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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NPC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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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NPC大獲全勝

圍困幽州的軍隊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兵了。

外面的人進不去, 裏面的人出不來,再這樣圍困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更何況, 最後竟然是攻城一方的糧草最先告罄。

不過,最終促使匈奴狼狽撤走的直接原因, 還是在最後的幾次戰役中,大王子不幸身中流矢, 陷入了重傷昏迷之中。

那支刺入他肩膀的箭支上, 是有毒的。

毒只是普通的毒素, 藥性並不強,是楚矜言在城內帶領一些粗通醫理的大夫們研制出來的“蒙汗藥”,塗抹在箭頭上, 可以讓受傷者陷入昏沈麻木的境地。

楚矜言一開始其實沒想制作什麽毒藥,他只是想根據商城出產的一本醫書來研制麻沸散,但劑量實在不容易控制,最後倒是先把這東西研究了出來。

果然救人與害人的東西, 常常都只有一線之隔。

就是這種被大量制造用來削弱敵軍攻擊力的箭支,竟然讓大王子昏迷不醒,隨軍的軍醫們抓耳撓腮了數日, 竟都束手無策。

連楚矜言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不過,他直播間的觀眾們聽到消息後倒是議論紛紛, 許多人猜測, 倒黴的大王子是不是麻醉劑輕度過敏。

【但那也不應該啊, 第一次接觸過敏源的話,應該不會有嚴重的過敏反應】

【……所以說這裏什麽時候變成醫學論壇了】

【你們還是不覺得有問題嗎?游戲設定怎麽會有麻醉劑過敏這種設定啊餵……講道理這個時代就不會有麻醉劑這種東西的吧!】

【那有什麽好奇怪的, 這個公司細節控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們到底在討論什麽奇怪的東西……】

楚矜言看到了那些討論,不動聲色地抽出劍來,在春日溫和的陽光中挽出劍花,輕松刷臉轉移了觀眾的註意力。

上次還是大意了,為了從楚知行那裏套出更多的信息,一不小心在觀眾面前暴露了太多。

自那時起,就總有人開始對他行為中的一些不合理之處警惕起來,楚矜言已經小心再小心了,可一些設定上的問題,還有他與現代人無法彌補的認知差距,有時還是會令他露出馬腳。

楚矜言本能覺得,不能讓太多人知道自己這個NPC的不對勁。

就像他在皇宮中的多年隱忍,做一個太過出類拔萃的人,總是會面臨許多想不到的風險。

算起來,楚矜言離京已經有將近半年的時間。

半年之前,北疆邊境危如累卵,鎮北軍中被楚知行的人滲透挑撥,幾近四分五裂;匈奴人幾十年來第一次越過長城,輕取蒼裕關;鎮北將軍白崇明蒙受冤屈,被押解回京,整個北地都充斥著恐慌與怨憤的氣息。

若是任由形勢發展下去,會發生什麽,楚矜言在系統的預測中也看到過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如今春夏之交,萬物生長,荊雲十六州的景象,已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自從軍中的奸細全部被拔出以後,匈奴軍隊後繼乏力,再加上在幽州的失利和正面戰場上不熟悉地形的劣勢,前期占據的巨大優勢被一點點消耗殆盡了。

到了欽差承諾下發的新糧種長出第一波新芽的時候,匈奴人徹底認輸,大軍帶著為數不多的戰利品撤出蒼裕關,再次被趕回了草原上。

但現在他們沒有空再去管這樣做是不是很丟臉了,事實上,草原上的王庭此時正四分五裂,陷入了遠比半年前的大周還要混亂的狀況中。

——休渾王被刺身亡,原本威望最高勢力最強的大王子重傷,王庭中的權利糾紛亂成一團,所有人都在努力守住自己的勢力,同時試圖瓜分更多的好處。

而此時,楚矜言和白柔嘉剛剛相攜離開草原。

幽州解圍之後,他們便一同去了匈奴王城,刺殺休渾王。

這是一項不能公諸於世的壯舉。

幽州的情況穩定之後,楚矜言就又故技重施,脫身而出,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時間鞏固北疆邊防,刺殺就變成了一個非常好的捷徑。

這還是大王子受傷給予他的靈感。

沒想到,在路上居然又碰到了同路的白柔嘉。

當時楚矜言自己一個人,自然沒戴面具,也沒用偽裝,他在一間破舊的酒肆中忽然擡頭,看見同樣素面朝天的女孩跨門而入,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在對方臉上看到如出一轍的心虛。

“你不是……”白柔嘉扭扭捏捏地走到楚矜言桌子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東西,“你不是在幽州嗎?”

