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再生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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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再生驚變
眾蟲的視線再次整齊劃一地看向維布倫，他們茫然的目光中傳遞出同一種信息：他是此次參加考核的蟲，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呢？
維布倫自持地輕咳一聲，迅速整理好表情，又恢覆到慣常優雅又穩重的模樣，“瞧我被突發事故都給弄糊塗了，你不在這裏才奇怪呢。來指揮室一下，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維布倫在前面帶路，萬森沈默地解開安全扣跟上了他的腳步。
眾蟲又目送著雄蟲的背影拐進過道。
寂靜，寂靜，還是寂靜。
接著——“轟”地一下雌蟲學生們直接炸開鍋！
“他他他他他有蟲翅！你們看到沒有看到沒有！”
“看到了看到了！外衣都戳那麽大倆洞，而且裏面是飛行專用服！我看到了！”
“你傻缺嗎！雄蟲不能有翅翼嗎？！你看那XXX片的時候不還……唔唔……”
一只軍雌那不上臺面的愛好險些遭到暴露，還好後座同學及時挽尊，捂住他的嘴說：“有翅翼不奇怪，但他剛剛和我們在一個隊伍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方才那臉盲軍雌興奮接話：“意味著他會飛！他剛剛還飛在我旁邊！還和我打招呼來著，你們猜我為什麽沒認出來？就是因為他會飛，雄蟲會飛嗎？！他蛋個球，他是不是軍雌假扮的？我就說雄蟲哪有這麽優秀的！”
“你說話小心點！”錫特尼竟然也在這艘飛艦上，他身邊是正揉著眉心的凱斐。
為了維護心上蟲，他的嗓門直接碾壓臉盲軍雌，“凱斐殿下和林應閣下可都在這裏，你再胡言亂語試試？”
臉盲軍雌慫了，縮回脖子，聲音越說越小：“我就是表達一下激動嘛。但是，萬森閣下真的會飛……他們就沒飛，還順走了一架機甲。”
錫特尼一聽就更冒火了，“你嘀嘀咕咕說些什麽東西，有本事大聲說！”
一提這個就郁悶，他好不容易有個可以在凱斐面前露一手的機會，還想來個美蟲在懷，哪知道駕駛機甲的凱斐壓根沒給他發揮的機會——別蟲都是拋下機甲飛走，這位殿下倒好，直接吊在後面把機甲開進了飛艦中！
“大聲就大聲……”
剛經歷的混亂刺激著腎上腺激素亂飆的軍雌們開始彼此打嘴仗，萬森在他們嘴裏從一名會法術的雄蟲變成了偽裝雄蟲的雌蟲，學生們甚至開始非常陰謀論地討論起德文辛以及萬家的目的。
凱斐被他們吵的腦仁疼，解開安全扣就去按指揮室的門鈴。那些學生沒有發現維布倫的違和之處，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打開門的是維布倫，他露出半邊身體擋著門，不知道之前正和萬森聊著什麽，看模樣有一抹掩蓋不住的無奈。
凱斐試圖往裏面看，“大哥，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剛剛——旁邊那艘飛艦是什麽？我知道他們不是奧卡頓的學生。”
維布倫的無奈之色更明顯了，這讓他英俊好看的模樣顯得有些狼狽，“凱斐，這些先不談行嗎？你乖乖回去坐著。”
凱斐生硬地拒絕道：“不，我已經看到了。你知道我討厭被糊裏糊塗地被安排——萬森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會飛？他吹的那玩意兒是什麽？他和朝聖會有關？上將呢？德文辛和這事有關嗎？”
“哎。”
維布倫擡手打斷凱斐噠噠噠的發問，他求饒式地一扶額，“凱斐，你讓我回答哪個？”
凱斐按住門閥框，防止維布倫突然把門給關上，“其實也不用回答，你讓我進去當面問他就行。”
維布倫還沒回答，裏面傳來萬森的聲音，“維爾老師，你讓三殿下進來吧，馬上就不是秘密了。”
維布倫無聲嘆了一口氣，凱斐迅速從他讓開的位置鉆了進去。
