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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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完結章
70
春節結束，江濯徹底搬進了公寓，倆人開始了同居生活，方洪那頭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雖然年初的時候方家還正式拒絕了江家的聯姻請求，不過倒也沒再逼著方清屹去相親。
這間公寓是方清屹親力親為設計裝修的，雖不比豪宅寬敞，但他住得舒心。
江濯也問過他要不要換更大的房子，方清屹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住在這裏，這是他搬出方家之後第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多少帶著點紀念意義。
他最近在重修設計學，說實話有點兒吃力，廢了幾年的學習想要重新拾起，必然是要下一番苦功夫。
更何況方清屹純靠自學，不過江濯挺有法子，他從方家搞來不少周臻當年留下的建築學書籍和一些手寫設計稿，供他參考學習。
許多手稿都是孤品，甚至有些廢稿都設計得十分精美，方清屹第一次從這些作品裏看到建築學的魅力，他忍不住和江濯感慨，“你媽媽真的很厲害，好後悔以前沒去上課，我們院應該還留存著不少她的設計。”
“院裏不多。”江濯回道，“大部分都被我爸買回了家裏。”
那些書籍和手稿被江之榮保護的很好，若不是得知借給方清屹，江爸爸是萬萬不會同意將這些寶貝外借的。
江濯這陣子也忙，四年的課程要縮短成兩年，外加和方信的療養院合作項目再過沒多久就要開工，前期準備工作需要他來盯。
學校公司兩頭跑，導致江濯每每晚上到家，幾乎都是淩晨以後。
方清屹偶爾會在客廳邊學習邊等人，有時候實在困得撐不下去，回屋裏睡覺前，也會在客廳給江濯在客廳留一盞小燈。
這天晚上，江濯像往常一般從公司回來，明天是項目啟動儀式，他比平時回得要晚一些，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
屋裏的落地燈光線昏暗，江濯屈膝跪在床邊，低眸看著那張幹凈溫柔的側臉，方清屹睡得很沈，似乎是做了一個很香的夢，嘴角微微翹起。
他確實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只很漂亮的小金毛，小金毛伸出舌頭在方清屹臉上舔了舔，濕漉漉的口水沾在他的臉頰上。
方清屹笑著，將小狗的腦袋拍開，說道：“別親我，寶貝。”
小金毛似乎沒聽懂，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鉆，伸出舌頭在他脖子上又啃又舔，方清屹癢得咯咯直笑，拼命地想躲開，不到一會兒他便覺得不對勁了，小不點明明不大，怎麽還壓著他胸口悶悶地，快喘不過氣來了。
感受到一股溫熱的觸感，在他唇上輕輕掃過，方清屹哼哼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不是毛茸茸的金發，而是江濯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
方清屹嚇了一跳，喃喃道，“我他媽還以為被鬼壓床了。”
想著那聲“寶貝別親”，江濯低頭在方清屹嘴上狠狠咬了一口，問道：“夢見什麽了？”
剛從夢裏醒來，方清屹還有些恍惚，回憶了半晌，才想起小金毛那張可愛的臉，尤其是那雙濕漉漉的黑眸，簡直和江濯如出一轍。
方清屹沒回答，突發奇想般說道：“覺不覺得我們家好像缺點什麽——你想不想要個兒子？”
聽著這話，江濯差點沒氣笑，他們都是alpha，就算想要，生的出來嗎。
估摸著又是什麽調情的話，他沒多想，低頭啄了一下方清屹的嘴唇，說道：“你生的出來的話，我沒問題。”
“……”
