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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男主被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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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男主被算計

楚矜言袖著手, 白柔嘉認真去聽,也沒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什麽情緒來。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汝陽公主也不遑多讓,安城距邊城尚有一段距離, 竟能平安到得此處, 實在不簡單啊。”

白柔嘉震驚了一下。

汝陽公主!?

她幾乎是立刻想起當年那一場荒唐,當時她還與二皇子有婚約, 卻到處都在傳這位公主看上了她的未婚夫。

白柔嘉當時也是年少氣盛,還鬧過好大一場脾氣。

不過最後也不知怎的, 去完成聯姻的人, 就變成了三皇子。

白小將軍心不在焉地托著下巴, 又想到,梅臻可真是交游廣闊,他是怎麽竟連汝陽公主江逾白也識得的?

莫非投珠閣的生意也做到南陳去了?

說話間, 江逾白已大大方方地走出船艙,身旁還有一人,楚矜言目光在他們身上飄過,仍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是楚知意。

說起來他們成親也並不算久, 現在的關系看起來,倒和當初大有不同了。

這是好事,當初他促成這樁婚事, 主要是為了救楚知意的命,沒有太多餘裕考慮其他,可楚知意若能過得好, 自然再好不過。

楚矜言方才便是認出了楚知意的一個貼身護衛, 才改變了主意, 摻和進這件事裏來。

江逾白為什麽會突然來大周,竟還與楚知意一起?

楚知意作為大周的皇子, 再不論如何,總不能幫著南陳皇室傷害自己的國家吧?

思索之間,兩條船已經合在一處。

江逾白楚知意出行低調,坐的小船,楚矜言今日來巡視河道,乘的也是小船。

要在這樣的小船上的封閉空間談事,便顯得有些逼仄起來。

但在場的沒人在意,他們三人進船艙坐下,楚矜言想了想,也留下了白柔嘉。

他還沒有完全坦誠自己的身份,但也希望自此之後,不再對白柔嘉再有其他隱瞞。

楚矜言開門見山:“汝陽公主怎麽會到這小地方來?”

白柔嘉忍不住望過來一眼:他改換了聲音。

莫非……

江逾白喝了口茶,笑道:“閣主不必再如此客氣了,我叫你梅公子,你若願意,也可隨意些。”

楚矜言未置可否,倒轉向了楚知意。

“這位,想必是大周的三殿下了吧。”

楚知意點點頭,看上去竟有點心事重重。

這可不像他。

“逾白是陪我來的,”楚知意吸了一口氣,急切道,“我就不繞彎子了,梅公子,我們是來此碰碰運氣尋你,不知能否請你,幫我們尋一個人?”

“哦?”楚矜言道,“是誰?”

楚知意眼中猶疑之色更重,終於還是咬咬牙,掏出一個珍巧的畫軸。

他小心翼翼地將畫在桌面上鋪開,楚矜言與白柔嘉一起望去,兩個人的呼吸都不由一頓。

畫上是一個年輕的男子,廣袖寬袍,面容俊美溫雅,工筆畫的筆觸有些稚嫩,卻相當圓融,看得出作者與畫上之人的熟稔。

但這都不是重點。

楚矜言袍袖下的手指輕勾,他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脊背都不引人註意地繃緊,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他在緊張。

因為那畫上,就是他自己。

而他早不在白柔嘉面前使用面具,對方顯而易見也認出了他。

楚矜言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這時,白柔嘉好奇地問:“三殿下,你找這個人做什麽?”

白柔嘉與楚知意也是認識的,畢竟都曾是京中行事張揚的主。

只是自從白柔嘉去往邊關,便沒怎麽再見過面。

楚知意也顯得緊張,他看了白柔嘉一會兒,還是搖搖頭:“我不問你為什麽在這與梅臻一起,你也不要問我。”

白柔嘉撇撇嘴,戳了身邊的人一下:“他們求你呢,快幫我問問。”

楚矜言註意到,這話一出口,楚知意更緊張了。

江逾白顯然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按住卷軸,眉梢眼角還帶著笑:“看二位這反應,難道見過畫上之人?”

楚矜言不得不出聲了,他心中有了猜測,被戳破身份的擔憂稍稍緩和下來,順勢便問道。

“二位找他做什麽?”

“他現在很危險!”楚知意急切道,“梅、梅公子,很抱歉,我真的不能告訴你這個人的身份,但只要投珠閣能幫忙保護他,您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

冪籬之下,楚矜言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楚知意看上去,仍是沒什麽城府,他如從前所有時候一樣,能夠輕易看穿這個熱心的弟弟。

楚知意是探得了盛京發生的事,他現在有江逾白在身邊,籌謀自非過去可比,便也能看出“楚矜言”處境的危險。

況且,貴妃娘娘在皇帝身邊,又與母親關系非比尋常,皇帝說不準也會將擔憂說與她知曉。

楚知意,居然是為了他,冒著這麽大的風險,與江逾白一路頂著刺殺來到江南。

當然,汝陽公主的目的,就絕不可能是這麽純粹了。

楚矜言思索了一會兒,船艙中一時很安靜。

他的眼睛在冪籬之下與江逾白饒有興味的視線對視,突然一哂。

“此處條件簡陋,招待不周,”楚矜言道,“此時想來也該靠岸了,二位若不嫌棄,不妨到在下小院中一敘。”

北疆。

楚知行正哼哧哼哧地往一樽大水缸裏擡水,他從前兌換過不少武學上的天賦,如今招式被楚矜言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封掉,可力氣還在,便一直被逼著做這些粗重的體力活。

