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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方強來刷存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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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方強來刷存在感了

因為出了事故,大家都顯得異常沈默,專心對付自己手頭上的活計。

失去了兩名勞動力,晚上下工的時間又往後延了一些。不再是大家一起下工後才開始做飯,而是由當天負責做飯的幾人先做飯,做好了其他人才能下工,然後過來吃。

這一耽擱,米糊的味道就更差了。也就方臻偷偷買了點肉幹加進粥裏,和方立兩個吃得稍微好一些,其他人都是一臉菜色。

吃過飯,也沒人閑聊了,全都回草房休息,保存體力。

“俺要個能拉他一把……”方立對於自己沒能幫孫三一把,還有些耿耿於懷。

“你拉他一把,受傷的就是三個了。”方臻安慰他,將剛剛縫制好了什麽東西抖了兩下,問方立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看看孫三。

“去哩,俺知他住哪個房,俺帶你去個。”方立雖然好奇他縫了個什麽,也沒多問。

當時在場的人,都看見方臻拿磚砸人了,而且李班頭對他很不錯的樣子,不僅沒問責,還有說有笑的,所以今晚都有些疏遠他,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被打的。就連和方臻同房的人,也有幾個眼神躲閃,不敢和方臻搭話。

方臻進了孫三所在的草房,房裏原本放松的人立即警惕起來。

“裏咋,裏還來?”房裏有和孫三同村的,底氣不足地質問了一句。

同村人不了解情況,孫三又躺在鋪上有氣無力的,他肋骨斷了,一呼一吸都伴隨疼痛,一個字也不想說,所以沒人給他們解釋方臻的行為動機。

“俺們來看個孫三,你咋趕人哩。俺弟給付藥錢啦,你替他操咋個心?再說個,不是俺弟,孫三壓死人哩!”方立看不慣,替方臻和那同村人嗆起來。扔磚的具體原因,方立聽方臻解釋過了。

方立的說辭有人信,也有人不信。畢竟當時的情況他們誰也沒看清,到底孫三掉下來會不會砸中下面那個,離得近的都看不出,方臻一個運磚的是怎麽知道的?

“不是孫三脫手,咋把人砸下去哩,還把自個兒栽下去個,俺在孫三邊上,比你們看個清明!”方立是當時離孫三最近的人,作為本次事故的目擊者,對孫三的墜樓行為可是一清二楚。這些人不清楚事實就懷疑人,是當他瞎了嗎?

因為各村子的方言也有差別,方立一還嘴,屋裏其他人也開始七嘴八舌地講話,一時間各種語言充斥,情緒激動時語速又快,嘰裏呱啦聽得方臻一頭霧水,堪比當年做高中英語聽力,就想真誠地送在場的各位一句,請說普通話。

“你怎麽樣?”方臻反正也聽不懂,便不再理會其他人的吵吵,徑直走到孫三的鋪前問他。

孫三只有動眼睛不疼,於是將目光移開了。以他的視角和邏輯來看,雖然方臻給他出了藥費,但平白被砸斷兩根肋骨,實在是無妄之災。就算他當時掉下去,下面還有個人墊著呢,肯定摔不壞,和方臻有什麽關系?認都不認識,憑什麽砸他?

草房裏黑漆漆的,晚上開著門也看不清誰的臉。孫三不說話,方臻只能大概猜到他的想法。

“你嫌我多管閑事?”

孫三聽到這句話總算給了點反應,可惜一動氣肋骨又開始疼,剛發了一個氣音就戛然而止。

“呵,知道了。”方臻確認了他的猜測,便放棄了對孫三下手輕一點的念頭。

他拿出剛才縫制的簡易肋骨固定帶,在孫三面前展開拽了兩下,發出布料被拉扯的“砰砰”聲音。接著一把將孫三薅起來,讓他背靠著墻,將固定帶強硬地裹在孫三的胸腔部位,在背後打了個結。

