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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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事,不用你來操心,我自然有辦法脫身。”遲顏笑了笑,眉目間閃過一絲決然。

“不行!”隋唐的心像是放在火上炙烤著,手下的力道越來越緊。

遲顏猝不及防的擡起腳,狠狠踢在隋唐的小腿上。隋唐膝蓋一彎,硬生生的跪到了地上。

手腕上的勁道一松,遲顏得以脫身,正好走廊裏有人經過,她急急的追問紅姐在哪,對方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雕花房門。

一門之隔,往往是無法想象的另一個世界。遲顏原先的計劃,並不是這樣,也並不在今天,可程可的突然闖入,顯然打翻了她的預想。也罷,現在沒什麽比把程可從那種地方撈出來還要重要了,隋唐的事,也不急於眼下這一日的解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讓程可跟了紅姐,基本上就是一腳踏入深淵,再想回頭,也就絕無可能了。

遲顏佯裝成送酒的,正準備推門進去,手握住門把,不待她旋轉,門竟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猶如一堵厚實的墻,擋住了遲顏的去路,對方所投下一大片陰影,猶如烏雲,將她籠罩在其中。

程可正被他圈在懷裏,顯得局促而緊張,似乎已經被這男人身上迫人的壓力所震懾,恐怕眼下是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在看清遲顏的臉之後,一張濃妝艷抹的小臉頓時慘白一片。

遲顏在看清攬著程可出臺的男人的臉之後,心情頓時變得無比覆雜,說不上是如釋重負,還是更加的矛盾糾結。

慕雷,是教遲顏學會飆車的師父,帶她進入這樣一個魚龍混雜黑暗汙濁的世界,並且教會她在其中生存下來的人,同樣,也是她背後的保護傘。

說起慕雷和遲顏的交情,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當年那個欺負鐘源卻被遲顏揮著木棒打到頭破血流的富二代慕雲,是慕雷的親弟弟,慕雷和慕巖自小喪父,母親拋下他們改嫁,慕雷為了帶大弟弟,這才鋌而走險,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慕雲傷在遲顏的手上,慕雷自然不能坐視不管。弟弟就算再荒唐,那也只得他本人親自在背後管教,哪輪得到別人動手?更何況,黑道上風頭正勁的慕雷的弟弟,居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開了瓢兒,傳出去,讓他怎麽還繼續在道兒上混,讓跟著自己的手下心服口服?

遲顏被慕雷帶走了,鐘源卻只能束手無策。面對黑洞洞的槍口,猶如螻蟻般卑微,渺小得不值一提。

慕雷命人把遲顏吊在空中,皮鞭上粘著鹽水,狠狠的便是一抽,一道血痕伴隨著錐心刺骨的痛,遲顏卻咬著嘴唇,任由齒間鮮血淋漓,幾乎將牙齒生生咬碎,卻仍舊一聲不吭。她的眼睛黑黢黢的,猶如深不見底的空洞,異常的幹澀,沒有絲毫濕意,且燃著熊熊的怒火,耀眼,灼熱,毫不畏懼。

慕雷原本是想要借著遲顏,在手下人的面前立立威,同時也讓上面的老大知道自己的心狠手辣,甚至連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都不會放過,當時卻不由得被這瘦弱得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小丫頭那倔強明亮的眼神給略一懾住了。她像是一只憤怒的小獸,讓他幾乎懷疑,如果他解開她手腕上的桎梏,她會不會毫不猶豫的撲上來,跟他們拼命。哪怕知道是螳臂當車,也懷著愚不可及卻純摯強烈的孤勇,選擇自殘一千傷敵八百的同歸於盡。

沒人知道慕雷最終為什麽會放過遲顏。

或許是為了她的無懼,或許是為了她當時挺身而出的傻傻的正義感——那正是在他們這種人身上早已經泯滅和消亡了的東西。

伴隨著遲顏的漸漸長大,所有人都開始以為她註定會是慕雷的囊中之物,可奇怪的是,慕雷卻始終沒有這樣做。他欣賞和珍惜的,正是當初那個不畏強權的遲顏,比起得到她,他似乎更享受手把手的親自調|教,讓她一點一點變得強大的過程。

遲顏17歲那年,慕雷為了替自己的大哥也就是肖冉的男友蕭金頂罪,被警方通緝,逃往海外,後來經蕭金的多方疏通斡旋,總算將事情壓了下去。遲顏有接近兩年沒有見到慕雷了,想不到如今竟會是以這樣的方式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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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雷的五官極其立體,濃黑的眉毛下,深邃的雙目時常射出銳利無比的光,讓人禁不住會在他那凜然逼人的冷酷之下漸漸感到窒息。

