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正文完結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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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顏沖去廁所,幹嘔了好一會兒,洗了把臉,總算稍微精神了一些。待她重新回到客廳的時候,地上已經清理得幹凈如初,遲兆海和時經緯都坐在沙發上,臉色是駭人的鐵青。

時經緯問:“知道是誰做的嗎?”

遲顏搖搖頭,“不知道。我猜,應該是某個林慕青的瘋狂粉絲吧。”

時經緯猛的站起身,眼神銳利,激動的說:“跟我回去,讓我照顧你,保護你,就當是為了孩子的安全和健康。”

“不用了,我自己會小心。”遲顏的表情平靜如水,語調裏毫無起伏的波瀾。

“她現在還只是警告和恐嚇,下一步很可能就真的要做出傷害你和孩子的事了!”

“我心裏有數。”遲顏輕撫隆起的肚子,“知道我肚子裏懷著兩個孩子的,本來就只有你和我爸,再就是醫院的工作人員,我跟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講過。”

“你是說……這個給你郵寄包裹的人,應該是在醫院工作,在你做產檢時和你有接觸的人?”時經緯眼中一亮。

“對。”遲顏笑了笑。

“報警吧,讓警察去處理。”一直沈默的遲兆海突然開口道。

“爸,這件事情交給我吧。”遲顏敷衍道。“我必須要跟林慕青先通氣。”如果貿然報警,事情傳了出去,很可能又是一條爆炸性的頭條新聞。

這話聽在時經緯耳朵裏,真是說不出來的別扭和刺耳。什麽叫必須跟林慕青通氣?他算哪位啊?擱這兒跟他拼了命的劃清界限,一嘴的“我的事與你無關”,怎麽轉個臉什麽事就就非得跟林慕青扯上點關系?他有什麽資格?

這些話,時經緯鐵青著一張臉,楞是沒說出口。反正他心裏明鏡兒似的,遲顏能把孩子留下來,就是還給他,他們,留著條後路,就算她自己嘴上面倔得不肯承認,但這本來就是她將來的下房梯,有孩子這個聯系,他來找她,就有一百八十個理由,

時經緯還得趕飛機去臺灣,走之前,他跟打保票似的說自己過幾天忙完這一攤兒一定回來,遲顏知識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冷冷的說,“哼,隨便你。”

時經緯離開遲顏家,在酒店和秘書匯合,拿到護照,便退了房間直奔機場。

出租車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快速行駛,時經緯望著窗外退後的風景,心卻一直惶恐的高懸在半空中。為了生意,他不得不暫時離開,可是那惡毒的包裹以及潛藏在它背後的不懷好意的眼睛,讓他無比忐忑。他害怕遲顏會離開自己,到很害怕的是她會遇到危險,被人傷害。

雖然,她或許已經習慣了在危險和傷害中一路走來,可其實,落在她身上的每一處傷,深深淺淺,都會讓他十倍甚至百倍的痛。

時經緯痛苦的閉緊雙目,遮住眼底狼狽的愧疚和自責。

他當時怎麽會說出那些話?怎麽會對她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情?一念之差,如果當時,她選擇流產,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他要怎麽辦?如果她真的答應了林慕青,投入他的懷抱,開始新的生活,他又要怎麽辦?

秘書問:“時總,你身體不舒服嗎?你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時經緯緩緩睜開眼睛,“你幫我找人看好遲顏,不能讓她遇到任何的危險。”

秘書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應聲道,“好的,我知道了。”

時經緯一旦投入工作,便會沈浸在忘我的狀態裏,他自以為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一定不會出事,誰想到竟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執著。

時經緯離開後第二天,遲顏接到了林慕青的電話。“我要趕去北京,見一個制作人,今天晚上的飛機。”

遲顏沈默了半晌,最後只淡淡的說了一句:“一路順風。”

“今天中午……陪我吃個飯好嗎?”林慕青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淡淡的哀求。

“我不想惹上新聞,就當是為了避嫌好了,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對你,對我,對我的家人,都好。”

“可是,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林慕青說,“我就是想看看你,遲顏,不要總是拒我於千裏之外,這不公平。”

遲顏站起身,拉開窗簾,果然看到樓下停著的一輛嶄新的路虎越野車。“好吧,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來。”她說。

