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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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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蠢蠢欲動

德文辛對這種感覺非常熟悉,這不是第一次,這小雄蟲現在是什麽意思?

上將用他那雙平日根本看不出什麽情緒的眼睛盯著萬森靠過來的臉打量,萬森低著頭搗騰他的終端,並沒有註意上將眼神。

德文辛對此竟然極為難得地反省了一下:是我剛剛嚇到他了嗎?

上將這難能可貴的自我認知顯然並不能被一心茍命裝沒註意到頭頂上的死亡射線的萬森所察覺。

萬森打開投影,他那整理地十分工整的問題簿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德文辛上次把機甲相關的課程扔給萬森其實並不是什麽好心思,他當時只是好奇這只不知道藏了多少拙的小雄蟲到底藏得有多深,他想去軍校到底有什麽目的,於是把對於雄蟲而言幾乎是不可能感興趣的課程扔給了萬森,並施壓說自己任教,看這每天裝慫裝得真情實感、真假難辨的雄蟲到底會如何打算。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萬森居然真的開始學習起了這門課程。

機甲理論向來是軍雌、尤其未來方向是進入軍隊的軍雌的必備課程,倒不是說雄蟲不能學,而是機甲操作多用於戰爭之中,傷亡率極高,這是絕不會讓稀少珍貴的雄蟲們去涉及的東西。除非這只雄蟲自己有強烈的意願、出色的理論知識與實踐能力,以及不怕死的決心,這樣才有可能向雄蟲保護協會申請從事相關行業——不過一般來說,協會不會讓雄蟲真的去戰場上丟命,如果雄蟲閣下有需求,他們會在研究或是教授領域任職。

德文辛對萬森信息素的註意力很快就被小雄蟲的學習筆記給轉移開了,他內心幾乎是有些震驚,眼前這些分門別類極有條理的記錄嚴謹而清晰,這是他那連憑著雄蟲身份都沒混出一張畢業證來的廢物雄主能寫出來的?

撇開他的精神力級別一說,短短兩個月居然能將這相當於半年的理論課程學到這個程度——其學習能力可想而知。德文辛不禁又微微蹙了一下眉。

太反常了。

萬森則想的是,一定讓上將看到自己對這門學科的熱情,以及端正的態度,這樣就算是考試的成績不夠理想,那他也能用態度加分。

德文辛壓下了疑惑,他對萬森於學科上的疑問倒是有問必答,確實是有一代良師的風範。德文辛的聲音好聽極了,他講解時會在一邊打開虛擬模型進行詳細解釋,萬森聽得著了迷。

他簡直太喜歡這門課了,他忍不住想要去學校裏見識一下真家夥。這麽多天來,由於第一次出門就莫名被拐進賭場,所以只得老實在家被迫和上將一起“關禁閉”的萬森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到軍校怎麽也得更安全一些,實在是有些迫不及待。

“上將,您簡直太好了!”萬森幾乎是有些眉飛色舞地道謝:“我都不知道怎麽謝您!”

德文辛眸色一暗,唇角上又浮現出了若有若無的弧度,他擡手隨意地解開了自己衣領上的扣子,一邊問:“那雄主想要怎麽謝我?”

萬森還在興奮地翻自己的筆記,他下意識接道:“什麽?”

然後萬森就被上將把椅子一轉,正面迎向了那張好看到令他呼吸一滯的臉。

德文辛站起來,雙臂壓住椅子的扶手,他湊近了去看面前雄蟲的臉,這只雄蟲還那麽年輕,他才成年不久,臉頰上還有些少年蟲崽的青澀。但他長的真是極好,現在越發散發著極具誘惑的吸引力。德文辛還發現當他靠近萬森的時候,似乎信息素的濃度變高了一些,他越靠近就越是濃郁。

所以還是因為害怕?總不會是被自己給誘惑了吧?

德文辛想起了那三只收集器,然而它們正鎖在自己的臥室裏,他要怎麽把萬森給弄到臥室裏去呢?

萬森可不知道上將正在打自己信息素的主意,事實上他現在都沒弄清楚信息素和精神力是怎麽個用法。

信息素無色無味,精神力更是一種極為抽象的感官意識,書籍和網絡讓他翻了個遍都沒找到什麽有用說法,那些五花八門的方式他挨著試過,什麽也沒找到。於是萬森把一切歸結於這只蟲的廢物殼子。

不過這時的萬森並不知道是自己釋放出來的信息素招來了上將的強勢圍攻,他正緊張地盯著上將越來越近的臉。上將的眼睛怎麽這麽深邃,像要把他吞下去一樣……他的領子是什麽時候解開的,為什麽不消除那道傷疤?

