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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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青的年紀已經不小了,比起那些風華正茂的九零後新人,他算是大器晚成的典型。

他的粉絲都很關註他的感情生活,並且真心希望他能夠幸福,得到這個世界上最純最熱烈的愛情。她們並不希望林慕青被束至神壇,成就了她們心中對王子的全部幻想,卻活得壓抑而孤獨。

A市最大的體育場座無虛席,尖叫聲震耳欲聾,熒光棒組成絢麗的花海,無數大炮般加長的單反鏡頭正對準舞臺正中間的林慕青。

這一刻,他是光芒萬丈的王者,從天而降的神祈。

演唱會上的妝容比起平時要濃艷很多,林慕青的臉上戴著半面金色的面具,露出的另半邊臉的五官更顯得精致而深邃,仿佛希臘神話中最俊美剛毅的諸神之王宙斯。他的身後展開純白的羽翼,人被威雅吊起,緩緩升空。他展開雙臂,仿佛在擁抱眼前大片的為他膜拜和瘋狂的人群。緊接著,一束炫目的冷光從他的頭頂打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仿佛由內而散發出一股神秘而高貴的光暈。

全場大合唱,聲嘶力竭。遲顏發現,自己身旁的很多小姑娘一邊揮舞著熒光棒,一邊淚流滿面。

身為林慕青昔日的助理,遲顏了解林慕青在成為歌手這條路上走得有多麽艱辛,付出過多少不為人知的心酸。

無數次被人退歌,無數次被人嚴厲的批評,無數次被叫做空有長相沒有才華的花瓶,無數次公司要求唱一些普通口水的歌曲去迎合市場的口味……他壓抑的時候,痛苦的時候,是她陪在他身邊,鼓勵他,照顧他,安慰他。現在,看到他的成功,遲顏的心裏百感交集,仿佛看著自己養出來的孩子終於出人頭地一般,打從心底裏又自豪,又歡喜。

林慕青的手裏捧著一大束玫瑰,他飛過看臺,將玫瑰一支一支的拋向瘋狂的歌迷。

很快,林慕青的手裏,只剩下一支玫瑰了。

他的高度緩緩的下降,最後,竟落在了看臺最前方那一塊空曠的平臺上面。

瞬時,尖叫聲如平地驚雷般炸開,演唱會現場的棚頂幾乎要被立時掀翻。歌迷們奮力的向林慕青伸出手去,想要碰到他,哪怕只是指尖稍稍劃過衣服,也足以讓她們陷入瘋狂。

林慕青的眼底,蕩漾著一片粼粼湖水般的溫柔笑意,他的目光幽幽的劃過人群,最終,牢牢的定在一個看上去有些迷茫局促的女人的身上。

他手握玫瑰,在兩萬五千人的尖叫和歡呼聲中,緩緩的走向遲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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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青將玫瑰遞到該女子面前,在她接過玫瑰幽幽楞神的時候,深情的吻在她的額頭上面。”

“林慕青牽起這名女子的手,與她緩緩走向舞臺的正中央。”

“林慕青深情的向那名女子表白道,'謝謝你,陪我度過最艱難最孤獨的那段日子。正是因為你的堅強,才讓我不斷的告訴我自己,一定不能懦弱的倒下,作為一個男人,我一定要成長到足夠配得上你才行。你離開我之後,我真的感到很痛苦,而那種感覺,在我母親去世之後,就再也沒有感受過。你和孩子,是這個世界上對我而言最最重要的人,我愛你,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

“林慕青脫掉閃亮的演出服,露出裏面的一件白色T恤,赫然便是他們兩人相依在一起的卡通形象。畫中的他們看上去非常親密,笑容也是極其的燦爛。”

“那名女子漸漸流下了感動的淚水。林慕青在全場的歡呼聲中,緊緊的抱住了她,以及他們的孩子。這一刻,他們一家三口,在全場兩萬五千名觀眾的祝福聲中,終於走向了團圓和美滿的幸福結局。”

時經緯望著網上鋪天蓋地的新聞,望著遲顏臉上的淚水,以及明顯凸起的小腹,他的拳頭越攥越緊,最後幾乎要生生將自己的骨頭捏成碎片。

他這輩子所有的奇恥大辱,擱遲顏這兒真算是給占全乎了。這女人不僅之前把他當猴兒耍,現在還大大方方的挺著肚子嫁給林慕青。全場兩萬多人歡呼喝彩,報紙網絡各路的娛樂版頭條,都見證著他頭頂上這頂碧綠碧綠的大帽子。

時經緯叫秘書給自己訂一張最快的去A市的機票,電話裏的口氣殺氣騰騰。秘書飛快的敲擊鍵盤,鎮定而妥貼的說:“最早去A市的航班是今晚七點半,請問時總要在A市呆多久?”

