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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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正文完結
他也想要融合。
祝靈當即就感受到了黑影的意思。
和祝靈想得一樣。
這個黑影就是他的一部分, 因為是“自己”，所以想法是一樣的。
如果不是衰敗平原環境險惡，六歲的身體無法自由行動, 祝靈早就忍不住走了上去。
直到現在面對面的距離，祝靈才發現他和黑影有著同樣的渴望。
他們都渴望融合。
黑影身上似乎還攜帶了一些別的什麽東西，但並不是什麽危險的東西。
祝靈能夠感知出來。
如果不是衰敗平原的環境受限, 如果不是一百米的力量循環範圍，祝靈都想貼過去了。
他知道這兩個限制他的點都是保護黑影的屏障。
當初他選擇把黑影放在這裏，自然算無遺策。
衰敗平原本來就難以發現, 如果真的不巧被其他任何想到生物發現了，也有衰敗平原的特性和百米範圍內的力量循環作為保障。
任何人都無法接近黑影，更別說利用了。
事實證明祝靈很有先見, 至少醫院的人就沒法真的拿黑影做實驗搞進度。
等等…他怎麽知道是自己放的……
祝靈想了想，很快就發現異常。
大概是他和黑影的距離太近, 有的記憶不需要融合就已經恢覆了。
這也讓祝靈越發地期待融合了。
山羊災厄和仇煜也看出了祝靈現在的狀態, 他們也沒多說什麽, 立馬就開始了行動。
黑影的力量循環對祝靈沒有傷害——本來就是祝靈自己的力量。
但是如果一下吸收太多，祝靈脆弱的身體無法吸收就會直接爆掉。
嗯，物理層面上的爆掉。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祝靈就只能一點點地靠過去。
但因為是祝靈原本的力量, 循環裏的力量在接觸到祝靈的時候都會本能地渴望回歸到他體內。
力量湧入速度太快, 祝靈接觸一點都容易被湧入體內的力量撐爆。
所以山羊災厄說的庇護就來了。
祂和仇煜需要做的就是減緩祝靈吸收力量的速度, 並且在祝靈被撐爆前把他撈回來。
但是祝靈又想以最快的速度和黑影融合。
所以祂們打算每次都讓祝靈吸收力量到極限，快被撐爆前的極限把他撈給出來。
以災厄的強悍程度來說，祂們完全可以抵擋黑影的力量循環, 並且幫祝靈把力量濃度過濾到一個很低的程度。
雖然這麽做的時候，祂們的狀態看起來會有點嚇人。
本來就是力量和力量之間的純粹碰撞。
但是問題不大。
哪怕祝靈剛見到山羊災厄和仇煜血肉模糊的一幕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還是他後面和兩個災厄反覆確認真的沒事後才放心下來。
祝靈知道沒事是一回事, 但是他們的樣子看上去太嚇人了。
如果不是時間提前了山羊災厄還在，只有仇煜的話……
祝靈只要一想到兩個災厄現在的樣子，恐怕只靠仇煜的話仇煜看起來會更慘。
這麽一想祝靈就很窒息。
他為了讓兩個災厄的庇護時間少一點，也抓緊時間開始了融合。
因為本來就是自己的力量，祝靈和這些原本四散著這會卻已經被吸引過來力量融合時，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痛苦。
反而這些力量進入身體後還帶著一股暖意，在祝靈的體內不斷游走，最後自發地形成一個循環，不斷改造著祝靈脆弱的身體。
這種溫暖的感覺該說不說是真的舒服。
祝靈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的長大，一點點地變得強大起來。
能夠擺脫這種脆弱的感覺，真的很讓人上癮。
祝靈就在這種近乎享受的過程中迎來了第一次類似於“吃撐”的感受。
一般情況下，吃撐後只有胃部會有不舒服的脹痛感。
但是現在祝靈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個地方都充斥著這種脹痛，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難受。
祝靈的身體一下從舒服的享受狀態變成這種難受的脹痛感，是一點過度都沒有。
就好像到達某個閾值後立刻就發生了變化。
但是祝靈覺得自己還能再撐一會，現在還不是極限。
山羊災厄好像打算把他擰出力量循環的範圍，但是被仇煜打斷了。
一旦融合開始祝靈就沒辦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力量循環，只能依靠兩個災厄。
好在兩個災厄都非常敏銳，能夠及時察覺到祝靈的狀態。
祝靈現在還能夠模糊感知到外界的情況，感覺到仇煜的做法後心裏也松了口氣。
仇煜果然還是懂他。
祝靈想要扛到身體支撐不住即將爆炸的那個極限，在極限前才離開力量循環的範圍。
他也知道自己這麽做很刺激，有兩個災厄的庇護根本就不用那麽著急。
但是。
他不想。
不想完全依靠別人，不想看到自己的監護者和保護者血淋淋地受罪。
哪怕他們告訴他這只是看起來嚇人。
祝靈做不到心安理得的用兩個災厄的庇護去給自己的融合上保險。
反正仇煜能觀察到他的極限。
——之前都能感知到他埋在毛毯下的小動作了。
這麽敏銳的感知度不利用起來反而可惜了。
祝靈相信仇煜能懂他。
果然仇煜阻止了山羊災厄的動作。
祝靈放心後繼續感知著力量的融合，他也想嘗試一下被自己的力量即將撐炸的感覺。
可沒幾個人有過這種經歷。
也算是值了。
直到祝靈快到到達極限的前一刻，仇煜才大手一揮把人給撈了出去。
這會，仇煜的身上已經出現了不少蛇化的特征，類人模樣的狀態和原本就十分帥氣的容貌更添了幾分妖孽的感覺，看上去的第一眼不會讓人感嘆這個人長得有多好看，而是會下意識地感到害怕。
好看到了極致就變成了另一種詭異。
但是祝靈不怕。
他好像很熟悉這樣的仇煜。
