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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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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共進

全速遠離F-IV小行星的星艦很快就沒入了茫茫藍海,它渺小得宛如塵埃,在寂靜的星域中,悄無聲息。

這艘星艦想來是斐斯曼林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偷來的,沒有出廠編號,斐斯曼林沒用過它,自然也沒有名字。

不過萬森對此並不關心,他坐在主駕駛位,視線從星域圖上收回,落在了一個不過兩個巴掌大的投影屏上。

投影屏幕上還是沒有信號,萬森抿了抿唇,又把目光移向旁邊的舷窗,看向啟明系最耀眼星星——那是啟明系的太陽,在這個距離上,太陽像一顆閃亮的紐扣,想必索那特瑞就連塵埃都不如。

萬森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還在搜索信號中。

指尖不自覺地開始敲擊在腿上,萬森在心裏默算著時間。

離第一個躍遷點還有四十分鐘,彼拉說過,第一個躍遷點是處於啟明系全域網區域的——快啊,再搜不到信號他就要進入躍遷了。

還有十二分鐘,屏幕上的信號搜索標志停頓了一下,萬森忙坐正了些,總算連上了。

迫不及待地進入搜索頁面,萬森直接鍵入關鍵詞:伊瑟爾。

果然,相關詞條竟然還在政局板塊的熱門上。

萬森一目十行地開始快速瀏覽起來——彌塞拉統帥德文辛·伊瑟爾隨理事會特遣大使西澤唐在兩日前與行星聯合理事會主席會面。由於彌塞拉的突然插手,理事會的內亂暫停。

PUC在啟明系的影響力並不小,無聊的各星域網民在底下聊的起勁兒,猜什麽的都有,甚至還有不少猜的八九不離十。

【這一屆PUC輪值主席不是那什麽西利烏斯星的嘛,肯定是想要伊瑟爾的雄主,就那個叫萬森的,會音療的。】

【不是西利烏斯,是北河星。兩百年前我們也有厲害的雄蟲,結果被外族搶走了。】

【這個應該是編的故事吧?我記得說什麽和外族相愛什麽的。】

【樓上扯哪裏去了,管他哪個星的,所以輪值主席想搶雄蟲對不對?他蛋的,誰不想要,PUC本部不想要?他們從出生到死都在藍海,那宇宙輻射不知道多強,精神海早就千瘡百孔了吧!】

搶雄蟲不假,倒不全是為了音療。

萬森刷刷刷地飛快滑動頁面,尋找著有沒有來自PUC的討論。

據他了解,總署是可以連接星網的,那上面的蟲自視甚高,應該會有無聊上來過嘴癮的蟲。

果然。在大量的討論中,萬森發現了幾條與眾不同的留言。

【伊瑟爾又怎麽樣,到了理事會的地盤還不得乖乖聽話,藍海的主子可不是他。】

【到時候萬森閣下開演奏會時我給你們現場直播啊,點擊關註一下。】

看來上將應該暫時妥協,怪不得他們這麽狂。

萬森還要再看,星艦猛地一震——躍遷開始了。

視界變得扭曲,萬森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上將,我來了。

西澤唐帶著自己的“功勞”成功在資源調度部撈了個小官。當然,這個職位是他特意操作來的——畢竟唐副官在總署兢兢業業好幾年,總是有拿得出手的好處。

德文辛則尷尬地被挪進了一個由貴賓接待室改裝的預產觀察室。

理事會上下本是不願意的,但彌塞拉艦隊就壓在外面,剛剛好挨在理事會的檢測範圍線外。

藍星那麽大,對方武器設備水平又比他們高了那麽一點點,理事會由於常年只是個“文職”組織,再怎麽藏著掖著搞軍工,也沒曾經啟明星霸主的技術高,只得先捏著鼻子把對面的最高統帥先迎進來。

但說到底,他也是過來當蟲質的,他那寶貝得不行的雄主不是還捏在斐主任手裏嗎?他的蟲崽還不是也要乖乖送上?

