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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是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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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是狗嗎

67

方清屹的眼眶紅成一片,蓄積的眼淚讓桃花眼變成了一汪泛著水光的湖水,他大約是沒料到自己會委屈到掉眼淚,直到感受到江濯溫熱的指腹觸碰到他的臉頰,才別扭地將腦袋歪在了一邊。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方清屹心虛地擡眼重新看向江濯。

他不敢再提四年前的事,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問江濯,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喜歡自己。

後背抵著冰冷的車門,江濯沒料到方清屹會忽然出現自家樓下,甚至還頂著這麽一副模樣,他先前確實是被方清屹氣到失去理智,才會下意識地說出四年前。

他恨不得立刻將方清屹綁回家裏,然而僅存的理智將他拉回現實,江濯知道一旦方清屹看穿他骨子裏的齷蹉和不堪,只會更加堅定地選擇遠離。

他逃一般地離開。

卻沒想過方清屹會主動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裏,問他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喜歡自己。

喜歡?

江濯覺得好笑,自己那點喜歡又算得了什麽,他伸手握住方清屹的手腕,聲音冷漠地問:“重要嗎?你既然想好了要離開,喜不喜歡,什麽時候喜歡你在乎嗎?”

“當然重要。”方清屹委屈地盯著江濯,聲音有些無辜,“我什麽時候說要離開你了?你這簡直就是亂往我頭上亂扣屎盆子,我說的是讓你好好考慮兩家聯姻的事,怎麽就成了我想好要離開???”

方清屹也不是真的委屈,他只是一想到他因為這點破事差點兒和江濯鬧掰,便覺得既羞憤又矯情。

他在感情裏一向拿得起放得下,唯獨在面對江濯時,總是容易失去理智的判斷,變得越來越不成熟。

這或許真應了那句話,因為在乎所以患得患失,越是想抓得牢,卻越是可能什麽也抓不住。

“對不起。”盯著江濯看了片刻,方清屹心下更加慌張,摁住江濯的手腕下意識緊了一些力道,小聲說道:“對不起,不管鼎江和方信的項目合作是為什麽,我都不應該胡亂地往不好的地方猜測,誤會你的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但我真的沒有要分手的意思。”

江濯身形晃了晃,他看向方清屹輕顫的眼睫,那顆下眼瞼的小痣泛著紅,方清屹眼底,滿是他從未見過的慌亂。

幾乎同時,他捕捉到了方清屹話裏的字眼,皺了皺眉問:“……什麽誤會?”

“你誤會了什麽?”江濯拽開抵在他胸口的手掌,旋即扣著方清屹的下巴逼著人後退了兩步問,“項目合作,還是兩家聯姻?”

他忽地想起了之前在停車場聽到的那些話,似乎到這一秒才明白方清屹話裏的意思,氣極反笑道:“你覺得我們家和你爸提兩家聯姻,是為了那些項目合作?還是你覺得我和你在一起,是為了拿到你們家合作的資源?”

江濯冰冷的聲音沈入夜色。

“方清屹,我什麽時候在你面前提過工作的事,和你們家的合作也是我一點一點努力爭取來的。”他看向方清屹,眼神透著些許無奈,“如果你覺得這裏面一定要有因果關系,那也應該是我想和你結婚,所以才去談那些合作。”

江濯額間的青筋跳起,似乎很快便失去平日裏的從容,在方清屹面前,他好像總是沒辦法保持冷靜。

他記得從瑯海市回來的那天晚上,方清屹也是像今天這般,說著一些莫名其妙地話,所以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方清屹便一直在懷疑他們真正能在一起,是因為某些利益的存在。

一想到這段時間兩人之間產生的隔閡,竟然是因為這種讓人無語的誤會,江濯嘴角忍不住露出一記苦笑。

他到底是做了什麽,能讓方清屹對他產生如此可笑的誤解。

方清屹也覺得自己的腦回路挺奇特的,但當時他哪裏知道江濯是因為喜歡他,所以故意接近,這人演得天衣無縫,又花大價錢購買商業板塊去炒作兩家的新聞,他很難不想歪。

他現在無力辯駁,也清楚地知道,如果當初哪怕他多問一句,也不會讓這個誤會滾雪球似地越滾越大。

可即便如此,這件事也不該全是他一個人的責任,如果今天不是方清屹自己想通的,依照江濯那個悶性子,這大概又會成為一樁無頭冤案。

現在再去計較是誰的問題,實在沒必要,他的羽絨外套還在車上,在零下的天氣裏,手腳不免有些僵硬,方清屹梗著脖子也不企圖再做辯解,輕聲說道:“本來易感期就是個意外,後來也是我逼著你要你負責,我以為……你其實也沒有多喜歡我。”

“……”江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中文可能不太好,所以無法理解方清屹話裏的意思。

他瞥了眼方清屹被凍紅的脖子,最後還是不忍心地將人拉過來,一把摟進懷裏。

“我不喜歡你?”他在心底陌聲嘆了口氣,附耳過去問:“我不喜歡你,為什麽要同意你提的要求?”

