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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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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危機

見萬森往山崖一躍,德文辛立即翅翼一展,從後面追了下去。

林應在一邊看得奇怪,維布倫走到山崖邊上往下看的時候,他驚詫地問:“今天他們怎麽回事?”

原來往日萬森準備的時候,德文辛就會在一邊盯著,待萬森得到林應的準備就緒口令後,會先對德文辛打一聲招呼,二蟲同時從山崖邊往下飛——畢竟雄蟲並不是天生能飛的,初期的練習只能借助在高空墜落時的阻力來扇動翅翼,這在一開始還是非常危險的,因此必須有飛行技能極強的雌蟲在一邊保駕護航。

事實上前兩次的飛行都證明了雄蟲就算有硬件加成,翅翼在身後亂扇,也只有“墜機”的命運,好在德文辛半空救險,還讓雄蟲在空中玩了起來,第三次飛行測試,萬森終於可以借助風力從高空緩慢地滑翔下去,期間翅翼振動,也能向上飛起一段距離。

即便如此,德文辛的巡護仍舊是極為重要的。

見萬森不打招呼,德文辛著急追去的模樣,林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維布倫摸了摸下巴,“上將的蟲生體驗豐富度修煉吧。”

林應:?

凜冽的藍色如疾風追上了前面身影,萬森的速度不快,他的翼骨力量還在訓練中,沒那麽快具有能高強度帶動翅翼快速扇動的力量。他專註地感受著風的變化,他覺得自己的所有感官在風中被放大,似乎能捕捉到周遭最細微的變動——現在他發現身後從上而下的氣流翻動,是德文辛追上來了。

飛行在山澗之中的奇妙體驗讓他剛剛壓抑的情緒被平覆了回去,藍星的生活經歷讓他擁有極強的自我情緒調節能力,連星際穿越到一具快死的軀體上這種事都遇上了,現在的處境並不算糟。

萬森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想噴薄而出的焦慮不安與懷疑藏了起來,對追上來的德文辛高聲道,“上將,來兩局?”

風聲讓他的聲音像飄蕩的落葉,飄飄忽忽地難以抓握,德文辛放慢速度,沈默地和萬森玩起了上一次他很喜歡的“穿梭游戲”。

現在剛到二月,是索那特瑞的長冬日,但在A區並不會感到嚴寒,山澗裏的樹木有大半都沒有枯黃的跡象。

“穿梭游戲”其實就是在林子間你追我趕,借由高聳的樹木練習閃躲與轉向,上一次練習的初期,萬森可是撞了不少次枝葉,每一次都是在被德文辛給從半空接住,重新再從高空飛躍,這種無聊又單調的小游戲,上一次可是玩了了整整一天。

只是明明這才第四次練習,萬森竟然在這一次的練習中一次樹也沒撞,仿佛是在負面的情緒中保持的冷靜發揮作用,讓他在這一次訓練中註意力格外集中——他高度凝神於感官感受,上一次的不得其法竟然在此時豁然開朗,他感覺到自己對翅翼的控制幾乎像雙手那麽隨意自然!

前面是枝葉繁亂的密林,萬森將雙翼一收,那薄而堅韌的翅翼就像絲綢一般折疊起來,身軀往下俯沖,穿過一個狹窄的林葉間隙,接著,翅翼再“唰”地展開,淩厲的身影就憑空而上,逆風讓他漂亮地從林間突然躍上樹梢之上。

突然,一道凜藍色如利箭從密林裏穿了出來,瞬間與萬森比肩而翔,接著風力與他齊行。

德文辛的翅翼在陽光下由為顯眼,鱗翅上有極為閃耀的湛藍炫光——在空中,萬森能完整看清德文辛翅翼的模樣。

那是由翼骨支撐的兩對翅翼,第一對是長而廣的鱗翅,上面布滿閃閃發亮的鱗粉似的物質,翅緣鋒利堅韌,翅翼整體薄而韌,可以高頻振動和滑翔,並不像藍星上的鱗翅目生物廣闊纖柔的蝶翼;而下一對則是結構覆雜的膜翅,整體呈現夢幻的漸變藍——中空的翅脈裏淺藍色的體i液會隨著飛行的狀態而按比例充盈其中,讓翅膜在滑行、急停、急轉、收起時擁有不同程度的藍色。