就連在第一個副本裏看到白蛇災厄的時候，直播間裏隔著一個屏幕、見多識廣的觀眾們都感到了害怕。
除了祝靈。
當時的祝靈直面了白蛇災厄的本體，居然還能完好無損地活下來。
不僅活下來了，而且還沒有感到什麽負面情緒，一點影響都沒有。
之前祝靈不明白災厄的概念。
現在想來，這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幸好其他人也不了解災厄，祝靈這種能夠讓一個山羊災厄來解釋的人太少了，少到祝靈很有可能是唯一一個。
就是因為越了解，祝靈才越發能夠明白其中的奇怪之處。
祝靈搖了搖頭，把腦子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搖散了。
他剛被仇煜撈出力量循環呢，身上的難受感剛剛消失就有心情想來想去了。
祝靈都佩服自己的心態。
收回思緒後，祝靈立刻探查起自己的融合情況。
為了方便祝靈持續性的融合，兩個災厄都沒有挪開半步距離，始終以看起來血肉模糊的淒慘樣子守護在原地。
祝靈很快就感受到他的身體長高了兩三厘米，雖然小孩本來就長得快，但是一下子這麽明顯的成長變化怎麽也是一種好的反饋。
融合過程也非常順利。
本來就是祝靈自己的力量，這些力量一被吸收就全都乖乖地在他的體內形成了循環，瞬間變成密不可分的部分。
幾乎不怎麽需要祝靈自己再多做什麽，他只需要在力量循環外緩一緩，等到感覺可以後再繼續被仇煜撈到力量循環的範圍裏再吸收就好了。
到極限了又被撈出來，這麽循環著多來幾次，祝靈就能慢慢和接近黑影了。
接近後，用山羊災厄的話來說，只要有接觸祝靈就能順利完成最後的融合。
聽起來這個過程好像很慢，但是這已經是比設想的時間更要快上不少了。
因為祝靈，一切計劃都比預想中的情況要好上許多。
就像是一個最重要的關節被打通了，剩下的一切只需要水到渠成就可以了。
按部就班又勢如破竹，一點不安的感覺都沒有。
唯一一個需要祝靈苦惱的就是，每一次力量的吸收，祝靈的腦中都會多出一些記憶碎片。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不然一旦消化不過來的話，只會讓這些記憶疊加起來，到時候這些混亂的碎片就會一股腦地在他腦子裏亂竄。
這種感覺可不好受。
伴隨著力量吸收的次數越來越多，祝靈已經能夠察覺出來。
——只要他融合成功，就能恢覆所有的記憶了。
曾經被他調侃過“神仙失憶下凡歷劫”的全部記憶。
就連祝靈自己也越發期待。
就這麽來來回回，過了不知道幾個小時。
祝靈距離黑影越來越近。
原本游蕩的黑影在見到祝靈的時候就已經安靜地等待在了原地，耐心地等著祝靈的接近。
越靠近黑影，山羊災厄和仇煜的樣子看起來就越慘。
根本就不像他們嘴上說的那麽輕松。
祝靈也從恢覆的記憶中明白自己的身份大概是什麽樣的存在。
想要對抗自己費心思弄出來的力量循環並不輕松。
甚至是非常艱難。
祝靈的身份，不必災厄要弱。
好在，經過他們三個的努力，祝靈最終還是觸碰到了乖乖站在那裏的黑影。
在戳碰的瞬間，黑影就化為一道黑色的細影，眨眼間就從祝靈的指尖消失了。
應該說是從祝靈的指尖立刻就融入了他的體內。
最後一步完成。
祝靈，融合成功。
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光效，十分平淡地就結束了。
只是直直刮過來的大風，違和地從祝靈身前不遠處向著兩邊劈開，祝靈所在的地方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祝靈現在的身形已經完全恢覆到了進入副本前的狀態。
他的力量回來了，記憶回來了，就連身體也回到了最適應的狀態。
不只是因為他在進入副本前是這幅剛成年的樣貌。
在失去記憶之前，在地府工作的時候他也常年如一日地保持著這個年紀的狀態。
祝靈低垂著眼眸，正在慢慢適應現在的情況。
既然恢覆了記憶，就代表他現在什麽都知道了。
和之前猜得差不多，祝靈確實也是地府為了解決滅世問題的一個計劃。
但是又和他猜得不太一樣，這個計劃是祝靈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甚至系統也是祝靈提出來的計劃，他作為主要負責人在完成了系統這個計劃後，覺得不能這樣治標不治本，所以另辟蹊徑想了另一個計劃。
祝靈決定釜底抽薪，以自己為計劃核心，建立了一個新的計劃。
如果系統是為了延緩災難但是絕對不能治本的一號計劃。
那麽祝靈就是希望渺茫卻又存在一絲救世可能性的二號計劃。
祝靈一直都是人類，但他的情況比較奇怪，所以才能成為二號計劃的核心。
——祝靈在沒有死亡前誤入了地獄。
他出生在大約在一千兩百年前的時候。
祝靈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是一個古代人。
他出生在一個盛世王朝，還是一個皇子，在一次周邊小國的獻寶會中被旁人的陰謀算計，誤食了一片鱗片。
白色的、帶著隱秘流光的、非常漂亮的鱗片。
和仇煜的白蛇原型身上的鱗片一模一樣。
祝靈：……
草。
至此祝靈就有了在陰陽兩界穿梭的能力，也擁有了永恒的生命。
他的時間永遠的凝固在了年輕的十八歲。
後來祝靈才知道自己誤食的鱗片是白蛇災厄的逆鱗。
這種東西按理來說根本就不可能流落出去，但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好像祝靈一個人間的皇子和仇煜這個隱世不出的災厄之間註定擁有一種非常深厚的緣分。
地府接納了祝靈，至此他就成為了地府的編外人員。
他的狀態也招惹了很多探究和追殺，但是一千多年過去了，祝靈這個人吧又足夠聰明。
他早就琢磨出了一套自己的修煉方法，在地府那邊也不斷升職，千年的時間早就升職到了一個地府高位。
祝靈琢磨出的修煉方法就是在生死間不斷磨礪出強大的精神力，後面更是自己主動模擬各種刺激情況來磨煉精神力。
要不怎麽能想到系統這個一號計劃呢。