“一天。”

“那我幫您訂今晚七點半飛A市的還有明晚六點半A市飛臺北的航班。”這是既定的重要行程,絕不能拖。

“好。”時經緯的聲音冰冷而嚴肅。

開車去機場的路上,趙馥雅給時經緯打了個電話。

“我看到網上的報道了。”趙馥雅的聲音裏有掩不住的濃濃倦意,“經緯,你現在在哪?”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好好休息,不要理那些捕風捉影的流言蜚語。”

趙馥雅輕嘆,“哪裏還能是捕風捉影那麽簡單,你到底還要騙你自己到什麽時候?這半年,你過得是什麽日子,媽看的很清楚。如果你放不下,如果她開始新生活的消息依然會讓你感到憤怒,那就說明,留住她,比你那了不起的自尊要重要的多。”

時經緯一個急剎車,將車子猛的停在了路邊。

她,比自己的自尊,要重要嗎?

“更何況,你看她的肚子,約麽就是你這個臭小子幹的好事。媽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錯,遲顏不是一個會跟別人亂搞男女關系的女人。演唱會現場沒有立刻拒絕林慕青,恐怕也是有些懵了,再加上她一個單親媽媽,內心脆弱,渴望一個依靠是人之常情。”

“媽,我的事,你不要管了。”時經緯嘴硬道。

“好,好,好,我不管。”趙馥雅輕笑,“如果沒有我這通電話,你是不是現在人都已經到機場了啊?”

“媽!”

掛斷電話後,陪在床邊的時瀟瀟不屑一顧的撇撇嘴道,“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看兒子才不可靠呢!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了……”

趙馥雅面色憔悴蠟黃,笑了笑,眼底卻閃耀著病後難得一見的飛揚神采,“哪有這樣說自己哥哥的!”

“媽,你派人這樣盯著遲顏,就不怕她當時真的把孩子拿掉?”時瀟瀟問道。

“那我就先派人把她擄走,再拿麻袋這麽一套,直接丟到你哥的床上去。咱老時家的血脈,怎麽能說沒就沒了?我可還想在死之前抱到我的小孫子呢。”趙馥雅笑道。

在得知遲顏懷孕之後,她開始了積極治療。化療和放療的過程苦不堪言,她只為了能夠撐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竟咬緊牙關,就這樣一關一關的闖了過來。

時沐澤正在門口,手扶著門吧。他沒有進門,更沒有說話。聽說時經緯可能有孩子了,一股狂喜頓時湧上心頭。可這一切,都比不上趙馥雅的那一句“咱老時家的血脈”。

原來,她依然把自己當作時家的一份子。原來,縱使有恨,有怨,有委屈,有絕望,在她的內心深處,她的生命,依舊是與他的,緊緊相連,永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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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著陸在A市,已經是接近十點。時經緯打開手機,秘書的三條短信頓時湧了進來。

第一條,時總,我為您定了A市君越大酒店的一個商務套間,房間號碼是2608。

第二條,時總,遲小姐在A市的住址是,人民街135號柳映小區2號樓1單元201室。

第三條,時總,您沒有帶護照和電腦,我會乘明天上午10點到達A市的航班,把護照和電腦給您送過去。

時經緯尷尬的笑了笑。

為了遲顏,他似乎腦筋一熱便什麽都拋諸腦後了。明天要去臺北,他沒帶護照要怎麽上飛機?沒帶電腦就算上了飛機去到那兒了又能幹什麽呢?

遇到愛情,他仿佛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個莽撞青澀的少年。與過去那些混亂的桃花情史無關,這是他第一次把一個人放在心尖兒上去疼,去寵……

更何況,那個女人,還是他孩子的媽。

她驕傲而現實,很多時候都心狠的可怕,可她竟然也犯了一回傻,傻傻得把孩子留了下來,打算自己把他養大。

她舍不得孩子,也就是舍不得他吧……想到這,時經緯不知不覺的咧開嘴,笑了出來。

原來,他要的,就是這麽一點點在乎,一點點妥協,以及一點點不忍心。就算他愛的早,愛的多,愛的深,他也認了。橫豎他的敵人是個死人,現在早就成了一捧灰,能作出什麽通天的幺蛾子出來,而屬於他們倆的未來的日子,還有很長,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我依然沒下得了狠心去虐他們,我多親媽。。。。

我現在矛盾的是,要讓時媽媽抱到小baby麽??孩子的性別和個數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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