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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猜測真相(修過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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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猜測真相(修過劇情)

莊園雖大,但保尼埃就算是爬過來,也要不了三個小時。那蟲離開時給出的時間大概率是其老大吩咐過的——三個小時內,他會根據手底下提供的線索進行布置和安排。

正好,萬森所要說的話,一個小時足夠。

他不想繼續拖下去了,遲則生變,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突然發生什麽。

原本他並不想把凱斐錫特尼和伯溫一起攪進來,但三只蟲想跟著前往水渠的決心很堅定,尤其是凱斐——一身皇子毛病發作也還要跟,被垃圾熏得險些見蟲神也沒有絲毫退意。

不過,萬森必須讓他們明白,這其中危險與是否值得,這是他自己的底線。

萬森將自己曾經的人類身份混淆在PUC提及的研究中,編了一個真假參半的故事——銀環星系與PUC聯合實驗中誕生了自己和其他的實驗者,由於實驗基地的疏漏,導致大量樣本散落出來,因為之前與德文辛成婚發生的意外而失憶,現在他需要尋找同伴來了解自己的身世。

因此,整件事情與在座的任何一只蟲都沒有關系,他們沒必要跟著自己犯險。

這故事漏洞很多,但正因為這些顯而易見的不合理才顯得更加真實——萬森的記憶不全,這就能解釋為什麽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麽來歷。而以PUC對他的窮追不舍以及之前鬧出的事,以它與銀環系作為這個故事的基底,則能讓這件事情聽上去更可信一些。最重要的一點,萬森絕對不能透露自己來自過去的藍星這一事實,否則以蟲族對科技的掌控,以他面前這些蟲的地位,難保不會為此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

說來有些諷刺,他似乎一直都在因為“穿越者”這個身份而不停地欺騙、偽裝,他越往前走,桎梏就越多——他不想暴露身份,後果太嚴重了,不僅是對自己,也是對過去時空中存在的所有生命;同樣的,他也不想讓這個世界裏的同伴為此受到傷害。

徐肖的死曾讓萬森一度想放棄尋找,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多麽堅強的人,灼熱的血液灑在臉上時他恐懼萬分,甚至比自己瀕臨死亡還要畏懼。

可他只要一升起放棄尋找的念頭,腦海深處就有一個強烈的執念立刻左右他的心緒。

這不正常。

頻繁閃回的記憶隨著他接觸這個世界越深而越發詭異,讓他有種極為不真實的感覺。

難不成,這背後還藏著什麽陰謀?

萬森想了很久也沒有頭緒,他無法與自己的執念對抗,可他害怕,害怕因為自己的執意導致更多慘痛之事發生。

這些話他組織了很久,在徐肖死後,這個修改了無數次的故事就在舌尖上一遍遍滾過——他曾一度想將自己的來歷告訴德文辛,只是顧慮恐懼讓他數次遲疑。

講完這點事情不需要太多時間,萬森僅在四十分鐘內就把這個精心編織的故事講述完了,用語很巧妙,為自己留了許多能夠解釋的空間。

“秘密”講完了,他便仔細地觀察圍著方形餐桌端坐的幾只蟲,希望這番話能讓尤其以凱斐當頭的幾只蟲知難而退,不要因為好奇而被PUC這樣的星際組織盯上。

幾只蟲齊齊陷入沈默,房間裏很安靜,就連他們屁股底下那個動一下就嘩啦嘩啦直響的瘸腳鐵皮椅子都識相地不發出聲音,好配合此時該有的凝重氛圍。

萬森總結性地補充道:“所以,我只是找蟲,你們沒有必要非和我一道,畢竟水渠危險,誰也不知道下去會不會遇見像潘R那樣的瘋子。”

“凱斐,你一個皇子,真不應該跑過來冒險。”萬森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凱斐說,“趁現在還沒下去,讓上將安排蟲護送你到安全地帶。”

哪知道剛才還一副聽故事入神表情的凱斐一聽這話,當即就眉毛一豎,“不險我過來幹什麽?哼,生死合約都簽了,我還怕冒險嗎?你別太小瞧我了。”

萬森:……

好吧,這位殿下壓根沒在意他說的東西意味著什麽吧。

另一旁的錫特尼同樣聽得十分認真,他感慨道:“臥槽,超級研究體啊,閣下您這經歷也太酷炫了,所以您可以發出治愈精神海的聲音就是這個研究嗎?這就是英雄的誕生呀!”