方清屹還想辯解，他的唇便被封了個徹底，隱隱約約傳來幾聲“不是”，斷斷續續地，根本連不成一句話。
他算是深切體會到了江濯話裏的“我沒問題”。
翌日，方清屹揉著酸痛不已的後腰，徹底起不來床了。
-
做了不少功課，隔了兩周，方清屹從寵物店抱回一只和夢裏一模一樣的小金毛。
三個月大奶狗十分活潑，總是在屋子裏蹦來跳去，方清屹走到哪，小金毛便跟到哪，繞著他的腳脖子轉，小尾巴一甩一甩地，啪嗒啪嗒地打著。
抱回來這天是十六號，方清屹便給小金毛取名十六，或許還有另一層意思。
但方清屹不打算告訴江濯。
江濯出差了幾天，一回來便發現家裏多了個狗兒子。
等他換好拖鞋進了門，方清屹彎腰將十六抱在懷裏，握著狗爪子朝江濯做了個招手的動作，嘴裏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乖兒子，快叫爸爸。”
江濯：“……”
“怎麽樣？”方清屹有些嘚瑟地看向江濯，“你沒問題，我也沒問題，所以咱兒子就出生了。”
江濯想起那晚方清屹說的話，笑著問道：“所以你說的要個兒子，是指他？”
方清屹點頭，摸著十六軟乎乎的爪子，他讓江濯先去洗手，然後才能抱他們家兒子。
聽話地進了廚房，等江濯出來時，便看到客廳裏殘破不堪的定制沙發，驚奇地問：“沙發是他弄的？”
再次點頭，方清屹聽到懷裏的十六汪了一聲，似乎是在回答江濯的問題，他確實是沒想到小東西年齡雖小，但咬合能力卻驚人，仿佛是遺傳了他那無時無刻不在口欲期的alpha爸爸。
江濯依舊很愛咬人，雖然答應了方清屹不咬腺體。
這段時間天氣越來越熱，他沒法再穿高領毛衣或者用圍巾遮一遮，每每江濯咬上來，方清屹都下意識氣得想咬回去。
-
五月的最後一天是方清屹的生日。
勤夢雁出國後，他便沒再認真慶祝過生日，再往前推幾年，方清屹甚至還有些抵觸過生日。
不過今年不一樣，方清屹決定送給二十三歲的自己一份禮物，他提前準備了許久，終於在生日的前一周鼓起勇氣走進了京市的一家網紅刺青店。
負責接待他的是一個beta小姐姐，酷黑風格，她問方清屹有什麽喜歡的圖式，或者需要專門設計。
方清屹回說不需要，便將手機裏提前準備好的合成圖遞給小姐姐。
“是手寫字啊。”小姐姐研究了一會兒，問道：“紋在哪？”
“這裏。”方清屹撩起衣服指了指，“可以嗎？”
小姐姐笑了一下，表示沒有任何問題，方清屹給的圖式簡單，從開始到結束幾乎只用了半個小時。
倒也沒網上說得那般疼，方清屹離開前，小姐姐低聲囑咐著說道：“盡量不要碰水，防止感染。”
原本還想著晚上回家要怎麽和江濯解釋，結果瑯海市的項目臨時出了些問題，江濯當天下午便帶著吳秘書離開了京市。
“本來想你生日這幾天休個假，陪你去旅游。”江濯的聲音難得有些頹廢，語氣帶著歉意：“事出突然，生日前我一定趕回來。”
方清屹本來也沒多看重自己的生日，靜了片刻，和電話那頭的江濯說道：“你先處理工作，即使趕不回來也沒關系。”
“對不起，方清屹。”這話說得江濯更加歉疚，聲音低沈著回道：“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江濯這半年時常出差，但頂多離開一到兩天，不像這一次整整走了六天，方清屹白天忙工作，倒是沒什麽感覺，等晚上回到老城區公寓，又覺得心裏空空落落的，總覺少些什麽。
他握著十六軟乎乎的爪子，問道：“小不點，你想不想爸爸？”
十六汪了一聲。
方清屹嘆了口氣，起身給十六準備狗糧。
生日這天，江濯終於在晚上九點抵達了京市的飛機場，他提前和方清屹報備過今天晚上回來，卻沒說具體的時間。
到家的時候，已經近十一點，離方清屹的生日只剩一個小時。
江濯進了門，便看到方清屹抱著小金毛坐在沙發上，屋內關了燈，只剩明暗交替的電視屏幕，在播放著一部最近剛獲獎的愛情電影。
他手裏提著助理提前取好的蛋糕，輕手輕腳地往客廳走。
方清屹正看得入迷，直到一片黑影籠了過來，他才下意識擡起頭。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方清屹驚訝於自己居然沒聽到開門的聲音，“我還以為你今天趕不回來了，其實也沒必要，生日每年都有。”