方清屹瞬然間被擁進那滾燙的懷抱,渾身頓時被一股暖意包裹起來,他的心臟咯噔了一下,眼眶莫名其妙脹得發疼。

他沒聽過江濯認真地和他說過喜歡,明明只是兩句反問,方清屹卻好像一瞬間得到了所有的答案。

江濯身上偶爾透出的冷淡和疏離,總讓人很難琢磨,他其實也不是懷疑江濯不喜歡他,只是覺得可能沒那麽喜歡,有時候欲望不等於愛,方清屹很清楚這一點。

因為歷史遺留問題,他總是會下意識地給江濯加上濾鏡,方清屹不確定,深陷其中的是不是只有他自己。

“我的意思是……”方清屹回抱住江濯,將下巴擱在alpha的肩膀上,說道:“不是說你完全不喜歡我,有時候人是分不清楚欲望和愛,再加上——”

他說著忽然頓了一下,不敢再說江濯可能是為了江家的利益,只好將剩餘的話咽了回去。

“你說的沒錯。”江濯拉開一些距離,直直看向方清屹的眼睛,“人分不清楚欲望和愛,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我不是傻子,方清屹。”他說:“如果你覺得我們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那我重新再追你一次,只要你還願意給我機會,但是既然承諾了喜歡,那麽也請你,不要隨隨便便提分手。”

聽著這話,方清屹徹底怔住了,眼神漸漸露出些許茫然,似乎在這一瞬間徹底被面前的alpha勾走了三魂七魄。

江濯說的是“再追”,不是“追”。

這應該不是幻聽,雖然早就有了思想準備,但方清屹依舊有些難以置信,心頭被忽然湧起的欣喜緊緊地包裹住,他忍不住出聲嚷嚷道:“我真的沒有任何一點想提分手的意思!”

江濯怎麽就不信呢,他急得想發瘋。

這會兒無論他怎麽解釋估計都沒辦法讓對方信服,方清屹到最後實在沒法子了,幹脆直接說道:“都聽你的,所以別生氣了。”

他抿了抿唇,飛快地在江濯下巴上親了一下,露出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江濯,我現在又餓又冷,咱們可以不可以先回家,再繼續討論啊?”

方清屹一旦露出這種神情,江濯哪裏還有拒絕的份,逼著自己先壓下心底如浪花般滾滾而來的火氣。

他本來就是要回家找方清屹談判的,只是沒料到被對方搶先了一步。

“走吧。”

江濯拽了一下方清屹的胳膊,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一把將人拉進了院子裏別墅的大門。

這個時間點,管家和下人都已經睡了,江濯開了廚房的燈,準備給方清屹煮碗面,將就一下。

方清屹感覺自己像在做賊,他跟在江濯身後,目光時不時往樓梯口方向飄去,生怕老爺子或者是江叔叔從樓上下來,兩人被逮個正著。

江濯簡單弄完,便端著碗往餐廳走,沒一會兒方清屹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又忍不住側過身順著樓梯往樓上看。

即便到了晚上,二樓的燈依舊亮得晃眼。

月光從餐廳的窗臺灑下,外頭似乎又開始下雪了,方清屹猛地生出一種他和江濯在搞地下戀的感覺,偷笑著往餐椅上坐。

“笑什麽?”江濯瞥了一眼方清屹問道。

“你覺不覺得——”方清屹瞇了瞇眼睛,伸手接過江濯遞給他的筷子,“我們這樣像不像在偷情。”

這句“偷情”讓原本還算正常的氛圍變得暧昧起來,方清屹的眼尾依舊帶著紅,像極了在床上被欺負壞了的模樣。

江濯壓著嗓音,坐在另一側,靜默片刻才滾了下喉結說道:“不餓了?還不快點吃。”

他的視線從方清屹眼尾處收回,像是無意中提到似的,“下周末是我爸的生日,在家裏簡單慶祝,所以沒有請那些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你到時候要不要過來一起?”

