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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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源入住在遲顏家附近的如家酒店裏,安頓好一切時,已經是淩晨兩點,正是夜最深最重的時刻,天上散落著幾顆暗淡的疏星,月亮也只餘下一團模糊的黃白色光影。遲顏趴在窗欞上,仰著頭,輕聲說:“看來明天是個大風天。”

鐘源走到遲顏身邊,把她的身子板過來面對自己,用手語問:“你明天有事嗎?”

“明天休息,可是已經有別的安排了。”難得她和時經緯都有空閑,她自然要去他家陪他。

鐘源眼睛裏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強笑了一下,繼續問道:“你說有事要問我,是什麽?”

遲顏選擇直接用語言表達,讓鐘源讀唇語,“自從車禍之後,我便總是在夢見一個人,我看不清他的臉,只是覺得他的目光很溫柔,笑容很熟悉。我在酒吧表演的時候,他就在吧臺旁邊站著看,而我飆車的時候,他好像也在場。但我卻想不起他是誰,甚至沒辦法去區別他到底只是我的幻想還是真的存在過。你記得這個人嗎?”

鐘源的目光冷冰冰的,“不記得。”

遲顏勾出一抹大大的極其欠扁的笑容:“我是不是從來沒告訴過你,你只要一說謊話一騙人,左邊眉毛就微微挑一下?”

鐘源別扭的轉過身子,抗拒的躲出個老遠。

遲顏趁熱打鐵的撲過去,挽著鐘源的胳膊又晃又蕩的,“鐘源……”

鐘源是個極其矛盾而覆雜的個體,善良與邪惡,單純與算計,坦誠與欺瞞,種種天差地遠的性格和行為卻會在他的身上神奇的達到共存與平衡。他可以面對自己的“獵物”比任何人都要心狠,狠到甚至對方為了他而自殺也不會有半分憐惜與愧疚,但卻會因為遲顏的幾聲軟綿綿的哀求就輕易的心軟和妥協。

鐘源的心漸漸開始松動。他的手原本已經擡了起來,那個被遲顏遺忘在時光深處的名字也馬上要呼之欲出了,卻在這時被門口傳來的急促而淩亂的門鈴聲生生打斷。

“我去開門,這麽晚了,誰啊……”遲顏扁扁嘴,走過去,把眼睛往貓眼上一貼。

擁擠在圓圓的小孔中的臉,帶著熏染的醉意,搖搖晃晃的,眼睛裏的怒火卻像是噴射出來的火舌一樣清晰而耀眼。

“是時瀟瀟。”遲顏猛倒吸一口冷氣。

饒是鐘源這樣鎮定內斂的人,也被這個答案嚇了一跳。

遲顏硬著頭皮把門打開,時瀟瀟整個人便泰山壓頂似的撞進了她的懷裏。

她醉得腳步漂浮完全無法站穩,臉頰上的酡紅像是蹭了塊並不均勻的胭脂水粉,眼角流淌下來的一行濕意若隱若現。

時瀟瀟卯著勁兒擡起手來,沖遲顏的胸口落下一片淩亂的小粉拳,她的舌頭打著卷兒,聲音含混不清,嗓門兒倒是大得足夠穿墻:“嫂子!你為什麽要勾引我男朋友!你為什麽要對不起我哥!”

遲顏差點被時瀟瀟拖倒到地上,於是叫鐘源別光楞著也過來幫忙,兩個人一人扶著一邊兒,把時瀟瀟架到了床上。

時瀟瀟年輕貪玩兒,愛泡夜店,喝酒跳舞都是一把好手,下了舞池便是整場的焦點所在,這天晚上,她洋酒紅酒啤酒摻在一起喝,很快眼前就模糊了起來,可再模糊她也能認得出從出租車上下來並肩走進酒店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和準嫂子。

她在被子裏卷來卷去,捂著快要脹裂的腦門兒不住的喃喃低語,醉漢的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時瀟瀟哭得很厲害,她習慣了嬌生慣養,從來沒遭過“背叛”,就連周彥當初拒絕了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主動告白,她也篤定他是珍惜她並且把她放在心尖兒上疼愛呵護的。唯獨鐘源,永遠不冷不熱,讓她摸不透,卻又放不開。他和她的準嫂子遲顏之間,卻好像有很多過去,那是一個繁花似錦旁人卻插不進腳去的秘密花園,只有他們彼此,而她和哥哥都只是可憐又可笑的旁觀者而已。

遲顏扶了扶額,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鐘源握住遲顏的手腕,制止住她的動作,問道:“你要幹嗎?”

“聯系時經緯,這是個誤會,我必須當著他們兩個的面兒解釋清楚。”

鐘源點點頭,用房間裏贈送的茶包泡了兩杯茶,遞給遲顏一杯。這時遲顏已經打完了電話,於是兩個人一起對著氤氳上升的茶香氣,安靜的等著時經緯過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時經緯的腳步聲和叩門聲便響了起來,仿佛是貼著固有的霸道標簽兒,帶著要把門給生生拆下來的決心和力道。

遲顏的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一絲隱隱的淺笑,心頭像是陽光初綻,頓時將陰霾盡數驅散。

她打開門,只覺得一股騰騰的殺氣撲面而來。

遲顏知道時經緯在吃醋,畢竟,女朋友深夜跟別的男人在酒店開房間,誰都不可能繼續保持淡定。

她張開雙臂,從身後環住時經緯的腰,“老牛推車”似的把時經緯推進屋裏,並且把臉緊貼在他堅硬有力的脊背上。

遲顏的解釋很輕描淡寫,卻把事情的原委講得清楚明白:“我有事要請鐘源幫忙,他便來G市看我,我剛把他從機場接過來安定好,瀟瀟就找上了門來了。”

“都這麽晚了,你如果要接人,幹嗎不給我打電話。”

遲顏笑了笑,說:“你前天晚上陪了林靜一整晚,都沒怎麽睡覺。”

時經緯心頭一暖,半懲罰的在遲顏的額頭上敲了一下,“你現在折騰的,我還不是一樣沒覺睡?”