“哎哎，你不能進來。”
凱斐剛進門，旁邊就飛快又竄出一個身影，維布倫擡手就把大個子攔在外面，“錫特尼同學，你不老實地待在座位上，這麽跑來跑去遇到危險容易受傷的。”
錫特尼擠眉弄眼地討好道：“老師，我是凱斐殿下最忠心的騎士啊，這樣顯得我多不稱職啊。”
維布倫一笑，“騎士申請註冊的時間在七月一日至二十二日，今年可別忘了報名。另外，有軍部功績是能夠加分的，加油哦，錫特尼同學，老師非常看好你。”
說完，維布倫就關上了門，看把錫特尼表忠心的宣誓給關在外邊。
錫特尼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語道：“那我先做護衛也成啊。”說完，就雙手在面前一疊，學著旁邊的護衛隊長擡頭挺胸，原地當起了門神。
萬森直接把之前對阿什雷蒙說的那套對凱斐重說了一遍，這也不算欺騙，頂多算沒講完實情。這次他沒有對自己的“能力”進行隱瞞，直接就說對軍雌的精神海有立竿見影的顯著療愈。
另外，這一次德文辛借空防軍遴選考核之由，想通過潘爾要塞駐守的最近躍遷點帶雄蟲跑路所搞出來的混亂，萬森也大致包裝一番，尋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應付凱斐。
“原來你真是個法師……”凱斐難以置信道，“什麽怪蛋裏生出來的？”
“這可不興罵蟲。”萬森無奈地牽動一下唇角，露出個並不真心的笑，“我這最多算個輔助。”
凱斐莫名其妙，“什麽輔助？”
萬森更無奈了，他擺擺手說：“沒什麽。”
凱斐沒心思計較，他繼續問：“所以上……德文辛因為阿什雷蒙要給你找雌侍就要帶你私奔？而我哥還在中間幫了一把？”
凱斐一臉震驚，這種劇情的八卦早在上上上個世紀就不流行了，沒想到如今竟然能在身邊遇到。他瞪著綠眼睛匪夷所思道：“他不管空防軍了？！這簡直就是瀆職！”
金發的雄蟲氣得眼睛通紅，仿佛什麽信仰慘遭崩塌。
萬森：“……”
萬森沒想到他編的愛情故事竟然讓上將被蓋了這麽口鍋，與維布倫一對視，雙雙短暫失語。
不過瀆職也比叛逃好，瀆就瀆吧，當初德文辛還給他蓋鍋，說他花心好色不檢點呢。
萬森嘆了口氣，“也許上將沒想那麽多，不過我不是很想私奔……雌王說要給我封個官做，再說……唉，我也覺得混亂的很，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凱斐看萬森落寞的樣子也不知道要繼續說什麽，畢竟短短幾十分鐘內，小雄蟲差點被自己雌君給拐太空裏去，雖然跑回來了，但上將登上別的飛艦，說不好雌君也沒了。
“其實……一生星際旅行也不是什麽壞事。”凱斐幹巴巴地安慰道，“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星際旅行，他可能真的想和你浪漫旅行吧。”
萬森眨了眨眼睛：“謝謝。”
凱斐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在自己後腦勺抓了一把，突然他想起另一個問題，猛地緊緊盯著萬森又問：“那你怎麽會飛？所以——其實你和上將還是雌雌戀？要是阿什雷蒙真要塞雌侍給你，怕就要露餡了對不對？”
凱斐的目光像透視儀，像是要穿透眼前雄蟲的身體，看清他內部結構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一般。萬森莫名打了個哆嗦，哭笑不得，“當然不是，會飛是因為——”
“唰——”
“維爾，我聽到外面說……呃。”
開門聲和林應的聲音同時響起，凱斐下意識轉頭一看，和林應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林應僵了片刻，嘴唇一抖，突兀地憋了一句：“維爾老師，我——”
他話音未落，錫特尼這個大個子就從上面探過頭，語調討好，“凱斐殿下，你們聊完了沒？我們要進入減速區了，快回來坐好吧。”
凱斐沒理錫特尼，他瞪向維布倫，震驚之上再震驚，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為什麽他會有你的直接授權？”
原來是林應先是去和星艦上工程組對接了一下工作，返回自己工作區時想起要和維布倫商量點事，維布倫作為此次的總領隊兼“無限號”指揮，一般待在指揮室中。
