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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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碗筷先放在一邊。遲顏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時經緯接過,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水分很足,發出脆響。

“在哪兒買的?很好吃。”時經緯的眼睛亮了亮。

遲顏打趣道:“時少不是應該嘗遍人間美味了嗎?一碗姜湯面,一個普通的蘋果,就能讓你開心成這樣?”

“本來就不是貴的東西才能讓人開心。”時經緯把蘋果送到遲顏嘴邊,“你嘗一口,看我是不是在誇張。”

遲顏一把把咬了一口的蘋果搶過來,“我要嘗的話,可就不是一口的事兒了!”言罷,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得意的挑挑眉,眼睛彎彎的,笑意盈盈。

時經緯壞笑著撲上去,一手鎖著遲顏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到她衣服裏撓癢,嘴巴一開始是湊上去啃蘋果,後來變成堵住她的嘴去吸她嘴裏還不待咽下的蘋果汁液,最後,變成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兩人氣喘籲籲的分開時,身子都已滾燙,時經緯的腦門兒上度了一層薄汗,墨色的眸子裏隱隱閃著欲望的光。

“我看你還是病得輕了。”遲顏推開時經緯,卻依舊坐在他的腿上,維持著無比親密的姿勢,“不過……你要是傳染給我怎麽辦!”

時經緯笑道,“一起病好了!”

“混蛋啊你!”遲顏扭了時經緯一把。

“你這又抓又撓又掐又咬的毛病,真得改改了。”時經緯吃痛,捂著剛被掐到的地兒,鼻子微皺,高挺筆直的鼻梁上出現一條細細的紋路,“等哪天我去驗傷去,法院判你個家暴,警察非得把你關號子裏頭吃牢飯去不可。”

“你舍得嗎?”

時經緯笑了笑,把臉埋進遲顏的發絲裏,深呼吸,只覺得有股淡淡的香氣沁入心脾。

沒有香水的濃烈俗艷,是一股很清冽寡淡的幽香。

那晚,時經緯睡得很沈,他太累了,有不想讓遲顏擔心,方才裝作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卻在睡著之後眉頭微微皺緊,現出一個隱隱的川字。遲顏坐在她身邊,一下一下輕輕的安撫,卻怎麽也無法撫平。

她的目光在這張英俊深邃的臉上流連,半晌,才輕輕的躺下,將自己的頭窩進他的頸項裏,雙手則是環住他的身體,一條腿擡起來,搭在對方的腿上,幾乎像是樹袋熊合抱住大樹一般的親密無間。

時經緯咕噥了一聲,下意識的將手也纏了過來。

兩人一直以這樣的姿勢到天亮,時經緯醒來時,半邊的身體被遲顏壓得幾乎失去知覺,麻酥酥的,仿佛有電流通過。遲顏的眼睛微微泛紅,眼底吊著兩輪明顯的黑眼圈,神色懨懨的,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怎麽了?昨天晚上失眠了?”時經緯神清氣爽,燒都已經退了,每次抱著遲顏,便會睡得格外踏實安穩,一覺無夢到天明。

遲顏點了點頭,淡淡的應了一聲。

時經緯揪起睡衣前胸的一塊印漬,興師問罪道,“那我胸口前面這灘濕濕的是什麽?肯定是你的口水。”

“就算是口水又怎樣!”

“沒事……我不嫌棄你……”時經緯擷住他的唇,火熱靈巧的舌尖直接闖入。

一夜無眠的遲顏本就腦袋沈悶發昏,如今更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弄得五迷三道反應不過來,她直楞楞的站了好久,這才想起來緩緩的擡起手,勾住時經緯的脖子,讓自己的舌尖也輕輕的勾纏舞動得回應起來……

時經緯永遠不會知道,他胸前的那一灘濕濕的印漬,是遲顏的眼淚。是她靠在他的胸前,回想著兩人從認識第一天起發生的種種,而靜靜留下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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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顏擁有的時間並不多,只有短短的72小時而已。她很想讓時經緯不要去上班,不要去醫院,就留在她身邊陪她度過這如此之短的時光,在她離開之前,為彼此再多留下一些美好和溫暖的回憶。可是她說不出口,時媽媽病倒,趙氏群龍無首,無論是醫院還是公司,都需要他一人挑起重擔,她不能自私任性的成為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她沈默著,臉上是淡淡的微笑,為他熟練的系好領帶,穿好西裝,又在他的臉頰上印上一個輕輕的吻,然後送他到門口,猶如一個盡職盡責的妻子。