遲顏坦然的直視著這樣的目光,哪怕心頭像是壓著千斤鼎,胸口緊滯,幾乎喘不動氣,面兒上仍然不動聲色。

她熟悉慕雷的喜好,自己任何一絲的怯意和抗拒,只會讓他更加的冰冷和強硬,反而是勇敢的直面對方,毫不退縮,猶如兩人的第一次相遇以及交鋒,才會有機會惹得他生出一絲憐惜,以至於最終讓步。

“慕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遲顏用一種極其自然平等的語氣對他說。

“昨天。”慕雷勾勾唇角,眼神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聽說,你上大學了?”

遲顏點點頭,“在G大學設計。”

慕雷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興致缺缺,攬著程可便欲離開。三人身子交錯而過的瞬間,遲顏低垂的眸子裏因為矛盾和掙紮而顯得有些茫然,程可則咬著嘴唇,泫然欲泣,而慕雷則是面無表情,眉目間隱含怒氣。

遲顏最終還是下意識的身手,拽住了慕雷的西裝袖口。

“這麽長時間沒見了,我很想你。”

遲顏轉過身,用清透澄澈的目光,直直的與慕雷對視。兩雙幽黑的眸子,一場無聲的拉鋸,在安靜的有些壓抑的氣氛中,悄然展開,漸漸火花四射,光芒耀眼。

那是一個男人的欲念,猶如黑暗中的一簇冥火,來自地獄,恨不得和對方相擁著,燃燒成冰冷的灰燼。

慕雷松開了圈在程可腰際上的手臂。

程可聲音輕顫,而就站在一邊,親眼目睹這一切的隋唐,則已經面無血色。

遲顏淡淡的對程可說:“跟隋唐走,回家裏等我。”語氣平常的仿佛兩人在討論的,只是明天早餐要吃什麽早點。

程可拼命的搖著頭,淚水漣漣,“不行……我不能這樣做……顏顏……我……”

遲顏目光一冷,抓著她的手臂,用力一扯,再朝著隋唐所站的方向一推,便把猝不及防的程可推到了隋唐的懷裏。

“走!”遲顏的聲音裏只剩下一片冷厲。

慕雷目睹著這一切,冰冷的雙眸中卻漸漸有了溫度。

這樣的遲顏,如此熟悉,原來,時光並沒有把那個倔強卻熱情的少女殘忍的帶走,她還是會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奮不顧身,哪怕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打磨,早已經不再天真,學會了圓滑,世故,曲意奉承,委曲求全。

懷裏的這雛兒,只是肖冉挑來給他瀉瀉火兒的,看上去條兒正盤兒靚,濃妝下是掩不住的青澀,在一幹風塵味兒極重的小姐當中,顯得有幾分特別。紅姐介紹說她是個大學生,二十不到,還是第一次出臺。慕雷的身上存著些大男子主義的劣根性,往俗裏頭說,就是處女情結。當下心頭一動,便把這姑娘叫到了身邊兒去。因為一回來就聽說遲顏念了大學,想到兩人的差距,可笑的自卑感讓他的心頭像是竄起來一股子邪火兒,正愁沒處發去,這連正眼兒都不敢跟他對視的丫頭,顯然是個不錯的對象。

想不到,誤打誤撞,她竟是遲顏在乎的人,在乎得猶如當年為了鐘源奮不顧身一樣,願意為她挺身而出,擋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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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雷打橫把遲顏抱了起來,目光淡淡的掃過隋唐和程可,沒有一絲一毫的停留,輕蔑之意盡顯。

隋唐想要沖上去,程可卻死命的拉住了他的手,“不要去,那個人,你鬥不過他的,惹急了他,便是我們三個一起死在這兒,而且都沒有一個人能為我們收屍。”

隋唐的身子僵在原地,目光從茫然,破冰裂開,絕望和痛苦漸漸彌漫開來。

那種噬心腕骨的劇痛,以及仿佛在黑暗中不停下墜的絕望和無力感,頓時如潮水般湧來,將隋唐在瞬息間淹沒其中。

慕雷抱著遲顏緩緩的上了樓。

一路緊貼著堅硬如鐵的胸膛,那股熱力就這樣直直的熨帖在遲顏的皮膚上。

進了房間,慕雷沒有開燈,而是直接把遲顏按到了墻上,一邊急切的撕扯她的衣服,一邊瘋狂的吻著,咬著。

布料碎裂,被他殘忍的丟棄在腳下,胸前乍現的春光無比誘人,圓潤,水嫩,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喉中的粗喘變得越來越急切,粗糙的大手用力的捏著那一對兒活潑豐滿的小白兔,讓它們在自己的指間變換出各種令人羞恥的形狀。

