驗根本沒有做。

有了證據佐證,接下來的分析就變得順理成章。

丁雄和同僚在周圍尋找到很多不規律的車轍印,並且分析了地形,最後派村民們沿著他們判斷出來的方向一路搜尋,果然又發現了不少布料碎片。

不過因為冬季多風,這些布料到底是從哪裏刮來的,還無從判斷,要多試驗幾次,看看這幾日的風向。

方臻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混跡在人群中降低存在感,省得又被拉出來做事。

到了這一步,方強失蹤一案的大方向已經確定,不用丁雄說,村民們也都在心裏確信了方強是被狼叼走的,兇多吉少,就希望能找到遺骨,帶回村安葬。

方壯本來堅定認為是方臻反殺了他哥,可經丁雄的一番推理分析,關鍵是有理有據的推理分析,他也在心裏泛起了嘀咕,難道方強真的是出了意外?

第一天的調查到這裏便暫告一段落,丁雄他們還要趕回縣城巡晚街,約定好第二天午後再來。

如此這般花了兩天的時間,大家終於在一處山坳處,發現了方強被撕咬破碎的包袱。以及一件被拖行到幾米開外的衣裳。

再往深處走一走,又有一件帶血的衣裳,已經被撕咬得辨不出形狀。

方壯仔細回憶他哥出勞力之前的穿著,再看那件血衣時,臉上慘白一片。

“你們村的方強,被狼叼走沒疑了。”丁雄扔下那件血衣,拍拍手站起身總結陳詞。

依照他和同僚多日的追查,結論便是方強不知何故買了新的牛車,結果在回家途中,遭遇了一群餓狼,慌亂之下,被狼群追趕走上了一條錯誤的道路,最終難逃狼口。

村民們此時也心有戚戚焉,一個個露出哀傷惋惜的神色,為方強的不幸離世連聲嘆息。

方壯還要往裏追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哥的遺骨或者遺物,被丁雄攔了下來。

“不要再找了,引來狼群,咱們這些人都逃不掉。”丁雄呵斥一聲。

雖然狼群很少出現,環山縣下屬的村莊已經多年沒有狼群下山吃人的情況發生,但方強走大路都能撞上,可見這群狼兇殘非常,不是輕易好對付的。說不定是新換了狼王,政策和老狼王的不一樣。

村民一聽,立馬七手八腳地抱住了方壯,生怕他一個沖動,把大家的命都耽擱在這兒。

方壯也知道利害關系,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他哥的血衣嚎啕大哭起來。他們兩兄弟感情很好,如今方強還沒娶親就沒了,以後家裏就只能指望他了。

“行啦,既然這個樣,那也是沒辦法個事,都回吧。壯子把你哥衣服收好,回去立個衣冠冢。”村長長嘆一聲,吩咐下去。轉身,再次謝過兩個衙役,給每人都包了個紅包,並且說好等辦白事時,邀請兩位來吃席。

“你們最好註意些,今年說不定有狼鬧事,村子裏院子墻趁這幾天趕緊修一修,防一防。”丁雄向村長提醒了一句,“沒事也別瞎跑了,省得又讓狼叼走。”

“唉,好好好,俺知個,俺回去就組織。”村長對丁雄的話很是重視。丁雄幫他們解決了失蹤案,能力有目共睹,既然他判斷可能有狼作亂,就有其依據和道理,村長不打算拿全村人的生命冒險。

丁雄和同僚收了紅包,便被方臻駕著車送回了縣裏。剩下的都是方家村自己的事,不需要他們插手了。

方壯將方強的血衣和其他破碎布料都撿一撿,在村民們的簇擁下捧著衣物深一腳淺一腳走回了家。

方強的案子到這裏徹底畫上了句號,前前後後花費了半個多月。方臻送丁雄到縣裏後,去了趟制衣局,把上次給安向晨定制的衣服取了回來。

當天晚上,方壯家就開始張羅方強的後事,並且請人定了下葬的吉時。方壯爹得知噩耗,一病不起。

安向晨一直在給學生上課,這件事的前前後後,全是晚上聽方臻跟他講的。今天方壯回村時動靜鬧得很大,他也瞧了一眼,沒想到竟然只找回了衣服。

方臻從村長家回來,說不上多高興。

“可是村長說了什麽?”安向晨替方臻倒了杯水,問道。

“哼,當我是軟柿子使勁捏,還能說什麽。”方臻對村長現在是越看越厭煩,“我花錢請的丁雄,我出的馬車天天給村裏跑腿,你猜那老頭說什麽,死者為大,那些小錢就別計較了,這些天的辛勞就當是我當初打方強的賠禮。”

“村長此番作為可是欺人太甚!”安向晨也跟著氣不過,方臻這些天一直為了方壯的事情忙碌著,村裏誰還有他這樣盡心?他們家又不欠方壯和村長什麽,憑什麽要被這樣欺負?