江濯將蛋糕盒擱放在茶幾上，伸手摟住方清屹的肩膀，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方清屹是真的沒覺得這有什麽，他摸了摸江濯的腦袋，開口道：“別跟小狗一樣，不是買了蛋糕嗎？吃蛋糕吧。”
蛋糕盒還沒完全打開，十六便跑過來搗亂，方清屹將小金毛抱住，示意江濯繼續。
點好蠟燭，方清屹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許下願望。
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許願望，方清屹多少有些難為情，快速地過完流程，把蠟燭一吹，擡頭朝江濯笑著說道：“好了好了，生日過完了，吃蛋糕吧。”
“你不想先拆禮物嗎？”
倆人此時都坐在地毯上，江濯說著將方清屹摟進懷裏，將手機遞上，手機的屏幕上是一張圖片，看著像是一幅畫。
“這是什麽？”方清屹好奇地問。
“是你媽媽早期的作品，我看過采訪，她說過這幅作品的靈感來源於你。”江濯將圖片放大一些，“我讓人空運回來了，但是家裏找不到適合的地方，所以暫時放在了公司。”
方清屹的手指輕輕抵著屏幕，不知過了多久，他側過頭來。
忽明忽暗的燈光落在江濯那冷硬的下頜，今日卻染上了一些溫柔的韻味，黑色的瞳仁閃著光亮，就像那晚在聚光燈下，讓方清屹怦然心動。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夢，就像四年前的那晚，方清屹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方清屹擡起頭，他的吻落在江濯眼睫上，指尖輕輕繞進江濯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手機砸落在地面，發出啪嗒的聲響。
“謝謝。”方清屹再一次吻上江濯的唇，又輕輕分開，“謝謝你的禮物，我真的很喜歡。”
夢境總是這般美好，方清屹紅了眼眶，約莫是想到了許多久遠的事情，他微微撩起上衣的衣擺，露出後腰上那道揮舞瀟灑的青色紋身。
方清屹的膚色很白，後背也是，昏暗的燈光中，江濯一眼便看到了那行字跡飄舞的英文字母。
“這是什麽？”江濯的手指輕輕摁了摁方清屹的後腰，“紋身嗎？”
後腰的皮膚過於敏感，有些癢，方清屹微微縮了一下肩膀，點了點頭。
燈光過於昏暗，江濯一開始沒看清，但等他第二次看時，忽地發現那是他的字跡。
這不僅是他的字跡，這串字母組成的並不是英文單詞，九個字母並排，分明是他中文名字的拼音，不知道是怎麽拼湊出來的。
江濯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知道方清屹是不是想起來什麽，問道：“為什麽紋在這裏？”
方清屹笑了笑，將衣擺扯了下來，撒了點小謊，說道：“沒什麽理由，就是想紋在這兒。”
靜默著，不知過了多久，江濯用指腹摩挲著那塊小小的刺青。
他的戀人總是能帶給他無數的驚喜。
江濯從前以為，方清屹和自己在一起，可能只是玩玩，所以他從來沒有一刻，相信過自己的愛人。
後來從許吟那兒聽到他們故事的另一版解讀，江濯心底滿是心疼，卻又十分無能為力，他問自己為什麽沒能在四年前好好守護方清屹。
但好像沒有答案。
“方清屹。”江濯把人重新抱在懷裏，他將下巴擱在方清屹的肩頭上，輕聲附耳道：“我好像忘記和你說了。”
“說什麽？”方清屹側過頭問，眼眸亮了亮。
“忘了和你說——”
江濯微微低頭，他伸出雙臂緊緊環繞住他的戀人，在那唇上輕輕印下一枚淺吻。
他說：“我愛你。”
-
或許只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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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結束，江濯徹底搬進了公寓，倆人開始了同居生活，方洪那頭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雖然年初的時候方家還正式拒絕了江家的聯姻請求，不過倒也沒再逼著方清屹去相親。
