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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溫和地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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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溫和地告訴他

到了警局宋宇也沒老實,嘴上極力否認性騷擾,說急了還是會破口大罵,甚至搶了鍵盤狠狠砸在對面警察身上,被對方一把接住了。

警局的人可不慣著他,來了幾個三兩下把他按在地上銬上手銬。

宋宇:“警察打人?”

警察:“再不配合,我噴胡椒噴霧了!”

樂言到的時候在大廳沒見到人,他也拒絕見這個人,全程神經緊繃,縮在休息室裏躲著。奕煬簡單審完人過來看時,兔子團在被窩裏睡著了。

他沒把人叫醒,默默守在邊上。

帽子太大,歪歪倒著,把兔子的小耳朵壓得半折。興許是折得不舒服,樂言睡著了也眉頭緊鎖。

奕煬伸手把耳朵撫順,捏著那一小截在指腹間揉。

“寶寶?”奕煬另一只手握著樂言縮在身前的手小心摩挲,思來想去決定現在帶他回去。這模樣,只光看著就可憐死了。

可這只小兔子有點記吃不記打,抑或是覺得這裏足夠安全,睡得踏實得很。

白微推門進來有話要說,奕煬連忙擡手到唇邊‘噓’了一聲,拉上被子躡手躡腳帶門出來。

“怎麽了?”

“監控看不看?”白微說:“動物園來發來的監控。今天的沖突發生在廁所,樓道監控沒錄到,不過前幾天更衣室對著門那個位置有一個,情況類似,拍到了。”

樂言撞頭的那次。

奕煬跟他過去,宋宇本人也在場,看到監控的時候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和同事有點小誤會,想跟他把誤會解釋清楚,同事間正常說話也不行了嗎?”

“是正常的話嗎?”奕煬面無表情點點桌面,宋宇鬧了半天,這時候才註意到他。

這張臉他熟悉,樂言的男朋友。

剛才說話還挺有底氣,這會兒頓住了,半天憋出一句,“警察同志,你不會想...公報私仇?”

奕煬:“公報私仇?穿著這身制服不會,要是不穿了,我可能會私仇私報。”

宋宇擡手指著他,告狀一般:“聽到沒有,你們聽到沒有,他想報私仇,我對你們今天帶我來表示懷疑,警察了不起,亂抓人?”

沒人理他,奕煬低頭翻了翻面前的筆錄,“像你說的,這些監控證明構不成性騷擾,但是宋宇,今天你動手並且辱罵警察,屢教不改,到了警局砸東西,構成妨害公務罪,我們依法對你進行行政拘留。”

“什麽?”宋宇聽到會被拘留臉色瞬間變了,可這裏始終是警察局,他忍著一口氣辯駁,“那你們亂抓好人,就有理了?”

“你覺得自己是好人嗎?”奕煬不想帶個人情緒,盡量冷靜,陳述事實道:“你和樂言有肢體上的沖突,今天在廁所雖然監控錄不到人,但有你怎麽推他進去的?”

奕煬指尖轉折一支筆,眉頭微蹙,看得出有了煩躁的苗頭,他問:“正常說話為什麽要把人這麽用力地推進去?如果是正常說話,樂言為什麽要躲起來,你又為什麽想把門撞開?”

“我怕...我是怕他在裏面想不開。”宋宇有個習慣性動作,說謊的時候喜歡摸鼻尖,但因為手上的手銬,擡起來時又尷尬放回桌上,“我和他有誤會,就是想解開誤會...”

“你總說有誤會,什麽誤會需要用這樣的方式解決?”奕煬有點火大,“你沒看出來對方並不想聽你說話嗎?生拉硬拽受了傷,他完全可以告你故意傷害!”

“什麽誤會是我和他的私事,和今天的案子沒關系吧?”宋宇說:“還是說,你就是想公報私仇?”

“這是就事論事。”奕煬穿著制服,需要保持冷靜,可現在他做不到,他想對這個人動手,痛快地揍一頓。

呆不見了,索性摔下筆起身出去。

他在警局前的花壇底下抽了支煙,掏手機打了電話,讓人查宋宇的底細,掛了電話剛好掐了煙,稍稍散去味道就帶樂言回家去。

回到譽華府,樂言一下午寸步不離跟在奕煬身後,直到奕煬出門給他買蛋糕才肯罷休。

毛茸耳朵還沒消下去,他趴在落地窗前觀摩狂風暴雨,他覺得對面那棵大樹都快被風折斷了。

這種天氣,小山坡上的兔子們怎麽辦啊。愁死了。

屋裏暖氣夠足,樂言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和短褲也不覺得冷。皮膚白得發光,勻稱的胳膊和腿撐在地上,努力想看到奕煬回程的車。

早知道會有這麽大的陣雨,他可以忍一忍,明天吃也行。

兔子的嘴巴越來越挑了,蛋糕只認準三月橋下來那家,他覺得這家的奶油沒有其他家的膩,而且會上癮,幾天不吃就會特別饞。

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兔子以為是奕煬的,忙不疊過去接。但聽聲音並不是,直到對方介紹自己是寵物醫院的醫生樂言才恍然大悟:“垂耳兔怎麽樣了?”