他的模擬狀態分明就是系統設定的副本情況的前身。
祝靈對自己的身份認同依然還是人類。
只是誰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了。
偏偏就是因為祝靈的特殊情況，才能成功推出二號計劃。
二號計劃是祝靈主動推行的——
他把自己的所有力量和記憶都抽了出來，這樣才能騙過時間的力量，以一種類似投胎輪回的狀態重新變成了嬰兒。
然後再強行植入一點基礎力量，把自己從嬰兒狀態迅速拉長到了六歲的時候。
對地府來說，做到這些事情都不困難甚至說是還算擅長，他們的工作內容本來就是這個。
特殊時期欺騙一下時間也無可厚非。
之後的事情就是一周目的情況了。
祝靈進入長燭醫院，在醫院長大到18歲後進入游戲。
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最普通的人類，一步步進入了囚籠游戲。
這本來就是祝靈在失憶前提前和地府、系統商量好的事情。
之所以要那麽做，就是因為祝靈可以拿自己做實驗，為什麽萬物輪回會出現這麽大的問題。
地府裏的鬼差也好，閻王也好，那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了，連投胎輪回都成問題，更難在其中做手腳了，萬一真把他們實驗成正兒八經的人類了反而是添麻煩。
也就是祝靈這個一直都保持了人類身份的人才能這麽去做。
親自走一趟就有可能知道問題，甚至是找到解決辦法了。
當然也有可能什麽問題都沒發現。
這還是計劃中的其他部分一切順利的情況。
更大的可能是祝靈壓根就不能恢覆記憶，甚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死了。
怪不得二號計劃只有一絲的可能。
但祝靈還是這麽做了。
之前的錢財問題祝靈也明白了。
他的現實身份那麽有錢，不是因為獲得了什麽遺產，純粹是因為他一開始的盛世皇子身份就很有錢，經過上千年的累計想窮都成問題。
祝靈就是那麽爭氣。
不過這些記憶也說明了，他原來真的想要救世。
不對，不是因為想要救世才拼命這麽做。
是為了……
祝靈忍住了自己想要朝仇煜方向看過去的眼神。
他和仇煜的緣分真的很強。
強到他們之間真的有一段感情。
談了好幾百年的戀愛來著。
祝靈不想因為一個可笑的滅世問題，導致自己安心談了幾百年的戀愛、好不容易摸爬滾打了上千年才達成的實力和在地府升到的職全部化為烏有。
憑什麽？
一千多年，祝靈好不容易在最近幾百年過上了滋潤的好日子，他當然不允許因為一個世界要爆炸的事情讓自己的生活戛然而止。
他必須阻止。
然後祝靈就瞞著仇煜搞了波大的，瞞著他實施了二號計劃。
怪不得一周目的時候仇煜想殺了他。
祝靈在計劃執行前還是給自己上了保險的。
他一旦死亡，回到地府後就會恢覆記憶，地府的職位也還保留著。
仇煜想殺了他，和他說要不算了吧。
但還是沒有下得了手。
祂尊重了祝靈的想法。
祝靈一下就想明白了仇煜之前矛盾的舉動。
更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仇煜了。
仇煜站在百米外的地方，他緊緊看著祝靈的雙眼裏神色覆雜。
山羊災厄嘆了口氣，祂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到底祂是難得知道所有事情的存在，還是對仇煜安慰了一聲。
“既然他已經做到了這步，說不定也找到了解決辦法呢。”
祝靈在八百多年前的一次逃亡中無意間被山羊災厄感知到了。
山羊災厄察覺到了祝靈體內白蛇逆鱗，出手幫祝靈處理掉了那次危機，後面還收養祝靈，讓祝靈在祂那裏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山羊災厄的庇護下，算是讓祝靈成功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煉方法，完成了從弱小到擁有保命本領的轉換。
山羊災厄也覺得是祂把祝靈從毫無自保能力養到了擁有能力的長大狀態，認為自己是祝靈的養父。
仇煜繼續沈默著。
過了幾分鐘，祂察覺到了祝靈的不知所措。
仇煜嘆了口氣，淡淡說道：“過來。”
“辦法找到了嗎？”
仇煜主動提起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有意讓祝靈先忽視掉他們之間的那些問題。
祝靈恢覆記憶後也知道自己身為仇煜的伴侶卻忽視掉了祂的想法，但是他沒辦法去和仇煜商量，有的事情說不通，他只能先斬後奏。
但這不代表他對仇煜就沒有歉意。
他讓仇煜擔心了。
不過好在，他成功了。
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去陪伴仇煜，到時候就算仇煜不原諒他他也能死纏爛打。
聽到仇煜的話後，祝靈眨眼間就回到了祂的身邊。
祝靈壓下心裏的私人情緒，鄭重地說：“有辦法了。”
“我知道問題是什麽了，也知道要怎麽解決了。”
“重點還是要靠人類。”
三人離開衰敗平原來到系統核心。
祝靈恢覆記憶後也恢覆了對系統的掌控權，畢竟一號計劃就是他主持的。
這個副本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就連這個副本都是祝靈為了恢覆記憶創造出來的。
他故意把自己一半力量和全部記憶抽取出來制造出黑影，再把黑影放到衰敗平原。
另一半力量被他放入了金蘋果裏——金蘋果也是他制作的道具，留下一個考驗後再把金蘋果放進了一個新手副本中。
原本祝靈的計劃是進入囚籠游戲後以最快的速度恢覆過來。
他想的是自己第一次進入的新手副本應該是金蘋果存在的學校副本，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夠通過金蘋果的考驗。