林應一邊想事一邊走到指揮室，腦子裏正飛速思考著問題，走到指揮室前也沒留意周圍，還當門神錫特尼是那些守衛，授權自動識別，門便開了。
要知道，在考核公開信息中，指揮室的開啟權限在說明中表明，只授權維布倫。
萬森左右瞄了一眼，大致明白了原因：林應作為維布倫的雄主，若是沒有特殊的職業限制，比如軍屬、政屬或法條中特定的職業規定，原則上擁有雌君所有控制權。也就是說，只要不是敏感職業或專門報備，維布倫的所有授權林應同樣擁有。
維布倫由於身份原因，婚配信息被帝國用技術掩藏起來，他現在一不從軍二不從政，一學院老師能有什麽敏感授權項？所以只要維布倫自己不提，沒誰知道給他開權限就等同於給林應也開放了。
維布倫再度扶額，不知道今天要被自己弟弟給挖出多少秘密出來。
而錫特尼這只沒心沒肺的還在旁邊添柴，“你們咋都楞著？維爾老師，我看是林同學就沒攔著，這可不是失職。”
凱斐覺得今天簡直堪稱混亂的一天，然而沒等他繼續揪著維布倫理論個一二三出來，指揮室中忽然響起“滴滴”的警報聲，艦長的通訊直接接入：
“維爾老師，後方有不明機甲群靠近——重型機甲數量5，輕機甲數量60，身份驗證未接收，疑為敵軍。減速降落會有被圍攻的風險，現‘無限號’決定開啟攻擊模式，請安撫學生情緒。艦隊指揮權開啟，五分鐘後其他艦隊指揮部接入實時通訊。”
這時，所有飛艦已同時開啟防禦系統，艦載武器立即預啟動，為不知什麽時候可能到來的攻擊做好一切準備。
凱斐再看了一眼林應，他的震驚迅速化成冷靜，“我先去和同學們說，回去了再去找你問個明白。”
錫特尼忠心地跟在凱斐身後離開，門閥合上，萬森迅速問，“是上將嗎？”
維布倫搖頭，“不是，他們的艦艇在離開潘爾要塞的時候就變道了。”
萬森心情覆雜，他咬了咬唇，“那這些——”
“可能是敵軍，也可能是阿什雷蒙。”
維布倫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指揮室的全息會議系統，他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沈重與冷靜，這讓萬森想起他曾經的輝煌的過去。
“敵軍的話可能會對整個艦隊發動攻擊，如果是阿什雷蒙……”
金發的大皇子短暫地停頓片刻，仿佛是在斟酌，“可能會圍攻‘無限號’，但不會對成員造成致命傷害。”
阿什雷蒙若是插一腳進來，目的只有一個。
維布倫和林應皆看向萬森——目光中的含義不言而喻：只能是想要你這只稀罕的雄蟲。
並且這意味著阿什雷蒙早已經洞悉了德文辛的打算，只是按兵不動而已。
不回應艦長的身份確認請求則說明他準備暗搶，要把雄蟲占為己有。
“林應，你帶萬森去武器艙，先讓他上機甲，一旦確認是阿什雷蒙發動的襲擊，可以趁亂分散逃離——機甲降落的擬真操作你們都是滿分，我相信這此實踐不會出錯。”
林應一楞，立刻回道：“維爾，我要和你——”
維布倫靜靜地看著他，林應咽下了後面的話，他點頭道：“好，我等你。”
萬森沈默地被林應帶出去，直接乘電梯降到艙室負一層。
他們選了最靠近艙門閥的機甲，兩蟲一起乘了上去，林應打開信息操作臺，直接用維布倫的授權接通了他的會議室。林應對萬森說：“如果是敵軍突襲，當飛艦無法抵禦的時候，所有成員會乘機甲脫離，到時候你自己趁亂逃走，我……我要回去和維爾在一起。”
萬森點點頭，“我明白。”
他們乘坐在機甲上感覺到了輕微的顛簸。
萬森問：“是開始攻擊了嗎？”
林應指了指萬森的手腕，萬森便會意將帶著光腦的手遞過去，林應立刻將會議內容實時同步給了萬森。
“……‘波普號’受到攻擊，已攔截，目標速度極快無法捕捉；”
“‘路三號’受到攻擊，已攔截，無法捕捉攻擊源，重武器打擊會造成其他飛艦強烈震蕩以及生命威脅——我們靠的太近了！”
不斷有其他飛艦遭受到攻擊的訊息傳來，指揮會議正在激烈的討論中，維布倫無法把阿什雷蒙針對雄蟲的可能說出，他們只能圍繞著其他星球的敵軍、索納特瑞反/動勢力、星際海盜等可能性進行戰術討論。
萬森又感到飛艦傳來一震震動，這次的程度比剛才更加激烈，同時，他聽見會議中維布倫說：“‘無限號’受到攻擊，來源方向有七個，已攔截，捕捉失敗。”