所以蟲質配套的軟禁套餐必須得有。

然而這麽看起來,還是顯得太怵對方了。正在大家為了面子問題一籌莫展的時候,第一研究所的總負責蟲過來說,不然把那家夥一起弄過來,這樣,德文辛就和他一個地位了。

這位大聰明哥實在是妙。

他還說:“那蟲不是和這位將軍一個地方來的嘛,正好還可以交流交流感情。不過,為了避免發生什麽流血事故,他倆還是得分開一些。”

於是當天就有另一只蟲住進了本該獨屬於伊瑟爾將軍的套房裏,為了安全,他們還不遺餘力地弄了套激光隔離裝置,把好端端的大客廳,一分為二。

德文辛正靠在沙發上無聊地看小說,工作蟲過來忙忙碌碌,他也完全不在意。一共就掀了兩次眼皮,第二次看過去的時候對面就多了一只蟲。

熟的很,雖然他倆沒直接面對面認識對方,但梁子確實不小。當初在地下城沒把他逮住,這可是德文辛的心病之一,有緣的很。看對方這嚴密程度,應該是很怕他直接弄死對方。

所以為什麽又要弄過來?果然一直待在藍海不接地的蟲腦回路果然清奇。

對面的雌蟲正是在索那特瑞上一直糾纏萬森的朝聖會主教,景星。

景星正雙目圓瞪,視線牢牢地定在德文辛的腹部,咬牙切齒的模樣像是要撲過去吃了對方。

“你這只陰險狡詐的狗東西,不僅差點害老師喪命,現在還想強取豪奪——你怎麽配生老師的孩子?!”

德文辛長這麽大第一次被蟲指著鼻子罵狗東西,稀罕地又瞥了這只蟲一眼。

景星大主教這會兒完全沒有在索那特瑞的風光,只不過在這裏,他不用再頂著兩根觸須,也就無須時時刻刻註意把它們給按下去。

只是少了眼鏡框的景星雙目看上去狹窄而刻薄,恨不得能用眼鏡就把對面給片成肉片。

德文辛這會兒閑,也不吝嗇自己的口水,涼涼道:“你老師是誰?可別亂攀關系。我這蟲崽自然是我家雄主的,我不給他生誰給他生?”

說著,德文辛還不忘戳一下投影屏翻頁,“再說,我家雄主生在PUC,長在索那特瑞,與我成婚後就讀奧卡頓,他長那麽大只當過我的學生,可沒做過誰的老師……那邊的可別是想雄蟲想瘋了吧?這總署號稱雄蟲第一天堂,怎麽還有饑渴成這樣的家夥?看來夥食不怎麽樣嘛……得虧是藍海夠大,吹爆多少頭牛都不怕塞滿。”

景星被氣得面紅耳赤說不出話,外面的觀察員也不舒服——

“不是,這家夥又不是這裏的蟲,管我們總署什麽事?”觀察員氣得想摔光腦,“他有屁的資格罵我們?”

另一個觀察員不滿:“那麽大情緒幹什麽?他倆吵架是好事,你好好聽著,不準漏掉一句,全部記下來,交接前記得篩選出有用的上報。”

另一邊,萬森在躍出第二個躍遷點的時候,就被立刻捕撈了。

捕撈他的正是彌塞拉先遣艦隊的搜救機甲。

萬森剛登上隱匿在藍海之心邊緣處的指揮艦,陸睿就過來公事公辦地和他闡明情況。

“將軍讓我們在這個範圍內全面監控,只要捕捉到單獨的星艦或是機甲就立即打撈,沒想到這麽快閣下就返回這裏了。”

萬森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德文辛是怎麽給他們發信的,馬上問:“上將情況怎麽樣?”

“生命特征穩定,其餘未知。”陸睿跟在萬森後一步,“閣下,請到指揮室。”

萬森皺了皺眉,跟著過去,心裏覺得有些奇怪。

指揮室裏正在開視頻會議,萬森往進門中間一站,房間立刻安靜地落針可聞。一周全是眼熟的蟲——是德文辛之前短暫帶到第十基地熟悉形勢的先遣隊將領。

看來他們都安全撤出了第十基地。

但萬森還是沒弄明白,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陸睿。

軍方會議把他拉進來做什麽?

“您好,萬森閣下,是這樣——”最前排的一只大個子先沈聲開口,萬森聽聲轉過頭看,是麥哲中將。

麥哲中將說:“閣下,將軍給我們的指示中有一條,要求在第十基地發生任何牽涉到雄蟲的紛亂,都將指揮權交給您,我們全部聽您指揮。”

“我?”

