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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男主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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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男主的身世

這話皇後也聽見了, 卻不動聲色,反倒稍稍挪動了一下,確保後面那些下人們什麽都沒聽到。

這些皇室秘辛, 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況且……

皇後參與了當年的事,她和楚知行一樣, 知道淑妃是冤枉的,知道楚矜言確實是皇上的兒子。

所以現在, 也只有她和楚知行兩個人知道, 皇帝的毒其實是有解藥的。

可這件事, 皇帝本人不知道。

他最好永遠都不要知道。

皇後臉上閃過一絲狠色,微微垂下了頭,只裝作沒有聽到那些話。

景元帝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即使在他這麽多年的人生當中, 也很少經歷像這樣,先是燃起狂喜和希望,又立刻被打碎的時刻了。

甚至讓他希望破滅的,還是他多年以來最在意的那件事。

溫南安, 溫南安……

皇帝躺在床上,強烈的恨意讓他的視野都模糊起來,楚既明在恍惚之中想到, 怎麽好像他這一生最大的挫折,遇到的最痛苦的事,好像都和溫南安有關系!

這全都怪他!

安城如站在一邊, 他雖然對當年的事情不是太了解, 可也已經看出來皇上和那個膽大包天的神醫話鋒不對。

可是, 溫先生仍是他們現在唯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啊!

老太監的臉都皺成一團,皇上顯然已經迷糊了, 皇後又似個泥塑木胎,半聲不吭,這時候還能指望誰來主持大局?

以安城如的身份,他哪裏敢擅專,只能暗示小徒弟趕緊將太醫都先請出去——那些伺候的太監宮女就算聽到什麽,事後殺了也就殺了,可皇上的身體還得靠這些太醫調養,不能亂殺啊。

轉眼之間,殿內就只剩下了皇後,她看看一臉混亂的皇上,又看看似乎高深莫測的神醫,便也找了借口,退了出去。

皇後並不想摻和這些事,而且,心裏掌握著楚矜言的身世之謎,總讓她覺得惴惴,還是離得遠些,以免露出什麽破綻來。

皇後走出永安宮,心腹宮女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小聲說:“娘娘,您臉色不大好。”

“有嗎?”

皇後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心思卻顯然不在這件事上,她想了想,問道:“近日可有瑞郡王府上的消息?”

宮女連忙道:“京裏頭都知道,前頭淑妃娘娘那事,瑞郡王府裏頭一直忙著辦喪事呢,況且二殿下手頭勢力不顯,便是連這次為陛下尋訪醫生,也沒能出上多少力。”

皇後微微點頭,仍思索著什麽。

“那孩子也是可憐見,母妃新喪,誰知陛下竟又突然遇刺——你去傳個話,叫他進宮來,本宮也許久未見他,想當年,與淑妃妹妹也是有些情分的。”

宮女一楞,皇後與淑妃的“情分”……這可不好說,宮裏頭誰不知道,淑妃被打入冷宮,明面上的理由,便是害了皇後娘娘的孩子。

可她哪裏敢多說什麽,只得唯唯應是,退了下去。

永安宮裏,溫南安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長安兄,”他沈默了半晌,許是因為旁邊已沒什麽外人,竟開口稱呼了皇帝的表字,“我們當真是許久未見了。”

楚既明沒有說話。

溫南安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他的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疤,平時被袖子掩蓋住,看不太出來,可此時袖子滑落,那疤看著明明已經有了年份,卻依然顯得十分猙獰。

“拜你所賜,”溫南安臉上竟還帶著笑,“當時京郊一別,長安兄給我留下的紀念,很是令人印象深刻。”

哪只這一道疤,他身上到處都是比這個只重不輕的傷痕,更別說全然被廢掉的內力,令他瀕死的內傷,以及後來遇到的許多事。

皇帝深呼吸一下,強撐著冷笑道:“那還不是你咎由自取。”

溫南安一哂,沒有與他抗辯的興致。

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楚既明既然這樣認為,便讓他這樣認為吧。

這種思維方式已經存在了將近二十年,哪裏是幾句話便能改得了的。

溫南安不是為這個來的,北周皇帝中毒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他來是因為聽說了另一件事。

溫南安向前探身,帶著一絲怒火問道:“這且不說,我問你,你將玉淑怎麽樣了?”

楚既明竟笑了一聲:“你還真是深情,那個不守婦道的女人,難為你竟還惦記這麽多年。”

溫南安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怒火:“我便知你會對不起她!”

“我對不起她?”皇帝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姓溫的。你很得意,是不是?你竟然敢做下那樣的事……既然你沒死,這麽多年來為什麽又不敢來找她,怎麽,怕朕再殺你一次嗎!”

