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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飛測!大勁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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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飛測!大勁爆!

萬森不知道自己被挖了一晚上的秘密,睡了個懶覺爬起來才突然想起今天可是有課的日子,怎麽就因為被上將五迷三道一誘惑就放縱了呢?

一骨碌從床上翻起來,萬森顧不得先找衣服,趕緊戳開光腦信息屏幕翻課表,今天是誰的課來著,可別因為曠課影響考核了……德文辛?

“醒了?”德文辛從浴室出來,從頭到腳打理的清爽整潔,穿著浴袍,悠閑地說:“調成了自習課,放心,不會讓你掛科。”

萬森:……

上將你這樣明目張膽地曠工真的好嗎?

萬森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光溜溜的,連條褲頭都沒給自己留,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他趕緊縮回被子裏,“我衣服呢?”

德文辛饒有趣味,眉峰微揚,“在凈衣間。”

凈衣間是一個單獨的小房間,一般會設在衣櫃的後面,衣物掛好後放進去,房間裏的清洗裝置和“清潔粒子”自然會讓衣料幹凈整潔,“洗”幹凈的衣服就會順著滑桿進入衣櫃。

上將臥室裏的衣櫃在左手邊,凈衣間還在它的隔壁,這意味著走過去拿衣服就得在上將面前遛鳥。

德文辛這家夥,故意的。

萬森在心裏嘀咕著反正又不是沒有坦誠相見過,有什麽臊的,就準備幹咳一聲,好一臉鎮定地無視德文辛赤衤果的目光過去拿衣服,結果剛掀開被子,就眼尖地發現上將的襯衣居然不知怎麽被裹進了床鋪裏。於是上將的視覺甜點被裹了層白布,直接打了個對折。

感謝當代蟲族科技,收拾完畢後立即返程,居然趕上了下午的課。

由於第二天就是一年中第二次飛行測試,班級裏的雌蟲活躍極了——平日裏軍雌們都不怎麽展露翅翼,但畢竟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特征,飛行種的軍雌都期待著在這場比試中一展風采,如果能得到雄蟲的青睞,那簡直就是美事一樁。

第二堂課早早的結束了,維爾老師向來善解蟲意,把“教室”留給了同學們,讓他們能夠盡情地瘋一把。

課程結束,卻沒有一只蟲離開——當然,這裏面也許有想走的,奈何門口已經被堵住了。

班裏雌蟲有八成都是軍雌,他們這會兒就熱情高漲,開始為明天的測試預熱。

幾個月下來,大家可以說十分熟稔了,雌蟲們也看出來班裏的三只雄蟲都是屬於極好相處的一掛,包括地位崇高的三殿下凱斐,除了老喜歡發起單挑以外,竟然是最好相處的一只雄蟲。

萬森作為帝國一軍之將的雄主,平日裏和雌蟲的距離都比較疏遠,但態度最為親善,沒有蟲見過他動氣的時候。而林應則是個技術宅,除了萬森能和他搭上話,與其他蟲的交流幾乎都能止於三句以內:是、不是、不知道。

A區的風氣開放前衛,沒有其他區域裏這樣不準那樣不許的規矩,在奧卡頓這樣更加“獨立”自由的大學院,更是充滿了青春的活力與……奔放。

軍雌們展露翅翼炫耀的行為只要沒有妨礙到誰,也沒蟲拿這種屁事去提起訴訟。不過眼下可能還是有點妨礙的——只見偌大的操作平臺層裏面,軍雌們到處都是。

怎麽個到處都是法呢?萬森一定會這麽比喻——就像在一個屋子裏打開了一個裝滿飛行蟲類的盒子,他們的確是蟲,這很形象——錫特尼此時正獨立風騷地站在了最高的展示機甲上,朝著一個方向高聲叫道:“凱斐殿下!你看我飛的高不高?”