時經緯的車緩緩駛離小區,遲顏則一直站在客廳的窗戶旁邊,眼睜睜的望著對方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遲顏請了一周的假,也就把今年的年假揮霍一空了。她無視人事總監那冰冷的目光,坦然的離開人事部,開車前往中心醫院。

趙馥雅的狀況已經什麽都不能吃了,遲顏不知道帶什麽去醫院比較好,便買了一束康乃馨,包成精致的一束,粉粉嫩嫩的花瓣上掛著水珠,明麗又不失素雅,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遲顏走到門口,房門虛掩著,隱隱有談話聲傳來。細聽,是已經醒來的趙馥雅,以及正陪在床邊的時沐澤。

趙馥雅的聲音較平時有些虛弱,清清淡淡,毫無波瀾,“我不想化療了,本就剩不了幾天了,我寧可讓自己活得輕松和有尊嚴一些。”

時沐澤的聲音深沈而堅決,“不行,我不允許你這麽消極的逃避和放棄治療。”

趙馥雅輕笑一聲,“我沒有逃避和放棄,只是不想再做一些無謂的事情,頭發掉光,死得淒慘而醜陋。”

“趙馥雅!”時沐澤的聲音突然升高,“你就算不為你自己想,總要為經緯和瀟瀟想想!”

趙馥雅沈默了半晌,突然有些諷刺的笑出來,“我們其實都不是一對合格的父母,就算是為了一雙兒女,至少也應該在家裏做做戲,可是我們兩個卻連這一點都不願去做。”她頓了頓,又說,“看到我因為化療而痛不欲生,最後結果還是無法改變,只會令他們兩個更加愧疚和難過。時沐澤,就這樣吧,出院回家,開幾支杜冷丁讓我不那麽疼就好,我想跟兒子和女兒一起走完最後一段路,而不是孤零零的在醫院裏躺著打吊瓶然後等死。”

“你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我會陪著你……小雅。”時沐澤艱難的開口道。

“我很久沒有聽到你這樣叫我了。”趙馥雅將頭轉向窗外,不再看時沐澤,目光和聲音都變得渺遠而孤寂,“還有,不用陪著我,去陪你應該陪得人去吧,這幾十年我因為心裏頭一直慪著的那口氣而一直拖著你,弄得你很辛苦,我自己也很絕望,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沒什麽必要。我明明是個還算成功的生意人,怎麽連‘買賣不成情意在’的道理都忘了……不過好在,現在一切的苦難都要到頭了,你馬上也可以自由了。”

“對不起。”時沐澤粗糙寬厚的大手在身側漸漸攥緊,“我知道這些年來,我虧欠你很多,你心裏對我,有怨更有恨,但我請求你,不要為了報覆我,而選擇放棄你自己的生命。”

“我哪會那麽傻。”趙馥雅轉過臉來,笑容蒼白羸弱,“你覺得你配嗎?”

這句輕飄飄的詰問,像一把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進了時沐澤的心窩。

是啊,他不配。

這麽多年來,他都沒有盡過一個丈夫的責任。他出過軌,不止一次,他無視她、冷落她、疏遠她,滿心想的都是用這樣的手段來報覆當年她對顏丹青所做的一切。他知道她一直愛自己,所以才不曾提出過離婚,於是便篤定這樣的方法會讓她更痛。此時此刻,他拼命想要回想兩人這些年來的溫馨片段,哪怕只是最普通平常的點點滴滴,可腦海中卻只是一片空白,唯有想到她即將離開的殘忍事實,心臟才會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

作者有話要說:又寫了一章,雖然有些短。

我之前說會虐時爸爸,其實虐的方法,就是讓他看著自己愛的人萬念俱灰,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愧疚,是比任何東西都更鋒利的銳器。

這兩天碼出夜嵐和林靜的那個新文的第一章,會發到這裏的作者有話要說裏面給大家試讀,名字叫《愛恨參半》,大綱木有,存稿鴨蛋……就是手癢非常非常的想要虐林靜……

呼呼,睡去了zzzzz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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