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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NPC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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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NPC逃出生天

一陣靜默。

隨即, 一支漆黑的羽箭,從與楚矜言遙遙相對的地方疾射出來。

楚矜言唇角微揚,反應極快地也對射出一箭, 兩支不同色的箭一前一後, 從兩個方位進逼到巨蟒的頭側,那蟒怒吼著, 狂亂地扭動身體,那架勢, 簡直連整個洞穴都像要崩塌一般。

楚知行縮在角落處瑟瑟發抖, 一絲聲音都不敢洩露。

楚矜言一次抓起三支箭, 滿滿張弓,與對面隱在暗處那人無需交流,便默契地共同攻擊起來。

這蟒蛇不僅體型巨大, 一身鱗片也硬得驚人,以楚矜言灌註了真氣的箭力,連堅固的巖石都能射穿,可到了這蛇身上, 竟然只能在蛇鱗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小坑,只有正正射中七寸時,才能帶出一絲顏色詭異的血。

在楚矜言出來之前, 對面那人顯然已經在與蟒蛇的對攻中步履維艱,楚矜言看到巖壁上有噴射狀的血跡,甚至眼尖地看到了地上碎裂的布料。

一只火把孤零零地被扔在地上, 居然也沒有在激烈的打鬥中熄滅, 算是他們戰鬥時唯一的光源。

楚矜言停了下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弓箭固然是遠攻時最安全有效的手段,卻受制於箭的數量, 不是長久之計,況且,這蛇已然超出了普通猛獸的範疇,在有限的空間之內,便是來上一支精兵,也未必能在它手下討到好。

對面見他不動,便也立即收手,但楚矜言在巨蟒弄出的響動中,聽到了幾聲抑制不住的嗆咳。

“先出去再說,”他當機立斷,聲音中灌註了真氣,雖然音量不大,卻定然可以清晰地響在對面那人的耳中,“你帶著楚知行,我來吸引它的註意力。”

那蟒蛇牢牢占據著山洞與外界相通之處,這也是為什麽在楚矜言出來之前,那人連逃跑都做不到的原因。

至於楚知行——楚矜言相信,不論對方所求是什麽,既然費盡心思將楚知行綁到這裏來,肯定不只是為了拿他餵蛇的。

對方又靜默片刻,隨即低低地“嗯”了一聲。

和聰明人合作是很舒服的事,楚矜言將弓掛起,戴上手套,這一次直接取出僅剩的五支箭,俯沖下去,用另一只手一把抓起了楚知行的領子。

楚知行驚恐得僵直,卻竟然連掙紮都不敢,更別說出聲求饒。

有那麽一瞬間,楚矜言想到,這麽多年來,竟就是這樣一個人,把母親和自己害到如今的地步,甚至若不是直播間的奇跡,自己甚至還一直被蒙在鼓裏……

真是荒謬。

黑色的箭不斷劃破空氣,角度與時機妙到毫顫,那巨蛇一時完全被吸引住了。

楚矜言提氣上縱,清喝一聲,手臂用力,直接將手中的楚知行朝對面扔了出去!

楚知行終於忍不住了:“啊啊啊啊啊——”

然後隨著一聲悶響,他的聲音突然斷掉,接著火把的映照,楚矜言清晰地看到,對面的陰影中如同鬼魅般冒出一個漆黑的身影,眼疾手快地接住從天而降的楚知行,並一掌將他劈昏了過去。

那是一張他已經很熟悉的,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的面孔。

楚矜言微微一笑,借著剛才的慣性,一把抽出弓來,持箭的手緊握成拳,從那巨蛇身上一蕩而過,左右連閃,電光火石之間,將手中的箭一支接連一支地射出去。

他的步法殊為玄妙,踏在冷硬光滑的蛇鱗上如履平地,又速度極快,瞬間射出的箭仿佛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是似乎在同一時刻從四面八方而來。

那巨蛇頓時徹底昏了頭,一邊憤怒的嘶吼,一邊瘋狂地扭動著整個身軀,楚矜言卻踏在他背上,一路借力往上,極快地爬到了蛇頭處,出手如電,豎掌為刀,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一掌切入了七寸的位置!

“嘶嘶——!”

巨蟒痛得嘶聲長鳴,卻始終甩不掉頭頂上死死固定住的小螞蟻,洞中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堅硬巖石在他巨尾的橫掃中綻開一道道裂縫,楚矜言的餘光註意到,那種南陳使者已經提著楚知行極快地往洞口的方向撤去。

他又掃了一眼連接著秘境的巖壁,發現那處尤為堅固,幾乎連一塊山石都沒有落下,這才又松了一口氣。

楚矜言自己的體力也幾乎耗盡了,與巨蟒戰鬥的這一回,用時極短,他卻已在區區一瞬幾乎使盡渾身解數——即使如此,也做不到誅殺,只不過能在生死攸關之間撬動薄薄一線生機。

卡入蛇鱗之間的手生疼,在手套的保護下仍有骨節斷裂之感,楚矜言不敢托大,只又堅持了兩息,待確定楚知行他們已然逃出去了,這才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那蛇已經陷入狂暴狀態,對四面八方無差別地攻擊著,甚至試圖用頭去往巖壁上撞,拼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弄死讓它劇痛的楚矜言。