萬森眼角一跳,語氣不由有些刻薄,“什麽英雄,狗熊吧——威卡同學,我希望你能讓你家殿下明白,我真的很害怕——”

“你害怕還不讓我們和你一道?你到底在想什麽?既然知道底下危險,才更需要我們出馬!你放心,我凱斐要是給你拖後腿了,還不如直接撞死在這堆垃圾上。”

萬森:……

伯溫·阿蘭,少年老成的沈穩派,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對面,對自己一向敬仰的哥哥所講的故事應當深信不疑,萬森用充滿鼓勵的眼神看著他,希望少年蟲崽能夠為這兩只向來沒譜的家夥打個樣。

看著萬森擔憂的神情,伯溫鄭重地說:“哥哥,你別擔心,我很厲害——而且你要找蟲……人,我對下面的地形很了解,就算這幾年有改變,但很多固定通道不會輕易變化,對了,圖已經畫好了,現在要看嗎?”

德文辛……德文辛安靜地倚靠在墻邊,沒有說話,註視他的目光很沈,看不出在想什麽。

萬森視線一躲,忘了給德文辛留個發言時間。

“你們沒明白我的意思……”

“什麽意不意思的,我要闖水渠,和你沒關系,你就是搭個順風車的。”凱斐毫不在意地一揮手,“你不就想說你一個基因實驗體,和我們沒什麽聯系,讓我們乖乖在家裏好吃好喝,不要到處瞎逛——是不是這個意思?”

殿下總結的挺到位,萬森心說,你知道就好。

然而沒等他露出“正是如此”的神情,凱斐竟然直接猛地一出手,爪子鉆進萬森的小披風下面一把拽住他收攏的翅翼,牽著翅翼上的外骨骼輕輕一展,“蟲族可不會對同類的危險視若無睹,你這身體明明就是蟲族!嘖,長得還挺好,穿戴外骨骼正合適……”

“吱——”

一聲金屬刮擦聲陡然打斷凱斐的話,只見他一下就被連蟲帶椅子踹出了兩米遠,還好動作夠快,一腳穩在地上,才沒和這瘸腿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德文辛瞇著眸子冷冷開口,“你爪子放規矩點。”

凱斐也怒了,蹭地跳起來:“德文辛,你憑什麽管我?萬森已經和你離婚了!別說我和他同性,我就是只雌蟲,只有他不反對,你也沒資格管!”

德文辛不為所動,冷笑一聲,“你爪子,臟。”

凱斐:“我早上用帶的水洗過了!!我都沒喝!”

貼身騎士錫特尼不敢直接和德文辛硬懟,但也不想凱斐被壓得吃虧,趕緊一個箭步沖上去擋在凱斐身前,生怕德文辛發狂傷到雄蟲。

“將軍,殿下又沒說錯,雌蟲怎麽可以管閣下們的事情?而且萬森閣下也沒生氣,大家好好說。”

萬森:……

連班霸都被這倆逼成了講理之蟲,真不容易。

萬森看著眼前鬧起來的幾只蟲微微牽動嘴角,完全沒料到這些話竟然一點作用也沒起,眾蟲對此的關註度竟然還沒有自己和德文辛離不離婚高,一時間竟然十分啞然,覺得自己一片焦慮全餵了狗。

無奈地看著幾只蟲無聊的爭吵,萬森失笑片刻,默默起身,不再理會屋裏的喧鬧,轉身就向外走去。

正在互懟的幾只蟲相互一對眼色,德文辛首先休戰,一個箭步就沖過去拉出了萬森的手臂。

“森,你去哪裏?”他快速說道,“現在外面不安全——”

萬森將手輕輕一抽,手指輕巧地從德文辛的掌心裏滑出來,“沒什麽,我去想想新的計劃……你們先聊,這裏沒什麽危險,保尼埃還想從我這裏撈好處,不會亂來,讓我先安靜想想……”

太吵了,他茫然地想,自己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義?為什麽他們還不願意離開呢?

“萬森!”

凱斐見德文辛鎩羽,立刻申請出戰,拔腿就要往外追去。然而,德文辛卻毫不客氣地攔在門口,“殿下,你沒聽到我雄主說想靜一下嗎?”

