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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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沐澤一直靜靜的坐在趙馥雅的病床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張平靜卻憔悴的臉。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或許是後悔,或許是難過,又或許是麻木。

時瀟瀟和趙馥雅的助理戚駿忙前忙後,時經緯則是接到秘書的電話趕回公司去善後。

趙馥雅病重的消息此時還是個秘密。因為一旦洩露出去,趙氏名下多家企業的股價勢必會引發震蕩。

趙馥雅是太多人的支撐,從生活到心理。似乎有她在,就代表著安全,平穩,任何風浪都能順利通過。

時經緯在這樣的庇護下生活了三十年,現在,卻不得不直接面對所有商海上的浮沈巨浪,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在他身後替他出謀劃策,彌補漏洞,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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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經緯把遲顏送回了遲家。

她離開了好幾個月,經歷了幾次閉門羹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那大概是骨子裏的驕傲與自尊在作祟,內心深處,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父親也會猝不及防的即將離開她,就像如今的趙馥雅之於時經緯那樣。

“子欲養而親不待”,是世上最殘忍以及遺憾的事,任何愧悔的淚水,都換不回錯過的點滴歲月。

“一切都會好的。”下車前,遲顏握住時經緯的手,俯□,在他的眉心落上一個吻。

蜻蜓點水,卻飽含支持的情意。

再難的險關,她都會陪他一起熬過去,不離不棄。

時經緯扣住她的脖子,加深了那個吻。激烈而絕望,吸凈了遲顏肺內全部的氧氣。

他離開時,只留下一地煙塵,她卻氣喘籲籲的站在原地,直楞楞的望了很久。

她轉身,擡起頭,望向那熟悉的窗戶。

窗簾拉得很緊,縫隙間透出暖暖的鵝黃色的光。遲顏的心中流淌過一陣酸楚。她換位思考,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的父親,而不是時經緯的母親,她該有多後悔,多難過,多絕望。為了那該死的面子,以及浪費掉的時間。

想到這裏,就連上樓的速度都開始漸漸的加快。

因為換了鎖,遲顏只能死心眼兒的敲門,咚咚咚,一聲連著一聲,沒人答應便不死心。她知道屋裏有人,知道父親還是不肯原諒她,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跟對方一直耗下去。

終於,門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一輕一重的交替著,漸漸靠近。然後是吱呀一聲,門開了。

遲顏面前的遲兆海,最起碼蒼老了十歲,其實,時間卻只是過去了幾個月而已。

眼角深邃的紋路像是被人重新雕工斧鑿過一般,眼眶裏蓄滿了愁苦,微微泛著紅。

“你來幹什麽?”遲兆海冷冰冰的問。

他依舊是倔強的,哪怕心底松動,話語間卻還是寸步不讓。

“回家。”遲顏微撅著嘴,像個在外面滾了滿身的泥巴,太陽落山才狼狽回家,硬著頭皮等著挨罵,死活不肯先開口認錯的孩子一樣。

“你不是已經本事了,翅膀硬了?還要我這個家幹什麽?”遲兆海拖著殘腿,一瘸一拐的轉身進屋,把遲顏扔在後面。

這便是允許她進來的意思了,只是不好意思明講而已。遲顏暗自得意,屁顛屁顛的跟了進去。

好話說了一籮筐,正經解釋穿加插科打諢,遲兆海原本緊繃的神色總算稍稍平和了些許。

“你和那小子,已經住到一起去了?”遲兆海問。

遲顏也不直接承認,就是蕩著父親的胳膊,抿著嘴,挑著嘴角,一臉促狹的傻樂。遲兆海的心裏有氣有怨,但更多的是心疼與思念,各種感覺混雜在一起,酸酸的發酵著。

“你這樣不管不顧的,讓對方占了便宜,還沒結婚就跟對方住到了一起,讓人家家裏面怎麽看你?”

遲顏說:“放心啦,他家裏人我已經搞定了,你女兒這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遲兆海又想笑又著實覺得憋氣,一張臉糾結的皺在一起。

“爸爸,這幾個月……你過得怎麽樣?”遲顏小心翼翼的湊上去問道。

“總算沒被你給氣死!”

“嘿嘿……”

“你一定是在外面自由自在逍遙快活了吧?”遲兆海嘆了一口氣。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女兒的累贅,沒有她,她會活得更開心,更滋潤。

“怎麽會。”遲顏靠進父親的懷裏,聲音低沈,略帶哭腔,“我幾次想要回來,但看到大門緊閉,鎖換了,電話也不接,便抹不開面子。爸爸,是我的錯,我太任性了,您原諒我這一次,別把我趕出去,好不好?我們倆相依為命了這麽多年,犯不著為了那個女人,把唯一僅剩的親情都葬送掉。”

遲兆海沈默良久,最終,默默的把手搭在女兒的肩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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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兆海睡了,遲顏小心翼翼的把腳步放得很輕。

天已經大亮,她需要把窗簾拉得很嚴,才能讓房間裏的光線稍稍變回幽暗。

遲顏拿起手機,屏幕上是那張前一夜收到的彩信照片。照片中的人被用繃帶緊緊纏繞包裹,遮擋住全部的五官,正虛弱的沈沈睡去。

心尖兒像是被人捏起了一小塊兒,突兀的疼痛,混雜著恐慌和茫然,猝不及防的彌漫至四肢百骸。

這是……隋唐嗎?