奧卡頓再是軍校也只是個學校，奧卡頓的飛艦對抗力與正規空防軍相比是有巨大差距的，它更註重防禦功能，但若是遇上重機甲的攻擊，也無法幸免於難。
飛艦不停震動，可以想象它正遭受著怎樣的攻擊——維布倫和指揮官們的交談進行到死局：大部分飛艦防禦系統已受損，若再次遭遇攻擊將無法承受。
萬森聽見維布倫說，“立即讓所有學生乘坐機甲，防禦等級為I型，五分鐘後直接降落B區停泊港，空防七衛接入空中對戰。”
另一名指揮官語速飛快反駁：“不行！我們的飛艦保護層已受損，急降會導致飛艦過熱解體！”
維布倫：“‘無限號’同樣受損，我已讓學生全部進入機甲，解體後將以機甲降落停泊港！”
一名指揮官倒吸一口氣，“維爾老師，他們可還是學生，這才第一次——”
“那也必須降落，他們是未來的空防軍，難道不能自己用機甲降落嗎！”維布倫語氣冷冽，當年的空防軍將領氣質一瞬之間展露出來，氣勢一下壓倒了其他指揮官，所有艦隊紛紛下達讓學生及成員進入機甲的命令。
而這時，萬森已經見到有學生進入負一層，由凱斐領隊，開始迅速乘上機甲。
副駕位置上的林應突然打開安全扣，萬森一把伸手過去拽住他的手，“大殿下沒說是……”
林應的視線從萬森手腕移向他的眼睛，“萬森，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我和維爾的故事還沒有說完，等回去以後再講給你聽。”
萬森：……
他松開林應的手，雄蟲很快跳下機甲，艙門關閉，萬森在監控中看到他避開下來的學生，身影消失在應急通道的門口。
那一瞬間，他幾乎有了一種嫉妒的情緒，為林應擁有那種為了“愛人”奮不顧身的堅決而感到嫉妒。
飛艦艦體猛烈抖動起來，萬森握緊機甲內的手動操作桿，他的目光重新回歸堅定。
林應離開的時候連接會議室的授權中斷，他現在的實時通訊中接入的是“無限號”來自艦長的頻道，艦長正在第三遍確認所有學生已經就位。
“‘無限號’已進入大氣層，即將過熱解體，所有機甲做降落準備！防禦等級I型，降落坐標為……”
萬森聽到艦長將降落坐標重覆了三次，但他並沒有將它輸入到自己的機甲中，而是打開光腦，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地圖庫，重新確認了一遍那個被他背爛的坐標——那是一串由藍星繁體字書寫的坐標。
“嗡——”
機甲失重，降落程序立即啟動，機甲內傳來播報提示：“飛行模式已啟動，降落程序運行中，此時距離目標降落地高13千米。”
而印有奧卡頓校徽的飛艦“無限號”，像巨大的煙花一般在空中炸開，艦身的碎片燃著烈焰四處飛射而去。
其實在機甲內是聽不到任何聲音的，I型防禦模式下，甚至連無法擊穿防禦系統的打擊聲響都會隔絕在外，但萬森卻仿佛聽到了巨大的爆炸之音，如雷霆萬鈞，他一瞬間雙耳似有鳴響，眼中充血一片。
所有機甲在暴露在高空時立即分散開去。
萬森在強行定住心神，他往四周掃視一眼，好像目前只有兩艘飛艦在經過大氣層時解體，學生們紛紛按之前艦長所說的坐標降落而去，天上並沒有監測到動靜，也許後面的“敵軍”已經被駐守的空防七衛隊攔截。
萬森將操作桿向旁邊一拉，機甲航向指示偏向他所輸入的坐標點。
然而異變在此時陡現，那群正紛紛下落的學生機甲群中，有幾架機甲竟直接朝他全速而來！機甲內的監測燈瘋狂閃爍，警報聲尖銳地響起：“攻擊警告！目標為翼狀動力！攻擊警告！目標為翼狀動力！”
然而來不及了！
“轟！”
“警報！翼狀動力故障！墜毀倒計時逃逸程序立即啟動！”
萬森來不及驚懼，他立即扯開頭頂的暗盒，從裏面掏出所有能用的武器往身上塞——果然是沖他來的！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逃逸程序已啟動，駕駛艙像流星一樣彈出，萬森握緊了手裏的激光槍，輕輕呼出一口氣，在心裏說：別怕，只要不是要自己的命就能逆風翻盤，別怕，快回想平時上將教你的對敵之技。
“……雄主，雄主……”
好神奇，竟然在這時候能聽見德文辛的聲音，幻聽的感覺竟然是這麽真實的嗎？萬森的唇角浮起一點微不可見的微笑。
“萬森！回答我！”
耳際上的終端傳來有近乎尖利的聲音，萬森渾身一震，是上將的聲音！
竟然真的是德文辛的聲音！