大概是怕被人認出,林慕青的打扮非常低調,甚至還刻意著一副偌大的黑色墨鏡,遮住大半臉龐。他見遲顏扶著腰身挺著肚子緩步走過來,將墨鏡一摘,燦然一笑,快步走過來,扶住遲顏的胳膊。

遲顏眼底一黯,本能的收了收胳膊,退離林慕青的懷抱。

兩人走到車前,林慕青替遲顏悉心的打來車門,扶她上車,甚至還用另一只手擋住遲顏的頭頂,防止她被碰到。

車子駛離小區,遲顏認真的望著林慕青淡笑的側臉,交疊放在腿上的雙手漸漸握緊成拳。“你是故意的。”她的眼底有一抹冰寒的光一閃而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林慕青笑了笑。

“上車之前,我看到我家樓下有記者,所以,你一見到我便特意摘下墨鏡,還殷勤的扶我上車,就是為了讓他們拍到我們親密的照片,讓這個緋聞再繼續炒下去,對嗎?”

“不對。”林慕青的手緩緩伸向遲顏的腦後,然後輕柔的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她細軟柔順的發絲,“那個緋聞,對我而言,一點也不重要,我從來沒在乎過。我在乎的,是你。”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就不會將我的身份和隱私,肆意的暴露在公眾面前,有了一次不算完,還要有第二次!”遲顏厲聲道,“林慕青,從你布了那麽一大局棋只為報覆林靜開始,我就應該看透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就不應該再把你當作一個朋友!”

林慕青將車子靠路邊停好,冷笑道:“我承認,為了達到目的,我的確會不擇手段,但那本來就是因為,我生下來就一無所有,只需要努力爭取我想要的,不需要顧慮和擔心會失去任何人任何事。如果我不利用媒體制造輿論的聲浪,你現在早就回到時經緯那裏去了。現在,就算只手能遮天的時家想要壓下這則新聞,也根本無從做起,你的名字,你的孩子,都註定跟我並肩刻在一起,永遠……時家那樣的門庭,或許能大度的接受你家境普通,但絕對不可能接受你緋聞纏身未婚先孕,尤其那孩子……全世界都認為是我的……”

“你費盡心機,不惜冒可能會使自己的事業受到重創的風險,就是為了得到我?一個無論是身體還是內心,都從來沒有屬於過你,而且還懷著另一個男人的孩子的孕婦?”遲顏冷笑道,“你以為你是情聖嗎?其實你不過是在報覆,因為你看不慣林靜和時經緯這種人,你嫉妒他們,所以你要將他們最珍愛的東西奪走,你要讓他們看上去仿佛擁有全世界,其實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可憐和可悲,不是嗎?”

林慕青的雙眼泛起一股血紅,他額頭上的青筋幾乎要根根爆出。“原來,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對,我就是這樣看你的!”遲顏感受到肚子裏兩個寶寶正在翻江倒海一樣的撲騰翻滾,似乎很害怕,她只能用力按住他們,努力的用深呼吸來調整心情和狀態。

“你這樣看我,是因為你也是一樣的人。”那個原本溫柔紳士的林慕青仿佛變了一個人,眉目如昔,但神態卻多了一絲邪佞和瘋狂,“你和鐘源的事,和隋家的糾葛,你當年對你哥哥隋唐的報覆,我都知道了。”

遲顏臉色一白。“你怎麽會……”

“不光我知道了,時經緯知道了,現在連你的準婆婆趙馥雅,準公公時沐澤,準小姑子時瀟瀟,也都知道了。遲顏,你根本沒有退路了,時家根本不會要你,看到今天的新聞和照片,相信時經緯也是一樣。只有我,才能照顧你和孩子。只有我!”

