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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或許你可以說,你也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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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或許你可以說,你也想我”

由於是家宴,在座的除了任惟和他的父母,還有任惟的兩個姑姑和一個叔叔,總共四家人。

知道任惟來了,老爺子定要說些什麽,幾家的小孩便被下人帶去了客廳看電視。

徐媽牽著個胖胖的小男孩從任惟身邊經過時,任惟多看了兩眼,憑著樣子認出來這應該是家裏小姑的孫子,由於是在他出國的時候出生的,這次還是頭一回見。

小姑任蕓註意到任惟的眼神,笑了笑,“小惟這還是第一次見我們家的軒軒吧?怎麽樣,可愛嗎?”

任惟收回視線,客氣地回了句,“挺可愛的。”

任蕓臉上笑意更深,順勢道,“既然可愛,那你也趕緊去生個小孩讓你爺爺高興高興。小惟你長得俊,到時候生出來肯定比軒軒還可愛。”

任惟捏著湯勺的手指微微用力,臉色已經冷了下來,只是沒開口說話。

那邊任蕓還渾然未覺地自顧自繼續道,“你說說你,這都三十了,還不準備結婚?上回我給你介紹的那個姑娘我瞧著就不錯,你怎麽是半點意思也沒有啊?”

任惟冷著臉將湯勺扔在碗裏,陶瓷磕碰出清脆的一聲響,讓這屋裏一時都安靜了下來。

任惟慢條斯理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才緩緩道,“小姑,我方才只是說的客氣話,其實你孫子長得挺醜的,隨你兒子。”

這番話說出來,在場的好些人都變了臉色,當事人任蕓更是氣得厲害,伸出手指沖著任惟指,“任惟,你什麽意思?我好心好意為你著想,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連任惟的父親任恒都沈了臉,“任惟,你懂不懂什麽叫尊敬長輩?你的禮儀教養呢?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陶碧瑩這回也沒再偏袒兒子,一言不發地坐在邊上。

“上回吃飯的時候,我記得小姑也在。”任惟冷冷地掃了一眼他爸和他小姑,“我分明說得很清楚,我不喜歡女的,現在不喜歡,今後也不可能喜歡,所以我不會結婚,也不會有孩子。沒事就喜歡催婚催生的勁頭都省省吧,小姑你自己家都一堆破事沒處理,就少操心別人了吧。”

任蕓臉色一白,“我們家什麽事?你少在這……”

“姑父又換了個美女秘書,你不知道嗎?”任惟沒等她說完就搶先打斷她,目光也看了任蕓身邊的姑父一眼,“上個月我在商場看到姑父帶她去買包,還拍了照片,小姑你想看嗎?”

“夠了!”任治誠緊緊攥著龍頭拐杖,用其在地上重重地一敲,雙目猩紅地瞪向任惟,“你想氣死我是不是?你就非得把這個家鬧得不安生是不是?”

任惟神情冷靜,回話不徐不慢,“我媽說您身體不好,讓我回來看看,我便來了。但我現在看了看,爺爺您身體還不錯,還有力氣罵人,倒也用不著我操心什麽。至於其他人……”

任惟站起身來,“少來摻合我的事,你們家的事我也沒功夫會管。”

說完這句,他就像是厭煩至極般快速轉身朝玄關走去。

快要走到時,身後那群楞神的人忽地就像炸開了鍋一樣,炒成一團,陶瓷制品在地上碎開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任治誠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沖著任惟的背影怒吼,“你非要鬧成這樣是不是?好!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你要是以後一定要跟個男的過,你就別說是我任治誠的孫子!我們任家從此以後沒有你這麽一個人!”

“爸!小惟他一時糊塗而已,您別把話說這麽重。”任恒聽到要跟任惟斷絕關系,將其從任家除名,臉色驟變。

任治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手指著他,“一時糊塗?四年前送他去美國的時候,你也是這麽說的,可現在呢?你們平時都是怎麽教他的,教出了這麽一個不肖子孫!”

任惟的腳步頓住,急急轉過身來,面沈如水,“四年前怎麽了?”

眾人鴉雀無聲,也是這時,所有人突然意識到,任惟並不記得四年前的事。

“說話啊!”任惟擡高聲音嚷了一句,冰冷急切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四年前發生什麽了?”

雖然已經從應春和那邊得知了一部分,但是眼前眾人的表情都在告訴任惟,事情原非這麽簡單。

如果只是用強權逼退了一個人,這對歷經幾代風霜的任家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早就司空見慣,不覺為奇。

可任惟看著他們一個個色變的臉,意識到肯定還有更嚴重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還能發生什麽?不就跟你現在一樣,嚷嚷著不喜歡女的,喜歡男的,以後要跟男的過,把你爺爺都氣進醫院了!”任恒很快圓上話,並且不由分說地道,“你不是準備走嗎?趕緊走!看見你在這就心煩!”