錫特尼就是那只憑借嗓門極大而讓萬森印象深刻的“校霸”級軍雌,他雄父是搞軍工制造的,雌父是邊境作戰部的上校,平日裏身後總帶著一群小跟班。

錫特尼的翅翼像他本蟲一般紮眼,艷麗的紅色翅膜展開有五六米,上面有大小不一的黑白雙色斑點,不管往哪裏站,都是一根耀眼的大旗。

凱斐聽聲擡頭看了一眼,大概覺得辣眼,趕緊移開目光——不過現在平臺區域內到處都有點紮眼,往那邊看都眼花。

軍雌們各自展開翅翼從地上飛到機甲展示臺上,又飛到了機甲上,更有甚著直接飛上了天花板,由於沒有著力點,只好不停煽動翅翼從這邊移到那邊,十多米的層高簡直不夠他們折騰。

萬森只覺得這裏變成了萬花筒現場,眼前有各種顏色亂晃——他離開的道路被好幾只軍雌給堵住了,原來是“航線”打擠,好幾只軍雌都想在班裏的雄蟲面前露一手,結果撞在一起直接墜機,現在五彩繽紛地打作一團。

雖然萬森和林應都是已婚雄蟲,但也沒誰規定不能在他們面前秀一下,林應還是只A級雄蟲,誰都不知道他雌君身份,這麽久也沒見過,那寂寞的雄蟲再找幾只雌侍也無可厚非。

於是整個機甲操作平層活生生變成了鬥艷場,鬧騰極了,在一堆“凱斐殿下看我!”“林應閣下這邊!”“萬森閣下!”的嘈雜中還能聽到班裏少數幾只亞雌在那裏點評討論,甚至給玩的好的軍雌同學規劃“航線”,從旁觀角度教他們怎麽利用自己優勢飛的更快更穩。

歡鬧的餘韻一直延續到了第二天正式測試開始。

這一天絕對稱得上是奧卡頓的最特殊的日子之一。全校師生全部停課,所有飛行種的學生都會參加這場測試,不僅僅是因為可以在大家面前一展風采,測試名次更是能夠為期末成績加上“救命”之分。

當然,除了對飛行種的測試,還有陸行種、水生種、地下種等相關測試,主要目的是對應到各種職能和兵種的選擇上。

只是空防軍是帝國的門面,排場也最大,選拔標準第一條就是飛行種,而飛行種大多又外表靚麗,蟲族天性好追求漂亮的殼子,對於等級高的雄蟲而言,能飛又鮮艷奪目的軍雌自然比其他種類要受青睞一些。

快看這現場密集的蟲群,他們聚集在奧卡頓最大的競賽場周圍,一圈又一圈,幾乎變成了一片由各色腦袋攢動而形成的海洋。

巨大的競技場外觀上和人類古時候的鬥獸場差別不大,環狀的階梯上或站或坐著無數的蟲民,他們有些是奧卡頓師生,有些則又和上次一樣——都是買門票進來的“有錢大戶”。

奧卡頓的飛行測試是一項壯觀的考核,且由於奧卡頓的特殊性,測試現場不設直播,只有待結束後,相關影像才會流入星網,而它每一年的現場視頻都會在星網上被瘋狂刷屏、被逐幀分析、甚至制作成娛樂或是訓練場景,奧卡頓的大型競技場由此便成了A區的一個大熱門景點。

每當臨近測試時日,奧卡頓的票務平臺一天能崩個七八次,再加上每次都會有其內部一些操作,導致野生黃牛漫天要價,星網A區的搶票風波總能在蟲民的罵聲中拔得頭籌。

這些小八卦也是萬森查閱到德文辛在某次飛行測試破記錄後,上星網找相關資料才了解到的。

遺憾的是,他沒有找到上將破紀錄的壯觀場景,所有能搜索到的信息裏都只有貧乏的語言描述,連一張照片也沒有。也不知道這一次學生們的飛行測試,老師能不能也參與一下呢?