完成考驗後恢覆一半能力後就直接進入長燭醫院的副本，和黑影融合徹底恢覆。
這些都是祝靈提前在系統上安排好的事情。
誰知道中間橫插了一個玄法大師帶領的反叛npc作為變數，系統受到影響，讓祝靈的計劃也跟著被打亂了。
好在過程曲折了一些，但是最後祝靈還是融合成功了。
現在祝靈親歷了十多年的人類生活，還真讓他找到了滅世的原因。
——人類的欲望。
祝靈恢覆過後隨手就能離開副本，輕松地就回到了系統核心的所在地：地府。
祝靈當即喊鬼來開會。
這個世界並不存在真正的神仙，地府是為了維持生死輪回建立起來的機構，十殿閻王也只是取了一個人類的民間傳說，但這些閻王並不是民間傳說裏的那些個人物。
都是一步步腳踏實地升職上去的鬼差。
只是他們升職多年，又很少犯錯，自然也不會有革職後讓手下頂上的機會。
祝靈現在的職位也是閻王之下的最高官職了。
沒辦法，領導退不下來他就升不上去，但是祝靈也沒想著去當什麽閻王，對自己的職位已經很滿意了。
很快一眾鬼差就聚集在了會議室。
祝靈開門見山：“我已經發現了，輪回停滯是因為人類的欲望。”
社會的飛速發展、科技的進步、貧富差距拉大後卻又能通過網絡迅速傳播出去。
人人都能看到網上的富豪生活，人人又都能在網上發現底層人民的悲慘人生。
其間滋生出的欲望不知道有多少。
欲望只是一個籠統的說法。
人類各種各樣的渴望，有人想要錢有人想要健康有人想要誰誰誰趕緊去死……
太多了，說都說不完。
內容豐富、數量龐大的欲望裹挾著人類，很快就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看不見的力量。
如果不是祝靈親自去經歷了一番也不能感受得到。
現在社會的科技太便捷了，信息傳播得那麽快，有什麽事情大家都能看到。
以前看不到就等於瞎了，普通人甚至底層人民什麽都不知道，自然也想象不出什麽超過自己想象的畫面，也就沒那麽多的想法。
現在全都看見了。
各種情緒也就跟著浮現了出來。
更糟糕的是這些情緒無論好壞，全部可以被稱為欲望。
它們交織裹挾在一起，堵塞了正常的生死輪回。
富貴人家的人死後不想投胎，害怕失去上一世的一切。
窮人死了厭倦這個操\\蛋的世界也不想投胎了。
這還是隨便舉的兩個例子，但是就這兩種情況已經導致了數量龐大的一群鬼魂的滯留。
祝靈當年都能唯心地修煉出精神力。
早就證明了這個世界的唯心主義是行得通的。
覆雜又龐大的欲望混合在一起，就從唯心狀態凝實成了一種真正的會影響到世間萬物的狀態。
還是人類惹出的禍。
偏偏其他生物的神智又比不過人類，自然就被跟著主宰了。
基於這種情況。
祝靈自己也沒想到，他研究的一號計劃好像誤打誤撞地真能解決問題。
只是不能再用系統之前的模式。
那個拉玩家減少鬼魂數量還能把死亡玩家當燃料的做法並不能消解欲望，只能緩解問題。
但是現在祝靈找到了問題所在，自然就知道要怎麽更新系統了。
“人類的欲望就讓人類的統治者去頭疼，可以先給他們托夢試試。”
“看看托夢後各個國家的領導人有沒有反應，視不同的情況來決定接下來的做法，沒道理只有我們地府在努力救世，讓人類享福。”
“首先就是有能力但是不解決問題的那部分，直接把那個國家地區的鬼魂全部給他們倒回去。”
“欲望力量的波動我現在也大概能感知到，一塊給他們回流過去。”
“然後系統我會進行一次更新，把它打造成一個……全息游戲吧，這能消解掉大部分人類的欲望。”
“本來人間也是正常的日子人最多，欲望能積少成多自然也能一點點消磨掉。”
……
祝靈的計劃一條條被記錄著執行下去。
地府的效率很高，他們都頭疼這件事很久了，現在終於找到解決辦法了，自然是興致勃勃。
大家都想快點把這個麻煩解決掉。
——加班了幾十年，他們好久都沒休假了！
開完會後，祝靈才總算喘了口氣。
他也沒有忘了玄法大師這號NPC。
但也沒準備幫忙。
祝靈通過系統稍微感知了一下，也知道以諸星文和張擇方為首的玩家們這會差不多都已經殺掉玄法大師踹了他的老巢了。
他們那邊的事情已經接近尾聲。
畢竟有系統幫助，又各個都是摸爬滾打了許久的玩家，玄法大師真不能和他們正面對抗。
祝靈有些欣慰。
還好真的不是他一個人在努力，不然直接心累。
囚籠游戲裏的玩家需要安置，以後也不能真的再去做會死人的游戲了。
之前畢竟是特殊時期特殊安排。
祝靈這會已經想好怎麽處理他們了。
回收超自然力量、失憶回歸正常生活，直接兩步走安排得明明白白。
然後再更新系統弄成全息游戲，他在現實世界正好家底豐厚可以偽裝成全息游戲的研究公司。
對了，囚籠游戲的名字也不吉利，一起改了改了。
……
祝靈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只要按部就班地進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需要想的事情太多太細，等全部想清楚後只覺得腦袋難受。
用腦過度，累了。
就在祝靈下意識擡手準備揉揉額頭放松的時候。
一雙手從後面出現，輕輕地按住了祝靈的太陽穴，以一種舒服的力道幫他揉了起來。
祝靈的疲憊得到緩解，他已經從來者的氣息裏發現了仇煜的身份。
祝靈笑了出來，聲音裏不由得帶起一絲撒嬌的味道。
“我還沒道歉呢，你這就原諒我啦？”
“這會讓我恃寵而驕的。”
仇煜無奈：“本來很生氣。”
但是一想到祝靈冒險去執行二號計劃的原因，仇煜就氣不起來。
祝靈去搏的是一個他們可以長長久久在一起的未來。
雙方都知道，他們最渴望的就是這個未來。
仇煜每次一想到這裏心裏就只剩下心疼了。
“沒有下次了。”
仇煜頓了頓：“就算真的有，那也是我去。”
祝靈的腦袋蹭了蹭仇煜的手，帶著愛意答應下來。
哪怕主要的目標是為了和仇煜長長久久，拯救世界才是附帶的事情。
但是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祝靈還是沒忍住小聲道——