楚矜言不敢再停留,他屏氣凝神,在即將撞上山壁的一剎那猛地躍起,用最快的速度往出口的方向略去。

然而,那巨蟒極痛之下,反應竟也極快,楚矜言沒跑兩步,便感覺身後一陣腥風襲來,他幾乎能感覺到尖利的毒牙攻擊時劃破的風,銳利到幾乎要割破他飄揚的衣袍。

糟糕……楚矜言緊咬牙關,他體力耗盡之下,動作終究是有所遲滯,這樣下去,即使能夠逃出,也定然會被蛇牙狠狠刺穿——

“嗖”的破空之聲。

楚矜言幾乎沒有看清略過眼前的黑影,卻敏銳地感覺到,身後眼看便要刺到肩部的攻擊遲滯了一瞬,他抓住轉瞬即逝的時機,體內真氣運轉到極致,速度竟在極限又提升三分,在攻擊再一次逼近之前,千鈞一發地沖出洞穴,在厚厚的高草間跌出幾米遠,最後伏在一塊巨石之前,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

蟒蛇憤怒的嘶鳴聲幾乎就在耳邊,可它似乎被什麽東西禁錮著,出不得那方巖洞,只能一次又一次狂怒地撞擊山壁,卻再也夠不著逃出生天的楚矜言他們了。

楚矜言終於松了一口氣,翻轉過身,躺在那些高草間,這才感覺冷汗幾乎已經浸透了後心。

這一切說起來慢,實則自他從秘境入口處現身,到如今三人全部死裏逃生,總也不過半刻的功夫,如今躺在寒冷的草地上,被夜風一吹,方才發生的一切簡直像是幻覺。

楚矜言起身,突然聞到了將散未散的血腥氣。

他這才有功夫觀察四周——洞外的景象與他和楚知意來時已截然不同,半人高的草被砍得七零八落,到處沾染著鮮紅的血跡,到處都是重壓之下彎折的殘根,看得出,這裏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雖然已經打掃過,搬走了屍體,但楚矜言看到些狼毛——戰鬥雙方的身份不言而喻。

那個相貌平平的中年文士就站在一旁,臉上之前那種似乎無時不在的笑容消失了,板著一張臉,冷冰冰的眼睛於是更加被凸顯出來。

倒是楚矜言笑了笑。

“實在不好意思,”他溫和說道,“但殿下此來,似乎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對方眼中一閃而過寒芒,緊盯著楚矜言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誰?”

“原本還只是三分懷疑,”楚矜言整理了一下袖子,與那人相對而立,“經過方才的戰鬥,倒是有七分的肯定了。”

“……”

楚矜言笑道:“想來也不會再有別人,你說是吧,公主殿下?”

他叫出來那個稱呼的同時,對面的人寒冰似的眼睛裏稍稍一動。

汝陽公主很幹脆地在耳後一抹,也不見她怎樣動作,一張薄薄的□□便被摘了下來,她站在那,明明變的只是一張臉,整個人的氣勢卻也同時全變了。

相對普通女子來說,汝陽公主的身材很高,肩膀也較寬,這非但絲毫無損於她的美麗,簡直是起到了錦上添花的作用。

所謂艷若桃李,冷若冰霜,想來形容的便是這樣的女子。

楚矜言唇角微挑,很是周全地施了一禮。

汝陽公主緊盯著他的面具,目光像要穿透過去似的。

“你是如何看出了本宮的身份?”

汝陽公主閨名江逾白,在天下名聲不能算好,可除了大家茶餘飯後最愛討論的窮奢極欲,這位公主殿下同樣也以位高權重聞名。

南陳的皇帝最寵愛的便是這個女兒——並非是那種對於小公主的寵溺憐惜,而是作為繼承人,將許多資源與心力都傾在她身上。

但南陳在這方面比大周更教條些,朝臣們很難接受未來是由一位女皇統領朝堂,許多年來,陳武慶帝與他的大臣們來回拉扯,卻始終也沒能成功將汝陽公主立為皇太女。

如今……

楚矜言輕聲道:“我聽說,武慶帝已然病入膏肓了。”

他們之間一時安靜下來,只餘崖底嗚嗚的寒風,吹得殘斷的草葉四散飛揚,兩人皆神色淡淡,可彼此都知道對方定然緊繃著蓄力,無論誰率先出手,都不可能有可乘之機。

江逾白突然笑了:“本宮這一路到北周來,聽到不少風言風語,都說周皇二子楚矜言體弱多病,不得聖寵,最有可能被遣為質子,成為本宮的王夫。”

楚矜言八風不動:“哦?”

“也不是不可,”江逾白輕佻道,“國宴上本宮見了,確是個美人,玉山松柏之質,經霜彌茂。”

楚矜言道:“可聽公主的意思,好像也並不是那麽滿意。”

江逾白嘆了口氣:“可本宮雖愛美人,卻不愛聰明的美人,美人若是長了腦子,未免讓人掃興。”

楚矜言並不接她的茬,轉而笑問:“不論公主的私事,在下倒還有一事不解,方才最後那時,您為何要轉頭射那一箭救我?”

江逾白狹長的鳳眼微微瞇了起來:“先生雖蒙面,亦可見芝蘭玉樹之姿——該是聽說過本宮的,即使掃興,也最憐香惜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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