萬森、林應和凱斐等雄蟲學生和本校的雄蟲老師們坐在單獨劃出來的區域——他們這個位置環競技場一圈都是劃給雄蟲的區域,本校師生一半,外來觀禮的蟲一半。

讓雄蟲集中坐在一起倒不是因為社會地位,在奧卡頓,不同性別帶來的地位優越並不能讓雄蟲們有高蟲一等的享受。之所以這麽安排其實是避免周邊會有不老實的雌蟲趁著蟲多揩油,其他雌蟲想“英雄救美”,最後發展成大混戰,這種事情可一點也不少見。

萬森他們所在的這一片區域都是新生雄蟲,他們顯得格外興奮,現在開場儀式未開始,互相聊得極為起勁。萬森便支著耳朵去聽——

“……我哥去年進了前十名,期末有一科掛了都能畢業你相信嗎?這個加分項簡直太變態了。”

“加分嘛,也就那麽十幾二十只,和我們也沒多大關系,最重要的是,這可是能直接看到他們翅翼的好機會!蟲神,我一輩子都沒真的見過軍雌的翅翼。”

“你趕緊結婚不就能見到了嘛。”

“哈哈哈哈。”

“不過我就覺得那些落後的地方把翅翼妖魔化就很離譜,你們聽說E區曾經提案說給軍雌翅翼上鎖的那事沒有,多喪心病狂啊……”

“還是咱們A區風氣好多了,我讀基礎學校的時候在星網看到過一個飛行測試的視頻,那時我就想親眼看看,當然我可不是想在裏面找雌君,只是看到那種壯觀的場面真是一輩子也難忘。”

“你要能在裏面找到一只雌君才是大幸運,免得被婚配一只不喜歡的……反正今天我可要好好找一只飛得最穩的,我可太想讓雌君抱著我體驗一下。”

“叮——”

一聲沈悶的金鐘鳴響,它成功地讓現場數以萬計的蟲安靜下來,他們還維持著上一秒的動作,目光全都匯集到了圓形的競賽區中央。

萬森耳邊的閑言碎語停了,他聽見了旗幟獵獵作響的聲音。

聲音來自競技場外圍豎立著高高的三面巨大旗幟,從左往右依次是象征著軍、王、校的三方標志的圖徽,此時,風正揚得厲害。

“尊敬的老師、同學們,尊敬的來賓,歡迎來到奧卡頓第604次空防軍遴選標準——飛行高度測試的考核現場,請文明觀看,任何違反奧卡頓秩序管理條例的蟲都會被警務立即請離現場。”

環形地表擴音讓主持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只蟲的耳中,全場立即肅靜。

“請一年新生做好準備。”

寂靜的場中在話音落下的第三秒,齊齊沸騰,高呼聲像狂卷的海浪!

一年級新生是每年最值得的期待的比賽之一,剛入校的新生們對這項測試抱有各種幻想,一定會在比賽之初就出盡風頭,這是大家最喜歡看的部分——年輕的軍雌們會鉚足了勁兒往前沖、往上沖,面對第一次見到的障礙設置,新生軍雌會鬧出不少笑話,而正是這樣的場面最是激動心緒!

另一個最為期待的部分就每場次的前五十名會一起進入決賽,選出最後二十名優勝,這部分優勝者不僅能有分數的獎勵,更能獲得高額的獎金!

這些參賽的選手們其中可是有往屆的佼佼者,他們在技能、訣竅等方面的掌握更加熟練,觀眾便能欣賞到軍雌在各種障礙環境下的精彩絕倫的應變處理,那絕對是極致的感官享受!

現場百分之七十的觀眾同樣也是軍雌,對於飛行種來說,觀看這種比賽,自己也能學習到其他蟲的應對技巧,簡直是百利無一害啊——當然高額票價對餘額的傷害不在討論範圍內。

看完了刺激新鮮的新生初試,用決賽壓軸,末尾聽說還有精彩的空中博弈表演,奧卡頓把一次尋常體能測試搞成如今這個規模的比賽,其商業操作能力的確不一般。

一年級新生第一批次登場,兩百多只軍雌同時就位,他們身穿特制的作戰服,分散著站在了競技臺上,接著,競技臺脫離地面,逐漸升高,像懸浮的電梯平臺上升,最後停在了與觀眾席第一排齊平的位置。

“就位!”

主持沒有多一句場面話,他一聲令起,競技臺上的學生立刻翅翼半展,沸騰的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三”主持的聲音格外清晰幹練,他一字一頓:“二——”

“一!開始!”

