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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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緯子,你這臉是怎麽整的?擱哪兒弄的妞?這麽辣!”周彥戳了戳自己那發小時經緯臉上一條一條的紅印子,滿是揶揄的笑著。

時經緯那張原本輪廓深邃的俊臉早已經沈得比鍋底還要黑上一大圈,他不耐煩的擋開周彥的手,濃黑如墨的眉毛凝成一個結,罵了一句:“別他媽動手動腳的。”

“能讓咱緯子吃了這麽大的啞巴虧,我倒真想會會這姑娘。”周彥叼著煙,薄薄的唇角一挑,一臉痞子相。不能怪周彥三八兮兮小題大做,實在是在他們這個圈子裏頭,時經緯算的上是最爺們兒的一個,要溫柔的時候也能把人迷得恨不得為他化成水兒,但沈下臉來一犯倔,便能霸道強勢的讓人站他面前都得抖三抖。一句話——能在他時經緯臉上撓痕子的女人,估計還沒投生呢!

“會什麽會?丫不知道藏哪個旮旯兒裏去了!老子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試著讓人睡了到頭來給丟在床上,旁邊還放著一疊鈔票的滋味兒!”時經緯抓起酒杯,倒了大半杯白的,一揚脖子竟然就倒了進去。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整天把女人就只是當個床,好像除了睡就沒第二用途似的,早晚得碰上個能收了你的,到時候你哭都沒地兒哭去。”時瀟瀟一臉好笑的瞥了自己的親哥哥一眼,輕描淡寫的說著風涼話。

周彥把凳子沖時瀟瀟挪得近了點,笑得賤兮兮的,“瀟瀟,你見過讓那哥魂牽夢繞的那丫頭?給哥哥講講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妞兒?”

時瀟瀟一巴掌就把周彥推出個老遠,一點面子都沒留:“擱遠點兒!哪涼快哪呆著去!滿嘴酒氣的,臭死了!還有,少在這亂認親戚!我可不是你那些個左擁右抱的鶯鶯燕燕!本小姐才不吃你那一套!”

“薄弘和林靜呢?”時經緯問。其實是想轉移話題,不再當活靶子。

周彥說:“林老爺子病了,情況不大樂觀,不知道能不能出的了ICU,林靜在醫院守著呢。薄弘那個重色輕友的,我剛兒給他打電話,丫氣喘籲籲的給我整了句‘廢話少說’直接就給我撂了!靠!用肚臍眼兒想想都知道他一定又不知道擱哪個溫柔鄉裏快活呢!以後少給我提他,見一次削丫一次!”

時經緯、周彥、林靜、薄弘四個人在G市的高幹子弟裏是出了名的“太子幫”,小時候混得恨不得上房揭瓦,讓幾個位高權重有頭有臉的家長們傷透了腦筋,以時經緯為例,時父年輕時不知道打斷了多少根笤帚棒子。長大後,他們四個倒是收斂一些,當官的當官,下海的下海,各自在“位高權重”“有頭有臉”的大道上走的風風火火一往無前,總算是讓一直為他們擔心上火的上一輩們稍稍放了心。

“我去醫院看看林靜,你去不去?”時經緯拿起搭在手邊的西裝外套,穿上就想走。被那個逃之夭夭的丫頭整得心神不寧的,連泡妞喝酒侃大山都沒了興致,胸前像堵了塊大石頭似的,悶得喘不動氣。

“走吧。”周彥點點頭。

時經緯開車,周彥和時瀟瀟把車直接撂在會館門口等著叫家裏司機來取,一路上就聽這兩個天生的冤家對著臭貧,時經緯卻一直繃著臉沒吱聲。三個人到了醫院,停好車,一進ICU就看到林靜正坐在走廊長椅上,憔悴的垂著頭,平日裏那股子淡定和從容勁兒早都不見了。

好友之間有些話自然默契的不需要多說,拍拍肩膀就讓對方知道他們都在,永遠都在。

時瀟瀟無意間撇到林靜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男子,渾身上下包得嚴嚴實實的,但仿佛天生帶著光,只要瞟一眼就再也移不開視線,墨鏡擋住臉,只露出堅毅的下巴,卻是說不出來的眼熟。

“林靜,這人是誰啊?”時瀟瀟悄悄問道。

林靜因為太久沒睡,眼睛裏全是血絲,他擡起頭,冷冷的望了幾步之外的那個男人一眼,說:“大明星林慕青,認識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我竟然還有個親弟弟。”

時瀟瀟目瞪口呆,嘴巴張得恨不得豎著放進去一個雞蛋。時經緯對自家妹子這一副沒出息的花癡樣兒感到萬般無奈,於是伸手扶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擡,手動闔上,沈聲道:“下巴脫臼了?用不用帶你去樓下骨科整整骨?”

