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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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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蹊蹺

萬森只當是德文辛又吃醋,有點無奈,怎麽感覺上將現在又變成了醋壇子,連一只已婚雄蟲的醋也吃。

不過蘇子東安排的酒店客房裏面的確安全一些,德文辛和他檢查了幾遍都沒有發現監控的存在,這讓他們安心了不少。

洗澡後倆蟲靠坐在床上,萬森和德文辛大致講了一下蘇子東所說的情況,尤其是“新聖會”。

德文辛在床上翻著光腦——這光腦只能用於接收地下網絡,不過對於當下的作用也非常夠用了。

他將一個新聞頁面投到自己和萬森的中間,“這一點沒錯,‘新聖會’成立在3150年12月,也就是新星歷379年的10月,正好是你那首曲子風靡全網的第二個月。”

“新聖會的音樂也可以療愈精神海嗎?”萬森伸手滑動了一下網頁下方刷屏的“聆聽聖音”的留言,感覺到一種震撼——這架勢一點也不比朝聖會小啊。

“能。”德文辛幹脆地說,“和你一樣,需要現場聆聽才有效果……等等,對雄蟲也有效果?”

說著,德文辛就將新聞頁面分出另一屏移了過來,那是一段新聖會的宣傳視頻,和萬森曾經舉辦過一次的演奏會一樣——在偌大的禮堂前方舞臺上,有四只蟲或站或坐,他們皆臉帶面具,手裏有一件樂器,有兩件德文辛見萬森做過,有兩件不認識。

萬森睜大眼睛,“是琵琶和簫,是他們!”

蘇子東竟然把其他幾人合在一起組了一支小樂隊!

而且,新聖會的這主意不錯,把臉遮住,這樣不就把身份給嚴實地捂住了嗎?

德文辛將一只耳機貼片從自己耳朵上摘下來貼萬森耳廓,略嫌麻煩地說:“PUC都已經用植入式光腦了,只要認證授權,我看即你所看,我聽即你所聽,我感即你所感。出去後,我們也去搞個試試?”

萬森一臉莫名其妙,“啊?”

上將這在說什麽東西?

德文辛:……

難道自己暗示要和雄蟲坦誠無間的意思很難理解嗎?

萬森沒等到回答,只當上將嫌水渠科技低等,他仔細聽了一耳朵演奏——很精彩,就聲樂表演技巧來說和自己差不多,他們從前經常一起演奏,這很正常。

不過,現場視頻裏觀眾的反應可不正常。

視頻中的蟲民們如夢如醉,神情有一種酩酊大醉後的癡迷,連觀眾席特區的雄蟲席位上,雄蟲的表情也是如此,仿佛是進入了什麽極樂國度,欲罷不能。

“看來也不是只有我一只蟲有這種本事……總感覺好像松了口氣。”萬森長出一口氣,意識到這一點後有種輕松之感,“上將,說實話,大家都追捧我……我覺得不太舒服。”

德文辛的目光落到萬森的臉上,雄蟲的臉上由於半蟲化出現了一些小甲鱗,不均勻地分布在眼角處,像亮閃閃的裝飾,很好看。

長臂一伸,德文辛把萬森攬在自己懷裏,反手輕輕撫摸著那些小甲片,“不喜歡的話就不要管他們,你沒出現之前,大家也是這麽過的……你太好了,我怕那些蟲得寸進尺。”

蟲族大多自私,無非分為大的自私——為集體牟利,如他,或是為自己牟利,可懷裏這只家夥竟然老為其他蟲著想,果然血統不純,不然怎麽這麽好呢?

耳機裏的樂聲悠揚動聽,德文辛拿下頜去蹭雄蟲的頭頂,發絲輕柔,像綢緞一樣。他舒服地微微瞇起眼睛,感覺此時可以發生點什麽。

“等等!我發現問題了——這種狀況不對。”萬森忽然激動一叫,拉著德文辛的手快速說,“這演奏都結束了他們怎麽還沒醒?這狀況不對,你聽我的曲子會這樣嗎?”

德文辛:……

這狀況確實很不對。

萬森把視頻的進度條來回拖了兩遍,宣傳片為了更清楚地展示效果,把鏡頭都快懟蟲臉上去了。演奏完畢後,那些蟲癱在座椅上一動不動,神情迷離,一副饜足之色。

“我觀察過很多次,每次你都會很平靜地入睡,或是直接清醒,他們這是怎麽了?”萬森暫停在一個畫面上,視頻裏的蟲正微微張著嘴喘息,即使是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雙頰泛紅,暫停前一刻他的一對觸須還在瘋狂對搓,這看起來……怎麽都不太對勁。

“……是發情期。”德文辛的眸子還是半瞇著,可裏面的旖旎已經消退,斂成了銳利的光。

“新聖會的‘音療術’有問題。”