“叮——”

金鐘之音與主持的高喝一同落下,競技臺上的軍雌紛紛起飛!

霎時間,場內再度高呼,因為那場面的確震撼不已!

計時開始之時,一部分軍雌直接高速震顫翅翼徑直起飛,而有些軍雌則借由高臺往下一躍的瞬間,借力上推,僅在起飛的一瞬間就是一場盛大的視覺沖擊——各色翅翼展開猶如無一重覆的畫卷,每一幅都是獨一無二,它們此時正絢麗地怒放著!

觀眾們被這麽多種起飛方式晃花了眼,簡直目不暇接。

飛在最前面的軍雌居然正是大嗓門的錫特尼,他那艷紅色的翅翼在急速的扇動下竟然像一幅靜止的詭異畫作,沒想到他那麽大的塊頭,起飛的速度竟然是第一名!

但很快,比賽的關卡出現,場中的沸騰再上一層級!不管是雌蟲還是雄蟲都激動地大叫起來——

“我的蟲神!這是什麽新關卡!之前從未見過!”

“直播錄屏呢!快錄啊快錄啊!傻站著幹什麽!”

“哪個天才蟲想出來的!太狠了——快看!第一只要撞上飛環了!”

只見錫特尼一馬當先地沖上半空,方才還空無一物的半空陡然憑空顯出數百個飛環!飛環厚度大約半個頭,直徑僅容未展翅翼的兩只大體型軍雌通過,若是展開翅翼,那絕對會被牢牢卡住!而這樣的幾百個飛環竟在半空相互勾纏,在軍雌們向上飛行的空間中形成了一個不停變化的飛環陣!

錫特尼顯然沒見過此陣,但他的反應極快,極速收攏翅翼鉆進了其中一個飛環,在空隙中迅速再次扇動翅翼,艱難地又鉆入下一個飛環。

對面的觀眾席上再次爆發出陣陣高呼,一聲高過一聲的吶喊在這一面都能聽到。

萬森在尖叫聲中分辨了一下,只聽到什麽“大錫……最威武……”之類的,看來是錫特尼的親友團。

場中又在沸騰的叫喊聲中傳來歡快的笑聲,原來,不是所有的軍雌都有錫特尼那麽敏銳的反應力,有些蟲來不及變換方向,一頭就撞在了飛環上,饒是軍雌的硬度不錯,也撞了個七葷八素,霎時間就有十幾只蟲從半空掉了下來。一旁隨時待命的安全警務立刻行動,將半空掉下來的蟲撈出了場外。

還有些更加倒黴的蟲——他們雖然有幸穿過了第一列飛環,但後面無序變化的飛環陣就像是變化未知的鉸鏈,動作稍慢的蟲被飛環鉸住,原地轉起了圈圈,活像被古董滾筒式洗衣機來了個大甩幹,於是警衛們再度出動。

穿過“飛環陣”,第二道關卡立即顯出它猙獰的面目,這是一片嚴酷的“槍林彈雨”:必經的飛行路線上有著一大片不規則空間場,其中是密集的來回相擊的帶電小球,若是被打中身體,會感覺到肢體一陣酥麻,平衡性大幅度降低;若是被擊中翅翼,則會喪失飛行能力。而待第二關卡通過後才會顯露出完全未知的下一次關卡……

新生們在第一次見到這些聞所未聞的屏障時的各種反應讓場中不停高呼,驚呼,鼓掌,吶喊、哄笑……整個競技場洋溢著極致的熱烈。

萬森幾乎看呆了,這簡直就是不能用語言形容的盛況!他目光中的羨慕幾乎都要燃燒起來了——飛翔!多麽神奇的基因!如果當真蟲族是被創造出來的,那麽“造物者”一定向軍雌偏了心,讓他們在擁有極強的戰鬥力、擁有能自由高飛的翅翼,讓他們在鬥艷場上得天獨厚。

“天啊,太神奇了……太厲害了。”萬森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巨大的全息轉播,軍雌淩厲飛躍與躲避的身影令他神往不已,他甚至想為什麽自己不是穿越成軍雌呢?那樣是不是也能像他們一樣盡情飛行呢?