時瀟瀟面紅耳赤的瞪了哥哥一眼。哼!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果然,跟周彥都是一個鼻孔出氣!

林慕青對林靜的挑釁置若罔聞,他只是在不停的看表,基本保持著不到一分鐘就低一次頭的頻率,後來索性拿出手機,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到哪兒了?”林慕青的聲音像熒幕前一樣磁性而低沈,卻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嗯。好。不用,我下去就行了。好,那一會兒見。”

林慕青掛斷電話後,尷尬的沈默繼續在ICU的走廊裏蔓延開來。

直到一抹鵝黃色的靈動身姿,從電梯裏橫沖直撞的冒出來,背著個雙肩包,白凈的小臉紅撲撲的,清純的像個學生妹。

“慕青,快點!下一個通告要趕不及了!”

全走廊的目光——林慕青,林靜,周彥,時瀟瀟,還有時經緯,全都落在這個仿佛從天而降的小姑娘的身上。

時經緯從來不知道,原來驚訝,憤怒,以及狂喜,混合在一起會形成如此濃烈的狂潮。

他的臉上喜怒難辨,內心裏更是萬般糾結。

小姑娘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時經緯,身子一個急剎車,差點就在地上摔了個華麗麗的腚蹲兒。

“遲顏,慢點。”林慕青站起身,半摟半抱的扶住她,“還照顧我,你先學會怎麽照顧你自己吧。”

“對……對不起。”遲顏撓撓頭,尷尬的笑了笑。她入行不久,年紀尚輕,難免莽撞沖動,亂七八糟,擁有的,只有活力無限的熱情。當然,也僅此而已。

“我先走一步,有什麽事可以給我打電話。”林慕青對林靜說。

林靜沒吭聲,直接把林慕青當空氣給無視掉。他作為獨生子被家裏寵上天長達三十年,突然告訴他有人要分享這份寵愛,他還得友好熱情的接受這份莫名其妙的分享,簡直是癡人說夢!

遲顏扯了扯林慕青的袖子,小聲提醒道:“走啦,快來不及了。”言罷用餘光不經意的瞟了時經緯一眼,卻見到了一絲詭異的輕笑,生生將她驚出了一身冷汗,立時落荒而逃。

沒錯,時大少縱橫花叢這麽多年,什麽樣的環肥燕瘦沒睡過,據周彥的完全統計,第一個當然也是唯一一個讓他認栽,抓心撓肝,直至夜不成眠的女人,竟然就是那個好像沒發育完全,活脫脫就是個中學生的清純妹——遲顏。

三天以前,時經緯和遲顏這兩個名字,還像是地球上的N極S極,遙遙相望,永遠沒有交集。一個賽車場,一條一萬多塊的項鏈,竟然就將他們連在了一起。

時經緯的新寵是個近來聲名鵲起的嫩模,英文名字叫Lizzy,中文名字時經緯也懶得記了。小姑娘人靚聲甜,身材更是玲瓏曼妙,最大的特點是矯情,愛撒嬌。生日到了,不像以往時經緯的那些女人一樣給張無限額度的金卡就樂得上了天,Lizzy不求時經緯送她的禮物多麽高端名貴,卻要求“心意”“誠意”以及“愛意”,三者缺一不可。她看上了一條手工項鏈,市值一萬塊冒頭,卻並不外賣,只是作為一場賽車比賽的冠軍獎勵之一。Lizzy嗲嗲的撒著嬌,死活要時經緯把那條鏈子給她贏回來。時經緯從17歲到23歲沈迷賽車整整6年,在這不大的場地裏跑幾圈,既贏得美人笑又能過一把賽車的癮,實在是一舉兩得的美事,於是便自信滿滿的應承了下來。

哪想到,從來沒輸過的時經緯,這一次卻栽了個大跟頭。

火紅色的7號車,從開始就嘎了他一頭。他想超車,對方全速狂飆,仍甩他兩個車位,他在拐彎處飄移,對方竟然比他的技術還要純熟和溜道。

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把時大少氣得火冒三丈,但眼下沒剩下兩圈了,他就只剩下幹瞪眼,奈何使進渾身解數,就是死活都趕不上對方。

讓時大少更崩潰的是,沖線後,火紅色7號車帥氣的剎閘,車門打開,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飄了出來。

竟然是個女人!

