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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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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裝的

17

雨衣帽檐下,方清屹微微瞇起眼睛,他將手機別在耳旁問,“你怎麽……知道我們下山了?”

冰涼的雨水順著手腕流進袖口,冷不丁一股涼意上了心頭,方清屹卻全然不在意,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沒等許吟回答,又問,“看到沈凝了嗎?”

“在我邊上啊。”許吟回道。

他說著視線投向遠處的沈凝,回過頭去壓低聲音說道,“你和江濯怎麽回事?馬上就登頂了怎麽忽然就掉頭往山下跑?”

說多了丟臉,方清屹避重就輕回道:“發生了點意外,我和江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到半山腰了。”

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方清屹說著瞥了眼江濯,見對方已經拿出手機查看路線圖,便回道:“反正就這麽個情況,我們直接山下匯合吧……幫我照顧好沈凝。”

他們花了一個小時好不容易從山頂走到半山腰,比起回到原地,直接下山明顯簡單得多,好在人沒丟,方清屹索性托許吟幫忙照顧沈凝,偷一回懶。

許吟聽完只覺腦瓜仁一陣嗡嗡地疼。

這誰聽了不迷糊?

不過現下不是八卦的好時候,許吟收了心思,又交代了幾句雨天野外註意事項,隨即掛了電話。

冰涼的手指因為長時間保持握著的姿勢有些僵硬,方清屹將手機塞進雨衣的側邊口袋,腦袋湊到江濯跟前,“研究出來沒,往哪兒走?”

一陣帶著冷意的呼吸撲了過來,江濯的視線下意識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擡眸間便看到了方清屹忽閃的眼睫,以及那雙淺色的瞳仁。

方清屹唇色很淺,雨滴落在帽檐,濺落,一顆小水珠偏巧滾落在那唇峰上方……濕潤的嘴唇讓兩座小山丘似的唇線愈加飽滿,像一顆未熟的櫻桃,透著微微水光。

視線掃過,停留了兩秒,江濯無聲沈了沈眸色,他將身子微微後傾,和身前的人拉開些許距離。

唇上傳來一絲癢意,方清屹抿了抿唇,他沒註意到側邊投來的視線,一意只顧得去看江濯手裏的線路圖。

由於屏幕上沾著雨水,他看不太清,便又湊近了幾分。

“往下走……”方清屹掃過線路圖上的箭頭方向,伸出手指點了點屏幕問:“往下走,不就出了洛山旅游區了?”

從地圖上不難看出他們現在是在大環線的一條小分支上,這條支路能直接到山下,但卻和他們上山的路線完全相背。

所以沿著這條路即便下了山,也不是他們出發時的那個停車場,甚至極有可能會無意間去到一些還未開發的地點。

最壞的結果,他們徹底困在山裏。

看清了地圖,方清屹便沒打算逞強往下走,但若真要往回走,又覺得不甘心,思來想去還是先問問江濯的意見。

方清屹側過身,正欲發問,旋即視線便在空中和江濯不期撞在一起。

許是離得太近,他一眼便抓到了江濯眼底異樣的情緒,連帶著話頭也堵在了喉嚨,直楞楞看向alpha那略微陰沈的臉色。

到底是年輕,如此惡劣的境況下,這人還能分心想旁的事情。

晃神的一瞬,江濯已然收了眼底的情緒,方清屹覆又看向那雙黑眸,深邃,毫無波瀾,仿佛剛才的幾秒只是他的錯覺。

方清屹不想細究,便道:“繼續往前,還是往回走?”

江濯收回落在方清屹臉上的視線道:“往前。”

“萬一又迷路了呢?”

不是方清屹打擊江濯,洛山景區由洛市當地旅游集團負責開發,兩年前資金出了問題,景區只開發了一半便投入使用,因此很多地方都尚待開發。

沒有向導的情況,走“野路”另辟蹊徑下山,方清屹沒把握。

“不會。”江濯先一步往前走,篤定般回道。

“能不能改一改你說話的毛病,每次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聽著怪累”方清屹跟上腳步,頗有耐心地繼續道:“你說往下走,倒是順嘴說說原因呀。”

聽到方清屹的吐槽,江濯腳下微滯,這才回道:“雖然是支路,路程相比原先的小環線要短,或許天黑之前能下山。”

“對我們來說往下往上迷路的概率是一樣的。”

好像有幾分道理。

方清屹沒反駁,跟著江濯踏著泥濘的山路往下走,雨勢又大了些,身上的雨衣多少有些兜不住,沒幾下裏衣也濕了個透。

本就衣著單薄的方清屹被凍得直哆嗦,連牙關都打起顫來,只恨自己死要面子,沒接江濯的沖鋒衣。

雨天的天色昏暗,路旁植被茂盛,加之陰沈沈的烏雲霾在山邊上,方清屹帽檐下的視野裏只剩一片昏沈,以及那融入暗色的背影。

寬大的肩膀在雨中微微晃動,方清屹收回視線,沈默著低下頭去。

倆人不敢耽擱,一路沿著這條支路往下走,聊以慰藉的是手機有信號,不至於像先前那般無頭蒼蠅般亂竄。

出乎方清屹的意料,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他們竟真的順利抵達了洛山山腳,似乎是走了近道,比上山花費的時間還要短一些。

洛山山腳的公路叫洛瞿公路,東西走向,東面是徒步路線的起點,他們的越野車便是停在了東面停車場。

沿著洛瞿公路一路往西開,是一片連著一片的農田,以及一座座當地特色的石頭房,倆人一路從洛山下來,到了山腳才發現這條支路連的是洛山腳下的村落。

還是個被開發成景區的古村落。

成功脫困,卻也累得夠嗆,徒步幾小時本就消耗體力,外加這場大雨,方清屹從裏到外都透著狼狽,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側眸看了眼同樣窘迫的江濯,方清屹正想掏出手機給許吟發信息,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詢問的聲音:“你倆小夥子怎麽從這條路下來了?”