這間公寓是方清屹親力親為設計裝修的，雖不比豪宅寬敞，但他住得舒心。
江濯也問過他要不要換更大的房子，方清屹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住在這裏，這是他搬出方家之後第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多少帶著點紀念意義。
他最近在重修設計學，說實話有點兒吃力，廢了幾年的學習想要重新拾起，必然是要下一番苦功夫。
更何況方清屹純靠自學，不過江濯挺有法子，他從方家搞來不少周臻當年留下的建築學書籍和一些手寫設計稿，供他參考學習。
許多手稿都是孤品，甚至有些廢稿都設計得十分精美，方清屹第一次從這些作品裏看到建築學的魅力，他忍不住和江濯感慨，“你媽媽真的很厲害，好後悔以前沒去上課，我們院應該還留存著不少她的設計。”
“院裏不多。”江濯回道，“大部分都被我爸買回了家裏。”
那些書籍和手稿被江之榮保護的很好，若不是得知借給方清屹，江爸爸是萬萬不會同意將這些寶貝外借的。
江濯這陣子也忙，四年的課程要縮短成兩年，外加和方信的療養院合作項目再過沒多久就要開工，前期準備工作需要他來盯。
學校公司兩頭跑，導致江濯每每晚上到家，幾乎都是淩晨以後。
方清屹偶爾會在客廳邊學習邊等人，有時候實在困得撐不下去，回屋裏睡覺前，也會在客廳給江濯在客廳留一盞小燈。
這天晚上，江濯像往常一般從公司回來，明天是項目啟動儀式，他比平時回得要晚一些，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
屋裏的落地燈光線昏暗，江濯屈膝跪在床邊，低眸看著那張幹凈溫柔的側臉，方清屹睡得很沈，似乎是做了一個很香的夢，嘴角微微翹起。
他確實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只很漂亮的小金毛，小金毛伸出舌頭在方清屹臉上舔了舔，濕漉漉的口水沾在他的臉頰上。
方清屹笑著，將小狗的腦袋拍開，說道：“別親我，寶貝。”
小金毛似乎沒聽懂，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鉆，伸出舌頭在他脖子上又啃又舔，方清屹癢得咯咯直笑，拼命地想躲開，不到一會兒他便覺得不對勁了，小不點明明不大，怎麽還壓著他胸口悶悶地，快喘不過氣來了。
感受到一股溫熱的觸感，在他唇上輕輕掃過，方清屹哼哼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不是毛茸茸的金發，而是江濯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
方清屹嚇了一跳，喃喃道，“我他媽還以為被鬼壓床了。”
想著那聲“寶貝別親”，江濯低頭在方清屹嘴上狠狠咬了一口，問道：“夢見什麽了？”
剛從夢裏醒來，方清屹還有些恍惚，回憶了半晌，才想起小金毛那張可愛的臉，尤其是那雙濕漉漉的黑眸，簡直和江濯如出一轍。
方清屹沒回答，突發奇想般說道：“覺不覺得我們家好像缺點什麽——你想不想要個兒子？”
聽著這話，江濯差點沒氣笑，他們都是alpha，就算想要，生的出來嗎。
估摸著又是什麽調情的話，他沒多想，低頭啄了一下方清屹的嘴唇，說道：“你生的出來的話，我沒問題。”
“……”
方清屹還想辯解，他的唇便被封了個徹底，隱隱約約傳來幾聲“不是”，斷斷續續地，根本連不成一句話。
他算是深切體會到了江濯話裏的“我沒問題”。
翌日，方清屹揉著酸痛不已的後腰，徹底起不來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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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不少功課，隔了兩周，方清屹從寵物店抱回一只和夢裏一模一樣的小金毛。