“……幽州之圍已經快解了,”楚矜言也不比她好多少,“我、我來這裏——”

“刺殺休渾王?”

“……刺殺休渾王。”

白柔嘉長長地“哦“了一聲,在他旁邊坐下了。

兩個人面面相覷。

“你一直在幽州吧?”白柔嘉很快揮散了那一點尷尬,“我聽到幽州發生的事,就覺得是你的手筆。”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楚矜言沒有否認。

倒是白柔嘉有些憤憤的:“你就是太低調了,我在整個北境,總聽到他們讚賞二皇子那個偽君子——”

楚矜言正在喝水,水突然嗆進氣管,沒忍住一下子咳嗽起來,白柔嘉詫異地止住話頭,擔憂地拍拍他的肩膀。

“許久不見,你這身體,怎麽愈發弱了。”

楚矜言擺擺手示意沒事,可喉嚨又癢得實在停不下來,他一時有些狼狽,暗想自己怎麽總在她面前出醜。

半晌,他好容易止住咳,喝了一小口熱水潤喉,憋出一句話來。

“二皇子他……未必是壞人。”

白柔嘉抱著雙臂:“你怎麽還為他說話?你為這場戰爭做了多少事,我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可好,也不知怎麽的,功勞怎麽都到那姓楚的身上去了。”

那些行事與計謀,旁的人不知,可白柔嘉打眼一看戰報,就能看出是誰在幕後操作。

梅蓁這樣的人,原本便合該被天下知曉讚頌的。

楚矜言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白柔嘉好像是在為他鳴不平,那不能說不讓他感到溫暖,尤其是,這幾乎是從小到大第一個會為他不平的人。

可這些話批判的對象,偏偏也是他。

楚矜言有些哭笑不得,最後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

反正此時與白柔嘉相處的,就是他自己,至於那個所謂的身份名聲如何,隨他去吧。

“楚矜言”在白柔嘉這裏,恐怕一時半會兒也洗不白了。

兩個人原本便志趣相投,這路上一遇到,便自然而然地結伴同行。

白柔嘉沒有問她的好朋友既沒有武功,又怎麽會去刺殺匈奴王,楚矜言也沒有去打聽她的計劃,或者鎮北軍的戰力部署。

他們兩人就仿佛是在游山玩水的途中遇上了,相伴著走那麽一段。

整場刺殺行動持續了一個多月,楚矜言和白柔嘉也在遼闊的草原上單獨待了一個多月,他們有很長時間結伴住在匈奴王城,假扮成兄妹,租了一個小院子。

白柔嘉和彈幕都提出了相當的疑惑:比如為什麽不能假扮成行事更加方便的夫妻。

楚矜言有些招架不住,他本不想顯得輕浮孟浪,可白柔嘉本人總比他更大方許多,倒讓他反思是不是自己太過迂腐。

但他實在還是不能接受去占人家的便宜,最後被問得多了,只得推出擋箭牌來,說自己有一位自幼訂婚的未婚妻。

當時滿屏的彈幕就被這操作窒息得一空。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智商高情商低的男的為什麽常常討不到老婆了……】

【救命啊,救命啊,言言把你的話收回去!要麽你趕緊告訴她你的未婚妻就是她啊你倒是說啊!】

【嘿嘿……嘿嘿嘿,只有我有點想笑嗎,啊我就喜歡看笨蛋小情侶之間的極限拉扯哈哈哈哈哈,多來點!】

【上一條已被我暗鯊】

【大魔王一心搞事業所以事先斬斷兒女情長嗎,他真的我哭死】

楚矜言:“……”

這個操作很糟嗎?