方清屹循聲望去,是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中年大叔,那人淌過路邊的積水朝他們走了過來。

“你們是來徒步的吧?”中年大叔手裏還提溜著一大只羊腿,和大袋小袋的食材,又問:“迷路了?”

“來徒步的。”許是下山的過程過於困難,方清屹不吝分享道,“結果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著下來的路。”

那大叔也是個自來熟,擡手抹了把額頭的雨水道:“就說你們怎麽會從這條小路下來。”

“你們這些娃兒,莽是真的莽,你們算我這個月遇到的第七對在山上迷路的。”

耳邊雨聲大,方清屹沒聽清,側過頭看了一眼江濯,問道:“叔,從這裏回東面停車場大概路程多遠?”

方清屹心想,如果離得近他和江濯倒可以先一步開車回民宿,也省的濕淋淋在這等著,如果離得遠,便尋個躲雨的地方,再做打算。

“遠得嘞!開車也得半個多鐘頭。”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們倆要不還是先去我那躲躲雨?就在前面。”

開車半小時,走路估計夠嗆,這窮鄉僻壤的還叫不來車,方清屹思索片刻沒拒絕大叔的好意,側頭詢問起江濯的意見。

見江濯難得一幅狼狽的模樣,方清屹眉梢微挑,旋即便聽到alpha應了聲“好”。

幾人一齊往大叔家裏走。

路上閑聊兩句,中年大叔姓陳,洛山腳下長大的本地人,方清屹喊他陳叔。

陳叔家確實離得近,繞過兩個路口就到了。

方清屹沒料到的是,這陳叔看著五大三粗,家裏卻是開茶館的,不過下午這場雨來的突然,茶館裏頭冷清,只有三倆客人,還都是在這躲雨的。

倆人進了茶館,便脫了外邊的雨衣搭在了門口的長凳上,江濯今日穿了件防水的沖鋒衣,脫去雨衣的時候連帶著將濕噠噠的外套一並脫了下來。

江濯有兩層防護,裏衣雖然不算幹爽,但比方清屹好太多了。

方清屹濕了個徹底,白色襯衣緊緊貼在身上,衣角還在往下滴著水,他正想給許吟發消息,便收到兩條對方的短信。

X:[看到定位了]

X:[我們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到山腳,你們直接在那等我們吧]

先前方清屹便奇怪許吟怎麽知道他的行蹤,便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們位置的?”

X:[江濯沒和你說嗎,早上給你們戴的手環有定位功能]

“……”

方清屹低頭瞥了眼自己手上的手環,出了神,既然能定位,他們中午為什麽不靠手環的定位去找沈凝?

正想問江濯,見先前離開的陳叔從不遠處朝他們走來,方清屹便噤了聲。

陳叔先是將食材送回後院廚房,又泡了一壺熱茶提溜著回到堂廳,看到方清屹這幅模樣,忍不住嘀咕道,“你這娃兒怎麽穿得這麽少。”

方清屹和他兒子一般大的年齡,難免想多照顧一些,便道:“這種天氣別感冒了,我去給你整一套幹凈的衣服。”

江濯這時也看了過來,視線瞥過方清屹胸前濕漉漉的一片,出乎意料地出聲道,“好,謝謝。”

聽到這聲搶答,方清屹楞了楞,旋即假裝沒聽見似的伸手拿了杯倒好的熱茶,心想這人啥時候學會搶話了?

陳叔哈哈一笑道:“客氣啥,要不你倆上後院屋裏沖個熱水澡,我兒子上大學去了,他那屋空著。”

沖澡?

和江濯嗎?

方清屹心頭一滯,面上故作鎮定地看向江濯,卻聽見那人面無表情地回道:“好。”

好你個頭。

方清屹正想拒絕,又見江濯轉過頭來,“你去沖個熱水澡,我在大廳等你?”

“你不去?”方清屹奇怪地問。

“嗯。”

聽了這聲肯定的答覆,方清屹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臉上疑惑的表情漸起。

鼻尖猝然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烏木香,他忽然想起昨晚江濯似乎偷摸著進了他屋子,記憶緩慢回籠,他好像還趁機摸了一把江濯的腺體。

雖然是隔著腺體貼,可那麽私密的位置,江濯就這麽任由他胡亂摸?

不知怎地,思緒在腦子裏霹靂吧啦一頓亂竄後,方清屹耳邊猛地響起了江濯白天說過的話。

結合剛才許吟發的信息。

他怎麽覺得這路迷的,十分令人迷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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