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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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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探知

基地雖破,好歹執行官的住處還是比較入眼的。萬森和德文辛不挑,在破基地上理所當然地度起了蜜月。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來迪一直說能源不夠,需要多去外面收集一點才能給重甲蓄滿。

在廣闊星域撿垃圾的時間可不短,德文辛和萬森居然也沒反對意見,儼然一副要在此久居的模樣。

他倆心照不宣地沒理西澤唐,給了他充分發揮的舞臺——果然,沒過兩天,這蟲就有些坐不住地過來問什麽時候離開基地,好去下一站。

西澤唐跑抓耳撓腮好一陣,才吭吭哧哧地表達出這破地方實在沒什麽意思——基地上的蟲生活乏味的很,基本就是睡覺,做任務,以及根據每年發下來的數據包來編排其他基地的蟲。

“閣下、將軍,其實我也不是害怕他們——就是理事會現在內部混亂得很,我們何必摻和他們的私事呢?”西澤唐苦著一張臉說:“等離開啟明星系,大家隔著上百光年,誰也礙不著誰——而且,將軍,不是我說話不好聽,雖然您擁有整個星際上最龐大的艦隊,但居無定所,能源儲備重中之重,一點也不能浪費,而理事會有上百個基站,光是能源生產就十幾個,咱們還不如趕緊跑路來得高效。”

西澤唐一片苦口大良心,奈何某只被雄蟲迷暈了頭的雌蟲是一點都聽不進去,摟著雄蟲大手一揮,表示無所謂,區區藍海之心,他一馳騁星域戰場的將軍還能放在眼裏麽?

當然得滿足自家雄主的心願,去找他那死鬼雌父留下的痕跡。

西澤唐繼續絮絮叨叨,“佩格主任就是一搞研究的,我都說了他把能帶走的東西都拿走了,全都沒了——你們就是去第十基地也找不到什麽痕跡——”

舌頭比腦子還快,西澤唐的話一出口就意識到不好,臉色一變,咬住唇憋了個難看的尬笑。

正在暗地勾著手眉來眼去的萬森和德文辛同時看了過來。

萬森一臉好奇,“第十基地?十基地裏面有什麽呀?我雌父在那裏做過什麽嗎?”

西澤唐的笑容更尷尬了,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他們搞研究的嘛,到處跑正常,我就是一打雜的,哪能知道這些科員的事情……我想起今天還要和來迪長官討論一下怎麽聯系總部的問題,先告辭了。”

西澤唐跑了,留下的餌還浮在水面上。

萬森眨眨眼,側耳聽了下,精神絲網到處檢查一番,確定沒有蟲在他們說話的聽程範圍內,對德文辛點點頭,小聲說:“他已經走了,子彈冰魚在門口聊天。”

“第十基地——這麽快就沈不住氣了。”德文辛哂笑一聲,摸摸萬森紮起來的短短發尾,“他演技沒你好,刻意了。”

萬森暗暗掐了一把德文辛的手臂,一點都不理這個誇獎,接著說:“斐·佩確實在第十基地待了二十九年,這並不能說明什麽,但他們這正著反著給我們下套往第十基地牽,就很有意思了,生怕我們對這地方不感興趣似的,上將,我們咬不咬這鉤?”

“送上門的餌料當然不能放過——不過咬鉤前可不能沒點準備。”

德文辛和萬森繼續在這屁大點的基地上晃悠,尤其萬森被西澤唐漏光老底,也不藏著掖著了,和德文辛往哪裏走被圍住了,就現場開個“小音樂會”,招呼好奇湊過來的雌蟲們圍成一圈做個精神海spa。

雖說基地上的蟲一開始給萬森留下了極其不好的印象,但通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發現這些雌蟲還挺好說話的——可能是物資貧瘠,沒見過什麽世面,性格反而單純得很,換句話說,就是挺好哄的。

當然,萬森選擇性忽視德文辛說他一張嘴就唬得別蟲一楞一楞的說辭。

這不,才走到監測7站就又被圍了起來,不過大家現在理智多了,尤其礙於某只藍頭發的軍雌正在一邊用帕子擦槍,全都老老實實的。

畢竟五十二基地資源匱乏,不是每只蟲都能配槍,配槍的也不一定能配上好槍。

雌蟲們默默又退了一步,再一步,離著雄蟲六七米遠坐了下席地坐了下來。

萬森笑瞇瞇地問一只當值的雌蟲,“你不去守著會挨罰嗎?”