“他不是你的雄主。”

無厘頭的爭執被萬森拋在身後,他走出房屋,四處眺望。

保尼埃生了副窮講究的樣,他的鐵皮莊園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倒是幹凈,泥土地上不知道潑了一層什麽東西,踩起來有種水泥地的質感。

半徑百米內沒有垃圾堆,往前看,只有一些集裝箱充作“裝飾”,與他沈默對視。

不過,這些地方顯然不是可以歇腳、讓他安靜的地方。

萬森又往另一邊看,側耳聽了一下後,擡步朝有聲音的地方走去——那是一條河流。

河面算不上寬闊,水波清澈,先前的小混混們讓凱斐洗臉洗澡去河裏也沒毛病,這裏的確也稱的上幹凈——沿岸幾十米左右都是鵝卵石堆,水流並不湍急,底下的石頭清晰可見,只是這會兒天才亮,只有微微波光閃爍。

萬森站在河岸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水親切起來——自來到索那特瑞後,超前的科技,舒適妥帖的生活環境,無論是A區還是白沙岸,那些景致永遠精致,藝術家們將景觀精心打造成最貼合蟲族審美的模樣,萬森幾乎都要忘了它們原本該是怎樣的。

落後的劣等三區,在一片垃圾處理地的中間,有一條清澈的小河從中貫穿,裏面有各種形狀的鵝卵石,石縫間還有零零星星的綠植。久違的一點自然氣息,讓萬森的心緒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空氣中有一種潮濕的氣味,由於這裏並不是什麽好地方,這種氣味並不好聞,但萬森不在乎。

他踩著岸邊的石頭往河心走,走到一半後停下腳步,頓了片刻,他彎腰脫掉了鞋子,將褲腳挽到膝彎,光著腳,小心地踩進了河水裏。

萬森一步一步朝前面走過去,步伐很穩,每一步都確定自己不會被石頭滑倒才走下一步。

清澈的水緩慢地沖刷著腳踝、小腿,涼意將他的體溫一點一點帶走,萬森卻感覺到自己的思緒竟然逐漸明晰起來——他思考著自己要怎麽進入水渠,思考著梅約利給的情報,思考自己要怎麽才能萬無一失地將蘇子東他們從地下城安全地帶出來。

早晨的水很涼,寒意從腳底浸過五臟六腑,久違的冷靜終於回到了萬森的身上,雄蟲覺得這一刻自己像是能跳出紅塵——異世的紅塵也算紅塵。

只是這股涼意還沒讓他享受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破空的風聲,沒來得及回頭看,熟悉的力道就從後面把他抱了個滿懷。

“你在做什麽!”

德文辛的聲音猶如低沈的滾雷在耳邊響起,又急又怒,他的力氣那麽緊,環住自己的雙臂卻微微發顫,連話音都帶著顫抖,萬森不由狠狠打了個激靈。

“上將……上將,你誤會了,我沒有——”

“是我讓你害怕了嗎?你要這樣懲罰我!”德文辛將頭埋在萬森的肩上,他低聲吼道,聲線裏似乎有從來沒聽到過的祈求,潮濕的熱意讓雄蟲的脖頸上滑下一滴水珠。

萬森的手猛地一顫。

“上將……”

他輕輕掙了掙,德文辛以為自己弄痛他了,急忙手忙腳亂地微微松開鉗制,卻又謹慎地沒有完全放開懷抱,怕松開後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他只讓萬森在身前轉了方向,讓明澈的目光對上了自己通紅的雙眼。

“我不管你是什麽研究體,也不管你要做什麽,你都是我的雄主——”

德文辛像懼怕什麽一般宣誓道,但將軍離開攻略手冊就像失去了戰略圖,話剛一出口覺得自己像是在威脅,只好口舌慌亂地又說,“你不用有壓力,這是我單方面的決定,你不用管我……森,我向你坦誠,我真的害怕,你不要亂來……”

萬森覺得德文辛真的誤會了什麽,擡手在德文辛雙臂上輕拍了一下,話語裏揚著晨風,“上將,我沒有要做傻事,這河這麽淺,淹不死蟲——我只是過來吹風泡腳。”

德文辛略帶茫然地低頭,正好看到萬森光著腳站在水裏,粼光在他的腳背上輝映,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泡、泡腳?”

“嗯,吹吹風,冷靜一下……我知道你們鬥嘴是想讓我開心一點,謝謝——我現在好多了。”

萬森雙手放松地滑下來,正好搭在德文辛攬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上,他微微偏頭往河的左邊看去,正好能看見天際泛起了鮮艷的金紅色,他的語氣很輕快,“上將,我只是想說,我一直以來都是為自己的目的奔走——你不用抱歉,我們都一樣。”

德文辛沈默地看著他,目光裏好像含著萬千說不明的東西。萬森被盯得有些尷尬,用手推了推,“上將,我們先回去吧,他們該等著急——”

“剛才。”

德文辛的聲音突然打斷萬森,“你在屋裏說的不是全部真相,對吧?”