“我要說的正是這個,它的另一只耳朵很奇怪...”說到這寵物醫生稍稍頓了頓,“請問,你們在送到我這裏前,有在別的寵物醫院醫治過嗎?”

“沒有,垂耳兔是我們撿到的。”樂言回想,把怎麽簡單地描述一番,最後如實說道,“它是實驗兔,江北大學醫學院準備拿來做實驗的兔子。”

“嘶...”寵物醫生頓時不知道說什麽了,兀自在心裏分析一番,搖頭:“那也不對。之前我沒太註意,今天扒開毛發發現它另一只耳朵有手術縫過的痕跡,但處理得不好,傷口嚴重感染,我估計另一只也是因為感染,所以直接掉了。”

“啊?”

醫生聽說是實驗兔,亂埋亂丟肯定不行,於是說:“它今天一天沒吃東西,我估計是不行了,你們是想自己處理,還是我幫你們處理?”

樂言不知道,懸著一顆心。奕煬回來重新給寵物醫生回了電話,大概的意思是明天他們會過來看一眼,但還是交由醫院來處理。

“為什麽耳朵會掉?”

樂言看過用兔子做實驗的相關視頻,並沒有留著命只是把耳朵去掉的案例。

也有可能是他看得不夠多...

“有可能是外力傷致使耳朵掉落,然後好心人幫它把耳朵接上放生,但耳朵沒恢覆好,被我們再撿到病情嚴重了。”奕煬盡可能往美好的方向和他解釋。

盡管,可能真實情況更惡劣。

樂言今天在車上問他的那句話,‘人是會變的嗎?’直到現在他也沒想好,怎麽在不破壞兔子世界觀的情況下,溫和地告訴他實情。

可,這樣的溫室玫瑰式的保護,真的算保護嗎?

“寶寶。”奕煬把跪在地毯上的人拉到沙發上,伸手剝了顆果糖餵到他嘴裏,“我們來聊聊今天中午那個問題,人到底會不會變。”

“好。”樂言偏頭靠著他,腦袋頂的兔耳朵蹭在奕煬的臉上,多蹭了兩下,接著,整個人硬生生在他懷裏擠出一個自己能躺的位置。

奕煬怕他掉下沙發,外邊那只手攬著他的腰,往身邊收了收,“人會變,而且,每個人都不是非黑即白。你總問為什麽宋宇突然變了?並不突然,他對你展現的,只不過是他的另一面。”

“另一面?”

“也就相當於陰暗面。樂樂,不要對人性抱有過高的期待,一個人可以很好,但不妨礙他有特別黑暗的一面。”奕煬為了讓小兔子聽得懂,試圖找個簡單的例子。

“比如,每天早上和你微笑打招呼,熱心幫你忙,和你有說不完的話,你以為你們是好朋友的朋友,他心裏可能並不把你當朋友。他嫉妒,厭惡,辱罵你,他為你的舒心日子感到難過,他想你墮落,想你陷入泥潭。”

“真的嗎?”樂言脊背發麻了。

“當然,他表面上還是和你很好。”奕解釋說:“善良懂事的孩子會虐殺動物,高知分子會想最齷齪的事,慈祥奶奶在討價還價的時候也刻薄,甜蜜的愛人背後也會藏把致命的刀。”

“樂樂,現實和敏感不是壞事,將來你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宋宇’,學會接受每個人都有‘負’的一面,你也算成長了。”

樂言聽得認真,嘴裏的糖都粘在舌頭上了,這個時候他糾結的不是能不能接受,而是著重‘每個人都有’。

他默默想自己的陰暗面是什麽。

每個人都有,那自己的是什麽?

奕煬還當他在消化剛才的話,臉都思索皺了,於是擡手幫他揉了揉,“想不通就不想,成長也是循序漸進的過程,你這段時間學得夠多了,小腦袋瓜要撐炸咯。”

兔子的腦袋真的要炸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沒有兩面,還是因為沒有理解奕煬的話。這兩者無論是哪一個都讓他不能接受。

前者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類,後者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只笨蛋兔子!

“有了!”樂言忽然一屁股坐起來,沾沾自喜把自己的陰暗面說出來,讓奕煬幫他分析。

“我每次見到白警官都想咬他一口,而且我每次都會藏他的兔肉零食,我在心裏悄悄希望,被他吃肉的兔子都能咬他一口,報仇!”

“是嗎?”

“對,被兔子咬了要打疫苗嗎?要打的話,他就既被兔子咬,又要打疫苗,雙倍疼痛!”

奕煬聽笑了,“你對白微怨氣這麽重啊?”他把兔子拉過來圈在懷裏,下巴有意無意磨蹭那雙柔軟的兔耳朵,“你咬他一口,他打你怎麽辦?”

“所以我還不敢咬...”樂言問:“我這個陰暗面符合人類的標準嗎?”

奕煬順著他的意思點頭:“符合,特別符合。”

“純不純正?”

“純正。”

兔子得意:“經不經典?”

“經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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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耶!我是經典人類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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