那軍雌撓撓腦袋,不好意思地說:“這破地方守不守都一樣,誰關註我們這地兒啊,那得多想不開——只要石頭不檢舉我就行。”

說完,軍雌朝一邊擠眼睛。

蹲在萬森另一邊的一只軍雌顯然就是石頭了,見雄蟲看他,立馬把頭搖成撥浪鼓,接著又使勁點頭,“當然不會,閣下,我都聽說三站和四站的同僚說了,您前幾天光去他們那,我們好不容易才盼到您過來呢。”

萬森合掌一拍,非常善解蟲意,“那好,咱們別浪費時間了,開始吧——大家要專心聽哦,如果有蟲走神我會不高興的……冰魚先生,你在看什麽呢?”

冰魚聽聲立刻拉回視線,忙道:“回閣下,我是在看伊瑟爾將軍去哪了?怎麽一下就不見了……”

冰魚和子彈一起負責萬森與德文辛的日常生活,但亞雌子彈已經淪陷在雄蟲的魅力中,每天只知道盯著雄蟲發呆,已經失去“照顧”的功能,冰魚自覺還是該好好完成來迪交代的任務,拿功勞,好去領基因。

畢竟萬森說的很清楚,不會收雌侍和雌奴,眼巴巴看著又不能撈到好處。

不過這雄蟲點名,他還是不由心跳加速,感覺自己臉上的血管中有火箭發射。

“先別看了,你坐下來,我給你解釋一下。”

傳聞說雄蟲高傲,看雌蟲的目光就像看垃圾,但萬森明顯不符合這條謠言——這雄蟲和他們一樣坐在地上,一點架子也沒有。

淺棕色的頭發隨意地綁在腦後,看誰都笑盈盈的,簡直和傳聞中定發型倆小時,眼睛長腦門上的刻板形容天差地別。

饒是知道自己頭腦清晰,比自己這些同伴看得長遠,冰魚還是陷進雄蟲的美貌攻擊中,吞咽一下,乖乖坐了下來。

萬森壓低音量說:“偷偷告訴你們,來和你們玩,我的雌君很不高興,他跑去生悶氣了,最好不要打攪他噢。”

說完還無奈地搖了搖頭。

雌蟲們義憤填膺,有這麽好的雄蟲居然還要使脾氣。

不過這麽說,大家都能明白——要是他們有這麽只雄主,還不得天天守著,要是知道雄蟲跑去和別的雌蟲玩,那不得氣得七竅生煙?

冰魚點點頭,老實了,原來每次雄蟲和他們玩的時候那軍雌就跑不見,合著是一邊生悶氣去了。

萬森讓子彈把他從來迪房間裏面薅來的老古董音箱拖了出來,簡單做了個擴音裝置,掏出齊北送他的拇指琴開始撥。

叮咚悅耳的聲音流洩出來,舒服的享受時光,現場好幾十只蟲都飄飄然起來,誰也不關心雄蟲身邊的軍雌到底跑哪去了。

生悶氣的上將今天的行程不是很順,剛辦完正事就遇見了鬼鬼祟祟的西澤唐。

德文辛冷冷瞥了他一眼,沒理他,調頭朝反方向準備繞回萬森所在的地方。

西澤唐諂媚地跟上來,“怎麽在這裏碰上將軍了,真巧,您怎麽沒和萬森閣下在一起呢?”

這只蟲實在是太煩了,德文辛眉頭一皺,神情看起來想直接捏死他。

西澤唐見機立刻往後一退,“將軍,我就是打個招呼——馬上就走,正好,我剛剛和管理蟲開了個會,這不馬上過來給您匯報一下。說是第十基地直接派出艦隊過來迎接您和閣下……哎我就說這裏停久了肯定不行,五十二基地再怎麽封閉也是隸屬理事會的呀……”

看下自家雄蟲演戲是享受,看這只滑頭鬼跳腳只會讓他心情不好,德文辛懶得聽他編理由,冷道:“知道了,算他們識相。”

西澤唐很少見過這麽狂的,不由一噎,“沒有的事,就是說還有半天他們就過來了,咱們是不是要準備一下?”