他用握著激光槍的手顫抖地觸碰耳際，不確定道：“上、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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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蟲的視線再次整齊劃一地看向維布倫，他們茫然的目光中傳遞出同一種信息：他是此次參加考核的蟲，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呢？
維布倫自持地輕咳一聲，迅速整理好表情，又恢覆到慣常優雅又穩重的模樣，“瞧我被突發事故都給弄糊塗了，你不在這裏才奇怪呢。來指揮室一下，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維布倫在前面帶路，萬森沈默地解開安全扣跟上了他的腳步。
眾蟲又目送著雄蟲的背影拐進過道。
寂靜，寂靜，還是寂靜。
接著——“轟”地一下雌蟲學生們直接炸開鍋！
“他他他他他有蟲翅！你們看到沒有看到沒有！”
“看到了看到了！外衣都戳那麽大倆洞，而且裏面是飛行專用服！我看到了！”
“你傻缺嗎！雄蟲不能有翅翼嗎？！你看那XXX片的時候不還……唔唔……”
一只軍雌那不上臺面的愛好險些遭到暴露，還好後座同學及時挽尊，捂住他的嘴說：“有翅翼不奇怪，但他剛剛和我們在一個隊伍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方才那臉盲軍雌興奮接話：“意味著他會飛！他剛剛還飛在我旁邊！還和我打招呼來著，你們猜我為什麽沒認出來？就是因為他會飛，雄蟲會飛嗎？！他蛋個球，他是不是軍雌假扮的？我就說雄蟲哪有這麽優秀的！”
“你說話小心點！”錫特尼竟然也在這艘飛艦上，他身邊是正揉著眉心的凱斐。
為了維護心上蟲，他的嗓門直接碾壓臉盲軍雌，“凱斐殿下和林應閣下可都在這裏，你再胡言亂語試試？”
臉盲軍雌慫了，縮回脖子，聲音越說越小：“我就是表達一下激動嘛。但是，萬森閣下真的會飛……他們就沒飛，還順走了一架機甲。”
錫特尼一聽就更冒火了，“你嘀嘀咕咕說些什麽東西，有本事大聲說！”
一提這個就郁悶，他好不容易有個可以在凱斐面前露一手的機會，還想來個美蟲在懷，哪知道駕駛機甲的凱斐壓根沒給他發揮的機會——別蟲都是拋下機甲飛走，這位殿下倒好，直接吊在後面把機甲開進了飛艦中！
“大聲就大聲……”
剛經歷的混亂刺激著腎上腺激素亂飆的軍雌們開始彼此打嘴仗，萬森在他們嘴裏從一名會法術的雄蟲變成了偽裝雄蟲的雌蟲，學生們甚至開始非常陰謀論地討論起德文辛以及萬家的目的。
凱斐被他們吵的腦仁疼，解開安全扣就去按指揮室的門鈴。那些學生沒有發現維布倫的違和之處，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打開門的是維布倫，他露出半邊身體擋著門，不知道之前正和萬森聊著什麽，看模樣有一抹掩蓋不住的無奈。
凱斐試圖往裏面看，“大哥，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剛剛——旁邊那艘飛艦是什麽？我知道他們不是奧卡頓的學生。”
維布倫的無奈之色更明顯了，這讓他英俊好看的模樣顯得有些狼狽，“凱斐，這些先不談行嗎？你乖乖回去坐著。”
凱斐生硬地拒絕道：“不，我已經看到了。你知道我討厭被糊裏糊塗地被安排——萬森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會飛？他吹的那玩意兒是什麽？他和朝聖會有關？上將呢？德文辛和這事有關嗎？”
“哎。”
維布倫擡手打斷凱斐噠噠噠的發問，他求饒式地一扶額，“凱斐，你讓我回答哪個？”
凱斐按住門閥框，防止維布倫突然把門給關上，“其實也不用回答，你讓我進去當面問他就行。”
維布倫還沒回答，裏面傳來萬森的聲音，“維爾老師，你讓三殿下進來吧，馬上就不是秘密了。”
維布倫無聲嘆了一口氣，凱斐迅速從他讓開的位置鉆了進去。
“哎哎，你不能進來。”
凱斐剛進門，旁邊就飛快又竄出一個身影，維布倫擡手就把大個子攔在外面，“錫特尼同學，你不老實地待在座位上，這麽跑來跑去遇到危險容易受傷的。”