“世界有救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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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要融合。
祝靈當即就感受到了黑影的意思。
和祝靈想得一樣。
這個黑影就是他的一部分, 因為是“自己”，所以想法是一樣的。
如果不是衰敗平原環境險惡，六歲的身體無法自由行動, 祝靈早就忍不住走了上去。
直到現在面對面的距離，祝靈才發現他和黑影有著同樣的渴望。
他們都渴望融合。
黑影身上似乎還攜帶了一些別的什麽東西，但並不是什麽危險的東西。
祝靈能夠感知出來。
如果不是衰敗平原的環境受限, 如果不是一百米的力量循環範圍，祝靈都想貼過去了。
他知道這兩個限制他的點都是保護黑影的屏障。
當初他選擇把黑影放在這裏，自然算無遺策。
衰敗平原本來就難以發現, 如果真的不巧被其他任何想到生物發現了，也有衰敗平原的特性和百米範圍內的力量循環作為保障。
任何人都無法接近黑影，更別說利用了。
事實證明祝靈很有先見, 至少醫院的人就沒法真的拿黑影做實驗搞進度。
等等…他怎麽知道是自己放的……
祝靈想了想，很快就發現異常。
大概是他和黑影的距離太近, 有的記憶不需要融合就已經恢覆了。
這也讓祝靈越發地期待融合了。
山羊災厄和仇煜也看出了祝靈現在的狀態, 他們也沒多說什麽, 立馬就開始了行動。
黑影的力量循環對祝靈沒有傷害——本來就是祝靈自己的力量。
但是如果一下吸收太多，祝靈脆弱的身體無法吸收就會直接爆掉。
嗯，物理層面上的爆掉。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祝靈就只能一點點地靠過去。
但因為是祝靈原本的力量, 循環裏的力量在接觸到祝靈的時候都會本能地渴望回歸到他體內。
力量湧入速度太快, 祝靈接觸一點都容易被湧入體內的力量撐爆。
所以山羊災厄說的庇護就來了。
祂和仇煜需要做的就是減緩祝靈吸收力量的速度, 並且在祝靈被撐爆前把他撈回來。
但是祝靈又想以最快的速度和黑影融合。
所以祂們打算每次都讓祝靈吸收力量到極限，快被撐爆前的極限把他撈給出來。
以災厄的強悍程度來說，祂們完全可以抵擋黑影的力量循環, 並且幫祝靈把力量濃度過濾到一個很低的程度。
雖然這麽做的時候，祂們的狀態看起來會有點嚇人。
本來就是力量和力量之間的純粹碰撞。
但是問題不大。
哪怕祝靈剛見到山羊災厄和仇煜血肉模糊的一幕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還是他後面和兩個災厄反覆確認真的沒事後才放心下來。
祝靈知道沒事是一回事, 但是他們的樣子看上去太嚇人了。
如果不是時間提前了山羊災厄還在，只有仇煜的話……
祝靈只要一想到兩個災厄現在的樣子，恐怕只靠仇煜的話仇煜看起來會更慘。
這麽一想祝靈就很窒息。
他為了讓兩個災厄的庇護時間少一點，也抓緊時間開始了融合。
因為本來就是自己的力量，祝靈和這些原本四散著這會卻已經被吸引過來力量融合時，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痛苦。
反而這些力量進入身體後還帶著一股暖意，在祝靈的體內不斷游走，最後自發地形成一個循環，不斷改造著祝靈脆弱的身體。
這種溫暖的感覺該說不說是真的舒服。
祝靈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的長大，一點點地變得強大起來。
能夠擺脫這種脆弱的感覺，真的很讓人上癮。
祝靈就在這種近乎享受的過程中迎來了第一次類似於“吃撐”的感受。
一般情況下，吃撐後只有胃部會有不舒服的脹痛感。
但是現在祝靈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個地方都充斥著這種脹痛，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難受。
祝靈的身體一下從舒服的享受狀態變成這種難受的脹痛感，是一點過度都沒有。
就好像到達某個閾值後立刻就發生了變化。
但是祝靈覺得自己還能再撐一會，現在還不是極限。
山羊災厄好像打算把他擰出力量循環的範圍，但是被仇煜打斷了。
一旦融合開始祝靈就沒辦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力量循環，只能依靠兩個災厄。
好在兩個災厄都非常敏銳，能夠及時察覺到祝靈的狀態。
祝靈現在還能夠模糊感知到外界的情況，感覺到仇煜的做法後心裏也松了口氣。
仇煜果然還是懂他。
祝靈想要扛到身體支撐不住即將爆炸的那個極限，在極限前才離開力量循環的範圍。
他也知道自己這麽做很刺激，有兩個災厄的庇護根本就不用那麽著急。
但是。
他不想。
不想完全依靠別人，不想看到自己的監護者和保護者血淋淋地受罪。
哪怕他們告訴他這只是看起來嚇人。
祝靈做不到心安理得的用兩個災厄的庇護去給自己的融合上保險。
反正仇煜能觀察到他的極限。
——之前都能感知到他埋在毛毯下的小動作了。
這麽敏銳的感知度不利用起來反而可惜了。
祝靈相信仇煜能懂他。
果然仇煜阻止了山羊災厄的動作。
祝靈放心後繼續感知著力量的融合，他也想嘗試一下被自己的力量即將撐炸的感覺。
可沒幾個人有過這種經歷。
也算是值了。
直到祝靈快到到達極限的前一刻，仇煜才大手一揮把人給撈了出去。
這會，仇煜的身上已經出現了不少蛇化的特征，類人模樣的狀態和原本就十分帥氣的容貌更添了幾分妖孽的感覺，看上去的第一眼不會讓人感嘆這個人長得有多好看，而是會下意識地感到害怕。
好看到了極致就變成了另一種詭異。
但是祝靈不怕。
他好像很熟悉這樣的仇煜。
就連在第一個副本裏看到白蛇災厄的時候，直播間裏隔著一個屏幕、見多識廣的觀眾們都感到了害怕。
除了祝靈。