“哼,方有德啊方有德,可真是有德得很。”方臻嘲諷道,“以後咱辦事也不用過問他,慣的毛病。他要是來問責,你讓他盡管來找我。”

“嗯。”

方臻罵了幾句也就消了氣,便將安向晨的新衣服拿進來給他試穿。

安向晨難掩期待,“可是要帶我進山?”

“我想帶也要看你有沒有時間去啊。”方臻無奈道。安向晨自從開了班,每天都要上課,不像他可以隨處跑,他想帶他去哪都去不了。

“也是。”安向晨垮下臉,想了想道,“最多還有一月,進了臘月便要停課,那時便帶我去吧。”

“行。”方臻爽快地答應。

兩人沒聊幾句,就有人來找,說是村長要召開會議,全村的人都要到場。

方臻這才剛消氣,一聽到村長叫人,就拉下了臉。

這次他和安向晨走得慢,故意走在大部隊後面,到了村長家,站在人最多的那一堆裏,還貓了貓腰,生怕讓村長發現了。

村長這次要講的事是關於加固村裏房屋的,因為從方強一事中得到了狼群可能會下山的訊息。

即使村長不說,跟著去找方強的村民們,也早就在心裏有擔憂和預感,今晚村長將話挑明了,惹得人群一陣騷動。

因為方壯家要辦喪事,少不得人手支援,村長的意思,是將村裏人分成兩撥,一撥幫方壯,一撥修村裏的土墻院圍。這樣一來,不分誰家的,都能得到照顧。

方臻一聽就要壞事,果不其然,村長下一個點名的就是方臻。他家二兒子和方臻一起去出的勞力,知道方臻幹活好,村長就想讓方臻帶對負責村裏的建築維修工作。

“臻子?臻子!”

村長叫了兩聲,方臻才一瘸一拐地被安向晨攙扶著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村長一看傻眼了,剛剛從他家走出去時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成了這樣?

“你咋個啦?”

“村長啊,不瞞您說,我剛才回家路上,越想越覺得您的話說得對。”方臻開始了他的表演。

“咋個話?”村長總覺得方臻沒憋好話,“你可要好好說個。”

“您說我出錢請衙役,是給村上做好事,出馬車也是給村上做好事。”方臻表情要多認真就有多認真,仿佛是把村長的話當成了聖旨。

可惜天黑了,大家也看不清。

“我一想,您說的對啊,您說的太對了!您當初說您是村長,強哥的事您出錢,您負責,那我這出錢又出力的,可是負了大責了。”方臻挺了挺腰桿,“我這麽能當大任,是不是特別具有參選下一任村長的資格?”

村長聽完倒吸一口涼氣,方臻這是要奪他兒子的位置啊!

方臻說罷,也不問村長,對著在場的村民說道,“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我有沒有資格!”

“俺看有哩,臻子變了以後,確實能幹。”方立第一個就發話了,他不管方臻打的什麽主意,反正他是真心實意佩服方臻的。

“俺看也行吧……”

“俺想想。”

方立一出聲,其他人也稀稀拉拉附和道。雖說人數不是很多,但對方臻來說,動搖軍心的目的達到了,村長的危機感也拉滿了。

“臻子,你可想好啦?”村長問道。聽上去像是詢問,實則是威脅。

“咋想不好哩。”方臻說了句方家村的方言,以表示他此刻的激動喜悅,“所以啊,我剛才回家路上就越想越激動,越想越覺得有戲,這不是樂極生悲,在門口摔了一跤,把腳給扭了。”

“這……咋個沒出息。”有村民看不上方臻這種拿捏不清分寸的作風。

“不過,”方臻的表演還沒完,他又挺了挺腰桿,把安向晨輕輕一推,站直了身體甩甩腿,“既然我是能擔大任的,自然要給大家夥做個表率,村長讓我幹啥,我就幹啥,別看我腳扭了,明天照樣能幹活!”

“好!”方孝特別捧場地鼓起了掌,他的情緒太激動,帶動旁邊不明所以的群眾也不由地瞎鼓了兩下掌。

村長徹底慌了,他這是挖坑把自己給埋了呀!要是讓方臻真這麽表現下去,他兒子方文的地位可就要危險了。因為方臻時時在村子裏,而方文在縣裏,回家露面都很少。

不行,村長一摸山羊胡,他得趕緊把兒子叫回來,下個月開始,就在村子裏待著,哪也不準去了。

至於方臻嗎……

村長咳了一聲,“臻子啊,有病就得養個,哪能硬逞強哩,俺看你就好好養個,讓你嫂嫂給燉些湯,送家裏去。這次村上出活,你就莫參加啦,大家也不會怪你個。”

村長給大兒媳使了個眼色。兒媳懂事地上前一步,“是啊臻子,俺明天給你送湯,你就好好養個,村裏有你文哥哩,你莫擔心。”

“這樣啊。”方臻語氣裏難掩失望,“那就只好這樣了,我聽村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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