錫特尼擠眉弄眼地討好道：“老師，我是凱斐殿下最忠心的騎士啊，這樣顯得我多不稱職啊。”
維布倫一笑，“騎士申請註冊的時間在七月一日至二十二日，今年可別忘了報名。另外，有軍部功績是能夠加分的，加油哦，錫特尼同學，老師非常看好你。”
說完，維布倫就關上了門，看把錫特尼表忠心的宣誓給關在外邊。
錫特尼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語道：“那我先做護衛也成啊。”說完，就雙手在面前一疊，學著旁邊的護衛隊長擡頭挺胸，原地當起了門神。
萬森直接把之前對阿什雷蒙說的那套對凱斐重說了一遍，這也不算欺騙，頂多算沒講完實情。這次他沒有對自己的“能力”進行隱瞞，直接就說對軍雌的精神海有立竿見影的顯著療愈。
另外，這一次德文辛借空防軍遴選考核之由，想通過潘爾要塞駐守的最近躍遷點帶雄蟲跑路所搞出來的混亂，萬森也大致包裝一番，尋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應付凱斐。
“原來你真是個法師……”凱斐難以置信道，“什麽怪蛋裏生出來的？”
“這可不興罵蟲。”萬森無奈地牽動一下唇角，露出個並不真心的笑，“我這最多算個輔助。”
凱斐莫名其妙，“什麽輔助？”
萬森更無奈了，他擺擺手說：“沒什麽。”
凱斐沒心思計較，他繼續問：“所以上……德文辛因為阿什雷蒙要給你找雌侍就要帶你私奔？而我哥還在中間幫了一把？”
凱斐一臉震驚，這種劇情的八卦早在上上上個世紀就不流行了，沒想到如今竟然能在身邊遇到。他瞪著綠眼睛匪夷所思道：“他不管空防軍了？！這簡直就是瀆職！”
金發的雄蟲氣得眼睛通紅，仿佛什麽信仰慘遭崩塌。
萬森：“……”
萬森沒想到他編的愛情故事竟然讓上將被蓋了這麽口鍋，與維布倫一對視，雙雙短暫失語。
不過瀆職也比叛逃好，瀆就瀆吧，當初德文辛還給他蓋鍋，說他花心好色不檢點呢。
萬森嘆了口氣，“也許上將沒想那麽多，不過我不是很想私奔……雌王說要給我封個官做，再說……唉，我也覺得混亂的很，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凱斐看萬森落寞的樣子也不知道要繼續說什麽，畢竟短短幾十分鐘內，小雄蟲差點被自己雌君給拐太空裏去，雖然跑回來了，但上將登上別的飛艦，說不好雌君也沒了。
“其實……一生星際旅行也不是什麽壞事。”凱斐幹巴巴地安慰道，“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星際旅行，他可能真的想和你浪漫旅行吧。”
萬森眨了眨眼睛：“謝謝。”
凱斐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在自己後腦勺抓了一把，突然他想起另一個問題，猛地緊緊盯著萬森又問：“那你怎麽會飛？所以——其實你和上將還是雌雌戀？要是阿什雷蒙真要塞雌侍給你，怕就要露餡了對不對？”
凱斐的目光像透視儀，像是要穿透眼前雄蟲的身體，看清他內部結構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一般。萬森莫名打了個哆嗦，哭笑不得，“當然不是，會飛是因為——”
“唰——”
“維爾，我聽到外面說……呃。”
開門聲和林應的聲音同時響起，凱斐下意識轉頭一看，和林應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林應僵了片刻，嘴唇一抖，突兀地憋了一句：“維爾老師，我——”
他話音未落，錫特尼這個大個子就從上面探過頭，語調討好，“凱斐殿下，你們聊完了沒？我們要進入減速區了，快回來坐好吧。”
凱斐沒理錫特尼，他瞪向維布倫，震驚之上再震驚，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為什麽他會有你的直接授權？”
原來是林應先是去和星艦上工程組對接了一下工作，返回自己工作區時想起要和維布倫商量點事，維布倫作為此次的總領隊兼“無限號”指揮，一般待在指揮室中。
林應一邊想事一邊走到指揮室，腦子裏正飛速思考著問題，走到指揮室前也沒留意周圍，還當門神錫特尼是那些守衛，授權自動識別，門便開了。