第二天,簡·利貝爾果然直接派了儀仗隊過來接萬森與德文辛去“王宮”。

伯溫給的地圖正是水渠主城道路的大致分布圖,只是那圖應該是幾年前的布局,如果拿現水渠主城的線上地圖一對比,則會發現線上只有部分主路有標記,而那些岔路以及水道則會毫無提及。

不過這並不代表這些地方不存在。

萬森和德文辛在自動駕駛的車內開著地圖對路線,紛紛對此行打起十二分的謹慎。

畢竟現在的簡·利貝爾可不是德文辛從梅約利那聽來的冷直軍雌。

王宮在主城的中心地帶,對應到地面上應該在劣等1區的位置,瀕臨西冰洋,也是兇案頻發的拋屍地。

這座水渠的統領之地修建得極為壯觀大氣——沿著地下巖壁層層疊疊,極具索那特瑞A區的科技與古典結合風格,其間更有深海大型異獸骸骨所制的雕塑與裝飾。

看來簡·利貝爾當稱得上西冰洋一隅的霸主。

而這位霸主見面也卻如其名,臉比德文辛的不笑的時候還臭,黑色的長款制服裹得嚴嚴實實。

他那一頭火紅的長發也絲毫融不了周身的冰寒。不同於他的雌父和哥哥,他有一雙幽綠色的眼睛,這麽一看,簡直像隱匿在火焰下的野獸。

霸主身邊站著蘇子東,站在一座宮殿前,見到萬森和德文辛的第一句話就語出驚蟲,他說:“你們玩夠了嗎?”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這就要下逐客令?

萬森看了眼站在他身邊的蘇子東,蘇子東眸光閃爍,輕輕搖頭,正用目光挽留他。

德文辛冷笑一聲,也不客氣,“我居然不知道利貝爾領主的地盤是一鏟子挖出來。”

簡利貝爾瞇著眼睛打量面前的軍雌,“德文辛,德文辛·伊瑟爾——你在梅約利馮手底下那麽多年就學了嘴皮子功夫?”

“你老子話還沒你多,我這是天賦異稟。”

利貝爾目光更冰冷了。

半天接不上話,他只好去看萬森,目光銳利,“萬森閣下,你們什麽時候回去?”

“回去?”萬森無辜地看著利貝爾,“領主,我沒記錯的話是你邀請我們前來,信我還揣著呢。”

“嘖。”利貝爾目光中閃過絲毫不掩飾的麻煩之色,頭上的紅色短觸須小幅度地快速搖擺幾下,他加強語氣,“所以問你們什麽時候回去!”

“簡……”

蘇子東在一邊弱弱叫了一聲,“萬……萬森閣下和我是舊友,能不能留他們多玩……一下。”

蘇子東話音越來越低,後面被利貝爾狠狠剜了一眼後直接就被嚇得閉嘴不說話了。

萬森見蘇子東這副樣子,著急也沒用,只好先折中地說:“利貝爾領主,難得下來一回,讓我和老友敘敘舊吧,時候差不多就過來辭別。”

“那快點。”利貝爾不客氣地說,“這兩天你們就住宮裏。記住,水渠不歡迎你們,要走趁早。”

說完,利貝爾一指邊上的兩列護衛,“你們跟著,不準他們到處亂跑。”

於是和水渠大領主的會面就這麽極其不愉快地結束了,不過萬森留意到利貝爾走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德文辛一眼。

目送利貝爾獨身一蟲消失在一棟矮樓的轉角,萬森才收回落到一旁委屈的蘇子東身上,“子東,你沒事吧?”

蘇子東咬著唇搖了搖頭,不想提剛剛的事情,迅速換了話題說:“我帶你們參觀一下這座‘上水宮’吧,議政樓後面是迎賓樓,這些天先住那吧。”

由於心裏一直掛著事,這水渠中最負盛名的宮殿萬森也沒什麽心情參觀,他再次提起要見其他人。

蘇子東見他沒什麽精神,也只好作罷,答應下午就把人帶來。

見蘇子東離開,萬森回頭正想和德文辛說話,就見德文辛背對著護衛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什麽東西?”萬森學著他背對護衛,把他們的視線全部擋住低聲問。

德文辛沒說話,手掌露出一點光,只見裏面有一張裝飾樹葉,上面用指甲劃了一個潦草的詞——

離開。

離開?

這是什麽意思?是警告他們?還是勸告?還是發現他想帶走蘇子東而故布迷陣?

德文辛將“葉子”揣回衣兜裏,環過萬森的肩,和雄蟲一路親親熱熱似在說悄悄話一般,被一名政官引去了新住處。

新住處是一間奢華的套房,裝修和A區的豪華酒店差不多,走廊裝有監控,好在房間裏面沒有。

的確,對於德文辛這樣的老手而言,屋裏裝監控無異於自取其辱,要麽就被暴力破壞,要麽就被避著不露出破綻。

德文辛將兜裏的葉子拿出來仔細翻看,語氣有些凝重,“應該是在衣兜裏劃出了的,剛剛他從我身邊過的時候飛快塞我手上……不像做戲。”

接過葉片一看,果然如此,筆畫很潦草,好幾處都錯位,也得虧是這個詞不容易看錯成別的,不然還真認不出來。

可能簡作為一城霸主,誰還會讓他無法開口明示?