方清屹楞住,頓了一會兒,才奇怪地問:“可是你爺爺看到我,應該會不開心吧。”

他其實早就見過很多次江叔叔,倒是沒什麽好擔心的,只是如果來家裏,多半是要見到江爺爺,怕到時候把老爺子氣出個好歹。

“不會,他很喜歡你的,不用擔心。”江濯回道。

關於爺爺對他婚姻的態度,江濯瞞著方清屹不少,過去說的大部分不是什麽大實話,但如果要繼續走下去,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實話實說。

這話方清屹才不信,江爺爺怎麽可能會喜歡自己,他可是把人家的親孫兒掰彎拐跑了,江濯的爺爺那麽傳統的人,估計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塊才對。

他不想惹江濯傷心,隨意點了點頭,“哦”了一聲,旋即安靜地吃著碗裏的面條。

方清屹原本以為解決完晚飯,兩個人就可以開車回老城區了,但顯然江濯沒有這個意思。

等收拾完碗筷,那人便回過頭來問方清屹:“太晚了,你今晚要不要直接在這兒睡?”

其實也不算太晚,現在不過剛過十點,但方清屹今天和江濯吵了一架,能量消耗殆盡,用完餐後便覺得又累又乏,他看著江濯認真的眼神,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外面現在在下大雪,路不好走。”江濯很快明白了方清屹的顧慮,又說,“等明早早點走,撞不上我爸和我爺爺。”

方清屹唰地擡起頭,心底驀然出現了一絲絲動搖。

“你不想看看我住的房間,長什麽樣嗎?”江濯又問。

“……”

方清屹徹底被說服了,他像被勾了魂一樣,跟著江濯轉身往樓上走。

房間並不在二樓,兩人爬到三樓的時候,江濯才拽著方清屹拐進樓道盡頭的那扇梨花木門。

屋內沒開燈,方清屹只能看到一團黑影晃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闔上房門。

還沒等他看清屋內的陳設,方清屹猛地被人攔腰抱了過去,房門離屋裏的床有幾步的距離,但是江濯走得飛快,幾乎兩秒不到,他便被江濯摔在了床上。

方清屹心裏一驚,卻也知道江濯要做什麽。

摸黑摟上江濯的脖子,畢竟進了別人的地盤,方清屹紅著臉仰起頭,心跳亂了幾拍,不到一會兒,江濯便低頭堵住了方清屹微微張開的嘴唇,吻了上來。

空氣中滿是溢出的烏木香和柑橘香,兩個人親得難舍難分,好像要用這個熱烈的深吻把這段時間沒接的吻全部補上。

“偷情?”錯亂的呼吸聲中倏然響起江濯低沈的聲音,“方清屹,你是不是對偷情有什麽誤解?”

方清屹仰躺在床上,渾身被親得又熱又軟,他的兩只手還掛在江濯脖頸上,眼神迷迷蒙蒙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alpha,笑著問:“你變壞了江濯,找那麽多借口,就是想騙我上來偷情吧。”

alpha沒回答,埋首在方清屹肩窩裏。

上次鬧得那般不愉快,這幾天因為忙清心寡欲地,方清屹幾乎被這個溫柔倦怠的親吻勾起了心底的欲火,他用腿蹭了蹭江濯,壓低聲音問道:“你家隔音好不好?”

“不好。”江濯回道。

他心下升起的那些氣早就消了,火卻一點沒滅。

江濯從床上坐了起來,旋即將方清屹拽了過來,讓人坐在他的腿上,又伸手死死摁住方清屹的腰,懲罰般一口咬住方清屹頸側,恨不得從那白皙的脖子上狠狠咬下一大塊肉來。

好讓方清屹也知道什麽叫疼。

方清屹果然疼地弓起身子,低低地悶哼一聲,下意識伸手推開江濯在他脖側的腦袋,好笑著問道,“……你是狗嗎?”

從第一次易感期開始,方清屹都不知道自己被江濯咬了多少次,雖然不咬腺體倒也不至於那麽疼,但自己也不是磨牙棒,狼崽子就算口欲期,也不能天天這麽咬,都是牙印他明天還怎麽去公司上班。

“別咬了。”方清屹顫著聲音道:“疼。”

江濯很快松了口,腦袋卻沒離開方清屹的肩膀,低頭吻著方清屹的鎖骨,最後吻在耳側,他的聲音很沈,像是悶在木頭箱子裏的八音盒,問道:“方清屹,為什麽覺得易感期是一場意外?”

“那天晚上,我很清醒。”

他如此竭力地克制,才沒有咬穿方清屹的腺體。

又怎麽會只是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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