要知道，在考核公開信息中，指揮室的開啟權限在說明中表明，只授權維布倫。
萬森左右瞄了一眼，大致明白了原因：林應作為維布倫的雄主，若是沒有特殊的職業限制，比如軍屬、政屬或法條中特定的職業規定，原則上擁有雌君所有控制權。也就是說，只要不是敏感職業或專門報備，維布倫的所有授權林應同樣擁有。
維布倫由於身份原因，婚配信息被帝國用技術掩藏起來，他現在一不從軍二不從政，一學院老師能有什麽敏感授權項？所以只要維布倫自己不提，沒誰知道給他開權限就等同於給林應也開放了。
維布倫再度扶額，不知道今天要被自己弟弟給挖出多少秘密出來。
而錫特尼這只沒心沒肺的還在旁邊添柴，“你們咋都楞著？維爾老師，我看是林同學就沒攔著，這可不是失職。”
凱斐覺得今天簡直堪稱混亂的一天，然而沒等他繼續揪著維布倫理論個一二三出來，指揮室中忽然響起“滴滴”的警報聲，艦長的通訊直接接入：
“維爾老師，後方有不明機甲群靠近——重型機甲數量5，輕機甲數量60，身份驗證未接收，疑為敵軍。減速降落會有被圍攻的風險，現‘無限號’決定開啟攻擊模式，請安撫學生情緒。艦隊指揮權開啟，五分鐘後其他艦隊指揮部接入實時通訊。”
這時，所有飛艦已同時開啟防禦系統，艦載武器立即預啟動，為不知什麽時候可能到來的攻擊做好一切準備。
凱斐再看了一眼林應，他的震驚迅速化成冷靜，“我先去和同學們說，回去了再去找你問個明白。”
錫特尼忠心地跟在凱斐身後離開，門閥合上，萬森迅速問，“是上將嗎？”
維布倫搖頭，“不是，他們的艦艇在離開潘爾要塞的時候就變道了。”
萬森心情覆雜，他咬了咬唇，“那這些——”
“可能是敵軍，也可能是阿什雷蒙。”
維布倫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指揮室的全息會議系統，他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沈重與冷靜，這讓萬森想起他曾經的輝煌的過去。
“敵軍的話可能會對整個艦隊發動攻擊，如果是阿什雷蒙……”
金發的大皇子短暫地停頓片刻，仿佛是在斟酌，“可能會圍攻‘無限號’，但不會對成員造成致命傷害。”
阿什雷蒙若是插一腳進來，目的只有一個。
維布倫和林應皆看向萬森——目光中的含義不言而喻：只能是想要你這只稀罕的雄蟲。
並且這意味著阿什雷蒙早已經洞悉了德文辛的打算，只是按兵不動而已。
不回應艦長的身份確認請求則說明他準備暗搶，要把雄蟲占為己有。
“林應，你帶萬森去武器艙，先讓他上機甲，一旦確認是阿什雷蒙發動的襲擊，可以趁亂分散逃離——機甲降落的擬真操作你們都是滿分，我相信這此實踐不會出錯。”
林應一楞，立刻回道：“維爾，我要和你——”
維布倫靜靜地看著他，林應咽下了後面的話，他點頭道：“好，我等你。”
萬森沈默地被林應帶出去，直接乘電梯降到艙室負一層。
他們選了最靠近艙門閥的機甲，兩蟲一起乘了上去，林應打開信息操作臺，直接用維布倫的授權接通了他的會議室。林應對萬森說：“如果是敵軍突襲，當飛艦無法抵禦的時候，所有成員會乘機甲脫離，到時候你自己趁亂逃走，我……我要回去和維爾在一起。”
萬森點點頭，“我明白。”
他們乘坐在機甲上感覺到了輕微的顛簸。
萬森問：“是開始攻擊了嗎？”
林應指了指萬森的手腕，萬森便會意將帶著光腦的手遞過去，林應立刻將會議內容實時同步給了萬森。
“……‘波普號’受到攻擊，已攔截，目標速度極快無法捕捉；”
“‘路三號’受到攻擊，已攔截，無法捕捉攻擊源，重武器打擊會造成其他飛艦強烈震蕩以及生命威脅——我們靠的太近了！”
不斷有其他飛艦遭受到攻擊的訊息傳來，指揮會議正在激烈的討論中，維布倫無法把阿什雷蒙針對雄蟲的可能說出，他們只能圍繞著其他星球的敵軍、索納特瑞反/動勢力、星際海盜等可能性進行戰術討論。
萬森又感到飛艦傳來一震震動，這次的程度比剛才更加激烈，同時，他聽見會議中維布倫說：“‘無限號’受到攻擊，來源方向有七個，已攔截，捕捉失敗。”
奧卡頓再是軍校也只是個學校，奧卡頓的飛艦對抗力與正規空防軍相比是有巨大差距的，它更註重防禦功能，但若是遇上重機甲的攻擊，也無法幸免於難。
飛艦不停震動，可以想象它正遭受著怎樣的攻擊——維布倫和指揮官們的交談進行到死局：大部分飛艦防禦系統已受損，若再次遭遇攻擊將無法承受。