她——就是遲顏。

那條鏈子,遲顏是為了贏來送給林慕青的。

他是她的第一任Boss,待她溫柔體貼,他的生日,她理應有所表示。

她只是個剛剛工作的小助理,薪水一個月三千多,扣了吃穿和在淘寶上雜七雜八的開銷,幾乎沒幾個子兒能剩下。林慕青在雜志上看到這條鏈子的設計師捧著作品給賽車比賽打活廣告的時候,盯著那一頁銅版紙發了五分鐘的呆,遲顏註意到之後不露聲色的把那本雜志藏了起來,到了比賽那天,按照雜志上刊登的地址慕名前來。

見冠軍是個女的,在場的觀眾和評委都有些傻眼,三萬塊的獎金,一條一萬多塊的鏈子,遲顏這回賺了個盆滿缽滿,對著哢嚓哢嚓一頓狂閃的攝像機,比劃著V型手勢,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兒。

Lizzy自然不樂意了,她好歹算是個小明星,怎麽能鏈子沒了,關註度也沒了呢?於是挽著俊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時經緯的手,嘟著嘴撒嬌道:“人家不管嘛……人家就要……”

時經緯有些不耐煩的甩開Lizzy的手,目光牢牢的釘在聚光燈中間的小姑娘身上。她笑得一點都不知道節約,兩排整齊的白白的小米牙幾乎全都露了出來,滴溜溜的圓眼睛彎成一輪好看的弧度,仿佛有無盡的靈動笑意藏在那條細細的縫裏,閃閃發光。

遲顏離開的時候,時經緯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那初綻的艷陽般燦爛的笑容搔得他的心毛剌剌的,癢得厲害。這種感覺叫心動,下半身動物時經緯對此並不陌生。這一型清清爽爽的姑娘他長這麽大還真沒嘗過,頓頓開葷偶爾來餐素的調節調節腸胃也不錯。他邪邪一笑,志在必得。

林慕青的生日party在一家私人會館裏舉行,聞風而至的媒體被擋在門外,仍不死心的在外面豎起了一整排攝像機,想著要捕點風捉點影,再添油加醋,就能湊成明天的娛樂版頭條。巧的是這裏同樣是太子幫平時聚會的必備場所之一,時經緯這張臉就是最好的VIP黃金卡,他一出現在門口,門童便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時先生好”,然後將他迎了進去。

遲顏貪吃又貪杯,因為酬薪低,平日裏隨便對付一下就算了事,好不容易撈著個吃自助餐吃到爽還甭付錢的機會,於是送完禮物便穿梭在擺著各式餐點和飲料的桌子前一頓海塞。酒不能混著喝的道理遲顏自然懂得,但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琳瑯滿目的雞尾酒,又著實管不住肚子裏的饞蟲,哪一種樣子都愛之難舍。最後零零總總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腳下漸漸開始虛浮,眼前的每張人臉也都晃了晃變成了兩三張重影的樣子。

她走到外面露天的院子裏吹風,站在游泳池旁邊,盯著那一池碧藍發呆,恍惚中竟像是望著自己那間小臥室裏柔軟大床上鋪著的天藍色床單,躺在上面翻來覆去打幾個滾,簡直是往死裏面舒服。

遲顏一頭栽進游泳池的時候,一直在她身後默默的跟著,觀察了她很久的時經緯原本想要沖過去拉住她,但最後還是慢了半拍。無奈之下,只得親自跳下水,將這個濕噠噠的醉鬼撈上岸。小醉鬼攪和了他耍帥賽車的計劃,卻給了她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時經緯一邊解開她衣服的前襟,把她的脖頸仰起來,對著她的嘴吹氣做人工呼吸,一邊難掩本能下的心猿意馬。誰讓她的嘴唇濕漉漉的,柔軟清甜,讓人一旦碰上就再也舍不得放開?

時經緯把遲顏帶到自己在這裏的專屬房間,原本只是想讓這個不知道是醉過去了還是昏過去了的女人好好睡一覺,但這丫頭的酒品實在不好,靠在他懷裏的時候還軟軟的很聽話,像只幽怨安靜的小寵物,但一挨著床就可勁兒的開始撒歡,摟著他的脖子纏上來就不放手,不停的蹭著,四處點火,殷紅的小嘴兒含住他的耳垂,不輕不重的又咬又吮。

他時經緯是什麽男人?這種狀況下要是再什麽都不做,“時”這個姓氏大概就得倒著寫了!

於是,他該出手時就出手,果斷的翻身,撲倒。

這一夜,身下的小姑娘那柔軟芬芳的身子把他伺候的極爽——不是一般的爽,簡直是爽爆了。尤其當他進入她的身體,觸碰到那一層薄薄的阻礙,心中那突然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滿足感,排山倒海般的沒了頂。他摟著她,沒完沒了的沖刺,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裏,再也不分開。

可是,當饜足的時經緯一覺醒來,枕邊卻已然空了。

如果不是枕頭上殘留著幾根絕不屬於自己的褐色發絲,以及床頭櫃上被人扔了一沓濕噠噠皺巴巴統共小兩千的人民幣,時經緯幾乎以為,這一切只是一場夢裏的春風沈醉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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