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第10章

安亦知道自己性格擰巴,眼裏不容沙子,什麽事都不讓勁兒。這一點在認識的最初他就已經跟姜尋說過了。

那會兒姜尋說想試試,這幾年姜尋也確實被折騰了夠嗆。有時候安亦都覺得不忍心,但心裏又別著勁兒,讓他心裏不舒服的事兒不可能他自己埋起來當沒這回事兒,誰也舒服不了。所以每當安亦心疼姜尋了,就想跟他斷了。

其實在最初,安亦是真想跟姜尋好好處的。

樓下的帥弟弟確實非常養眼,安亦挺喜歡看。

到了那實誠的八個大椰子過後,安亦就更是稀罕。

後來知道姜尋和他高中老師那點破事兒之後,安亦覺得挺沒意思,他這人一向對自己好,做不來給人當代餐的窩囊事兒。姜尋就處過一回,這麽多年再沒找,到他這兒第二回又找個高中數學老師,擺在明面上的這點事兒,沒意思。

可安亦還是沒架住姜尋的哄,姜尋身上有種矛盾感,感覺像是挺會玩兒的人,真接觸下來卻發現總有種藏不住的憨,那種直接和實在往人心上撞,總想逗他。

安亦本來結束上一個之後不想再找小的了,可到了姜尋這兒就當沒說過這話。那會兒安亦也有點上頭,對姜尋和對之前的那些都不太一樣,是真上心了。

姜尋和他數學老師那一段安亦也再不打算計較,過去那麽多年了,姜尋心裏就算真還想著他也不會說,他不說安亦就當沒這回事。

那天安亦生日他把姜尋帶到朋友面前,當時心裏沒太多想法,就是覺得反正以後經常能見著,那趁早見了得了。

那時安亦其實已經定了心,要跟他好好處。

姜尋在親密時總是非常依戀和順從,喜歡抱著和親吻。因為喝了酒,就更顯得沈迷。

安亦樂意哄著他,姜尋喜歡腦袋在他脖子邊拱,喜歡他那顆小痣,安亦都隨他去。

“安哥。”做的時候姜尋時不時就叫他一聲,也不知道是太爽了還是刺激太過,總是皺著眉。

安亦摸摸他後腦勺,笑著問:“幹嗎一直叫我?”

姜尋停了動作,兩只手扣著他的臉,擰著眉說:“你別笑。”

安亦微側側頭,在他手上一親,說:“行,不笑。”

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事,做到後來安亦已經沒勁兒了,姜尋也迷迷糊糊,結束後抱著安亦不起來,賴了好一會兒,咕咕噥噥地說話,安亦也聽不清。

安亦哄他半天,才起來自己去沖了個澡,走前還扯了被子過來給他蓋上,怕他渾身這麽熱晾著著涼。

姜尋酒勁兒還沒散,視線追著他。

安亦回來見他仍原狀躺著,笑了下,走到床邊俯身看他,問:“難不難受了?”

姜尋先是搖了搖頭。

安亦在他腦門兒上親了口,說:“以後不讓你跟他們喝這麽多,他們都虎。”

姜尋胳膊一擡,摟著安亦。

“我給你沖點兒醒酒的?能喝下去不?”安亦問他。

姜尋不答話,只抱著安亦。他呼吸重重的,灼熱地傳進安亦耳朵。

安亦擡起頭,問他:“就這麽睡?去沖個澡嗎?”

姜尋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安亦覺得他眼神很乖,心裏發軟,說:“睡吧。”

姜尋一只手托上安亦的臉,在他那顆小痣上輕輕擦擦,又在稍往下的地方點了點,說:“他的在這兒。”

安亦因為太過驚訝而懷疑自己沒有聽清。

“誰?”安亦眼神已經冷了下來,輕聲問。

姜尋依然是那個眼神看著他,乖順的,依戀的。

“你不是他。”姜尋語氣篤定,看著安亦的眼睛,又重覆了一次。

“你不是他。”

安亦有好半天都沒動,也沒說話。

作為一個老師,安亦雖然性向不是那麽合常理,但其他方面向來嚴格要求自己,自認素質還算比較高。

他不愛說臟話,平時多生氣也不帶臟字。

姜尋已經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安亦看著他的臉,臟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都咽了回去,最後只說了聲:“操。”