除非……

萬森和德文辛對視一眼,有了共同的答案。

“總之多加小心,這裏到處透著詭異……你——”德文辛看著萬森,不知道怎麽說接下來的話。

萬森知道德文辛想說什麽,他把“葉子”一邊撕碎扔進垃圾桶,一邊說:“等下午見了其他人,就可以確定方案了。”

說完,萬森沈默片刻,再一次開口時語氣格外凝重,“上將,我有種不太好的感覺——我覺得整個水渠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新聖會也是,而這些一定和蘇子東有關。”

德文辛挑挑眉,“這不顯而易見嗎?”

萬森這次沒接他的話,繼續說:“但是我沒法做出不帶他或他們離開的事——我不知道怎麽給你形容這種感覺,就是我只要動這個念頭,就會十分痛苦,就像有人拿針在我腦子裏攪一樣。可是理智讓我明白他實在太反常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

“不知道就別想了,如果他有問題,我們就打暈他再帶出去,有什麽問題一審就知道。”

德文辛抱住萬森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

萬森:……

“我很認真在和你說呢!”

德文辛:“我也很認真,你不知道他是什麽目的,又不得不帶他離開——還有什麽比打暈帶走更好的方式?有什麽問題,先離開這個地方再說。”

萬森凝重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破功。這還沒完,就聽到這只幹脆利落的軍雌說:“但是我討厭碰他,你得給他套個麻袋,否則我可不負責扛他。”

萬森沈默,片刻後洩氣似地點點頭,“好吧,我多準備兩個。”

他敢肯定自己應該是被德文辛帶壞了……至少自己是不會想到這種法子。

在屋裏閑著沒事,倆蟲對了一會兒地圖,討論了兩三個方案後德文辛就開始纏著對方教他藍星語。

首先就是學的倆蟲的名字。

期間由於知道了他倆名字的組成和讀音後,上將嘚瑟了足有半小時。

畢竟某蟲可是頂著“文三木”這一名字生活了整整一個月呢。

午後,蘇子東如約帶來另外三只蟲,然而這三只雌蟲比蘇子東還要反常,一唱一和地將在地下城的剝削生活倒了個遍。不過離譜的並不是他們的說辭,而是他們的態度——這幾只雌蟲的神情總給他一種難以形容的熟悉感。

他們說話語氣相似,頭上不同形狀的觸須擺動弧度差不多,談話時總會不自覺地跟著蘇子東的情緒發言,這簡直、簡直就是一種麻木!

對,就是麻木。雖然他們表情生動,吐字清晰,萬森卻覺得他們和曾經在潘R的實驗室裏所看到的,被切掉一部分大腦的徐肖所帶來的感覺一樣!

這個突然的認知讓他不由寒毛倒豎,甚至想立刻逃走——不,不行,你得帶他們回去,你要帶他們回去,你必須帶他們回去!

又來了,該死的意念!每次自己升起逃開的念頭都會發瘋一樣糾纏上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萬森幾乎要繃不住臉上的假意的安慰,甚至想立刻把這些蟲全部敲暈裝進麻袋。

好,帶走,帶哪裏都行——只要腦子不要再痛了,腦海裏的聲音不要再尖叫!

“雄主,來喝杯水。”

熟悉的聲音及時打斷腦子裏的酷刑,一杯水遞到了面前。

“謝謝……”萬森有些恍惚地伸手去接,哪知道這水杯竟然長腿跑了,他的手抓了個空。

“我們之間可不能說謝謝。”

德文辛邊說著就貼著萬森坐下來,手順勢往他背上一攬,將雄蟲剛被冷汗滲透的後背罩進自己的臂彎裏。

接下來,這只目中無蟲的軍雌更是直接就著杯子喝了水,手攬過萬森的頭,竟然當著四蟲的面就親上萬森的唇,唇舌勾纏,清水就這麽一點一點渡過去,一些沒來得及咽下的水則順著萬森的脖頸淌進了衣服裏。

四蟲剛還在因為萬森的走神而面色各異,這下不由齊齊震驚,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倒苦水中途還能被塞一嘴狗糧。

一時之間誰也沒說話,瞪著眼睛看面前的熱辣場面。

德文辛一邊親,一邊偷偷抹掉萬森額頭上一把冷汗,直到萬森回神了才放開手,坐正身體對面前的蟲冷道:“幾位還沒商量出個一二三嗎?再說下去,我的雄主該累了。”

四蟲:……

蘇子東微微瞇眼,視線從德文辛身上移向萬森:“老師,你把所有事情都給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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