那個被她逃也一般的遺忘在時光深處的男人,曾經被她玩弄於鼓掌之間,輕而易舉的便推入地獄之中,如今,要回來找她索命了?

遲顏只覺得自己此時握在手心裏的,不是手機,而是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會爆炸的炸彈。她的拇指長久停在撥出鍵的上方,堅硬了很久,心裏天人交戰。

她在明,對方在暗,如果她冒然的把電話打過去,會不會剛好落入早已設好的陷阱當中,打開另一個潘多拉的魔盒?可如果什麽都不做……

她真的做不到。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那個發來彩信的號碼,在屏幕上不停閃爍著。

遲顏的後背頓時冷汗直冒。

她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卻沒有立刻說話。

對方亦然。

沈默的博弈沿著電話線無聲的傳遞著。氣氛變得愈加緊張和壓抑。

“你是誰?”遲顏終於沈不住氣,率先開口道。

“我是誰?”一個譏誚清亮的女聲從手機裏傳來,“我以為你會問,他是誰。”

“好吧,如你所願,”遲顏任命般的輕輕閉闔雙眼,“他是誰。”

“哈哈,你忘了?你竟然忘了?”對方大笑起來,聽上去歇斯底裏,充滿刻骨的仇恨與瘋狂,“你是不是以為,一句‘忘了’,就可以把過往犯下的罪孽輕而易舉的一筆勾銷?遲顏,我告訴你,你做夢!”

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遲顏總覺得自己一定見過她,可是她努力的在腦海裏搜尋,卻依然一無所獲。真相猶如海面上漂浮著的一根浮木,浮浮沈沈,想要抱住,卻總是脫手。

“你是為了隋唐來的吧?他現在在哪?我想見他。”

“你想見他,他卻不想見你。”對方的聲音聽上去愈加的兇狠和冰冷。

“我看,你是害怕讓我見到他吧?”遲顏冷冷一笑。

電話彼端突然沈默了下來。

遲顏繼續說下去,“我雖然沒見過你,可是也知道隋唐沒有什麽真正親密的親人或者朋友,能夠照顧他這麽多年,恨我入骨,又費盡心機的想要替他來找我報仇的,一定是個很愛他的人,對嗎?”

“遲顏,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負,以為任何事都在你的意料和掌握之中。”

“我並不否認我的自負,更不會否認我過去做過的那些事情。所以,請你告訴我隋唐在哪裏,我和他的事情,應該由我和他兩個人,面對面的親自講清楚。”

“好,其實,我也很好奇,你們兩個相見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你還會不會如此沈著,他還會不會如此愛你。”言罷,對方報了G市最大的療養院的名字,便掛斷了電話。

原來,隋唐就在G市,從來沒有離開過。

當年短暫的命運交錯,他們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

一個是從高空中隕落,滿身是可怖的傷痕,另一個則是遺忘了所有,心安理得的繼續開始嶄新的生活。

遲顏攔了一輛出租車,坐穩後,拿出手機,給鐘源打去電話。嘟嘟的忙音持續了很久,一直都沒有人接聽。她不放棄的又打了幾遍,最後,電話總算被接了起來。

“鐘源,我現在要去見隋唐。”遲顏的聲音裏滿是疲憊,“你曾經對我說,遺忘是上天恩賜的禮物,現在這份禮物他已經要收回去了,我必須去承擔我做過的那些事情的後果。”

鐘源沒有說話。

“餵?”遲顏有些不安的喚道。

“遲顏。”低沈的聲音就在耳畔,絕對不是鐘源。

“隋光華?!”遲顏的眼睛驀地瞪大,心臟一空,停跳了一拍。

“你很聰明,我只說了兩個字,你就聽出了我是誰。”隋光華冷漠的勾了勾唇角。

“你把鐘源怎麽了!”

“用你的話來說,只是讓他承擔他所做過的事情的後果而已。”

“你……”

“如果不是因為你救了隋淩雲,我一樣不會饒過你。四年前,你毀了隋唐,又把隋家的秘密公布到了網上……之後如果不是你媽媽一直明著暗著護著你,隱藏事情的真相,我也不會任由你一直逍遙到今天。”

作者有話要說:補完了……

我滾去繼續睡覺……

中午還有飯局……我要死了……zzzzz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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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實習醫院的宿舍收拾行李,外加跟他們喝酒喝了一天,我現在是灌了九瓶啤酒的狀態……

碼了一點點,實在是不行了……腦筋打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後半部分明天醒了補上……T T

那個在QQ上加我的人,冒個泡唄~~~我想知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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