遲顏靜靜的望著林慕青那因為興奮和得意而漸漸扭曲的臉,兩手兩腳都越來越涼,所有的血液和熱度,仿佛都沖向小腹,然後化為熱流,一滴一滴的流淌下來。

遲顏摸了摸身下,是一手濕熱的紅。

她的臉色頓時慘白如紙。“孩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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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不要去……”遲顏捂著肚子,滿臉是豆大的汗珠,臉色慘白,毫無血色,薄薄的嘴唇被生生咬出一條血痕。

“你忍一忍,醫院馬上就到了!你和寶寶一定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林慕青看了一眼導航上顯示的地圖,距離最近的醫院A市婦幼保健醫院已經不遠了。

遲顏的肚子越來越痛,仿佛有人拿著刀,把她的身體生生劈開一樣。她睜不開眼睛,連話都說不清楚,只能攥著林慕青的衣袖,渾身顫抖的艱難的說話。

“不要……不要去……婦……幼……”

“遲顏,你先不要說話,省省力氣,等一下還要生寶寶,乖,聽話。”林慕青急的滿頭大汗,連握方向盤的手都開始已經打滑,但他仍強裝鎮定,溫柔的安慰著遲顏。

遲顏已經痛到幾乎失去意識,她緊閉雙眼,不停的喃喃低語,好像在重覆著什麽。

車子停在婦幼保健醫院門口,林慕青將遲顏打橫抱起,一邊大喊醫生在哪有孕婦要生了,一邊大步流星的往醫院裏走。

一路尾隨遲顏和林慕青的,有三輛車,一輛是林慕青找來的記者,此時正抱著相機和錄音筆往醫院裏沖,一輛是趙馥雅派來的,還有一輛則是時經緯讓秘書找的留在A市保護遲顏的人。幾乎遲顏一出事,千裏之外的趙馥雅和時經緯,便接到了電話。

“你繼續盯著,有什麽消息立刻通知我。”趙馥雅一臉肅容,掛斷電話後,眉頭皺得極緊,沈默了片刻,又拿起電話,“餵,孫院長嗎,我是朝陽國際的趙馥雅。好久不見了,我有一件急事需要你的幫忙……”

時經緯原本預定了第二天一早的航班飛去A市,此時將電話一摔,瘋了似的對秘書吼道,“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回A市。現在!立刻!馬上!”

秘書面露難色:“可是,今天晚上跟趙先生趙太太的餐敘……”

“推掉!現在還有什麽比我老婆孩子還重要!”

此時,遲顏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一直扶著床邊的林慕青被護士攔在了手術室外。“對不起,您不能進去。”

林慕青頹喪的後退了一步,失魂落魄的倒向長椅,將雙手埋進手掌裏,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要跟遲顏說那些話?為什麽要刺激她傷害她?如果她和孩子出了什麽事,讓他以後如何面對她?一個個無解的問題在林慕青的心底盤旋著,糾結著。

手術室裏,遲顏躺在產床上,痛苦的呻吟著。

“好痛……我好痛……啊!!!啊!!”

“加油,第一個已經可以看到頭頂了!”

遲顏的臉上布滿汗水,她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迷蒙。她深吸了一口氣,攥緊手把,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肚子裏的孩子向下擠。“啊!!”

“哇……哇……”隨著第一聲清脆的哭聲,哥哥時陽,終於降臨人世。

遲顏笑了笑,努力的想要擡起身子,看清楚自己的寶寶,她甚至忘了,她的肚子裏還有一個沒有降生的女兒。突然,她眼前一黑,終於力竭,整個人昏死過去。

“產婦失去直覺!”護士焦急的望著主治醫生。

醫生沈聲道:“準備手術室,立刻對第二名胎兒行剖宮產術。”

由於時陽早產,一出產室,便被送進了新生兒科的保溫箱。而手術室外,林慕青則接過了護士遞來的手術同意書。

“遲顏她怎麽了?”

“你是產婦遲顏的家屬嗎?”

林慕青頓了頓,堅定的答道,“我是。”

護士說:“產婦早產,精神狀態也一直不穩定,第一個孩子自然分娩後,產婦暈厥,我們現在需要對她進行剖宮產,讓她生下第二個孩子。”

“有危險嗎?遲顏她有危險嗎?為什麽會暈厥?她送進去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林慕青失控的握住護士的手腕。

口罩後面,護士笑了笑,露出彎彎亮亮的眼睛。“你放心,產婦非常堅強,她之前出現了宮縮乏力的癥狀,情況兇險,她卻一直撐著,直到第一個孩子生了下來。”

林慕青的神情並沒有絲毫的放松。他簽了字,將手術同意書遞過去,便一直望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護士眼底的笑意正逐漸消失,最終凝為陰恨的怒視。