當時的祝靈直面了白蛇災厄的本體，居然還能完好無損地活下來。
不僅活下來了，而且還沒有感到什麽負面情緒，一點影響都沒有。
之前祝靈不明白災厄的概念。
現在想來，這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幸好其他人也不了解災厄，祝靈這種能夠讓一個山羊災厄來解釋的人太少了，少到祝靈很有可能是唯一一個。
就是因為越了解，祝靈才越發能夠明白其中的奇怪之處。
祝靈搖了搖頭，把腦子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搖散了。
他剛被仇煜撈出力量循環呢，身上的難受感剛剛消失就有心情想來想去了。
祝靈都佩服自己的心態。
收回思緒後，祝靈立刻探查起自己的融合情況。
為了方便祝靈持續性的融合，兩個災厄都沒有挪開半步距離，始終以看起來血肉模糊的淒慘樣子守護在原地。
祝靈很快就感受到他的身體長高了兩三厘米，雖然小孩本來就長得快，但是一下子這麽明顯的成長變化怎麽也是一種好的反饋。
融合過程也非常順利。
本來就是祝靈自己的力量，這些力量一被吸收就全都乖乖地在他的體內形成了循環，瞬間變成密不可分的部分。
幾乎不怎麽需要祝靈自己再多做什麽，他只需要在力量循環外緩一緩，等到感覺可以後再繼續被仇煜撈到力量循環的範圍裏再吸收就好了。
到極限了又被撈出來，這麽循環著多來幾次，祝靈就能慢慢和接近黑影了。
接近後，用山羊災厄的話來說，只要有接觸祝靈就能順利完成最後的融合。
聽起來這個過程好像很慢，但是這已經是比設想的時間更要快上不少了。
因為祝靈，一切計劃都比預想中的情況要好上許多。
就像是一個最重要的關節被打通了，剩下的一切只需要水到渠成就可以了。
按部就班又勢如破竹，一點不安的感覺都沒有。
唯一一個需要祝靈苦惱的就是，每一次力量的吸收，祝靈的腦中都會多出一些記憶碎片。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不然一旦消化不過來的話，只會讓這些記憶疊加起來，到時候這些混亂的碎片就會一股腦地在他腦子裏亂竄。
這種感覺可不好受。
伴隨著力量吸收的次數越來越多，祝靈已經能夠察覺出來。
——只要他融合成功，就能恢覆所有的記憶了。
曾經被他調侃過“神仙失憶下凡歷劫”的全部記憶。
就連祝靈自己也越發期待。
就這麽來來回回，過了不知道幾個小時。
祝靈距離黑影越來越近。
原本游蕩的黑影在見到祝靈的時候就已經安靜地等待在了原地，耐心地等著祝靈的接近。
越靠近黑影，山羊災厄和仇煜的樣子看起來就越慘。
根本就不像他們嘴上說的那麽輕松。
祝靈也從恢覆的記憶中明白自己的身份大概是什麽樣的存在。
想要對抗自己費心思弄出來的力量循環並不輕松。
甚至是非常艱難。
祝靈的身份，不必災厄要弱。
好在，經過他們三個的努力，祝靈最終還是觸碰到了乖乖站在那裏的黑影。
在戳碰的瞬間，黑影就化為一道黑色的細影，眨眼間就從祝靈的指尖消失了。
應該說是從祝靈的指尖立刻就融入了他的體內。
最後一步完成。
祝靈，融合成功。
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光效，十分平淡地就結束了。
只是直直刮過來的大風，違和地從祝靈身前不遠處向著兩邊劈開，祝靈所在的地方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祝靈現在的身形已經完全恢覆到了進入副本前的狀態。
他的力量回來了，記憶回來了，就連身體也回到了最適應的狀態。
不只是因為他在進入副本前是這幅剛成年的樣貌。
在失去記憶之前，在地府工作的時候他也常年如一日地保持著這個年紀的狀態。
祝靈低垂著眼眸，正在慢慢適應現在的情況。
既然恢覆了記憶，就代表他現在什麽都知道了。
和之前猜得差不多，祝靈確實也是地府為了解決滅世問題的一個計劃。
但是又和他猜得不太一樣，這個計劃是祝靈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甚至系統也是祝靈提出來的計劃，他作為主要負責人在完成了系統這個計劃後，覺得不能這樣治標不治本，所以另辟蹊徑想了另一個計劃。
祝靈決定釜底抽薪，以自己為計劃核心，建立了一個新的計劃。
如果系統是為了延緩災難但是絕對不能治本的一號計劃。
那麽祝靈就是希望渺茫卻又存在一絲救世可能性的二號計劃。
祝靈一直都是人類，但他的情況比較奇怪，所以才能成為二號計劃的核心。
——祝靈在沒有死亡前誤入了地獄。
他出生在大約在一千兩百年前的時候。
祝靈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是一個古代人。
他出生在一個盛世王朝，還是一個皇子，在一次周邊小國的獻寶會中被旁人的陰謀算計，誤食了一片鱗片。
白色的、帶著隱秘流光的、非常漂亮的鱗片。
和仇煜的白蛇原型身上的鱗片一模一樣。
祝靈：……
草。
至此祝靈就有了在陰陽兩界穿梭的能力，也擁有了永恒的生命。
他的時間永遠的凝固在了年輕的十八歲。
後來祝靈才知道自己誤食的鱗片是白蛇災厄的逆鱗。
這種東西按理來說根本就不可能流落出去，但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好像祝靈一個人間的皇子和仇煜這個隱世不出的災厄之間註定擁有一種非常深厚的緣分。
地府接納了祝靈，至此他就成為了地府的編外人員。
他的狀態也招惹了很多探究和追殺，但是一千多年過去了，祝靈這個人吧又足夠聰明。
他早就琢磨出了一套自己的修煉方法，在地府那邊也不斷升職，千年的時間早就升職到了一個地府高位。
祝靈琢磨出的修煉方法就是在生死間不斷磨礪出強大的精神力，後面更是自己主動模擬各種刺激情況來磨煉精神力。
要不怎麽能想到系統這個一號計劃呢。
他的模擬狀態分明就是系統設定的副本情況的前身。
祝靈對自己的身份認同依然還是人類。