念頭一閃過去,德文辛冷肅的面容突然在他的思維裏強行介入,萬森的思路拐了個彎——可那樣不就會錯過上將了嗎?

正想的入神,腕上傳來輕微震動,萬森分神看了一眼,竟然是身邊的林應發過來的消息:你就這麽想飛?

周圍的聲音的確已經不能正常聲量交談了,相鄰座位說話都得扯著嗓門喊。

萬森回覆:當然想飛,誰叫我們飛不起來,得不到的才最想要嘛。

林應:仿生外骨骼缺個實驗對象,你來不來。

萬森:能飛?

林應:能。

萬森:要來!怎麽來?

林應:采集點生物樣本,回去再錄神經脈沖信號。

萬森微微頓了一下,他這殼子應該沒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吧……阿什雷蒙的的研究員也取過他的樣本,的確沒研究出什麽東西。

萬森:取吧,隨便取。

他剛回覆完,身邊的林應就突然動作——只見他伸手往衣兜裏一摸,居然是便攜取樣器,小小的一個,自帶消毒功能。然後萬森就被他捏起手臂,打開密封帽,毫不客氣地一針紮了下去。

萬森:……

兩秒後,林應收起取樣器,起身就往外走,萬森趕緊去拉他,“這麽快就要過去?你不看了?”

林應轉過頭說了句什麽,接著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現場吵鬧極了,根本沒法聽清林應向來不大的聲音,然而萬森看清了他的口型:我恐高。

林應一走,一邊的凱斐立刻占據了他的座位,他對著萬森大喊:“他是不是又去找我哥了!?”

萬森:“……”

萬森回喊道:“我怎麽知道?!”

凱斐:“他是不是和我哥有一腿?你知不知道他倆都是已婚的?!”

萬森再次無語,他用光腦給凱斐發了一句話,並按著凱斐的腦袋看他自己的光腦。

萬森:你要不要看看周圍?

凱斐擡起頭一看四周,見好幾只離得近的雄蟲正盯著他倆,見到凱斐擡頭瞪過來,才不自然地又把線移到了場中央的全息影像上。

凱斐:……

萬森在心裏感慨雌王也真是有本事,那麽一只老狐貍怎麽生出凱斐這樣根正苗紅的棒槌,行事作風和他那八百個心眼的親哥尤薩完全不同,和八千個心眼的雌王更是天差地別。

凱斐對萬森的興趣一直沒減,他拉著萬森就林應的問題打了幾圈太極沒有結果後,又就軍雌的飛行測試開始和萬森互相扯著嗓子掰扯起來,兩蟲在想飛的夢想上不謀而合,竟然還聊上了。

另一邊,林應剛走出競技場區域就遇上了維布倫。

不得不說凱斐對他這半親不親的哥還真是有點了解。

維布倫在救援上發揮不了什麽作用,便也沒有留在現場的必要,遠遠見到林應離開現場,就跟了過去。

身後的喧鬧漸漸遠去,維布倫伸手去勾林應的手指,“心情不好?”

林應:“沒有。”

也不知道維布倫怎麽就能從林應那根本沒有表情變化的臉上看出情緒的,雖然雄蟲嘴硬,身為他的雌君可是一點都不會被瞞住。

見周邊沒人,維布倫將埋頭只管往前走的林應一拽,低頭就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不喜歡看就不看了,我們回家裏去玩。”

維布倫的家指的就是教學樓頂上的那間小休息室了。林應神情還是沒有變化,不過可以見到他的耳尖微微發紅了。

林應轉回身繼續往前走,“我要先去艾路沙教授那裏,把樣本給他。”

維布倫:“萬森的?”

林應:“嗯。”

維布倫露出溫和的笑意,“你很看重他。”

林應:“很感謝他。”

“我也是。”維布倫擡手在林應後腦勺上揉了一把,他常常見德文辛這樣做,於是也獲得了同樣未知的愉悅,“走吧,我陪你去,免得那老學究不讓你走……今天可是全院狂歡呢,可不能浪費。”

前去的路上,林應還是忍不住問:“如果萬森可以飛的話,是不是一定能入選?”