看德文辛飛行,那真是視覺上的享受。

不過現在不是欣賞上將翅翼的時候——萬森見德文辛與自己並排,他將翅翼往前一夾,反推力讓他空中急轉,他掉了個頭。德文辛便也掉頭去追。

這樣你追我趕地玩了大半天,萬森終於體力不支,試圖飛上懸崖失敗,展著雙翼從上空滑了下來,接著毫不意外地被德文辛撈住,抱回了高地上。

林應還坐在上面的草地上,他興奮地在記錄儀和光腦上點點劃劃,而維布倫已經在他的腿上睡得不知天地,林應拿他的胸膛當放記錄儀的桌面也絲毫不知。

二蟲的動靜讓維布倫醒了過來,他看了眼已經昏暗的天色,小心地把林應的東西從自己的胸口拿下來,站起身邊打呵欠邊說,“下次我真的不來了。”

德文辛並不把維布倫這種說了好幾遍都沒應的話當真,他扶著快坐地上去的萬森,一邊看林應過來幫萬森脫掉外骨骼,一邊說:“回去後我單獨有事要說。”

說完,德文辛從箱子上拿起萬森的衣服,翅翼一展向飛行器降落位置飛去,沒一句多餘的話。

維布倫看著那抹藍色遠去,無聲嘆了口氣,“看來暴雨快來了。”

林應聽了他的話,擡頭看了看天,“哪裏?”

維布倫回過頭,他略低下頭親了親自己雄主的嘴唇,溫柔一笑,“不在這裏。”

林應:?

萬森被德文辛半抱半拽地回了屋,說來奇怪,當初上將各種暗示他雄蟲住雌蟲的教職工宿舍的不便之處,最近這些時日卻天天把他往這裏帶,他偶爾提出一兩次想單獨回雄蟲宿舍覆習功課也被拒絕。

開始萬森還當是上將是想和自己親熱,畢竟他倆宿在一起的確沒少這碼事,他還為此心花怒放了好久。但以今日的對話來看,說不準其實是上將發現自己沒法監控手掌心裏的小雄蟲了,所以才日日守著,看他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萬森被放在床上緩了好一陣才恢覆了點力氣,他凝神聽了片刻,發現上將已經出去了,他無可奈何地嘆了一聲,準備洗完澡休息好了再想怎麽和德文辛好好談談。

頭暈眼花地站起來揉了揉眼,萬森忽然想起應該給林應說一聲謝謝,關於今天的飛行感受也沒來得及給他說。為了避免耽擱林應的課題報告,萬森半瞇著眼就去戳光腦——咦?光腦呢?

萬森的困乏醒了一大半,他慌忙地在床上翻了一遍,沒有!接著,他又在地板上、櫃子角落,尋找了一遍,都沒有——萬森就要開門往外找去,門——禁止通行。

萬森還有些茫然,他又戳了一下門禁的識別區,顯示屏幕上再次閃爍字樣:禁止通行。

萬森眨了眨眼,他的慌亂好似平靜了一些,伸手去按旁邊的手動模式——手動模式已關閉,重新開啟請授權。

德文辛把他鎖在房間裏了。

萬森終於反應過來,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德文辛送他的光腦不知所蹤,他沒猜錯的話應該也是被上將拿走了。他拿去做什麽?分析裏面的數據?還是要找什麽秘密?又或是重新把那個監控裝回去?

萬森一時間說不出自己心裏有什麽感受,冰冷的平靜正從胸口蔓延到全身,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靜。

一邊摸著自己光潔的手腕,一邊朝浴室走去,萬森恍然間有種將醒未醒的夢境終將結束的錯覺,夢裏有一艘迷航的帆船,在無邊的海洋中尋到了一處迷霧中的港灣,從此就有了不會迷失的錨點。

現在夢醒了,霧散了,浩渺星際海洋,哪有什麽港灣。

萬森沒有為此茫然太久,他今日太累了,清潔完畢後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夜晚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感覺到手上被戴上了東西,感覺到德文辛熟悉的氣息,感受到雌蟲並不平靜的信息素,以及他牢牢扣住自己的掌心。

接下來的時間裏萬森和德文辛陷入了奇異的相對沈默中——他們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太大影響,該上課的上課,該訓練的訓練,該音療的音療,飛行訓練一次沒有落下。然而德文辛這些時日也沒有和他討論除開這些事項之外的其它內容,睡覺的時候會比平時更牢地把他擁在懷裏,無法掙脫。