只是誰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了。
偏偏就是因為祝靈的特殊情況，才能成功推出二號計劃。
二號計劃是祝靈主動推行的——
他把自己的所有力量和記憶都抽了出來，這樣才能騙過時間的力量，以一種類似投胎輪回的狀態重新變成了嬰兒。
然後再強行植入一點基礎力量，把自己從嬰兒狀態迅速拉長到了六歲的時候。
對地府來說，做到這些事情都不困難甚至說是還算擅長，他們的工作內容本來就是這個。
特殊時期欺騙一下時間也無可厚非。
之後的事情就是一周目的情況了。
祝靈進入長燭醫院，在醫院長大到18歲後進入游戲。
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最普通的人類，一步步進入了囚籠游戲。
這本來就是祝靈在失憶前提前和地府、系統商量好的事情。
之所以要那麽做，就是因為祝靈可以拿自己做實驗，為什麽萬物輪回會出現這麽大的問題。
地府裏的鬼差也好，閻王也好，那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了，連投胎輪回都成問題，更難在其中做手腳了，萬一真把他們實驗成正兒八經的人類了反而是添麻煩。
也就是祝靈這個一直都保持了人類身份的人才能這麽去做。
親自走一趟就有可能知道問題，甚至是找到解決辦法了。
當然也有可能什麽問題都沒發現。
這還是計劃中的其他部分一切順利的情況。
更大的可能是祝靈壓根就不能恢覆記憶，甚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死了。
怪不得二號計劃只有一絲的可能。
但祝靈還是這麽做了。
之前的錢財問題祝靈也明白了。
他的現實身份那麽有錢，不是因為獲得了什麽遺產，純粹是因為他一開始的盛世皇子身份就很有錢，經過上千年的累計想窮都成問題。
祝靈就是那麽爭氣。
不過這些記憶也說明了，他原來真的想要救世。
不對，不是因為想要救世才拼命這麽做。
是為了……
祝靈忍住了自己想要朝仇煜方向看過去的眼神。
他和仇煜的緣分真的很強。
強到他們之間真的有一段感情。
談了好幾百年的戀愛來著。
祝靈不想因為一個可笑的滅世問題，導致自己安心談了幾百年的戀愛、好不容易摸爬滾打了上千年才達成的實力和在地府升到的職全部化為烏有。
憑什麽？
一千多年，祝靈好不容易在最近幾百年過上了滋潤的好日子，他當然不允許因為一個世界要爆炸的事情讓自己的生活戛然而止。
他必須阻止。
然後祝靈就瞞著仇煜搞了波大的，瞞著他實施了二號計劃。
怪不得一周目的時候仇煜想殺了他。
祝靈在計劃執行前還是給自己上了保險的。
他一旦死亡，回到地府後就會恢覆記憶，地府的職位也還保留著。
仇煜想殺了他，和他說要不算了吧。
但還是沒有下得了手。
祂尊重了祝靈的想法。
祝靈一下就想明白了仇煜之前矛盾的舉動。
更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仇煜了。
仇煜站在百米外的地方，他緊緊看著祝靈的雙眼裏神色覆雜。
山羊災厄嘆了口氣，祂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到底祂是難得知道所有事情的存在，還是對仇煜安慰了一聲。
“既然他已經做到了這步，說不定也找到了解決辦法呢。”
祝靈在八百多年前的一次逃亡中無意間被山羊災厄感知到了。
山羊災厄察覺到了祝靈體內白蛇逆鱗，出手幫祝靈處理掉了那次危機，後面還收養祝靈，讓祝靈在祂那裏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山羊災厄的庇護下，算是讓祝靈成功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煉方法，完成了從弱小到擁有保命本領的轉換。
山羊災厄也覺得是祂把祝靈從毫無自保能力養到了擁有能力的長大狀態，認為自己是祝靈的養父。
仇煜繼續沈默著。
過了幾分鐘，祂察覺到了祝靈的不知所措。
仇煜嘆了口氣，淡淡說道：“過來。”
“辦法找到了嗎？”
仇煜主動提起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有意讓祝靈先忽視掉他們之間的那些問題。
祝靈恢覆記憶後也知道自己身為仇煜的伴侶卻忽視掉了祂的想法，但是他沒辦法去和仇煜商量，有的事情說不通，他只能先斬後奏。
但這不代表他對仇煜就沒有歉意。
他讓仇煜擔心了。
不過好在，他成功了。
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去陪伴仇煜，到時候就算仇煜不原諒他他也能死纏爛打。
聽到仇煜的話後，祝靈眨眼間就回到了祂的身邊。
祝靈壓下心裏的私人情緒，鄭重地說：“有辦法了。”
“我知道問題是什麽了，也知道要怎麽解決了。”
“重點還是要靠人類。”
三人離開衰敗平原來到系統核心。
祝靈恢覆記憶後也恢覆了對系統的掌控權，畢竟一號計劃就是他主持的。
這個副本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就連這個副本都是祝靈為了恢覆記憶創造出來的。
他故意把自己一半力量和全部記憶抽取出來制造出黑影，再把黑影放到衰敗平原。
另一半力量被他放入了金蘋果裏——金蘋果也是他制作的道具，留下一個考驗後再把金蘋果放進了一個新手副本中。
原本祝靈的計劃是進入囚籠游戲後以最快的速度恢覆過來。
他想的是自己第一次進入的新手副本應該是金蘋果存在的學校副本，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夠通過金蘋果的考驗。
完成考驗後恢覆一半能力後就直接進入長燭醫院的副本，和黑影融合徹底恢覆。
這些都是祝靈提前在系統上安排好的事情。
