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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謠傳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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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謠傳起始

諸野又頓了好一會兒, 才看似冷靜回答了謝深玄的這個問題。

“一般。”諸野說,“沒有很想念。”

謝深玄:“……”

謝深玄覺得自己是真快要被諸野氣死了。

諸野好像是真聽不出他半點的話外之音,察覺不出謝深玄生氣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什麽貓, 而是他為了公務竟然真能這麽多日也不回謝府看上一眼,謝深玄這氣惱倒是更像是擔憂, 他不喜歡諸野為了公務這般廢寢忘食, 總覺得再忙也該有休息的時間, 可他知道自己勸不動諸野,諸野若是能在此事上聽人勸告,他也就不必寫那麽多折子入宮去罵皇帝了。嬿閃聽

可諸野偏偏還要為了此事同他解釋, 道:“我雖喜歡貓,可倒也不曾——”

謝深玄已不想再談此事了, 他近來顯然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性子,諸野還在說貓, 他卻忽地冒出兩字截斷諸野的話, 生硬道:“坐下。”

諸野立即便坐下了, 那動作幹凈利落,沒有半點猶豫,倒還有點訓練有素的意味,嘴上一面還要說出這句話的後半段,道:“——不曾到這種地步。”

謝深玄:“……”

謝深玄哭笑不得,原先就算是有些小脾性,如今也已該因為諸野這舉動散了, 反正賀長松說得沒有錯,他這人, 就合該要喝諸野的迷魂湯。

只是謝深玄說話向來難以直接,就算那一句話已堵在他胸口許久了, 他卻仍然難以直言出口,他只能垂下眼睫,想了片刻,方深吸了口氣,將繞在腳下的貓兒抓起。

那貓兒忽地懸空,倒也不覺害怕,還勾著尾巴尖搖晃尾巴,看來這麽幾日過來,它已與謝深玄混熟了。謝深玄擡手又將貓兒遞給了諸野,正置在諸野膝上,貓兒那毛茸茸的尾巴垂落下去,繞著諸野膝頭,它還非要擡起毛茸茸的小腦袋,沖著諸野咪呀叫了一聲。

謝深玄耳尖微微泛紅,卻依舊板著臉,說:“可我想,它應當很想念你。”

諸野:“……”

後頭的話語,謝深玄一句都說不下去了。

他覺得自己耳根發燙,話說到此處,已是他的極限,他懶得去管諸野這傻子到底聽懂了沒有,急忙匆匆在拿起他方才在看的那幾張紙頁,稍稍舉高些許,擋住了自己大半張臉,而後方清一清嗓子,道:“你所說之事,方才禮部的李大人過來同我說過了。”

諸野:“……”

諸野在心中為李大人記了一筆。

“他昨夜在官署輪值,今日本該回家去休息的,可聽了這消息,甚是喜悅,一大早便過來了。”謝深玄目光游移,道,“說了此事後,他好像很歡喜,見我……我……氣色不好,便說要替我上一日課,讓我好好歇會兒。”

他可不敢說他這日不曾好好休息氣色不好的緣由,說出來丟人,至少不能讓諸野知道,那幾字便念得有些含混,生怕諸野聽他說了此事,便要問他為何如此,他便不打算給諸野開口詢問的機會,直接便問:“此事既已辦完了,總該有幾日休息吧?”

他都把皇帝罵得狗血淋頭了,若是再沒有休息,那他也不是不可以進宮去罵。

諸野一怔,想起皇上說謝深玄寫了許多折子,若再不給他休假,謝深玄怕是就要將皇上煩死了,他又有些壓不下唇角,可謝深玄面前,他總不該太過放肆,於是也只是這麽些微彎起唇角,點頭回答:“是。”

謝深玄松了口氣,又忍不住自手中紙頁去偷瞥諸野神色,好一會兒才再清一清嗓子,道:“我……我方才在看的,是學生們四月小試的成績。”

諸野點頭。

“這回他們進步極大,考得較上次已要好了不少,諸大人這幾日未來,不曾見過那甲等學齋先生們的神色。”謝深玄鼓起勇氣,將手中紙頁放下了,擡眸看向諸野,道,“我先前答應過學生們,若是他們這回考得好,我便要請他們吃飯。”

諸野還是點頭,絲毫不曾意識到謝深玄這話語的意味。

謝深玄:“……諸大人既有休假,那也一道來吧。”

片刻沈默後,諸野甚是驚詫擡起眼,可這是謝深玄邀請,他當然不可能拒絕,也是他又點了頭,謝深玄唇邊的笑意方才漾開,手中的東西他也不想看了,幹脆站起身,道:“時間就定在今日,諸大人,先隨我去臨江樓中看一看,將今晚的菜式定下來?”鹽刪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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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野跟著謝深玄,先去了臨江樓訂了晚上的雅間與菜式,而後又回了謝府,說是去取他前幾日令高伯準備的今年新釀的酒,最後逼諸野換下官服,穿了謝深玄挑出來的一套衣服,以免他們玄影衛內的官服,嚇著了只是做做“小生意”的臨江樓。

諸野本就覺得有些奇怪,這等小事,謝深玄以往都是令小宋亦或是謝家內的仆從去做的,他至多寫張條子,說說有什麽菜是一定要上的,大多時候連條子都不會有,畢竟他常去臨江樓,他有什麽喜好要求,臨江樓應當早就已經很清楚了。

可謝深玄今日非要親自跑這麽一趟,事無巨細將東西都準備好了,這可是個極費心力的事情,待所有事情忙完,已快到晚上了,謝深玄便說時間不早,他們先去臨江樓等候,不必再去太學了。