楚矜言深吸一口氣,橫下心來,用從楚知行那裏學來的新技能屏蔽了彈幕。

白柔嘉呆呆地看著對面的青年垂下眼睛,輕輕對自己說:“……抱歉。”

你抱什麽歉啊。

她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煩躁,在心裏沒好氣地想:不就是有未婚妻嗎,誰沒有似的,抱什麽歉嘛,好像誰會在意哦!

年紀這麽大有個未婚妻多正常啊!

白柔嘉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問了出來。

“那你……很喜歡她嗎?”

楚矜言擡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他忽而赧然,這話從白柔嘉本人嘴裏問出來,讓他的心空白了一瞬,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很……喜歡她嗎?

楚矜言有些茫然。

好像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們最開始是見證了兩家人情誼的玩伴,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時候,白柔嘉是他最喜歡一起玩的妹妹。

後來,仍然是很小的時候,他突遭變故,幾近萬劫不覆,他有很久沒有再見到那個姑娘,可那時讓幼小的孩子不能理解的事太多,足以令人崩潰的事也太多,他有很長時間都沒有想起來這微不足道的失去——那時他想得最多的,是怎麽活下去。

可又過了一段時間,楚矜言開始學會在那樣嚴酷的條件中生存時,白柔嘉卻又出現了。

出現之後,為就要撐不下去的他拋下了一根救命稻草。

白柔嘉帶著楚矜言,“探索”出一條進入藏書閣的密道,又咋咋呼呼地帶著他認識了章之瑜。

白柔嘉帶著楚矜言,“拜訪”了一位性情古怪的老爺爺,那老人待她很好,又拿她沒辦法,便會在小姑娘偶爾玩累了睡過去時,百無聊賴地教楚矜言修煉真氣。

——那是另一段奇妙的緣分,楚矜言的師父一開始確實只是出於無聊和惡趣味,但在這個孩子花七天便用他自創的功法修煉出第一縷真氣時,他驟然爆亮的眼睛楚矜言一輩子都忘不了。

楚矜言很感謝這些適時出現在他的生命裏,改變了他的人生的人,而這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白柔嘉帶來的。

他都忘了自己是在什麽時候便立誓,要用一生去守護那個女孩——不論是用哪種方式,但只要他一息尚存,任何人都別想傷害她。

這種保護欲幾乎形成了執念,楚矜言從很小的時候便開始註視著這樣一個身影,可他身處黑暗,遙望著陽光時,又總不敢貿然靠近。

至於喜歡……?他好像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

“我……”楚矜言猶豫了一下,很鄭重道,“我不知道,但她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他們坐在剛剛租來的小院子裏,初春的陽光暖暖的,好像他們不是來深入敵後搞什麽刺殺,而是身處些煙花三月的話本子裏,滿身的詩情畫意。

白柔嘉卻感覺心中莫名一空。

楚矜言接著又嘆了口氣:“只是……我們恐怕,已不再有多少緣分了。”

白柔嘉猛地站起來,盡管楚矜言話中之意未竟,可她之前一點奇妙的好心情已經沒有了。

“哦,”女孩幹巴巴道,“你能聯系上王宮中的人嗎?據說最近休渾王身體不太好,正在宮中養病。”

楚矜言:“?”

他楞了一下,連忙跟上白柔嘉的思路——他在來此之前當然已經吩咐手下探查過,甚至已經做好了周密的計劃,如果再加上一個武功高強的白柔嘉,對於計劃來說當然是事半功倍。

但……總覺得哪裏好像有點奇怪。

之前的討論戛然而止,他們很快又討論起了刺殺的事,並且在那天之後,就連隔壁院子的一對年輕夫婦都能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很是微妙起來。

一直到一個多月之後,刺殺計劃圓滿成功,休渾王身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整個草原,楚矜言和白柔嘉功成身退時,他們都似乎再沒有回到之前這一趟旅程之前的氛圍裏。

楚矜言非常摸不著頭腦。

可他一時顧不上考慮這件事,幾乎在戰局迎來這一巨大轉機的同時,甚至連蒼裕關都還沒有被完全接手,楚矜言便接到了帝王急詔。

是勒令他速速回京述職的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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