也不知道是罵姜尋,還是罵自己。

在這個前提下,安亦還能跟姜尋保持關系這麽長時間,對他來說非常不可思議。

不過拋開別的不講,姜尋是個非常不錯的床伴,他在床上表現實在優異,因此安亦有時跟自己說,之所以和他保持關系,可能是因為爽。

安亦常常清醒,只偶爾犯糊塗。

有時挺久不鬧矛盾,姜尋又一直表現良好,安亦就又把當初這句“你不是他”給忘了,想對他好點,那些都算了。

去年初,市裏組織的一次教研會,安亦去參加。

臺前站著市實驗的一位特級教師,沒穿西裝,穿了件白襯衫。

安亦看了他一會兒,又聽他說了會兒話,就確認是他。

安亦當時的篤定來自於,看見他的那一刻,安亦覺得跟自己太像了。

兩人的座位離得挺近,結束時陸續退場,兩人視線對上,彼此點點頭,對方朝他笑了笑。

走廊裏,兩人並肩走著,安亦問:“沈老師在十三中實習過嗎?看你眼熟。”

“沒,”對方笑著說了所學校,一所鄉村高中,又說,“我在那裏實習,我們學校和十三中沒有合作。”

安亦笑了下:“那我認錯了。”

後來因為種種交集,又接觸了幾回。

有一回離得很近,安亦一側頭,看見對方脖子上的兩顆痣。

安亦視線在上面落了一瞬,又轉開,臉上帶了點笑。

對方回過頭來,看見他在笑,便也笑著問:“怎麽了?”

“沒,想到點有意思的事兒。沈老師開車沒,等會兒我捎你回去?這兒不好打車。”安亦說。

“沒關系,”對方笑著說,“有朋友順路接上我。”

這地方順路是不可能順上,來的話得是特意過來接。那輛車就停在安亦車不遠處,看樣子來了有一會兒了。車上的人可能在車裏坐得悶了,正站在外面打電話。是個挺高的中年男人,說不上多英俊,只是看著就很踏實。

自從接觸過沈帆,安亦就每一天都是清醒的,再沒上頭過。

這次拉他們進群的教育局的人和他們來往比較多,在群裏挺活躍。

上次姜尋來找他,群裏正在說:哎你們覺不覺得安老師和沈老師特別像?

另一位老師說:我也想說,我剛開始總分不清他們倆。

沈帆問:我們那麽像嗎?我覺得不像啊。

別人說:你倆也說不上來哪像,反正神似,都是同一種風格,我同事也說像。

姜尋在這時候開門進來,安亦眼都沒擡。

他蹲在安亦身前,像是哄他哄習慣了,挺慣著地跟他說話。

這麽年輕又帥的一張臉,安亦看都不想看。姜尋搓圓搓扁都沒脾氣,安亦還是只想讓他滾。

這次真滾了,沒再來找。

安亦想要放過他了,因此也沒聯系過。其實是個非常好的男生,安亦喜歡是真喜歡,從最開始就喜歡。但他自己就這個較真兒性格,這句“你不是他”他無論如何翻不了篇,咽不下去。

所以散了挺好,安亦有點累了,也不太舍得總這麽拿話刺他。

房間裏緩慢地沈進黑暗,安亦坐在沙發上,一直沒去開燈。

剛才姜尋說他這幾年把他當狗一樣遛,安亦聽見的確心裏疼了一下。姜尋對他的陰晴不定幾乎沒有怨言,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非常扛造。安亦心想,也不止姜尋被當狗遛。

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他身上也有狗繩。松松緊緊,有時勒得他喘不過氣,讓他很疲憊。

可姜尋剛才激動之下的眼睛太亮了。

憤怒、委屈、不甘,執著地讓安亦把那人從家裏攆出去。

他確實是個很好的男生,沒上來就鑿門沖進去,安亦再進來之後他也沒再敲過。就算家裏真有個人,他沒讓安亦在別人面前難堪,沒憤怒之下去搞破壞,哪怕已經口不擇言了,也就一個要求——你讓他走。

安亦站起身的那刻在心裏說,真是造孽了。

他開門出去,推開樓梯間的門。

一個高大的男生坐在臺階上,腿微曲著,胳膊肘撐著膝蓋上,蹲坐在那裏玩貪吃蛇。

聽見開門聲也沒擡頭,手上仍控制著那條已經填滿半個屏幕的蛇。

安亦走過去,站在他身前。

“不走坐這兒幹什麽呢?”安亦問。

“我等他出來。”姜尋平靜地說,“我看他多久出來,你送不送,我判斷一下他幹什麽來了。”

安亦問:“他要來吃飯的呢?”

“那我就等他走了再敲你門。”

安亦又問:“要是睡了呢?”

姜尋手上動作一頓,蛇頭撞上自己身子,游戲結束。

“那我就走了。”姜尋擡起頭,在半黑的環境裏看著安亦說,“那我就又被拋棄了一次,我再不糾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