他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苦。

現實世界裏早已實現了全機械化,人工智能可以代替人類做到所有的事,而即使是為了尋找刺激進入各種各樣的游戲,他的直播思路也一直是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

甚至這已經是最好的待遇,那個叫青鳥的自從將他軟禁在這裏,又口口聲聲承諾幫他奪位以後,就原形畢露,好像一個變態那樣換著法子地折磨他,這一整座投珠閣的莊園,到處都是那人的爪牙,幾乎每天都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知行氣喘籲籲地砸下水桶,感受著背上像是有針穿刺的傷痛,在這一天第一百零八次想死。

他是真的後悔了,他當年為什麽非要手賤,來挑戰這條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攻略線,又到底是為什麽豬油蒙了心,要把楚矜言得罪得那麽死!

更後悔的是,為什麽要相信青鳥的話!

當年就應該拼死跑出去,他就不相信了,天下之大,劇情人物之多,就找不到一個人願意殺了自己!

沒錯,楚知行已經完全沒有繼續玩游戲或者覆仇的念頭了,他現在只想趕緊死回現實,哪怕死得痛苦一點都行。

楚知行這樣想著,突然意識到自己因為走神,已經“偷懶”了半刻。

他猛地夾緊雙腿,膽戰心驚地等待著被種下的蠱蟲發作——那是青鳥留給他的,停止勞作半刻便會發作,發作起來猶如刀子割肉,又像烈火灼燒,簡直痛得人想把自己的皮都扒下來。

楚知行心中叫苦不疊,整個人僵在原地,只想將那陣無可逃避的疼痛熬過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幾乎已經熟悉起來的痛苦,這一次卻遲遲沒有來臨。

背後突然響起一聲嗤笑。

楚知行顫顫巍巍地張開一只眼睛,可面前仍然空茫,與方才沒有一點變化。

“放心吧,‘蠱蟲’插件已經移除了。”

楚知行的眼睛猛地睜大,他急促地轉身,因為太過的激動和害怕而腳下發軟,一下子癱坐在雪裏,可他顯然一點都不在意,只盯著身後仿佛憑空出現的那兩人,雙目中陡然發出強烈的精光來,幾乎要痛哭流涕!

如果是幾天前守城門的那個小隊長在這裏,定然可以認出,面前這兩個看上去平平無奇、老實巴交的家夥,就是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的農民。

而在楚知行的眼中,空氣浮動起水波紋似的波動,那兩人便搖身一變,變成了記憶中最熟悉的建模。

是《登基為皇》的游戲指引人物!

難道官方終於註意到bug,來救他了嗎!

楚知行激動得幾乎要昏過去,他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曾經還想要利用游戲中的bug訛一大筆錢了,現在只要有人能救他離開這裏,讓他傾家蕩產他都願意!

楚知行撲倒在地,想要爬過去抱住那兩人的腿,卻一點都移動不了,只能熱切地看著那兩人朝自己走過來,露出居高臨下的嫌棄目光。

“就這?看上去一點都不聰明,真的能幫我們清除系統障礙嗎?”

“最高智腦是這樣指示的,它的運算幾乎從來沒有出過錯……”

兩人中瘦高些的那個挑剔地打量了一會兒楚知行,終於恩賜似的說道:

“好吧,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玩家038477623號,”另一個更溫和點地蹲下身,柔聲對一臉激動的楚知行道,“《登基為皇》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玩家,我們來救你了,不過,鑒於你的作弊行為對游戲系統造成的損害,如果想要順利登出,需要麻煩你幫助我們,完成最後一個任務。”

楚知行一楞,本能地感到害怕:“我、我不行了,求求你們,讓我出去吧,我什麽都做不了了!”

“你可以的,”對方鼓勵道,“游戲只是出了小小的bug,我們有一個NPC數據脫出,換句話說,他可能產生了一定的自我意識,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只需要為我們提供必要的情報,來對異常數據進行清除。”

楚知行張大了嘴巴,好久不動而滯澀的腦子終於慢吞吞地運轉起來,他意識到了什麽,好像頭腦中某個一直蒙著一層的關竅,突然間被捅破了。

“是哪個……NPC?”

“你肯定也知道的,”工作人員說道,“北周二皇子楚矜言,也就是你認識的‘青鳥’。”

瘦高個兒在他解釋的時候,同時一直在旁邊操作著什麽,這時候也擡起頭來,正色道:“程序開始啟動,全網直播間屏蔽,玩家038477623號,請配合任務,你沒有別的選擇。”

安城,投珠閣隱隱護衛在中央的小院。

楚矜言剛與江逾白結束一輪密談,將她送出房門,他始終沒有摘下冪籬,對方也從未問起。

這一次談話,楚知意和白柔嘉都不在。

江逾白看上去很滿意,離去時甚至雙指碰碰額頭,懶懶散散地向他行了一個南陳皇室的禮。

楚矜言方欲回禮,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他身形一晃,甚至在江逾白面前保持鎮定都做不到,只覺得頭暈目眩,像是被人從身體裏急速抽離什麽已經深入骨髓的東西。

楚矜言幾乎在瞬間失去了意識。

在那之前,他做到的最後一件事,便是清空終於堪堪攢夠的積分,從商城中兌換了早已爛熟於心的物品。

然後他就向後一倒,看見江逾白詫異地挑起一邊眉毛,手擡到一般,像是在猶豫是當扶,還是不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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