三個月大奶狗十分活潑，總是在屋子裏蹦來跳去，方清屹走到哪，小金毛便跟到哪，繞著他的腳脖子轉，小尾巴一甩一甩地，啪嗒啪嗒地打著。
抱回來這天是十六號，方清屹便給小金毛取名十六，或許還有另一層意思。
但方清屹不打算告訴江濯。
江濯出差了幾天，一回來便發現家裏多了個狗兒子。
等他換好拖鞋進了門，方清屹彎腰將十六抱在懷裏，握著狗爪子朝江濯做了個招手的動作，嘴裏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乖兒子，快叫爸爸。”
江濯：“……”
“怎麽樣？”方清屹有些嘚瑟地看向江濯，“你沒問題，我也沒問題，所以咱兒子就出生了。”
江濯想起那晚方清屹說的話，笑著問道：“所以你說的要個兒子，是指他？”
方清屹點頭，摸著十六軟乎乎的爪子，他讓江濯先去洗手，然後才能抱他們家兒子。
聽話地進了廚房，等江濯出來時，便看到客廳裏殘破不堪的定制沙發，驚奇地問：“沙發是他弄的？”
再次點頭，方清屹聽到懷裏的十六汪了一聲，似乎是在回答江濯的問題，他確實是沒想到小東西年齡雖小，但咬合能力卻驚人，仿佛是遺傳了他那無時無刻不在口欲期的alpha爸爸。
江濯依舊很愛咬人，雖然答應了方清屹不咬腺體。
這段時間天氣越來越熱，他沒法再穿高領毛衣或者用圍巾遮一遮，每每江濯咬上來，方清屹都下意識氣得想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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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後一天是方清屹的生日。
勤夢雁出國後，他便沒再認真慶祝過生日，再往前推幾年，方清屹甚至還有些抵觸過生日。
不過今年不一樣，方清屹決定送給二十三歲的自己一份禮物，他提前準備了許久，終於在生日的前一周鼓起勇氣走進了京市的一家網紅刺青店。
負責接待他的是一個beta小姐姐，酷黑風格，她問方清屹有什麽喜歡的圖式，或者需要專門設計。
方清屹回說不需要，便將手機裏提前準備好的合成圖遞給小姐姐。
“是手寫字啊。”小姐姐研究了一會兒，問道：“紋在哪？”
“這裏。”方清屹撩起衣服指了指，“可以嗎？”
小姐姐笑了一下，表示沒有任何問題，方清屹給的圖式簡單，從開始到結束幾乎只用了半個小時。
倒也沒網上說得那般疼，方清屹離開前，小姐姐低聲囑咐著說道：“盡量不要碰水，防止感染。”
原本還想著晚上回家要怎麽和江濯解釋，結果瑯海市的項目臨時出了些問題，江濯當天下午便帶著吳秘書離開了京市。
“本來想你生日這幾天休個假，陪你去旅游。”江濯的聲音難得有些頹廢，語氣帶著歉意：“事出突然，生日前我一定趕回來。”
方清屹本來也沒多看重自己的生日，靜了片刻，和電話那頭的江濯說道：“你先處理工作，即使趕不回來也沒關系。”
“對不起，方清屹。”這話說得江濯更加歉疚，聲音低沈著回道：“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江濯這半年時常出差，但頂多離開一到兩天，不像這一次整整走了六天，方清屹白天忙工作，倒是沒什麽感覺，等晚上回到老城區公寓，又覺得心裏空空落落的，總覺少些什麽。
他握著十六軟乎乎的爪子，問道：“小不點，你想不想爸爸？”
十六汪了一聲。
方清屹嘆了口氣，起身給十六準備狗糧。
生日這天，江濯終於在晚上九點抵達了京市的飛機場，他提前和方清屹報備過今天晚上回來，卻沒說具體的時間。
到家的時候，已經近十一點，離方清屹的生日只剩一個小時。
江濯進了門，便看到方清屹抱著小金毛坐在沙發上，屋內關了燈，只剩明暗交替的電視屏幕，在播放著一部最近剛獲獎的愛情電影。
他手裏提著助理提前取好的蛋糕，輕手輕腳地往客廳走。