這一點也不像是謝深玄平日會有的舉動,以往謝深玄似乎事事總以太學為先,而今一日說是為了太學,可倒像是借著吩咐這些事情,好能與諸野多有些相處的時間。

待去臨江樓這一路,謝深玄依舊未曾怎麽同諸野閑聊,說的只是太學近來的小事,可那目光確一直都停在諸野身上,唇邊也總忍不住帶著笑。

謝深玄先說趙玉光此番文試力壓嚴漸輕,陸停暉與洛志極也在前二十之列,而後再抓了話頭,說裴麟與林蒲的武試是第一第二,最後擡起眼,瞥了諸野一眼,道:“林蒲本還問我,說諸先生本答應了課後教她騎射,可現今倒是忙的不見人影,都已許久不曾來上過武科的課了。”

諸野一怔,又不知謝深玄是不是在怪罪他,下意識便要道歉,可謝深玄已打斷了他這想法,道:“道歉可沒有用。”

諸野:“那我……”

謝深玄神色如常:“往後多抽些空閑,常來太學便好。”

諸野:“……”

諸野點了頭。

謝深玄這才松了口氣,他又笑吟吟移轉目光,道:“今天可是個好日子,諸大人,而今我已病愈,您的傷應當也好了吧?”

諸野老老實實回答:“已恢覆了有段時日了。”

“您喝不喝我不管。”謝深玄說,“今日你可不許攔著我喝酒。”

諸野:“……”

莫名說完這話之後,他們便已到了臨江樓外,二人下了馬車,掌櫃又特意出門來親自迎他們,請二人到雅間,一面樂呵呵說:“酒宴還早,二位大人難得一道來此,不若先品品我樓中新進的茶,賞一賞江景。”

謝深玄點了頭,待掌櫃的送上香茗,他稍坐片刻,這臨江樓掌櫃卻又令人取來了筆墨,笑吟吟想要請謝深玄為他們樓中提一副字。

此事以往時常發生,謝深玄本早已習慣,也從來不會拒絕,他這人雖惹朝中大半人厭惡,可那才學倒並無虛假,字也的確寫得好,只不過今日他卻並不去接掌櫃遞來的筆,也不打算拒絕,只是笑吟吟放下手中茶盞,道:“我的字臨江樓已拿了不少了,也不必再添這一副了吧?”

掌櫃的並不明白謝深玄的意思,正想請謝深玄明說,謝深玄卻已側眸去瞥自己身邊的諸野,道:“可我想諸指揮使甚少來此,京中應當還並無地方收藏過他的字。”

諸野是皇上心腹,又是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雖說他是武官,他的題字或許沒有謝深玄那般好看,可也得稀奇,說出去的確很有面子,掌櫃急忙點頭,又滿懷期待看向一旁的諸野。

“我的字……”諸野這才回神,匆忙搖頭,道,“不行不行。”

謝深玄笑吟吟看他:“怎麽就不行了?”

諸野:“我的字……你……”

他覺得謝深玄心情一好便要逗他,他為何不能在此處題字,謝深玄心中難道不清楚嗎?這分明就是讓他為難,這臨江樓已收了謝深玄那麽多字,他今日只消一寫,臨江樓掌櫃立即便能看出他的字與謝深玄極為相似,而後若這題字真掛在了臨江樓內,往後每個來此的客人……

嘶,諸野不敢多想。

可謝深玄似乎鐵了心要如此,諸野支支吾吾,他卻更進一步,先嘆了口氣,說:“諸大人不給我面子。”

諸野:“……”

謝深玄:“很傷心。”

諸野:“……”

謝深玄:“唉,若是諸大人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諸野:“……”

諸野接過了那掌櫃遞來的筆。

他蹙眉多看了謝深玄好幾眼,覺得自己應當又受了謝深玄欺騙,謝深玄當然清楚他受不得謝深玄這麽說話,這分明就是為了誘他上鉤,看他丟臉,可他又不能不順著謝深玄的想法去辦,他皺著眉,只能嘆氣,轉眸去問那掌櫃究竟要他寫些什麽,而後再瞪謝深玄一眼,方提筆將臨江樓掌櫃要他寫的東西提在了紙上。

謝深玄搖著手中的折扇,在旁笑得正歡,只覺自己計謀得逞,而諸野好像還沒弄清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是知道的,臨江樓掌櫃很有些附庸風雅的癖好,因而總是同來臨江樓內的文人名士求些字畫,又專在臨江樓二樓辟開了一處地方懸掛,只不過商人總是重利,若題字題畫之人身帶功名,是朝中大官,有人來觀看時,他便絕對要多為客人介紹一二。

像諸野這般從不為他人題字的朝中要員,若為臨江樓提了字,便是破天荒頭一遭,往後只怕幾個月,只要有人想看臨江樓內收藏的字畫墨寶,這掌櫃的都要帶人去諸野的字面前繞一圈,告訴他們那玄影衛的諸指揮使,初回為人題字,便在他們臨江樓中。

謝深玄的字畫,在臨江樓內懸掛有多幅,諸野字跡如何,同他的字一比對便有結果,想來來此處的客人見了便會有疑惑,不明白他二人的字為何如此相似,再想想謝深玄與諸野傳聞的關系——此事已十分明了,謝深玄相信客人們心中都會很有想法的。

果真見諸野寫了幾字後,這臨江樓掌櫃已露出了些訝異神色,先看看沈默不言的諸野,再看看面上帶笑的謝深玄,終於露出了十分會意了然的笑。

“哦,原來二位大人,咳咳……”掌櫃頓住話語,道,“早就聽說二位大人……咳咳,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啊!”

諸野:“……”

不,什麽啊!你把話說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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