“打了這麽多支嗎啡,打到出現宮縮乏力,竟然還能把孩子生下來……你倒還真是有本事。”那名護士,望著手裏的手術同意書上林慕青潦草的簽名,狠狠的喃喃低語道:“胎盤早剝,註射過量鎮靜劑,宮縮乏力,你竟然都能闖過來,我不信,你這一次還能這麽走運。”

手術室裏,伴隨著一聲小貓般綿軟低弱的哭聲,第二個寶寶時月也降臨人世。

可是,輕松和喜悅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產婦出現產後大出血,血壓降到60/40!”護士盯著儀器顯示屏,喊道。

手術室裏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時經緯坐飛機從臺北飛往北京,又轉機飛往A市,一路顛簸輾轉,他始終沈默不語。當飛機在北京中轉時,秘書的手機突然響起。秘書聽了一會兒,簡單應了幾聲,便掛斷了電話。

“時總,遲小姐已經生下了龍鳳胎,兩個孩子因為是早產,剛剛被送進保溫箱。至於遲小姐……”

“她怎麽了!!”時經緯激動的大吼。

“遲小姐她……產後大出血,引起休克,現在還在搶救。時司令正在趕去A市的路上。”

時經緯失魂落魄的聽著,心臟仿佛被人挖出來扔在地上踩碎一樣的疼。

遲顏是經過了怎樣的掙紮才決定留下這兩個孩子?又是流了多少血,付出了多少的代價,才把他們帶到了這個世界上?而他呢?他都做了什麽?他又一次的把他扔下,明知道她被人恐嚇,時刻都有危險,卻還是選擇了生意……

時經緯的眼眶裏漸漸盈滿了淚水。他諷刺的笑了笑,說,“我是個混蛋,Amy,你知道嗎?從遲顏懷上孩子開始,到他們出生,我什麽也沒做過,遲顏現在大出血,休克,我也只能呆在機場,束手無策的等飛機。我多希望我能長出一對翅膀,飛到她身邊陪她。可是,過去,我什麽都沒做過,現在,是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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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裏。夢裏,是夜色後面那個幽深的後巷,她和鐘源相識的地方,

鐘源就在眼前,漆黑一片的夜色裏,他的五官依舊清晰,俊美非凡。

“鐘源,我好冷,我好想你。”遲顏哭著向那個熟悉的身影跑過去。她太累了,她已經沒有任何負擔和牽絆,孩子也生下來了,她好想睡下去,好想跟鐘源走,再也不用醒來,再也不用一個人面對所有事,永遠孤苦無依。

鐘源依舊笑著,卻驀的後退了一步。

“你怎麽了?”遲顏楞楞的問。

“我死了啊。”鐘源勾了勾唇角,唇瓣輕啟,有陌生的聲音淡淡飄來。

是鐘源的聲音。

“不要!不要!”遲顏不停的搖頭,淚水失控的湧出來,“你沒有死!沒有!”

“你還記不記得,你最恨什麽人?”鐘源問道。

“最恨的是隋光華和隋光耀這樣仗勢欺人喪盡天良的有錢人。”遲顏毫不猶豫的答道。

“還有呢?”

“還有……”遲顏頓了頓,雙手漸漸攥緊,“還有丟下自己的親生孩子,不負責任的父母親。”

鐘源緩緩走近,伸出手,在遲顏的額頂輕輕的摸了摸,“我以後,都不能再陪在你身邊了,可是有別的人會代替我陪著你。你記住,你最恨的那種人,我也跟你一樣的恨,所以,如果你不想讓我恨你,你就一定不能變成那樣不負責任的母親,不能以為你把孩子生下來了,給你爸爸留下了繼續生活的希望和念想,自己就可以一走了之了。”

“我答應你。”遲顏淚流滿面,卻依舊堅定的點了點頭。

“有一句話……我從來沒對你說過。”鐘源笑了笑。

“什麽?”遲顏用手背蹭了蹭臉上的淚。

鐘源明明還在笑著,可眼睛裏卻盛滿了明晃晃的憂傷,仿若深不見底的幽潭。

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他的身影,變得薄如綿霧,越來越模糊。

遲顏恐慌的撲了過去,雙臂和攏的瞬間,一片虛空,眼前卻驀的一亮。

那些光芒,甚至有些刺眼。

她醒了。

病床邊,是兩個正嚎啕大哭的孩子,是正懷裏一手一個樂不來支的時經緯,是一改嚴肅面容臉上掛著危險的時沐澤,是眼底滿是倦色的林慕青,是正握著她的手的父親遲兆海。

時經緯將孩子交給父親,大步流星的走過來。

他付□,綿長熾熱的吻,讓遲顏近乎窒息。

“我愛你。”

遲顏楞楞的望著是時經緯那雙被喜悅點亮而一片燦然的眸子。“你說什麽?”