她開始掙紮,哪怕自知掙紮不過。她的功夫都是他手把手教的,對付外人或許已經夠用,但面對他,只能算是繡花枕頭。

他被勾得更家急切。果然,那些只會哭著喊,或是媚著嗓子叫的女人,於他而言,只是工具,洩|欲的工具。臉不重要,是誰也不重要,只要抱著舒服就好。可她卻不一樣,她那麽倔強,堅強,甚至遠勝過男子,鞭子落在身上,鮮血淋漓,依舊傲骨錚錚,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寒光四射的刀刃,沾著鹽水的鞭子,以及一雙雙陰狠無情的目光,竟毫無懼色。得到她,駕馭她,征服她,可以滿足他全部的欲|望和渴求,將他澎湃的成就感最大程度的得到滿足。

兩人摩擦著,無形的火焰燒得越來越旺,也越來越燙,慕雷覺得自己全身的肌肉幾乎都要炸裂開來,他用手指,探進下面的幽谷秘境,卻突然觸到了什麽,身子驀地一僵。

慕雷的動作停了下來,“你今天……”

遲顏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吐了吐舌頭,“對啊,我今天——不方便。”

慕雷的心癢得像有小蟲子一行一行的爬似的,抓不住,撓不著,下|身漲得幾乎快要爆炸了,可面對著那張俏麗紅潤滿是得意的笑臉,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弄得笑了出來。

慕雷極少笑,平時習慣用冷面、冷眼以及雷厲風行的作風威懾身邊的人,可遲顏知道,這只是面具,面無表情的背後,慕雷其實是個很簡單很真誠的人,他願意為自己在乎的人付出一切,包括慕雲,蕭金,而她自己,就算得不到這種分量,但好歹在慕雷的世界裏也算是占有一席之地,她的反抗,小聰明,小心機,以及挺身而出時的勇敢和決然,都會讓他對自己心軟。

她賭贏了。慕雷真的停下來了。

而且,他也真的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她想要的東西。

——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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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像是瘋了一樣的推開房間的門的時候,嘴上留著傷,暗紅色的血剛剛開始凝固,半邊臉泛著青,正隱隱作痛著。

方才,他心煩意亂,帶著程可離開“夜色”。還沒走出院子,便被人一把拉住,緊接著是迎面而來的一拳,力道極大,無比兇狠和決絕。

他跟了遲顏6年,當然知道鐘源和她的關系。

鐘源遞過來一個手機,上面是一行字。“救她,不要拋下她,你們隋家,欠她的夠多了。”

隋唐死死的攥著手機,力道漸漸收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爆了出來。

他懦弱了太久,從愛,到自己的人生,只敢在陰暗的角落裏偷偷窺伺,卻沒有站出來爭取以及保護對方的勇氣。如今,他難道還要把她拋在這個地方,任由為了救人而選擇犧牲自己的她,就這樣被人玷汙嗎?

如此不堪的活著,還不如勇敢的死去!如果這樣,可以讓自己,在她的生命裏留下一些美好的記憶以及不舍的眷戀之情!

何懼!

隋唐松開了程可的手,轉身重新跑回了“夜色”。

他沒有去想,為什麽一路都無人阻攔,為什麽鐘源方才沒有阻止一切的發生,卻在他和程可馬上就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出現,以及鐘源為什麽要讓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去“救人”。

他被愛,以及那一腔孤勇,徹底沖昏了頭,滿腦子都是遲顏的勇敢,遲顏的堅強,遲顏為別人所做的一切的一切,便什麽都想不到,也什麽都顧不得了。

他推開門,叫嚷著遲顏的名字,沖進了房內。

縱使是有心理準備,當那破碎而可怕的場景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隋唐還是聽到了心底一個名為“希望”的東西,碎成一地殘渣的殘忍的聲音。

遲顏上身全|裸,淩亂不堪的被子遮住下半身軀,單薄的肩膀一下一下的抽泣著,臉上是噴薄而出的淚水。

胸前,是不堪的點點殷紅,如踏雪紅梅般刺目。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是最後一章回憶了,終於可以揭開過去那場車禍的所有的秘密了,也終於終於可以讓時經緯回歸了……

楠竹消失了很久……我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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