萬森微微睜大眼表示詫異,動作卻很沈穩,這個小細節讓站在他身旁的陸睿反而露出點疑惑。

麥哲中將和他身後幾名將領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補充。

萬森不著痕跡地吸了一口氣,微涼的室內空氣讓他的心跳平息了一些。他拉開會議桌前的桌椅坐了下來,對面前數名將領回以點頭,“我明白了,那抓緊時間,先說說第十基地現在什麽情況?”

萬森雖然平日很喜歡聽德文辛講軍事相關的知識,但也明白上將就是對他的濾鏡厚如城墻也不會將軍務方面這麽交他手裏。

第十基地上面百分之八十的居民全是雄蟲,無論是什麽紛爭,都不能不考慮到這個因素——蟲族的繁衍守則不能容許將六萬多只雄蟲置之不顧。

一名將領道:“真他蛋的麻煩,那個叫柯威的直接放棄其他的基地區域,所有兵力全部集中到了第十基地上面,現在還和總署那邊對著呢。”

“好消息是柯威死了,第一艦隊很快就能把他們給解決掉,但不太好的消息是將軍去了總署後,第一艦隊的兵力就調回了一大半,現在第二艦隊那邊重新掌控局勢。”另一名將領迅速補充。

萬森輕輕咬了下唇,他明白將領們話底下的意思,若是第一艦隊先把第二艦隊全面瓦解,那彌塞拉就可以專心對付剛戰鬥過的第一艦隊,這樣效率成本都會高很多。

但現在那頭跑了,這邊就起來了,貿然進攻說不定還會導致兩面夾擊。

“麥哲中將?”萬森註意到麥哲臉色有點奇怪,“您這邊有什麽特殊的情況不好說嗎?”

麥哲中將嘶了一聲,抓耳撓腮地環視一圈,見同僚都看著自己,只好硬著頭皮道:“那什麽柯威死了,也不知道第十基地傳了什麽風,說什麽什麽主任也死了,這會兒也沒誰管他們,第二艦隊接手那頭兒之前被柯威壓的厲害,這會兒發瘋,說要搶那基地上的雄蟲分給他的將領……”

大概是覺得給雄蟲說這話實在有點倒胃口,麥哲中將這麽說一不二的強硬軍雌也有點磕巴。畢竟在大多行星上,雄蟲閣下們都是供著,大多數雄蟲怎麽說也算是養尊處優,這會兒搞得像分那什麽一樣,若他是雄蟲,也得惡心一會兒。

然而萬森臉上沒有露出太多情緒,他馬上追問:“基地上雄蟲情況怎麽樣?已經被搶走了?”

麥哲趕緊說:“沒有,基地本站還有一批武裝力量,現在把那邊雄蟲給聚集起來護著,目前還沒有發生激烈沖突,大概也顧慮到會造成大量傷亡的原因吧。不過其他基地的零散駐軍似乎對第二艦隊並不那麽效忠,有小範圍沖突,緣由尚不明確。”

又問了一些情況,萬森暫時中止會議,說兩個小時以後會準時回覆。

全息投影熄滅,萬森沒有離開,反而支著頭看著前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睿在邊上盯了老半天,見萬森一動不動,懷疑雄蟲是不是壓根不知道怎麽辦,現在要麽著急惶恐,要麽覺得和自己沒什麽關系正在打瞌睡。

“閣下……”

萬森回過頭,有些疑惑,“上校,你不去休息一會兒嗎?”

陸睿險些翻白眼,果然是休息養神。他一板一眼道:“將軍讓我全程保護你的安全……如果第十基地的事情棘手,您可以授權給麥哲中將,他們會想辦法的。如果您因為這些事情生病,將軍會責罰我。”

這話說的有幾分熟悉的陰陽怪氣,萬森不合時宜的閃了下自己剛到上將府時那幾天,被貝蘭和陸睿氣得傷都好得慢一些的回憶,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沒有沈浸過去,只是嘴角很快地輕輕一翹,搖頭說:“不棘手,方法已經想到了……給將軍們兩個小時休息休息,一會兒咱們可要好幾個小時都要奔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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