“我說,我愛你。”

有的愛,永遠不會被說出口,因為註定沒有結果,何苦束縛對方一生。

有的愛,甜蜜直接,日日夜夜被掛在嘴上,等於幸福,等於永遠,等於風雨同舟,等於不離不棄。

“嫁給我。”這是一個上了車再補票,有了一對寶寶才姍姍來遲遲的求婚。

“我也愛你。”另一個人則笨頭笨腦,答非所問。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終於完結了!!!雖然寫的有點慢…

關於那個護士,番外會寫到。正文實在放不下了,再拖就加章了。

下一篇番外是時爸時媽……要甜點還是虐點呢??

☆、番外:趙馥雅時沐澤

視頻電話裏,時經緯的臉上堆滿了幸福得意的笑。

“媽!看到我身後沒?顏顏在給倆小家夥餵奶呢!我們明天就回去了!到時候立馬就送到您跟前去讓您抱抱!”

“你閃開,走近點!”趙馥雅瞪瞪眼睛,“我要看孩子,你這張臉總是在鏡頭前面晃啊晃的……”

趙馥雅的身體已經像被螞蟻從內部啃噬中空的腐木,早已羸弱不堪,但看到時陽和時月,她的臉上卻能洋溢起最開心的笑容。

沒人知道,她現在如果不靠註射杜冷丁止痛,便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掛斷視頻通話之後,屏幕轉黑,房間裏沒有了兩個孩子哇哇大哭的吵鬧以及時經緯眉飛色舞的喋喋不休,突然變得很靜,一陣失落和迷茫瞬間襲來,趙馥雅的頭不禁隱隱作痛起來。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是過往的片段,如過電影一般的依次播放著。

趙馥雅第一次見到時沐澤時,還只是個雙十年華的少女。一場舞會,她一身華服,姿容驚艷全場,他則姍姍來遲,著一身軍裝,筆挺而高大,目光裏透出超乎年齡的銳利與成熟。

雙方的父母似乎有意撮合,而她的心在面對這個陌生初識的男人時,也不由自主的跳得狂亂,而對面的時沐澤,卻是一副嚴肅刻板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舞會結束時,時沐澤很直白的對趙馥雅說:“趙小姐,相信你很明白雙方父母的用意,我個人對你也有很好的印象,但是很抱歉,我早已經另有女友,今天之所以回來,也只是敷衍一下長輩,不想讓他們太失望而已。”

趙馥雅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明艷,猶如一朵盛放的薔薇。

“這麽巧,我也是。”她留下一個筆直纖細的背影,態度無比灑脫。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第一次受挫,第一次被拒,第一次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所有的驕傲,都變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話,可這偏偏讓趙馥雅永遠的記住了時沐澤。

時沐澤的女友顏丹青,活像是從《紅樓夢》裏爬出來的林黛玉,弱柳扶風,柔弱安靜。當年的趙馥雅曾經戲謔的拿自己與薛寶釵類比,甚至還半開玩笑的問過自己的母親,“大多數人看《紅樓夢》,是不是還是會有主角情節,喜歡黛玉,覺的寶釵是第三者?”

趙母淡淡一笑:“最後跟寶玉成婚生子的,是寶釵,她才是最後的勝者,別的都不重要。”

“可是,寶玉最後還是萬念俱灰的出家了,寶釵也不能算贏吧?”