傻子都該知道有貓膩,可任惟看了看一直給他使眼色的母親和跑去給任治誠拿救心丸的徐媽,到底沒再說什麽,轉身換鞋,開門出去,動作一氣呵成。

任惟出去了卻沒直接走,站在車旁邊點了根煙。

沒過多久,就陸陸續續地有人出來,他小姑看到他還沒走,拉著小孩躲他很遠,面色很是不好看。

任惟沒看她,自顧自地抽著煙,抽到第三根的時候,他母親也出來了。

陶碧瑩走到他面前,看見他在抽煙輕輕皺了下眉,“你剛把你爸你爺爺氣得不行,不趕緊走還在院子裏抽煙,待會兒看見了又該罵你了。”

雖是這麽說,倒也沒有多責怪的意思,雷聲大雨點小。

任惟手裏的煙還剩一大半沒抽,陶碧瑩話音剛落卻把煙掐掉了,淡淡笑了下,“隨他們罵吧。”

陶碧瑩看著他的兒子,風華正茂的年紀,明明做別的事都已然成熟穩重,從不讓他們多操心,可偏偏在這件事上前所未有的固執,四年過去了,是一點也沒變。

四年前那會兒,陶碧瑩還能勸自己,任惟只是年輕,一時走岔了,如今卻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她唯一的兒子任惟,喜歡男人,是個同性戀。

“小惟,媽媽從前不理解你,以為你只是想玩玩,沒想到你會是認真的。”陶碧瑩拍了拍任惟的胳膊,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從前媽媽太忙了,沒有時間陪在你身邊,一直以來媽媽都覺得對你有所虧欠。”

“媽……”任惟打斷陶碧瑩的話,面色不太自然,“別這麽說。”

“媽是真的這麽想的。”陶碧瑩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如今我只希望你過得開心,過得幸福,至於你以後要選擇什麽樣的人一起生活,那都不重要。”

她望著任惟的臉,手緩緩撫上去,眼睛裏隱隱有淚光閃動,“媽媽會幫你的,這次是真的。”

“什麽?”任惟有片刻的困惑,沒聽懂陶碧瑩的話。

陶碧瑩搖了搖頭,淡笑道,“沒什麽。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任惟點點頭,沒再多問,拉開車門坐進車裏,緩緩發動車子。

車開一半的時候,任惟突然想起來自從他到了公司就沒再給應春和發過消息,而現在距離他同應春和約好的每天晚上打電話的時間也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任惟連忙用車載藍牙給應春和撥去電話,鈴聲響了很久都沒人接。隨著鈴聲的重播,任惟的心也不斷下沈,不會是生氣了吧?

就在任惟以為電話快要無人接聽的前一秒,嘟的一聲,接通了。

“餵。”車廂裏響起應春和冷冷清清的聲音。

任惟長舒了一口氣,語氣一掃之前的不悅,輕快地笑問,“應春和,你吃過晚飯了嗎?吃的什麽?”

電話那端的應春和顯然很無語,先吐槽了一句才回答,“吃過了,你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吃的小雞燉蘑菇,清炒油麥菜,還有紫菜蛋湯。”

“感覺你的晚飯把雞的一家都給吃了。”任惟聽完笑著開了句玩笑。

應春和聽後也笑了,很快又問任惟,“你晚飯吃的什麽?”

“喝了點家裏阿姨燉的湯,還不錯,不過我更喜歡你煲的湯。”任惟說完後,又小聲道了句,“應春和,我想你了。”

好半天,應春和都沒說話,任惟只能聽見他那邊的風聲,想來應該是在院子裏。

“任惟,你走了以後蚊子都開始咬我了。”應春和低低地抱怨了一聲。

任惟聽得心情好起來,唇角微彎,“或許你可以說,你也想我。”

應春和忘了,任惟向來是直接坦率的那個人,能打直球就打直球,容不得任何一點迂回婉轉。

應春和妥協,“好吧,任惟,我也想你。”

任惟低低地笑起來,不用看都知道,現在自己的臉上就寫了四個字——春意盎然。

“所以你什麽時候回來?”那端的應春和醞釀了很久,總算鼓起勇氣問了這麽一句。

“要不了很久,我在這邊把事情都交代好就能回來,應該……”任惟在心裏預估了一下,“一周左右吧。”

一周左右啊,應春和舒了一口氣,那也不是很久。

但是在任惟明顯不太對勁的語氣裏,應春和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試探性問了一句,“任惟,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你怎麽發現的?”任惟楞了下,沒想到應春和居然會發現。

應春和了然道,“因為你每次心情不好都會這樣,話特別多,你自己沒發現嗎?”

任惟當然沒發現,而且是從來沒發現過。

他的喉頭滾了滾,到底是對應春和一股腦說了出來,“我媽不是說我爺爺身體不好,讓我回趟家嗎?回去之後又吵了一架,現在剛從那邊出來沒多久。”

“你跟家裏吵架了?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應春和的聲音聽起來明顯有些著急。

任惟楞了楞,有些不明白應春和為何會是這樣的反應,好像上一回他告訴應春和自己跟家裏吵架了時,應春和也是這樣的反應。

想來可能是從前他家裏人的行為嚇到了應春和,任惟沒再往深處想,語氣輕柔地寬慰應春和,讓人放心,“沒什麽事,我這麽大一個男人,能有什麽事。”

“沒事就好。”應春和的聲音低下去。

兩人又說了些別的,不知不覺間快到任惟家門口了。

任惟將車停好,“應春和,我到家了。”

應春和應了一聲,“嗯,那掛電話了。”

“好。”任惟準備去掛電話,可就在他快要掛斷的前一刻,又聽應春和說了一句話。

“你想養的那只貓今天自己溜進院子裏來了,跟你一樣,不請自來。”明明話裏有明顯的埋怨,可任惟聽到更多的卻是思念。

任惟低低地笑了聲,“那麻煩你幫我先養著它吧,別趕它走了。”

“這貓看起來挺兇的,不知道會不會拆家,要是養太久我可幫不了你。”

“用不著很久,我會盡快回來的。”

“那好吧。”

應春和的聲音聽起來不情不願的,很是勉強的樣子,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快速道了一句,“那你快回來。”

似乎生怕聽到任惟說什麽他答不上來的話一樣,應春和沒等任惟有所反應就飛快地掛斷了電話,留給任惟一陣冰冷果斷的忙音。

任惟失笑,應春和真的,好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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