而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了二月十日,萬森平靜地對德文辛再次說道:“上將,我們談談吧。”

這是他在這個月第十次這麽說。

“我不走。”萬森又一次說了一遍。

德文辛正在穿衣,他聽言短暫地停頓了片刻,但沒有回答萬森的話——他沒有一次正面回應過這件事。

直到上將把穿衣完畢,他才轉頭對坐在床沿上靜靜看著他的雄蟲露出一抹並不自然的笑容,“我和你直接乘機甲去潘爾要塞,不用和大家一起擠飛艦。”

萬森看著德文辛的眼睛,他再次說,“上將,我們好好談談,還有別的解決方式嗎。”

德文辛深沈地回視,“笛子我們可以再做,我給你裝了一整箱,你想做多少都行,木材和那什麽琴弦也有——”

“雄主,我們可以離開這裏後怎麽談都行。”

德文辛說的懇切,仿佛再僵持下去就是萬森的無理取鬧一樣。

說完,德文辛看了眼時間,擡手去拽萬森,“我們先走吧。”

萬森不動,他固執地盯著德文辛,一邊手摳著床沿,沒有一點要起來的意思。

德文辛放軟語氣,“雄主,我們可以在路上談。”

萬森還是不動。

德文辛的眸子裏的藍色更深了,他用力把萬森拽起來。而這時,萬森像被他這蠻橫的模樣刺激到了,激烈反抗起來,他試圖掙脫德文辛的鉗制。

“我不走,我一開始就說過現在不想離開,上將你為什麽要逼我?”

德文辛:“雄主,別任性了,你知道維布倫為了弄到這個名額有多費勁嗎?別鬧了。”

萬森用一手擋開德文辛的雙手鉗制,二蟲竟直接在臥室裏動起手來。

他們一個抵抗一個壓制,把屋子裏不多的擺設都打翻在了地上。

德文辛到底是在格鬥術上勝過雄蟲的,他把萬森牢牢地壓制在床上,語氣已經有些掩藏不住的危險,“雄主,我教你的本事可不是現在用的。”

萬森眼睛泛紅,瞪著德文辛說不出話來。他們的體能差距過大,只憑肉搏他絕不可能勝過德文辛,但如果用那種——那種“意念”,也就是他所說的精神力呢?萬森曾經在羅茲伯爵手底下十幾只雌蟲撲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用過這種東西,他一直不太明白i精神力的發動機制,但是如果他想,能不能讓超S軍雌也受制於此呢?會不會對德文辛造成什麽不可修覆的傷寒?萬森並不確定。

還有一種方式——萬森感受著自己的右手手腕。其實他什麽也感受不到,正如阿什雷蒙身邊的助理所說,這東西戴在手上不過幾分鐘,就仿佛和皮肉融為一體。只要他在上面觸碰,劃出特定的手勢、或是德文辛行為再過分一點,讓他感到恐懼,他就能短暫地逃脫了。

萬森的目光僅僅是朝自己被鉗制住的右手偏了一點,德文辛仿佛立刻知道了他的想法,眼中的危險開始迅速結冰。萬森被他一把拽起來抱在懷裏,還不等萬森對這個莫名其妙的擁抱產生疑惑,他的頸側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冰冷的液體進入血管的感覺與暈眩同時襲來,他再想掙紮的時候已全無力氣,連恐懼的思緒也在半途就消弭殆盡了。

雄蟲無聲無息地軟倒在德文辛的身上,德文辛單手轉了轉手指上的一個小圓環,閃著寒芒的針尖收了回去,又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裝飾物。

他將萬森放平在床上,他倆剛剛的爭執中把才穿好的衣服弄的有些淩亂,連好好梳理過的發絲也弄亂了。

德文辛便耐心地把雄蟲的發絲重新梳理整齊,把他的衣服上的折痕撫平,他見萬森的眼角微紅,有濕潤在睫毛根浸潤著,這讓他感到不舒服,於是又用指腹把那點濕意攢幹。

接著,德文辛把自己從頭到腳重新收拾了一遍,才撥通一個通訊,“陸睿,把機甲落在宿舍緊急降落平臺,我五分鐘後到。”

來自腿部掛件記錄儀的os:不知道為什麽,看他倆飛,我想唱: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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