萬森一楞,強裝的無事怔在了臉上。

“讓我猜猜——其實你身世的真相不止這樣,你害怕我們知道你,或是和你一樣的蟲真實的來歷後,會對你們不利。潘R所說的‘降神計劃’與黑洞和時間有關,你們或許來自另一個世界,也許和銀環星系有關,所以你才能與來自銀環星系的潘R說同樣的語言。你擔心那些叫做‘人’的群體的安危,對嗎?”

德文辛的語速不慢,但一字一句說得那麽清晰,萬森怔然地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什麽。

“但我不管其他蟲怎麽想,我認識的萬森就是在醫療艙裏,小心翼翼看著我的萬森,是會提出條件說配合我演戲的萬森——你敢說那時候不是你嗎?”

萬森依舊在對德文辛精準猜測的愕然之中,茫然地隨著德文辛的話回想起並不久遠的記憶,是的,那都是他。可……怎麽辦,德文辛都知道了,怎麽辦?他會做什麽?潘R當初說的那番話是真的,他就是一個寄生的怪物,蟲族對待異族會怎麽做?

萬森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出輕微的哽咽:“那你,要把我抓回去嗎?”

“我為什麽要抓你?”德文辛撫摸著萬森的頭發說:“我現在只有一件事情想做——”

“什麽?”

“我想問……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嗎?這句話可以說一輩子——無論你是人是蟲,哪怕就是這河裏的異獸變異而成,曾經是我的雄主,以後也是。你不答應,我就一直追求。”

萬森:……

這思維究竟是怎麽跳躍的?為什麽無論多麽嚴肅的話題總能移到這個問題上來?

萬森覺得自己舌尖打結,在混亂的思緒裏幾番搜刮才找到新的說辭:“上將,我知道你過來不是為了追求雄蟲的,你還有任務。”

德文辛專註地盯著萬森的眼睛,聲音有些急了,“是,但追求我一生的雄主也是我的任務,比其他的事情更為重要,答應我,森——給我個機會。”

“上將。”萬森試圖說服他,“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只是不甘心。”

“是,我不甘心。”德文辛坦誠地發出低吼,甚至有些氣急敗壞,朝霞的紅映入他的眼眶,猙獰得像要滴血。

“我就是不甘心——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萬森張了張嘴,訥訥地看著他,終於失去反駁能力,思考措辭的思維宕機,好半天才幹巴巴地試圖轉移話題,“上將,我們還是說說計劃吧……先回去。”

說著,就用手推了推他。

軍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河水泠泠地擊打在他軍靴上,發出陣陣不同尋常的音調,仿佛也在催這只穿著鞋下河的粗魯的家夥。

清晨的第一縷光,落到了萬森的側頰上,鮮紅如火,燦若金輝。

“我可以吻你嗎?”德文辛突然問。

萬森:……

德文辛到底在什麽時候變成戀愛腦了?這就是雄蟲對雌蟲致命的吸引力嗎?就算說自己不是一只純正的雄蟲也無所謂嗎?

“上將,我們先回去——”

“你不拒絕我就當你答應了?”

萬森頭疼地一嘆氣,已經快忘了自己剛才在糾結什麽事情,忙說:“保尼埃很快就要——”

“唔……”

德文辛不想聽,他一口含住了落在萬森唇上的霞光。

但這個親吻很短,一觸即分,德文辛立刻松開萬森,將他用力攬進懷裏,猛然轉頭看向岸邊一處,大聲冷喝:“垃圾,滾出來!”

話落,他腳下當即彈起一枚鵝卵石,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飛出水面,直接擊向岸邊的一處集裝箱,石子砸在鐵皮上發出巨大的響聲,後面躲躲閃閃的身影屁滾尿流地滾了出來。

“閣下,閣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看看……”滾出來的蟲被超S軍雌的精神力壓制地雙腿打顫,立刻點頭哈腰一頓賠不是。

“你們繼續繼續——這年頭雌雌戀很常見哈,常見,你們繼續——”

森森的糾結終於可以放下一段啦(看他們糾結我也好糾結),這下又能繼續打怪找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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