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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NPC對峙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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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NPC對峙朝堂

再次被迫現場圍觀皇室糾葛的大臣們:“……”

楚知行震驚地看著在他面前表演得確有其事的楚矜言, 這種震驚甚至還大過了對方是怎麽知道自己丟失玉佩的疑惑。

他是什麽意思?這副“不幸撞破秘密,被以最重要的人威脅不準說出口”的劇情,他是怎麽好意思演的!?

可是很快, 這種憤慨就被貨真價實的恐懼掩蓋了。

景元帝緊盯著自己素來看重的長子, 一步一步走下禦階。

楚知行沒忍住倒退了半步。

景元帝盯著他的眼睛:“你的玉佩呢?”

“父、父皇……”

楚知行的腿有點發軟,他幾乎沒見過露出這種表情的皇帝。

他甚至都想不明白, 即使那玉佩珍貴,如何便會重要到這種地步。

當時, 在冬狩場中遺失了玉佩之後, 楚知行下意識選擇了隱瞞, 一方面,是他隱約知道這東西作為“禮器”的重要性,另一方面, 也是他覺得自己在獵場中的遭遇太過丟人了。

換句話說,對那玉佩本身的尊敬,在楚知行這裏,實在寥寥。

以他的現代人思維, 很難對古人們奉若圭臬的禮教產生切實的敬畏心理。

可是……從景元帝的表情,楚知行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父皇!”楚知行連忙抗辯,“兒臣從不曾如此威脅過二弟!那玉佩、玉佩……”

景元帝:“哪兒去了?”

楚知行一噎, 額上冷汗都要下來了。

承認丟失便是一大過錯,隱瞞當日獵場中的危險,又是將天子置於危墻之下的另一大過錯, 他能怎麽說……

可惡, 楚矜言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楚知行突然背後一涼:難道——自己身邊有他安插的人?

下面的大臣們也不免開始議論紛紛。

盤龍玉佩是皇家信物, 尤其是楚知行那一塊——許多人之所以如此堅定地成為了“大皇子黨”,便是因為, 在周國歷代皇帝當中,那塊玉佩十有八九都賞賜給了日後的儲君。

而在景元帝剛剛登基,後宮尚未生變時……也有些年紀大的老臣記得,那塊玉佩在最開始,是被毫不猶豫地賞賜給二皇子的。

如今,二皇子卻因為玉佩的第二任主人將之遺失,而被威脅自己甚至母親的性命。

真是世事難料,世事難料啊……

楚知行絕不敢順著楚矜言的話講,上一次他想“將計就計”的時候,得到的教訓已經足夠警醒了。

楚知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一次,他是完全措手不及,可這一次,他便不會全無防備了。

楚知行的神情逐漸鎮定下來:“玉佩貴重,兒子不敢隨身攜帶,以暖玉盒在寢宮中妥善收著——昨日晚間還在,兒臣惶恐,實在不知道二弟為何要說出這種話來。”

景元帝的臉色稍霽,又看向楚矜言。

“解釋。”

楚矜言好像有點慌了:“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便是小年夜!小年那日,臣在花園中不慎撞見大殿下與……與宮人說起此事……”

“荒謬!”楚知行得意地截斷他,“那日晚上我在母妃殿中,是父皇特開的恩典,所有宮人都可作證!”

楚矜言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這、這……”

景元帝沈默了一下:“安城如。”

安城如連忙站出來。

“你去,”皇帝頭疼地擺擺手,“去大皇子殿下寢宮,將玉佩拿來。”

老太監躬身:“喏。”

他行了禮,一掃拂塵,帶著殿中幾個侍候的小太監,和一隊全副武裝的衛兵,往楚知行在宮中的寢殿去了。

景元帝又按了按額角。

他發現自己的心情很覆雜:從朝政穩定的角度看,他當然希望楚知行的玉佩沒有丟,但……

他竟然也有一點會希望,這不是楚矜言空口汙蔑兄長的借口。

為什麽呢,他對楚矜言,居然還抱有期待嗎?

景元帝驚覺自己的想法,明明在幾個月前,他還對楚矜言抱有由來已久的漠視和警惕。如今,居然就已經隱隱希望他對自己是真的忠誠不二了。

如果他敢辜負自己的期望……

景元帝往下掃了一眼,看到長子殿中的宮侍在倒茶時與他輕聲耳語,又見次子獨自一人在那裏坐著,不時輕咳幾聲,手指不住地摸索圓潤的茶杯。

他的心情愈發煩躁了。

在等待安城如回來的時間裏,殿中的大臣們也並沒有閑著。

——看著大皇子的神色一開始還有些無措,後來愈發篤定,反觀二皇子卻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許多人心裏也便有底了。

不論真相是什麽,這一局,恐怕會是大殿下獲勝。

有了這樣的心理預期,原本就占多數的大皇子黨自然更加趾高氣揚起來,他們明面上借著商討北疆局勢,暗地裏卻不乏冷嘲熱諷,恨不得在塵埃落定前就激得皇帝給二皇子定罪。

不過一會兒,安城如便匆匆出現在大殿裏,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只翠玉寶盒。

楚知行一看那盒子,眼睛就亮了。

還好他早早未雨綢繆,著人找了盛京最手巧的能工巧匠,這些天都關在一處日夜打磨,想造出一塊與從前一般無二的盤龍玉佩。

居然今日便剛好用上了!