“我們這邊能讓他入選,但能不能走——不好說。”維布倫擡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但會飛的話……多一條生路。”

林應轉頭看向身邊的維布倫,雌蟲金色的長發在日光下如此奪目——比金發更為奪目的是他那流溢光芒的淡金色翅翼,但他只剩下一邊了,再也無法在陽光下扇動起來。

林應突然說:“維爾,再給我一次你的樣本吧——這次,也許真的可以成功。”

維布倫一笑,“樣本想要多少都有,能成為林應閣下的實驗對象……求之不得。”他微微低頭貼著林應的耳根:“想取哪裏都可以。”

萬森自然不知道這短暫的小插曲,他和凱斐扯著嗓子的聊天終於在更加震耳欲聾的吶喊聲下停止了,精彩的比賽根本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竟然就到了壓軸的決賽部分。

不過此時場中的高呼聲並不是因為即將開始的決賽,而是主持宣布德文辛上將會一同參加!他的成績不會進入排名,只是為了向大家展示飛行種最耀目的實力,為奧卡頓、為前來觀賽的所有軍雌樹立最驚心動魄的目標!

德文辛上將多年前的記錄如今依舊無蟲能破,全場狂烈地沸騰著——這一場簡直來得值當極了!

主持高喊就位,在這短暫的寂靜裏,眾蟲紛紛在競技臺上尋找起德文辛的身影,但他不在其中。

忽地,觀眾席某處傳來一陣驚呼——一道凜冽的藍色炫影從地面的忽然騰飛到了觀眾席的過道上!那身影快的難以想象——他落在站定在過道上,引起又一波低聲驚嘆。

“雄主,請問我有幸能帶著你一起體驗嗎?”德文辛站在萬森面前,向他微微彎腰,擡手以示邀請。

萬森:“……”

這一方小空間裏,眾蟲都安靜下來,視線紛紛集中到了萬森的身上,目光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沒聽說過誰在飛行比賽中還要負重的——更沒聽說過這個負重是一只活生生的雄蟲!

遠一點的觀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看大家都往剛剛小小騷動了一下的區域看,於是也紛紛轉頭看那邊,看不清楚的只好拿光腦的拍攝功能放大,大致看清怎麽回事後,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那是德文辛那只不怎麽頂用的雄主吧!他竟然要帶著雄蟲往天上飛,還是飛那麽危險的挑戰項目?瘋了吧!咋不上天呢!哦,他們就是要去上天——但是,就算再寵雌蟲的雄蟲也不會答應這種荒唐的事吧?那和找死有什麽區別——就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於高空墜落,以雄蟲這種脆弱的生物,一旦發生了就是百分之百的沒命!

萬森再次經歷萬眾矚目,已經駕輕就熟了,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把爪子、把手放在德文辛手上,目光裏放射出閃耀的光——自己飛不了,雌君帶著飛也不是不行嘛!

凱斐在一邊酸成檸檬,他盯著萬森的手用喊啞了的聲音說:“你可別上去就哭鼻子!”

萬森嗓子都要冒煙了,他對凱斐挑釁地一揚眉,不和單身狗一般見識。

德文辛將萬森從座位上拽起來,用手臂牢牢地攬住萬森的腰上,他在萬森耳邊說:“抱住我的脖子,不要松手。”

萬森聽話地一點頭,將手臂環在了德文辛的脖子上。二蟲就這麽緊密地站在觀眾席上,觀眾們鴉雀無聲。

德文辛對其他蟲的反應向來不屑一顧,他擡手向指揮臺一揚,主持繼續剛剛的預備——

“三”

“二”

萬森緊緊地環住德文辛的脖子,感覺心跳從未達到過現在的這個速度,他覺得自己快燃燒起來了!

“一!”

“開始!”