“最起碼比起獨自一人哀怨的吐血而死要好的多。馥雅,媽媽希望,你以後能做一個像薛寶釵那樣強大的女人,就算愛情沒了,手裏也攥著別的東西,可以繼續活下去。”

誰也沒想到,趙媽媽當日隨口的一席話,最後,竟一語成讖。

趙馥雅和時沐澤的新婚之夜,他如狼似虎,直奔主題,她則嫵媚入骨,勾得那情愛之火越燒越旺。

男人有時是極其薄情的物種,新婚伊始,時沐澤幾乎夜夜在床上,沈浸在趙馥雅的身子裏瘋狂沖刺,喃喃自語的說著令她耳熱的情話,與初次見面時的冰冷嚴肅完全判若兩人。

有一晚,完事後,趙馥雅靠在時沐澤的胸前,百無聊賴的用指尖畫著圈圈。

時沐澤突然按住她的手,聲音沙啞而性感,“別鬧。”

“餵,”趙馥雅翻身坐起來,轉過身,兩人相對而坐,“你原來……跟那個顏丹青也有過這樣的事嗎?”

時沐澤的臉驀的一沈,“你問這個幹什麽?”

趙馥雅捏了捏時沐澤硬邦邦的臉,“好奇罷了,因為造物主忒重男輕女了,女人是不是第一次,有層膜來區分,男人就沒有。”

時沐澤望著情潮還沒完全散去而微微泛紅的趙馥雅那嬌艷絕美的臉,心頭突然閃過一陣茫然。

如果這場婚姻的開始,與愛無關,只是利益的交換以及形勢的逼迫,那麽當他真的接受了面前的這個女人之後,便不由自主的迅速淪陷了。

或許是男歡女愛太令人沈迷,在床上的她簡直風sao入骨,與平日優雅精致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又或許是她的幽默開朗和玲瓏剔透,剛好彌補了他性格中的冰冷和強硬,兩人在相處中,契合得完美無缺。

第一個孩子來得很快,嬌妻抱著繈褓中的兒子,逗哄,嘻笑,餵奶,是世上最動人最溫情的畫面。時沐澤站在一邊,看得近乎忘我,卻也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的目光幾乎是分分秒秒都灼灼的黏在妻子的身上。

她時而熱辣大膽,時而賢惠溫柔,時而機智狡猾,時而純摯懵懂。時沐澤每天都能發現一個新的她,每天都像是走進一個迷宮裏一樣,找不清前路,充滿未知和挑戰,不知前方的轉角又會有怎樣的風景等待著自己。

如果生活一直這樣持續下去,或許會平靜順遂的一路到老。可惜,如果,也只是如果,而已。

趙馥雅的父親突然病逝,唯一的哥哥又在這時因為賄賂官員被人舉報而深陷囹圄,趙家只剩一門婦嬬,而那些在董事會被趙爸爸力壓了幾十年的叔叔伯伯們,此時卻開始動作頻頻,上演奪權逼宮的戲碼。

二十四歲的趙馥雅,已為人母,在眾人心裏,是個美艷精致同樣也毫無攻擊力的花瓶,適合擺在家裏駐足觀賞,可惜內裏中空,沒什麽大用。可偏偏,她便是那些人算漏了的一步殺招。

他們忘了,花瓶如果被人用外力砸碎,碎片便會成為最鋒利的武器。

宣布遺囑前的那個下午,趙馥雅獨自在父親的墓前呆至夕陽西下。沒有人知道趙馥雅對著那冷冰冰的墓碑和那張薄薄的黑白相片說了什麽,別人只看到,那天以後在趙馥雅的身上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個在父親的葬禮上,哭到幾乎力竭暈倒的趙馥雅,仿佛一夜之間,淚腺枯竭,再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接手生意後,趙馥雅幾乎玩命的工作,回家的時間自然越來越晚,有時甚至幹脆住在公司裏徹夜不歸。那是最艱難也最黑暗的歲月,同樣也是一個鍛造錘煉的過程。半年過去,趙馥雅在董事會站穩了腳跟,成功接手了父親留給她的這片江山。當然,風光背後的傾軋鬥爭不可能完全公正和光明,她用見血或者不見血的手腕,“殺”了不少人,心,也變得越來越冰冷,堅硬。

顏丹青便是在這個時候重新回到了時沐澤的生活裏。疏於親近的那半年,時沐澤覺得趙馥雅開始變得陌生,甚至有些可怕,而柔弱溫婉,淚水漣漣的初戀情人,則滿足了他全部的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心與控制欲。

趙馥雅從不監管控制時沐澤,一是沒時間,二是不屑於那麽做。久而久之,時沐澤便在兩個女人中間找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表面上看起來,那是一個三個人達到共贏的局面,沒有人去追究,也沒有人去打破。