“準備什麽?難道還要我在這邊擺席恭迎嗎?”

西澤唐:……

德文辛看都不看這蟲一眼走了,西澤唐便繞著周邊直打轉,想看德文辛趁著雄蟲把蟲引開到底在做什麽手腳,幾天工夫就把五十二基地所有監測站光顧完了,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不簡單。

可彌塞拉艦隊的軍工技術可是整個啟明星最隱秘的存在之一,饒是他轉了幾個來回也沒找到什麽端倪,最後只得放棄——算了,畢竟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地方,歇個腳的破基站罷了。

德文辛悄悄回到萬森開“音樂會”的地方,見一群雌蟲專心致志地圍著萬森,像是在聊天講故事,心裏不由又吃味起來。

雖然知道是商議的計劃,而且每天萬森都會和他親熱一番,享受到的信息素只多不少,可一看到那麽多蟲圍著萬森,就是不太爽。

德文辛把自己對雄蟲越來越不講理的占有欲歸結給了肚子裏面不老實的崽子,他快步上前,野蠻地扒開盤腿坐在地上的幾只蟲,長腿一邁,幾步擠進包圍圈裏面。

雌蟲們被掀開,正要暴怒,見是雄蟲的正主,只能默默縮回瞬間化出的蟲甲,嫉妒地瞪這只走大運的雌蟲背影。

德文辛的加入讓現場熱鬧的氛圍冷了一下,好在萬森竟也是個調動氣氛的高手,剛剛幾首歡快的曲子讓大家情緒高漲了不少。

他招呼德文辛坐在身邊,溫和地接著上一句話問:“然後呢?基地的蟲消失了總要去找找呀。”

冰魚說:“嗨,還找什麽,常有的事——閣下,您也看到我們那星艦,別看它破,整個基地就剩十幾艘了,剩下的都被他們偷完了。這些壞胚子,全都叛逃出去當星盜了!我們有時候在外面還能見到自家的零件呢。”

萬森又問:“那你剛剛說他們想去第十基地是怎麽回事?第十基地很好嗎?”

聽雄蟲一提第十基地,眾雌蟲露出一種整齊劃一的迷之微笑,讓萬森不由覺得後背涼涼的。

“第十基地,那可是藍海之心的天堂。”嘮嗑2號插嘴道:“那裏是雄蟲伊甸園,有幾十萬只雄蟲呢,每個標準月都會開放閣下們的約會通道,有資格的雌蟲就可以去申請,就能有十天和閣下們歡快自在的時光了。”

萬森對第十基地的繁衍手段並不感興趣,但對第十基地竟然是雄蟲伊甸園很好奇,斐·佩在日志裏提了一嘴,說那地方就是一個普通的生物樣本中心啊,怎麽會有這麽大變化?

嘮嗑3號及時為他解釋疑惑,“都7年了,還是只有第十基地,他們也不多弄點伊甸園,迪頭兒提交五十多次申請都沒排上,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們?”

“餵,你在閣下面前說這些幹什麽?”

嘮嗑3號被同伴一肘子捅啞火了。

原來是最近搞起來的……這模式聽上去倒是和PUC慣喜歡的操作挺像,但不知道和斐佩有沒有什麽關系。

不管如何,這個消息對他們而言是件好事,尤其德文辛想獲取PUC的基因庫,第十基地從前是樣本基地,現在更成了培育雄蟲的地方,想來應該和基因庫有所聯系。

萬森對德文辛惦記PUC基因庫的心思沒什麽感想,畢竟這事往前掰扯還能扯出上將的母星——彌塞拉與整個啟明星系的恩仇,對於這些更高層面的爭奪鬥爭,他下意識回避了解。

待離開監測7站,萬森便和德文辛說起剛剛得到的信息。

這些天,他們零碎地拼出了點PUC的真實情況,一是整個PUC大螺旋已經停止自轉,總署與下方基地分割治理,許多基地已經廢棄;二是第五十二基地從三個月前開始,就多了一條固定航道,正是勘測小隊“撿到”萬森一行的區域;第三則是基地常年有蟲莫名其妙失蹤,不過,由於理事會總署與研究基地的政體過於松散,常年有蟲不滿叛出當星盜,大家並沒太放在心上。

