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重點是應春和還喜歡我”

關燈
第78章 “重點是應春和還喜歡我”

應春和從院子裏進來時,任惟跟沈流雲正在吵架,一人一句,一個氣勢洶洶,一個冷眉冷眼,難分高低。

應春和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兒,總算弄清楚了這二人為何要吵架,說來好笑,讓兩人如此大動幹戈的竟然只是一顆杏。

先是沈流雲想吃杏,但是吹毛求疵的毛病犯了,在果盤裏挑來挑去,沒挑出一顆形狀飽滿圓潤符合他要求的杏,一邊說杏不好,一邊勉為其難地挑了最圓的一顆準備吃。

任惟不知何故,小氣起來,非說沈流雲既然不喜歡這杏就不要吃,又說這杏是他摘的他不想給沈流雲吃。

一個不讓吃,一個非要吃,一來二去吵得不可開交。

誰能想到兩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竟會為爭一顆杏吵翻了天?

應春和實在是哭笑不得,指著他倆數落:“你們倆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小孩一樣,為了口吃的吵成這樣?”

“才不是為了吃的。”任惟辯解,臉上還漲著吵架氣出來的紅。

沈流雲在邊上冷笑一聲:“你說話也不打打草稿,就你這樣會爬樹摘杏?”

任惟心虛面上卻不顯,嘴硬道:“你怎麽就知道我不能摘杏?誰說摘杏非要會爬樹了?我長得高不行?”

兩人這會兒說話還是坐著的,任惟話音剛落,沈流雲騰地一下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任惟,神情倨傲:“你多高?”

任惟自信滿滿地也站起身,微笑著:“187。”

可等他站直了,臉上勝券在握的笑意崩裂了,他發現由於平時沈流雲總是松松懶懶沒站直,看起來便跟他差不多高,這下站直後竟比他高出半個頭!

沈流雲前陣子才剛做過一次身體體檢,對自己的身高精確到小數點,唇角微勾:“193.2。”

任惟嘴角一抽:“小數沒必要吧?”

沈流雲卻錙銖必較:“那怎麽能行呢,只有足夠精準的數字才能顯出差距,不是嗎?”

他瞧見任惟灰敗的臉色,似乎心情因此大好,不僅伸了個懶腰,還向應春和拱火:“你說對吧,師弟?”

應春和無語凝噎,實在不想參與兩個小學生的鬥爭,幹脆岔開話題:“快中午了,你們中午想吃什麽?”

沈流雲剛想張口,就見應春和朝他看了過來,先一步堵上了他的嘴:“師哥,你算了。照你的標準,我能夠給你做的東西實在有限,我做什麽你吃什麽吧。”

說得不無道理,沈流雲對待應春和到底還是友善的,不會故意為難應春和什麽,也知道遷就自己的怪毛病不容易,點點頭不吭聲了。

他不吭聲了,才休戰的任惟卻又瞬間挑起戰火來:“真可憐,想吃什麽都不能選,不像我,我想吃什麽應春和都會給我做。”

沈流雲臉色一黑,忍無可忍地問應春和:“師弟,你男朋友今年幾歲?他幼兒園畢業了沒?”

在場三人中實際年齡最小的應春和嘆了口氣,一邊往廚房走去,一邊撂下了一句“不知道,可能還在念大班吧。”

思考了一會兒,應春和準備中午煲個潮汕牛肉丸蔬菜湯,再簡單炒個香幹炒肉和番茄炒蛋。

知道他要做什麽後,任惟替他去院子裏摘了青菜和西紅柿進來。

這麽些日子過去,大少爺已然對摘菜、擇菜、洗菜的流程熟練於心,不需要應春和操心什麽,洗好的青菜和西紅柿便放在了他手邊的瀝水籃裏。

菜洗好了,任惟卻沒急著出去,從後方摟住了應春和的腰,還沒幹的手在應春和的圍裙上亂蹭。

應春和用手肘往後頂了頂,想把人推遠點,聲音裏卻摻著笑意:“做什麽?別搗亂,出去。”

“應春和,我跟沈流雲吵架你都不幫我。”任惟把下頜抵在應春和的肩上滿腹委屈地控訴,說話時嘴巴一張一合,震動感不小,一跳一跳地硌著應春和。

應春和失笑:“任惟,你真是小孩子麽?吵架吵不贏還要搬救兵?”

任惟撇了撇嘴,沒跟應春和說他在網上看過沈流雲在警察的陪同下進入派出所的照片,照片裏的沈流雲遠沒有方才與他吵架時的高傲神氣,頹廢異常,頭發也是亂的,形同枯槁般。

吵吵嘴轉移一下註意力,倒是比那副樣子看起來好得多。

廚房門在這時被拉開,沈流雲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冰箱裏……額,你們這是在?”

應春和一向不喜在旁人面前同任惟膩歪,那會讓他難為情,聽見沈流雲的聲音頓時窘迫地扯開任惟的手,身體也從那懷抱中抽離出來。

任惟倒是臭著一張臉,厚顏無恥地回頭瞪沈流雲:“幹嘛,沒見過情侶擁抱啊?”

“那倒不是。”沈流雲聳聳肩,收回目光裏的揶揄,自己去拉開冰箱門找他想要的酸奶。

找到之後,他便拿著酸奶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還十分善解人意地在臨走前說了句“我出去了,你們繼續。”

沒人還能繼續下去,任惟與應春和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但還沒等應春和以做菜為由將他趕出去,他就先意識到了不對,追著沈流雲的背影出去了:“等下,你把那瓶酸奶放下,那是我的!”