誰知道中間橫插了一個玄法大師帶領的反叛npc作為變數，系統受到影響，讓祝靈的計劃也跟著被打亂了。
好在過程曲折了一些，但是最後祝靈還是融合成功了。
現在祝靈親歷了十多年的人類生活，還真讓他找到了滅世的原因。
——人類的欲望。
祝靈恢覆過後隨手就能離開副本，輕松地就回到了系統核心的所在地：地府。
祝靈當即喊鬼來開會。
這個世界並不存在真正的神仙，地府是為了維持生死輪回建立起來的機構，十殿閻王也只是取了一個人類的民間傳說，但這些閻王並不是民間傳說裏的那些個人物。
都是一步步腳踏實地升職上去的鬼差。
只是他們升職多年，又很少犯錯，自然也不會有革職後讓手下頂上的機會。
祝靈現在的職位也是閻王之下的最高官職了。
沒辦法，領導退不下來他就升不上去，但是祝靈也沒想著去當什麽閻王，對自己的職位已經很滿意了。
很快一眾鬼差就聚集在了會議室。
祝靈開門見山：“我已經發現了，輪回停滯是因為人類的欲望。”
社會的飛速發展、科技的進步、貧富差距拉大後卻又能通過網絡迅速傳播出去。
人人都能看到網上的富豪生活，人人又都能在網上發現底層人民的悲慘人生。
其間滋生出的欲望不知道有多少。
欲望只是一個籠統的說法。
人類各種各樣的渴望，有人想要錢有人想要健康有人想要誰誰誰趕緊去死……
太多了，說都說不完。
內容豐富、數量龐大的欲望裹挾著人類，很快就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看不見的力量。
如果不是祝靈親自去經歷了一番也不能感受得到。
現在社會的科技太便捷了，信息傳播得那麽快，有什麽事情大家都能看到。
以前看不到就等於瞎了，普通人甚至底層人民什麽都不知道，自然也想象不出什麽超過自己想象的畫面，也就沒那麽多的想法。
現在全都看見了。
各種情緒也就跟著浮現了出來。
更糟糕的是這些情緒無論好壞，全部可以被稱為欲望。
它們交織裹挾在一起，堵塞了正常的生死輪回。
富貴人家的人死後不想投胎，害怕失去上一世的一切。
窮人死了厭倦這個操\\蛋的世界也不想投胎了。
這還是隨便舉的兩個例子，但是就這兩種情況已經導致了數量龐大的一群鬼魂的滯留。
祝靈當年都能唯心地修煉出精神力。
早就證明了這個世界的唯心主義是行得通的。
覆雜又龐大的欲望混合在一起，就從唯心狀態凝實成了一種真正的會影響到世間萬物的狀態。
還是人類惹出的禍。
偏偏其他生物的神智又比不過人類，自然就被跟著主宰了。
基於這種情況。
祝靈自己也沒想到，他研究的一號計劃好像誤打誤撞地真能解決問題。
只是不能再用系統之前的模式。
那個拉玩家減少鬼魂數量還能把死亡玩家當燃料的做法並不能消解欲望，只能緩解問題。
但是現在祝靈找到了問題所在，自然就知道要怎麽更新系統了。
“人類的欲望就讓人類的統治者去頭疼，可以先給他們托夢試試。”
“看看托夢後各個國家的領導人有沒有反應，視不同的情況來決定接下來的做法，沒道理只有我們地府在努力救世，讓人類享福。”
“首先就是有能力但是不解決問題的那部分，直接把那個國家地區的鬼魂全部給他們倒回去。”
“欲望力量的波動我現在也大概能感知到，一塊給他們回流過去。”
“然後系統我會進行一次更新，把它打造成一個……全息游戲吧，這能消解掉大部分人類的欲望。”
“本來人間也是正常的日子人最多，欲望能積少成多自然也能一點點消磨掉。”
……
祝靈的計劃一條條被記錄著執行下去。
地府的效率很高，他們都頭疼這件事很久了，現在終於找到解決辦法了，自然是興致勃勃。
大家都想快點把這個麻煩解決掉。
——加班了幾十年，他們好久都沒休假了！
開完會後，祝靈才總算喘了口氣。
他也沒有忘了玄法大師這號NPC。
但也沒準備幫忙。
祝靈通過系統稍微感知了一下，也知道以諸星文和張擇方為首的玩家們這會差不多都已經殺掉玄法大師踹了他的老巢了。
他們那邊的事情已經接近尾聲。
畢竟有系統幫助，又各個都是摸爬滾打了許久的玩家，玄法大師真不能和他們正面對抗。
祝靈有些欣慰。
還好真的不是他一個人在努力，不然直接心累。
囚籠游戲裏的玩家需要安置，以後也不能真的再去做會死人的游戲了。
之前畢竟是特殊時期特殊安排。
祝靈這會已經想好怎麽處理他們了。
回收超自然力量、失憶回歸正常生活，直接兩步走安排得明明白白。
然後再更新系統弄成全息游戲，他在現實世界正好家底豐厚可以偽裝成全息游戲的研究公司。
對了，囚籠游戲的名字也不吉利，一起改了改了。
……
祝靈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只要按部就班地進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需要想的事情太多太細，等全部想清楚後只覺得腦袋難受。
用腦過度，累了。
就在祝靈下意識擡手準備揉揉額頭放松的時候。
一雙手從後面出現，輕輕地按住了祝靈的太陽穴，以一種舒服的力道幫他揉了起來。
祝靈的疲憊得到緩解，他已經從來者的氣息裏發現了仇煜的身份。
祝靈笑了出來，聲音裏不由得帶起一絲撒嬌的味道。
“我還沒道歉呢，你這就原諒我啦？”
“這會讓我恃寵而驕的。”
仇煜無奈：“本來很生氣。”
但是一想到祝靈冒險去執行二號計劃的原因，仇煜就氣不起來。
祝靈去搏的是一個他們可以長長久久在一起的未來。
雙方都知道，他們最渴望的就是這個未來。
仇煜每次一想到這裏心裏就只剩下心疼了。
“沒有下次了。”
仇煜頓了頓：“就算真的有，那也是我去。”
祝靈的腦袋蹭了蹭仇煜的手，帶著愛意答應下來。
哪怕主要的目標是為了和仇煜長長久久，拯救世界才是附帶的事情。
但是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祝靈還是沒忍住小聲道——
“世界有救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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