遺憾的是關於西澤唐那個視頻所提及的“雌蟲研究” 萬森並沒有問到相關信息,越發懷疑是西澤唐編出來騙他們的瞎話。

“……這麽說來,西澤唐還真是煞費苦心把我們往這裏帶。”萬森一想到這蟲用力表演的模樣,有些無語,“唱反調激將法——他倒是挺會。”

“下一站就把我們弄到第十基地,說不定就是他老巢,怕不怕?”

萬森瞅了眼上將暗示意味極強的臂彎,擡眉一笑,“那上面是雄蟲窩,我怕什麽,你不怕我更不怕了。”

雄蟲不鉆懷裏,德文辛只好親自上手把蟲摟進來,“雄蟲也愛粘著你,我也醋。”

萬森仰頭和德文辛接了個短暫的吻,精神觸須輕柔地在雌蟲身上繾綣打轉,他輕聲道:“塵埃落定,我們就可以去屬於我們的世界——我陪著你,孕育一只我們自己的蟲崽。”

德文辛擁著萬森舒服地瞇了瞇眼,雌蟲的信息素若有若無地勾動著雄蟲予以回應。萬森早發現這些時日上將總是來蹭信息素,以為對方可能臨近發情期或是缺乏安全感,他總是會非常大方地盡可能滿足。

不過令他奇怪的是那麽多雄蟲信息素釋放出去,上將竟然一直……很平穩,也沒有躁動的意思。

想到德文辛之前情緒的不穩定,萬森還是很關心地每日確認一遍:“上將,你今天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德文辛搖頭,繼續汲取著雄蟲的信息素——他沒法告訴萬森,前幾天的不正常應該是孕雌前期的不穩定表現,這些天纏著萬森,信息素充沛,自然平穩不少。

怕萬森繼續問下去露餡,德文辛轉移話題說:“剛剛我又碰到西澤唐。”

“來找你布置的痕跡?”

“他找不到的——兩個標準日後,這裏將成為彌塞拉在藍海之心的第一個駐地。”

萬森回望簡陋的監測站塔臺,忽然問:“上將,如果他們肯投降的話,能不能不開火?”

不等德文辛回話,萬森接著說:“我不清楚當年的各種恩怨,只是如果能有更低成本的方式,我想應該能最大限度降低我們的損失吧……這個基地上的蟲看起來也不太能打的樣子。”

德文辛捏捏萬森的臉頰,“你說了算——小聖蟲,心眼那麽好,多分幾個給我,操心別的蟲也不怕裝滿了沈。”

萬森擺頭讓開,“才不是小聖蟲,我就是心疼我們的能源,能威脅拿下的幹嘛開火耗能。”

“好——森軍師,今後您來當參謀,彌塞拉肯定能成為蟲族中最強大的一支。”

打情罵俏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萬森和德文辛一會聊正事一會兒膩歪,到了啟明時下午4點,第十基地的艦隊果然準時臨港。

來迪和西澤唐都屁顛屁顛地跑來請兩位貴賓登艦,排場弄得別提有多大——這倒不是他倆組織出來的,而是基地上的雌蟲一聽萬森要走,都不舍地跑來送行,再次把停泊港圍了個水洩不通。

第十基地的迎接負責蟲是兩只軍雌,見這景象不由嫌惡地擰起眉頭,拿著槍下來驅趕。

萬森和德文辛剛到的時候就看見這麽一幅場景,當即對第十基地的印象就扣了五十分。

負責蟲見到萬森,立刻沖進艦艙扛著一個簡易儀器走過來。

他把這扇門框似的東西往地上一戳,還沒等萬森研究出那是個什麽東西,就見那門框倏地閃起一陣紅光,緊接著,尖銳的警報聲響起,萬森被這聲音刺地心臟狠狠一跳,直覺沒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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