趙馥雅對顏丹青下手的動作,幹凈利落,沒有任何前兆,而在計劃成功之後,也沒有幸災樂禍,而是繼續淡然的過著自己的生活。

顏父身敗名裂,顏母一病不起,顏丹青承受不了巨大的打擊變得瘋瘋癲癲,而當時,時瀟瀟剛出生,時光仿佛倒退回了兩年之前,時經緯出生的時候。趙馥雅依舊懷抱著孩子,沐浴著暖暖的陽光,一邊餵奶一邊溫柔的註視著女兒白凈可愛的小臉。

時沐澤怒氣沖沖的破門而入,硬生生的截斷了這樣的靜謐與溫馨。

他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將昏昏欲睡的時瀟瀟嚇得嚎啕大哭。

趙馥雅把孩子交給傭人,再轉過臉來的時候,臉上只剩冰冷譏誚的笑。

“趙馥雅,你竟然如此狠心。”時沐澤急著把心裏的愧疚推到別人身上,仿佛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心更好過一點。

“她父親的事,也不是我栽贓嫁禍,你憑什麽指責我?時沐澤,我只是盡了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讓不法之徒受到法律的嚴懲而已。可是你呢?你盡到了你應盡的義務了嗎?”

這才是真正的趙馥雅。外表的那層面具,可以依照環境而千變萬化,唯有內裏,倔強果斷,堅韌剛強,同樣,也是錙珠必較,睚眥必報。

傷害她的家人,謀奪她家的財產,她會十倍百倍的奉還。而介入她的婚姻,破壞她的家庭,她同樣會讓對方死無葬身之地。

這是一道休止符,生生砍殺在兩人之間。自此,相敬如賓,同床異夢,他身邊的女人換了又換,像破罐子破摔,又像是一種殘忍而可笑的報覆。

很多人勸趙馥雅離婚,放對方,也放自己一條生路。

十四歲的少女時瀟瀟,情竇初開,卻從出生開始,就目睹父母之間那層牢不可破又寒冷徹骨的堅冰。

她哭著說:“你和爸爸還是離婚吧,或許分開,你們跟別的人在一起,就都能夠幸福了。”

趙馥雅說:“你還小,媽媽和爸爸需要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趙馥雅的母親去世前,拉著她的手,說:“趁你還年輕…離婚吧。”

趙馥雅說:“趙氏的形象,時家的面子,我們都不得不顧慮。反正現在各過各的,也挺好,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

趙馥雅遇到過很多追求者,有高官,有商人,有藝術家,有大導演,他們對她說:“你離婚,好嗎?你的幸福,他給不了,只有我能給。”

趙馥雅半真半假的答道:“我才不會這麽輕易的給他自由,那樣豈不是太便宜了他?”

她找了千般理由萬般借口,卻只是為了應付外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的內心深處,仍深藏著一絲不舍,仍幻想著當兩人雞皮鶴發、垂垂老矣的時候,所有的恩怨情愁盡數散去,他們或許還能回到那段短暫卻深刻的美好時光裏,陪伴彼此,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她等到了,卻是在病入膏肓的臨終之前。

時沐澤幾乎整日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陪她聊天解悶,鼓勵她積極治療。他一輩子,恐怕都沒有說過那麽多的話。

有一次,最兇險的時候,趙馥雅因為食管靜脈曲張破裂,導致大量出血,血從口大量的嘔吐出來,噴濺在時沐澤的身上。

所有人都以為,過不去了,一代商界傳奇,就只能走到這裏。

昏迷中,趙馥雅覺得身子很輕,很倦,她像是墜入了無邊的黑暗,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存在。可耳邊,卻始終有一個聲音,在絕望的叫著她的名字,一聲一聲,不離不棄。

趙馥雅睜開眼時,看到時沐澤熬得通紅的雙眼,絕望和疲憊焦灼在一起,混合成比火還要濃烈灼熱的色彩。然後瞬間轉為狂喜,爆發出來。

他擎著她的手,想親,又覺得不夠,想咬,又舍不得。兩人癡癡的望著,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趙馥雅虛弱的笑了笑,說:“我真希望,自己能病得早一點。”

時沐澤痛苦的閉上眼睛,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趙馥雅的意志力和求生的欲望,強烈到讓醫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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