楚知行相當志得意滿,剛才他話說出口,還想著實在不行便用系統商城中的玉佩充數,只是那商品到底與本時代的造物有差,他難免擔心,沒想到,一切竟趕得如此湊巧!

真是天助我也!

楚知行立即轉身,朝著皇帝跪下,滿臉委屈之色。

“這便是那塊盤龍玉佩,兒臣一刻不敢忘懷父皇教導,更不敢忘先祖遺澤,便是丟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會分毫傷損此物,請父皇明鑒!”

景元帝招一招手,安城如忙將盒子送到他手裏,他一掀蓋子,裏面果然靜靜躺著一塊再熟悉不過的盤龍玉佩。

“啪”的一聲,皇帝帶著怒意將蓋子扣上,抄起一封奏折,用力扔下去。

“楚矜言,你該當何罪!”

“不……”楚矜言也慌忙跪下,看見皇帝手裏的盒子,臉色一時更加蒼白了,“臣、臣真的……”

“二弟,楚知行帶著怨憤道,“我即使之前得罪了你,你也不該用如此大事來玩笑!時下本就逢多事之秋……對了,莫不只是為了搶奪去北疆的機會,好保住你從前的未婚妻,你心悅之人全家的性命?”

楚矜言猛的一震,眼中深處升起些怒火。

“我何曾……大殿下慎言,我連白家小姐的面都不曾見過!”

楚知行呵呵一笑:“這誰能保證——沒想到,即使是退了親,你與白家,到底仍是藕斷絲連啊。”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景元帝大喝一聲:“好了!”

楚知行閉了嘴,見好就收,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楚矜言轉向景元帝,無奈地一笑。

“臣無論說什麽,恐怕也難得陛下信任,只是——臣確實一心為國,唯恐大殿下不知厲害,犯下大錯……到如今,臣也實在無話可說。

景元帝道:“你是認罪了?”

楚矜言垂下眼睛,慘然一笑。

“陛下若做此想,臣不認當如何。”

景元帝的手掌倏然握緊了。

十五年前,與子堂中,那個女人即使鬢發淩亂,即使被粗手粗腳的仆婦按跪在地上,卻依然眼神明亮,甚至傲氣淩然。

她一向稱他楚郎,可自那日起,除神智全然不清時,便都只喚他陛下。

她也很無奈地笑了,說:

“陛下若做此想,臣妾不認當如何。”

他以為他早就忘了。

早就該忘了。

“陛下,”有人站了出來,“二殿下如此心思,無中生有,汙蔑兄長,竟牽扯到我大周聖物,這是大不敬!”

“陛下,”又有另外的人說,“北疆軍情緊急,二殿下卻因個人恩怨如此刻意拖延、橫生枝節,臣鬥膽,還請您三思徹查!”

“陛下……”

無數吵吵嚷嚷的聲音讓景元帝頭痛欲裂,殿外的天在漫長的爭執中已經大亮了,殿中燭火卻仍未有宮人敢熄,那些影影憧憧的光像是鬼火,和著喋喋不休的聲浪一起撲來。

景元帝自問:對,我恨這個“兒子”,恨他的母親。

可我想他死嗎?

……不。

“別吵了,”皇帝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在愈演愈烈的爭吵中煩道,“著人……將二皇子楚矜言鎖拿,問罪。”

“陛下!”

剛剛有些平靜下來的局面又一次被打破了。

皇帝的命令還沒叫上人來,就又有一位披堅執銳的金吾衛匆忙上殿,跪在正中。

“陛下恕罪,臣有要事稟報!”

景元帝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要事”。

但他只能正襟危坐:“講。”

那個面容硬挺的漢子抱拳一禮,擡手道:“恕臣失儀——帶進來!”

另兩個精幹的金吾衛拖著一個全身被五花大綁的人,將他扔在了大殿的金磚上。

那人面容平凡,身材粗壯,看著實在不像做正經營生的。

那漢子又道:“陛下,臣昨晚奉命於城中巡視,捉了這個混跡於坊市間的掮客,發現他手中竟有禦賜之物的圖紙,經過整晚搜尋盤查,方才查明,城東有家暗坊,專司此類器物的仿制營造之事,查獲贓物上百件……”

景元帝不耐煩地打斷他:“交由京兆尹辦理就是了,徐雙林,你一向最是沈穩,如何拿這些蠅頭小事來煩朕?”

金吾衛統領徐雙林重重叩首:“臣自知魯莽,可那贓物中有一件,臣實不敢擅專。”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拿錦緞仔細包好的器物,雙手舉過頭頂。

安城如忙接過去,承到皇帝面前。

景元帝心中莫名一動,他看了一眼深深伏跪著的金吾衛,看了一眼仍是眼神空茫的楚矜言,又看了一眼隱隱開始坐立不安的楚知行。

然後掀開了重疊的錦緞。

一塊無比眼熟而溫潤的盤龍玉佩,正靜靜躺在安城如恭敬托起的掌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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