一聲令下,競技臺上進入決賽的學生紛紛以令蟲震驚的速度振翅飛躍,他們起飛的位置距離關卡啟動的地方更近,垂直上行就能觸發——

“嘩——”的一陣高呼在參賽軍雌起飛一秒後陡然發出,是德文辛慢一秒後平地一躍,猶如一道絢麗的冷藍色厲風,破空而去!

他居然真的帶著雄蟲上場!蟲神!他瘋了!

觀眾中的雄蟲雌蟲紛紛大叫,誰也聽不清到底在叫些什麽,這簡直太匪夷所思,太不可置信了!

萬森可不管什麽可不可能,他緊緊抱住德文辛的脖子,在剛才德文辛伸出邀請之手的時候,他腦子裏幾乎是空白的,什麽信不信任、害不害怕,都沒在考慮範圍內,他在自己雌君的懷裏騰飛上天,這感覺簡直無法形容的刺激!

他的臉擱在德文辛的肩上,看到的是另一番場面。上將的手很穩,不僅是牢牢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還是護住他頭的手掌,都帶來極其安穩的感覺——即便飛向高空,萬森也沒覺得害怕,他甚至睜大眼睛,貪婪地欣賞起德文辛看不見的景色。

這很神奇,德文辛的高速扇動的翅翼並沒有對景象造成太大的阻擋,反而是他翅脈上的鎏光讓景色帶上了奇幻的閃耀光點,這種體驗仿佛是在一場夢境裏面。

但萬森感到身體在高速中變重,風聲從德文辛護住他頭部的手掌間隙鉆入耳中,像號子的長吟。接著,天地陡然旋轉!德文辛竟直接觸發了第一個關卡!這關卡依舊是飛環陣,但與前面所有的陣型都不相同,它們竟然還能放大縮小——還能在環上燃起烈焰或是電花!

在旋轉的視野裏,萬森短暫地看見被德文辛遠遠甩在身後的蟲。

忽然又是一個急速旋轉與角度刁鉆的陡轉,一道火光從萬森頭頂上掠過。

“怕了?”正在飛速前進的德文辛忽然出聲,讓正在神游的萬森打了個激靈。

萬森感覺到環住自己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接著就聽見了上將竟然還挺悠閑的聲音,裏面有明顯的笑意,“怕了、暈了就閉上眼,當上天來好好睡一覺。”

萬森心說,我盼了好久居然讓我睡覺,家裏的床不夠睡嗎?

“不怕。”萬森在風聲裏說,聲音依舊有點啞,“我抱著你呢,一點也不怕。”

德文辛:“玩過蟲崽子們喜歡的過山車嗎?機會難得——”

德文辛話語一落,比先前更加劇烈的旋轉與轉向開始了!天地旋轉,藍紫色的電光與火花在周身旋成了綺麗的景象,與大小位置飛速變幻的飛環交織之下,讓萬森感覺自己仿佛置身異度空間,蟲族強於人類的身體讓他能夠盡情享受這種極其美妙,極其奇幻的感覺!

接著,萬森笑了起來,德文辛每越過一次阻礙他都會笑得格外開心,他在這樣刺激的場景之下感到了血液的沸騰,嘶啞的聲音也阻止不了他想要大叫高呼的心情!

“上將,你好厲害!好高——”

萬森沒看到的是,在競技場的觀眾區,幾乎現場所有的蟲都站起來了,都瘋狂起來了,他們有的盯著巨型全息投影區,有的極目遠眺高空關卡,無一不對此場景感到震驚!難以置信的話已經說的太多,此時再叫多少聲“我的蟲神”、“我一定是做夢”、“不可能”的話都無法表達他們的難以相信。

那只雄蟲居然在大笑!德文辛上將竟然真的能“負重”遠超其他蟲!

要知道所負重物會在速度越快的情況下越重,所有會飛的軍雌都知道在飛行的時候身上能少帶東西就少帶,多一點質量的東西加在身上都會導致速度的降低——蟲神,德文辛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到底是什麽種族,這簡直就是怪物!對了,那只雄蟲也是怪物!