沈流雲頗為無語,不怎麽好的耐心終於告罄,幹脆從褲兜裏掏出手機:“酸奶多少錢,我轉給你,就當是我買的。”

“那不行,這酸奶是翠姐給我的,這包含著她對我跟應春和戀愛的濃濃祝福。”因著這層原因,任惟自己都沒舍得喝。

沈流雲心裏嗤笑任惟有病,酸奶放著不喝只會過期。思考片刻,給任惟想了個法子:“這樣吧,那我喝完之後把瓶子還給你,你就拿那個瓶子做紀念。”

這在沈流雲看來是一個相當完美的辦法,他喝了酸奶,任惟保住了它的祝福禮物,兩全其美,好得不能再好了。

但任惟死倔,好像跟沈流雲犟上了,說什麽都不同意。

沈流雲懶得搭理他,幹脆利落地擰開瓶蓋,仰頭喝下一大口。

任惟眼睜睜看一瓶酸奶被他喝去一大半,甚至還挑釁似的將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還剩一點,你喝不喝?”

“你自己喝吧。”任惟怎麽可能喝沈流雲喝剩的酸奶,沒好氣地回了句。

可是沈流雲不知為何聽到這話突然沈默了,瞧著一下心情變差許多。

任惟心中記著應春和要自己跟沈流雲好好相處的叮囑,秉著關懷為本的心問了句:“怎麽了,不是都給你喝了嗎?”

沈流雲垂著眼睫不知在想什麽,隨口道:“感覺你的酸奶好像過期了。”

“是嗎?不能吧,我看看。”任惟湊過來看酸奶瓶上的保質期和生產日期,瞳孔驀地瞪大了,“昨天是最後一天,已經過期了。”

沈流雲一噎,沒想到竟讓他一語成讖。

也是他自己一時疏忽,方才與任惟說了半天,酸奶不喝放著只會過期卻也不記得去看一眼到底有沒有過期,先入為主地以為放在冰箱裏的應當就是沒過期的。

就像原本同住的人走後冰箱裏沒人處理的食物一樣,等他終於想起,打開一看基本上都已經過了期。

什麽都有期限,不會永遠等著誰。

“你很不舒服嗎?我看你臉都白了。”任惟瞧著沈流雲臉色的變化,緊張起來,“你要不要先去廁所吐一下,盡量把酸奶吐出來?你剛喝下去,吐出來應該會很快。”

不過是過期了一天的酸奶而已,過期了一周的面包他吃下去不也還好好的嗎?沈流雲這樣想。可是嘔吐的欲望卻瞬間湧了上來,促使他不得不跑去洗漱間。

等到他吐完從洗漱間出來時,就看任惟一臉犯錯的神情,手裏端著一杯水;應春和也站在一側,一臉擔憂地看過來。

他們情侶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他還好嗎,沈流雲頗為疲累,勉強笑笑。

應春和實在擔憂:“師哥,要是你一會兒還是不舒服,我就帶你去診所看看吧。”

沈流雲沒答應也沒拒絕,只道:“一會兒再說吧。”

做錯事的任惟蔫巴巴的,將水杯遞到了沈流雲手上,什麽也沒說。沈流雲難得清凈,巴不得這人多難受一會兒,幹脆一聲不吭。

這可把任惟驚到了,忐忑地吃完飯後,跟應春和去了院子裏,偷偷問他:“沈流雲他,應該不會記恨我吧?”

應春和寬慰地拍拍他的手臂:“不會,師哥沒那麽小氣。”

任惟卻還是放心不下,見他這般憂心忡忡,應春和倒生出幾分好笑:“我看你也沒有那麽討厭師哥嘛。”

任惟嘴上不承認,說他巴不得沈流雲立馬就走,可他站在院子裏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後,又往屋裏去找沈流雲了。

“誒,你昨天不是問我怎麽重新追的應春和嗎?”任惟想來想去大概也只有這一個是沈流雲感興趣的,便用這個來賠禮道歉,一副想要傾囊相授的樣子。

沈流雲確實感興趣,朝他悠悠看來,眉宇裏藏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嗯,你怎麽追的?你昨天說得太啰嗦了,都沒講到重點。”

任惟撓撓頭,心想自己追求應春和的方式好像也沒有哪裏特別亮眼出色,到底什麽才是重點呢?

電光火石間,任惟想到了。

任惟一拍腦門,雙眼格外明亮:“重點是應春和還喜歡我。”

沈流雲:“……”

任惟說完這句卻沒有停下,而是繼續道:“你想啊,要是你追的人對你半點意思都沒有,根本就不喜歡你,那無論你做什麽,他看你都會覺得煩,做什麽都沒用。所以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你要先確認你想追的那個人喜歡不喜歡你。”

沈流雲在任惟說那句重點時,臉色就已經黑了。

他心想這算什麽經驗傳授,這分明就是考試的時候出題老師提前洩題了,明目張膽地放水,過不了才怪。

可是沈流雲又沒有人給他洩題,不過出於禮貌和教養,他還是對任惟說了謝謝。

就在任惟滿心以為自己說的對沈流雲有幫助時,聽到沈流雲很關心似的問了一句:“但你死乞白賴跑過來,師弟都沒有把你趕出去嗎?而且你這人怪討人嫌的,也不知道師弟怎麽忍下來的。”

應春和當然不是沒給他下過逐客令,下過,還不止一次。

任惟被戳到痛處,深吸一口氣,爆發了今日內跟沈流雲的第三次吵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