方臻下手毫不憐惜,一套動作拖泥帶水,孫三被疼出了一身汗。

“裏幹咋哩?!”最先替孫三出頭的同村人發現了異樣,立馬從鋪上站起來,就往方臻身邊沖,伸手想將方臻推開。

大通鋪沒有隔擋,只要其他人收收腿腳,在鋪上跑起來如履平地。不過方臻速度更快,那同村人的手連他的衣服都沒碰到,推了個空。他是用力推的,這一撲空差點把自己栽下鋪。

“急什麽,我是在幫他,把肋骨固定好了,骨頭長得快。你們要是不信,去問問大夫。”方臻本來還打算留點藥的,既然孫三這麽舍人為己,也用不著他浪費同情心。

方立也被氣得夠嗆,他一個人罵不過十多張嘴,被他們輪番問候了一遍。同村人聽了方臻的話半信半疑,方立不想再跟他們多說,便拉著方臻回了自己的草房。

“跟他們生什麽氣,再幹幾天就回家了。”方臻遞給方立兩塊潤喉糖,慰勞一下他被氣到冒煙的喉嚨。

“以後個,再不管這瞎熊玩意兒。”方立將糖一口咬碎。虧他還覺得他和孫三有一起包墻磚的情誼,沒想到孫三也不是個啥好東西,他以後再也不管他了。

然而事情遠不如方立想得那麽簡單,他沒有發現,和孫三同屋的,還有一個方強。

上次方強想強要方臻的棗紅馬不成反被揍,接著第二天拉攏村人上門說理又被羞辱,兩件事疊加在一塊兒,兄弟二人別提多恨方臻和安向晨了。

別看他們哥倆那之後一直安安分分的,心裏早就想找機會狠狠報覆回去。他跟方壯商量好了,他在外面搞掉方臻,方壯在村裏搞定安向晨。

方臻兩口子不是傳安向晨不能下蛋嗎,正好便宜了弟弟方壯。要是方壯能讓安向晨懷上娃娃,既省得花錢從城裏買婆娘,又能讓方臻在村裏再也擡不起頭。

就是不知道方壯得手沒有……方強想到這兒,覺得自己不能比弟弟落後,等了這麽多天,可算是等到了好機會。

“咳,別聽方臻瞎說個。”方強剛才一直沒出聲,這兒方臻剛走,他們房裏的人還群情激奮著呢,就聽一向沈默的方強開了口。

“強哥,裏咋意義?”方強一開口,立馬就有人問了。

方強是獵戶,身形結實,平日裏沈默不言,在他們這房裏還頗有大哥大的氣勢,他說的話大家都願意聽一耳朵。

“俺跟方臻一個村,他在村裏……”方強故意停下來嘆息一聲,直到別人忍不住催促,才繼續道,“一個村哩,俺原不想說個,現在三子受罪啦,俺也不得不說個。方臻那個瞎熊玩意兒,的確不是個好的。調戲女子,後來還搶路人的馬。”

“真假?”

“還真是瞎熊玩意兒!”

這話一出,果然引起了大家的議論。要是以前方強說這話,他們未必會這麽輕易相信,偏偏今天砸了孫三,跟衙役交好,又來示威,樁樁件件踩在雷區,由不得他們不信。

“唉,俺能騙你們咋個?”方強又加了把火,“他搶馬,俺看不慣,找他說理個,也被他打啦。連俺村村長,他也敢罵,俺爹他也不放過!俺沒個能耐,可憐個老漢六十六,讓人羞了一頓,唉,說不得說不得,太可惡個!”

方強說到後來,聲淚俱下。

大成朝重視孝道,在鄉下尤甚。他們見方強一個壯實漢子因為父親被人羞辱而痛哭流涕,紛紛怒火中燒,後悔剛才沒有將方臻留下來,群毆一頓出氣。

“所以說個,三子是得罪他哩。”方強將方臻在村裏的惡行一說,再和今天的事情一結合,給他坐實了惡霸人設,並且引起大家對孫三的同情。“俺勸你個,別給三子出頭,方臻記仇的哩。”

不過他們的憤慨沒能持續太久,就被衙役打斷。衙役嫌他們吵鬧,擔心要鬧事,所以特意來警告一番。

這原本和方臻無關,但衙役偏偏這時候找上門來,讓他們的怒氣只能咽進肚子裏。聲音不敢出了,拳頭卻還握緊著,這一筆也就一並算在了方臻的頭上。

“行個,你們也別氣啦,方臻能耐,俺都打不過,還是別惹好個,縮頭幾天,就回家啦。”方強火上澆油,“難道還要出個三子,讓他打斷骨頭?”

“怕他咋個,俺人多哩,又不跟他打。”

“難怪他這個橫,原來人不成啊!”

“誰說,他能耐大,俺們忍了說不定也要讓打,就要給三子報仇!”

“就是滴,這種瞎熊玩意兒就該吃些苦頭,哪裏都有他霍霍!”

男人大都好面子,要是不說讓他們“縮頭”,哪怕換個詞,讓他們忍一忍,都不會激起這麽強烈的逆反心理。

方強的目的達到了,也不再參與其他人的討論,轉而又想起他的弟弟方壯。他也還沒娶婆娘呢,就先便宜了弟弟。不過他看不上安向晨,因為那是別人睡過的,也就方壯沒出息,見著人面皮好看就迷了心竅,他肯定得要一個黃花大閨女。

等他回家,也該把娶婆娘的事提上日程了。方強想著想著,兩眼一合,做起了美夢。

這頭方臻還沒睡,他今晚倒是不打算出門,只是剛才在孫三在的那間草房裏,有些事情讓他生出幾分警惕。

雖然黑燈瞎火看不清臉,不影響方臻聽出這些人的差別。大部分人要麽在和方立爭吵,要麽事不關己看熱鬧,只有一個人,呼吸的幅度明顯和其他人不一樣。那是一種獵手觀察獵物,等待時機時才會出現的呼吸頻率。而那個獵物,八成就是他。

可惜方臻耳朵再好,也沒有到影視劇裏那種誇張的程度,能聽出呼吸的差別和大致方位,已經很不容易了,再進一步聽出到底是哪個人,也有些困難。

方臻只能靠自己的理性分析,回想這些天服勞役的所有人,他接觸過的,有過節的,從而一一排除嫌疑。最後想來想去,似乎只有方強能對得上號。

方強能對付他的招數無非那種幾種,方臻把每種可能的對應策略都在腦中過了一遍,到時候就能見招拆招。以他的謹慎程度,不怕方強能掀起風浪。

“睡不?”方立打了個哈欠。他情緒也才剛平覆下來,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同屋的人聊天。聊到對方睡著了,他也準備入睡,就隨口問了方臻一句。

“睡了。”方臻將雙手從頭下面抽出來,蓋好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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