“你……”

溫南安怒火上湧,他方聽說鄭玉淑的事情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他實在無法理解楚既明是因為什麽才會認為他們兩個有“奸情”的。

他們三人相交那麽久,楚既明又自號深情,難道還不了解玉淑的性子嗎!

她若喜歡了什麽人,決定要做什麽事,誰能擋得住她?

他們兩個若真的兩情相悅,玉淑又怎麽可能那麽委屈地嫁給他,甚至即使是嫁給他之後才有了那樣的心思,又何必暗通款曲,鄭國公府的大小姐,難道還不能和離嗎!

溫南安深吸一口氣,卻生生抑制住了說這些話的沖動。

他不準備跟楚既明講清楚這些顯而易見的事。

玉淑已經……溫南安在想到這件事的同時仍會感到痛徹心扉,但他仍逼著自己想下去:玉淑已經死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北周皇室這些年將宮闈秘事掩蓋得太好,他得知這種荒唐的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到如今,再說起當年之事,又有什麽意義。

楚既明認定玉淑的孩子不是他的,那就讓他那麽認定好了。

溫南安不介意加深這樣的誤會,他剛剛得知玉淑和那孩子多年來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現在玉淑已去,至少那個孩子,他定要帶他脫離北周皇宮這個泥沼!

那之後,他帶那孩子去陳國、去哪裏都好,他定會將他最愛的女人都孩子視若親子,至少讓他安然度過這一生。

想到此行的目的,溫南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組織了語言。

“我不與你爭辯,”男人平淡地直起身,“楚既明,我與你直說,你身中的細薔之毒,天下除了我之外,無人可解——除了寒玉族人之血外,我這裏另有解毒的法子,但若想我幫你,你便要拿東西出來交換。”

景元帝死死地盯著他。

果然,果然還是他幹的!

這個卑鄙小人!

“……你想要什麽?”

最終,還是強烈的求生欲占了上風,景元帝反覆告訴自己,作為天子,沒有什麽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至於溫南安——他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

溫南安沒有再多廢話:“我要你控制暗衛之毒的解藥——還有楚矜言。”

皇帝倏然握緊了拳頭。

溫南安冷笑:“當年的事情,我與你沒話說,但你既然認定他是我的兒子,那便將他還給我,是不是也是理所應當?”

景元帝的臉完全猙獰地扭曲起來:“你終於承認了,你們這對不要臉的奸夫□□……”

溫南安不耐煩道:“不要再說這些廢話,我只問你,換還是不換?”

“你想得美,”景元帝一口啐出來,“是朕撫養那野種長大,你在這時候冒出來,說要走就要走?”

溫南安挑眉:“怎麽,你還不舍得了?”

景元帝一噎:“荒謬!”

“那是如何,”溫南安步步緊逼,“難道北周皇帝的性命,還比不過一個混淆血脈的皇子嗎?”

“……”

溫南安說:“你當我不知道,他這些年是如果長大的嗎?楚既明,你做出那些事……虧你還自認為聖明之君,如此小肚雞腸,迫害無辜的孩子,便是你的仁君之道嗎!”

隨著那一問,皇帝的呼吸愈發急促起來,溫南安簡直句句都戳在了他的軟肋上,許多他曾以為自己完全不在意的過往又浮現出來,在使得怒火越來越激烈的同時,竟也讓他感到一絲淡淡的心虛。

朕為什麽要心虛!皇帝在狂怒中想到:朕做什麽都是理所應當的!

溫南安站了起來:“我不是來與你理論的,楚既明,我只要你做一個選擇,換,還是不換?”



楚矜言坐在郡王府的書房裏,比起半日之前,聚集了幾乎他手下所有精銳的情景,這裏顯得空蕩蕩的。

可隱隱處於漩渦中心的二皇子殿下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具,裊裊茶香飄蕩在整個房間裏。

“公子,公子!”

裴幾道的聲音突然響起來,這小孩明明比過去沈穩許多,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還是和從前一樣咋咋呼呼。

長高不少的少年破門而入:“公子,宮裏頭來人了!”

楚矜言頭都未擡:“哦?”

“是皇後娘娘的人,”裴幾道摸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些疑惑不解,“皇後娘娘召您進宮,說是多日未見,以示關切。”

楚矜言打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略有些意外地擡起頭,重覆道:“皇後?”

裴幾道點點頭。

楚矜言微微挑起眉毛,居然笑了笑,站起了身,伸展開雙臂。

“那還不快著些,來為我更衣。”

皇後,她竟然也入了這個局。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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