萬森聽見維布倫說，“立即讓所有學生乘坐機甲，防禦等級為I型，五分鐘後直接降落B區停泊港，空防七衛接入空中對戰。”
另一名指揮官語速飛快反駁：“不行！我們的飛艦保護層已受損，急降會導致飛艦過熱解體！”
維布倫：“‘無限號’同樣受損，我已讓學生全部進入機甲，解體後將以機甲降落停泊港！”
一名指揮官倒吸一口氣，“維爾老師，他們可還是學生，這才第一次——”
“那也必須降落，他們是未來的空防軍，難道不能自己用機甲降落嗎！”維布倫語氣冷冽，當年的空防軍將領氣質一瞬之間展露出來，氣勢一下壓倒了其他指揮官，所有艦隊紛紛下達讓學生及成員進入機甲的命令。
而這時，萬森已經見到有學生進入負一層，由凱斐領隊，開始迅速乘上機甲。
副駕位置上的林應突然打開安全扣，萬森一把伸手過去拽住他的手，“大殿下沒說是……”
林應的視線從萬森手腕移向他的眼睛，“萬森，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我和維爾的故事還沒有說完，等回去以後再講給你聽。”
萬森：……
他松開林應的手，雄蟲很快跳下機甲，艙門關閉，萬森在監控中看到他避開下來的學生，身影消失在應急通道的門口。
那一瞬間，他幾乎有了一種嫉妒的情緒，為林應擁有那種為了“愛人”奮不顧身的堅決而感到嫉妒。
飛艦艦體猛烈抖動起來，萬森握緊機甲內的手動操作桿，他的目光重新回歸堅定。
林應離開的時候連接會議室的授權中斷，他現在的實時通訊中接入的是“無限號”來自艦長的頻道，艦長正在第三遍確認所有學生已經就位。
“‘無限號’已進入大氣層，即將過熱解體，所有機甲做降落準備！防禦等級I型，降落坐標為……”
萬森聽到艦長將降落坐標重覆了三次，但他並沒有將它輸入到自己的機甲中，而是打開光腦，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地圖庫，重新確認了一遍那個被他背爛的坐標——那是一串由藍星繁體字書寫的坐標。
“嗡——”
機甲失重，降落程序立即啟動，機甲內傳來播報提示：“飛行模式已啟動，降落程序運行中，此時距離目標降落地高13千米。”
而印有奧卡頓校徽的飛艦“無限號”，像巨大的煙花一般在空中炸開，艦身的碎片燃著烈焰四處飛射而去。
其實在機甲內是聽不到任何聲音的，I型防禦模式下，甚至連無法擊穿防禦系統的打擊聲響都會隔絕在外，但萬森卻仿佛聽到了巨大的爆炸之音，如雷霆萬鈞，他一瞬間雙耳似有鳴響，眼中充血一片。
所有機甲在暴露在高空時立即分散開去。
萬森在強行定住心神，他往四周掃視一眼，好像目前只有兩艘飛艦在經過大氣層時解體，學生們紛紛按之前艦長所說的坐標降落而去，天上並沒有監測到動靜，也許後面的“敵軍”已經被駐守的空防七衛隊攔截。
萬森將操作桿向旁邊一拉，機甲航向指示偏向他所輸入的坐標點。
然而異變在此時陡現，那群正紛紛下落的學生機甲群中，有幾架機甲竟直接朝他全速而來！機甲內的監測燈瘋狂閃爍，警報聲尖銳地響起：“攻擊警告！目標為翼狀動力！攻擊警告！目標為翼狀動力！”
然而來不及了！
“轟！”
“警報！翼狀動力故障！墜毀倒計時逃逸程序立即啟動！”
萬森來不及驚懼，他立即扯開頭頂的暗盒，從裏面掏出所有能用的武器往身上塞——果然是沖他來的！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逃逸程序已啟動，駕駛艙像流星一樣彈出，萬森握緊了手裏的激光槍，輕輕呼出一口氣，在心裏說：別怕，只要不是要自己的命就能逆風翻盤，別怕，快回想平時上將教你的對敵之技。
“……雄主，雄主……”
好神奇，竟然在這時候能聽見德文辛的聲音，幻聽的感覺竟然是這麽真實的嗎？萬森的唇角浮起一點微不可見的微笑。
“萬森！回答我！”
耳際上的終端傳來有近乎尖利的聲音，萬森渾身一震，是上將的聲音！
竟然真的是德文辛的聲音！
他用握著激光槍的手顫抖地觸碰耳際，不確定道：“上、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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