方清屹正看得入迷，直到一片黑影籠了過來，他才下意識擡起頭。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方清屹驚訝於自己居然沒聽到開門的聲音，“我還以為你今天趕不回來了，其實也沒必要，生日每年都有。”
江濯將蛋糕盒擱放在茶幾上，伸手摟住方清屹的肩膀，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方清屹是真的沒覺得這有什麽，他摸了摸江濯的腦袋，開口道：“別跟小狗一樣，不是買了蛋糕嗎？吃蛋糕吧。”
蛋糕盒還沒完全打開，十六便跑過來搗亂，方清屹將小金毛抱住，示意江濯繼續。
點好蠟燭，方清屹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許下願望。
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許願望，方清屹多少有些難為情，快速地過完流程，把蠟燭一吹，擡頭朝江濯笑著說道：“好了好了，生日過完了，吃蛋糕吧。”
“你不想先拆禮物嗎？”
倆人此時都坐在地毯上，江濯說著將方清屹摟進懷裏，將手機遞上，手機的屏幕上是一張圖片，看著像是一幅畫。
“這是什麽？”方清屹好奇地問。
“是你媽媽早期的作品，我看過采訪，她說過這幅作品的靈感來源於你。”江濯將圖片放大一些，“我讓人空運回來了，但是家裏找不到適合的地方，所以暫時放在了公司。”
方清屹的手指輕輕抵著屏幕，不知過了多久，他側過頭來。
忽明忽暗的燈光落在江濯那冷硬的下頜，今日卻染上了一些溫柔的韻味，黑色的瞳仁閃著光亮，就像那晚在聚光燈下，讓方清屹怦然心動。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夢，就像四年前的那晚，方清屹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方清屹擡起頭，他的吻落在江濯眼睫上，指尖輕輕繞進江濯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手機砸落在地面，發出啪嗒的聲響。
“謝謝。”方清屹再一次吻上江濯的唇，又輕輕分開，“謝謝你的禮物，我真的很喜歡。”
夢境總是這般美好，方清屹紅了眼眶，約莫是想到了許多久遠的事情，他微微撩起上衣的衣擺，露出後腰上那道揮舞瀟灑的青色紋身。
方清屹的膚色很白，後背也是，昏暗的燈光中，江濯一眼便看到了那行字跡飄舞的英文字母。
“這是什麽？”江濯的手指輕輕摁了摁方清屹的後腰，“紋身嗎？”
後腰的皮膚過於敏感，有些癢，方清屹微微縮了一下肩膀，點了點頭。
燈光過於昏暗，江濯一開始沒看清，但等他第二次看時，忽地發現那是他的字跡。
這不僅是他的字跡，這串字母組成的並不是英文單詞，九個字母並排，分明是他中文名字的拼音，不知道是怎麽拼湊出來的。
江濯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知道方清屹是不是想起來什麽，問道：“為什麽紋在這裏？”
方清屹笑了笑，將衣擺扯了下來，撒了點小謊，說道：“沒什麽理由，就是想紋在這兒。”
靜默著，不知過了多久，江濯用指腹摩挲著那塊小小的刺青。
他的戀人總是能帶給他無數的驚喜。
江濯從前以為，方清屹和自己在一起，可能只是玩玩，所以他從來沒有一刻，相信過自己的愛人。
後來從許吟那兒聽到他們故事的另一版解讀，江濯心底滿是心疼，卻又十分無能為力，他問自己為什麽沒能在四年前好好守護方清屹。
但好像沒有答案。
“方清屹。”江濯把人重新抱在懷裏，他將下巴擱在方清屹的肩頭上，輕聲附耳道：“我好像忘記和你說了。”
“說什麽？”方清屹側過頭問，眼眸亮了亮。
“忘了和你說——”
江濯微微低頭，他伸出雙臂緊緊環繞住他的戀人，在那唇上輕輕印下一枚淺吻。
他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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