奇詭的測試關卡在德文辛眼中倒成了帶雄蟲玩樂的設置,十道一個比一個兇險、一個塞一個艱難的關卡在德文辛面前顯得那麽平淡,仿佛是幼蟲們玩的“大冒險”。

他的每一次轉向和躲避都那麽游刃有餘,像是能提前預知到那些未知的攻擊與阻隔。好在雖然不是多有趣的東西,但能讓雄主玩的開心,德文辛也願意分兩分讚賞給這小玩意兒。

最後一個關卡往上是無垠的天空,軍雌們身上都攜帶著高度測量儀,通過關卡後可以盡力往上飛,直到承受不住再返回地面,測量儀會忠實地反映出他們所飛行的垂直高度。

此時的觀眾們都全神貫註地註視著影像邊上的曲面信息屏幕,那上面有著參與決賽的五十只軍雌與德文辛的高度數據。

此時屏幕中的名字還亮著綠色熒光的還剩二十七個,最上面用白色熒光標註的名字是德文辛。他名字後面的數字正急速增長——14475,14589……17667……20019——

蟲神!他是什麽怪物!兩萬米!

此時的直播全息投影已經沒法捕捉到德文辛的軌跡,影像裏正在轉播別的軍雌闖關的場景,大家一只眼睛看比賽,一只眼睛看高度數據,快把眼珠子給折騰抽筋了!而那恐怖的數字竟然還在往上增加!那個瘋子,他不要他雄主的命了嗎!

——高空之上。

德文辛正抱著萬森繼續向上飛,他聲音依舊沈穩,只有呼吸稍微快了一些,他用臉頰蹭了蹭萬森的頭,“雄主,好玩嗎?還能往上嗎?”

萬森興奮極了,他擡頭可看雲層觸手可及,俯眺遠方,蒼茫廣闊天地間所有景色如棋盤——置身其中,只能感受到痛快的開闊!他環住德文辛的雙臂沒有半分緊張,“還可以!天啊,這太刺激了!”

在德文辛沒有看到的地方,萬森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小小的“鱗片”,在眼角周圍形成了一小片保護,好不讓烈風與低溫將皮膚割傷凍傷,像這樣神奇的變化是在地下城才會出現的情況,雄蟲竟然在地面上因外界環境變化下自行發生。深淺不一的橙棕色花紋讓清俊的雄蟲看上去多了幾分妖異,但此時的上將可沒有眼福欣賞到了。

地面。

“27112!你看到了嗎!兩萬七!破紀錄了,破紀錄了!”

“拍下來,快拍下來啊啊啊!!”

“操他老子的蛋殼,我居然能親眼見到破紀錄的場景!回去夠可以吹好多年了!”

場中的沸騰像滾油裏潑進冷水一般炸裂,所有蟲都為見證到這樣的奇跡高聲吶喊,亢奮之意直沖雲霄。

時隔8年,德文辛再一次破了軍雌飛行高度的記錄,破了自己從前創下的26766米的記錄!還是帶著他的雄主一起飛行創下的記錄!

而德文辛自己也不會料到的是,在他這一時興起的行為以後,雄蟲們選擇會飛的雌君之時,能放心讓對方帶著自己體驗飛行便成了標準之一,甚至有些婚禮上也出現了飛行儀式等新奇的習俗——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德文辛不想讓喧鬧的現場打擾到自己和雄主的好興致,他沒有返回賽場,反而一路朝著自己的宿舍飛了過去,凜冽的藍色從高空疾馳而下,萬森體會了一次兩萬米的“跳樓機”。比起層層向上飛升,饒是做了一萬遍心理建設,墜落的沖擊還是讓他像八爪魚一樣狠狠抱著上將,這次他不欣賞美景了,閉上眼睛當鵪鶉。能屈能伸,乃大丈夫也——做蟲,也是如此。

“大丈夫”雄蟲被自己雌君輕柔地放在地上,他拍拍德文辛的肩膀,示意自己好的很。“好得很”雄蟲往前走了兩步,雙腳一軟,竟直接就往前撲去,要和大地來個親切相擁。

德文辛伸手一撈,把萬森撈回自己懷裏,剛要和雄主玩鬧兩句,猛地發現有蟲靠近,他擡頭一看,唇邊的笑意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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