遲顏這回認了栽,挨了時經緯這一下子也忍著沒反抗,反倒還親親熱熱的挽起他的胳膊來當補償。最後轉過臉來,對鐘源說:“今天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來找你。”

鐘源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平靜的有些過分。

時經緯和遲顏兩個人合著勁兒把醉得一塌糊塗的時瀟瀟從床上架了起來。離開時,時經緯的目光冷冷的掠過鐘源的臉,他說不上為什麽,每次看到他盯著遲顏一個勁兒的幹瞅卻移不開視線,兩個人默契十足的仿佛一個皺眉一個擡眼就能知道對方要表達的意思,他的心裏就好像打翻了醋缸,各種酸澀的冒著泡兒,翻騰著直直的湧上來。不要說他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就算除去這一層關系,他也決不允許別的男人多看自個兒女朋友一眼。

時瀟瀟還隨父母住在大院兒裏,這個時間如果滿身酒氣的回去,還不被時司令把腿打斷?於是時經緯思前想後,還是把妹妹帶回了自己家,安頓在唯一的一張雙人king size大床上。

再回到客廳的時候,遲顏斜窩進沙發裏,已經沈沈的睡了過去。時經緯看著那甜美沈醉的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對著這麽個機靈通透心眼兒滿天飛,脾氣又比他還擰巴的人,他真是想碰又不得,想罵又不忍心,只能整日當個如來佛似的供著膜拜。

兩人自打在一起之後,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偏偏因為彼此工作的關系而聚少離多,把他憋得臉都快綠了。遲顏雖然允許和他偶爾親熱,卻從不逾界,關鍵時刻就喊停,怎麽都不許他去動真格兒,那滿嘴的歪理倒說得腰桿兒挺直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

“誰讓你不遵守正常交往次序,把現在本來能享受得到的福利提前給透了支?”

好吧,是他當時精‘蟲上了腦,兩人頭回遇見,他就沒管住那“擡了頭”的時家二弟弟,趁著遲顏醉了酒沒意識,順水推舟的直接上了床。他本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春風一度,誰想之後的幾次“交手”下來,自己竟然會對這其貌不揚的小丫頭真動了心思。

時經緯把這睡得跟個死豬似的小人兒圈進懷裏,一手托著太陽穴,另一手托著腰,手掌下面能摸到藏在衣服底下的軟綿綿的肉,平時站著的時候看不太出來,身材精瘦像是營養不良,其實不動聲色的都擱這兒藏著呢,比起摟著塊幹癟排骨渾身硌的生疼,這樣的遲顏摸起來不肥不膩手感剛好。

時經緯玩心大起,不輕不重的用手指頭捏了一下,直捏得遲顏吃痛得直哼哼。

他笑了笑,情不自禁也不想自禁的吻了上去。一開始,只是如羽毛般輕柔的刷過緊扣的牙關,等到遲顏不知不覺的松了嘴,便趁勢長驅直入,勾著她拿帶著茶香澀意的舌頭放肆的旋動著。

急促的呼吸混雜著喉嚨中難以自抑的呻吟,時不時的淩亂的冒出來。時經緯的下‘身緊得發痛,全身的肌肉仿佛要炸裂開來,但窩在自己懷裏近在咫尺的那無邪的睡顏卻又讓他不舍得在她毫無知覺的時候再放縱欲望。比起無雙的寵愛,她更想要的是“尊重”,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盡釋前嫌,不追究他荒唐的過去,並且摒除掉對他這個世界的人的近乎本能的排斥和設防。

他想要試著去付出這種陌生的他從來不曾給予別人的東西,所以才會忍耐,等待,以及妥協。

他停下了幾乎想要吞噬掉對方的狼吻,轉為溫柔的舔舐,帶著讓人心醉的呵護。

遲顏的睫毛輕輕一顫,雙臂不露聲色擡起來,緊緊環住了時經緯精壯的腰身。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睡了一夜。

其實,遲顏並沒有真的睡著,她是存心試探,而時經緯則儼然已經順利的過了關。為他人著想,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情緒,在過去這是一件絕不可能的事情。他一貫想要就上,反正身邊多得是女人為了他前赴後繼。這段關系從開始至今,遲顏一邊淪陷著一邊抗拒著,處處留著後招,總想著能夠隨時隨地抽身而退,所以才拒絕與時經緯真的發生什麽關系。

但隨著兩人相處的時間見長,她已經開始騙不了自己。她開始厭倦對林慕青的刻意挑逗而曲意奉承,也開始恐懼鐘源對時瀟瀟的傷害終有一天會成為引爆她和時經緯關系的導火索。

她需要確定,他值不值得她為之毅然辭職,放棄這份已經上手的工作,又值不值得她去親自開口勸說鐘源,放過時瀟瀟。

作者有話要說:是不是……該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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