“上、上將?”萬森低聲叫了一句,他又覺得自己開始有些發熱,腦子有點暈乎,身體不自覺緊繃起來。太近了,上將靠得太近了——他是要親自己嗎?

萬森亂七八糟地想,上將是軍雌,是不是真的很需要一只雄蟲來撫慰?雖然自己只是一只沒什麽用的小廢物,但是好歹是一只雄蟲,所以上將是要親他了嗎?

視線落在德文辛色澤有些淺淡的唇上,萬森不自覺輕輕抿住唇後又微微張開,喉間一滑,緊張地握緊了放在腿上的手掌,甚至還把褲子都給揪了起來。

按照藍星的說法,他和上將屬於不僅是包辦的不平等婚約,情不悅,心不知的,而接吻這樣的事情,是情侶才會做的事吧……該死的,蟲族的接吻是什麽意思?是和藍星一個意思嗎?老天,上將、上將快親上來了。

萬森更緊張了,這真是奇怪,明明他又不是沒有和德文辛親吻過,簡直太不符合常理了,上將看起來那麽冷,不近人情,說話帶刺,怎麽嘴唇卻柔軟的不像話。

萬森的唇舌有些僵硬,他想要抿唇,卻又不肯合上嘴唇,德文辛會不會以為自己很抗拒?不對,為什麽自己要期待和德文辛接吻呢?他可不是來談戀愛的……可上次接吻時是什麽感覺來著,他怎麽一下又想不起來了?

亂了,全亂了。萬森的腦子裏亂成了一鍋漿糊。

德文辛的動作就停在了萬森的面前他幾乎要挨上了小雄蟲的鼻子,這家夥,居然連呼吸都被嚇來停住了,可空氣中散發的信息素濃度升高了,德文辛感到了一種來自本能的蠢蠢欲動。

此時的萬森正微微仰頭,琥珀似的眼睛正看著他,目光有些茫然。他柔軟的淺棕色頭發長得有些長了,擡頭時那微微卷曲的頭發就懶洋洋地掃在脖頸上,看起來那麽可憐又無辜的樣子。

但萬森的微微張開的唇看著那麽誘惑——不然啃一口再嘗嘗滋味。

德文辛覺得自己這陣子做了好一番溫柔的姿態,加科林說得對,他好不容易配了一只雄蟲,沒道理丟在一邊當擺設。上個月的經歷他記憶猶在,那令蟲如癡如醉,德文辛忽然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虧了,就算因為精神力級別的問題不能進行匹配標記,至少解解饞是絕對沒有問題。

簡直蠢透了。

於是德文辛決定直接下口品嘗。

“嘀——滴——”

一聲機械的設備音讓上將的美味找回了不知飛到哪裏去的理智,他眼眸裏迷茫瞬間退了下去,然後移開了視線。

與此同時,德文辛也註意到了那令他著迷的信息素也在極速消退,他還沒品到滋味,就轉瞬即逝。

嘖。信息素這玩意兒真的非常麻煩,在暴露的空氣中若沒有承載介質,幾乎半分鐘就會衰減殆盡。

美味的進餐被打斷,德文辛顯得有些不耐煩。他低頭看了一眼光腦,是門口的守衛。

萬森找回了魂,一下就看見德文辛略顯陰沈的臉色,他立刻抿住唇偏過頭,莫名覺得有些尷尬起來,只感到臉上一陣燥熱,恨不得在地上扒條縫鉆進去。

德文辛站起來接通通訊,萬森也趕緊起身,他把椅子規矩地拖回了原位,心裏一時間也不知道是羞是惱還是失望,只想趕緊開溜不讓上將看見自己這幅模樣。

但德文辛的聲音在後面響了起來:“慢著。”

萬森停住腳步,他沈默地在原地收拾了一會兒情緒,努力憋出了一副乖巧懵懂的表情,若是他通紅的耳朵和臉頰不那麽叛主,或許還是有幾分說服力的。

“上將還有什麽事?”萬森轉過身問道。

“馬上和我下樓,做一個檢測。”德文辛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然後把自己的領口的扣子重新扣了起來,他冷淡的語氣好似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噢。”萬森低著頭應了一聲,心裏無端罵了一句:見鬼的檢測。

見鬼的檢測是一只老軍雌博士,他的樣貌看起來有五十多了,想來真實年齡應該有一百五十多歲,說話一句一嘆,嘮叨地像活了幾個世紀。

“德文辛閣下,我知道你們軍部是有特權,但若是每只軍部的雌蟲都拿這個理由把監測署的蟲支使地團團轉,王室的顏面和體統何在?”

“我也是有過從軍的時候,那時候你們連蛋都不是……現在的風氣真的是要不得,有點權利就開始藐視王法,我當年若是像你這樣,別說多少功績如何,光一條濫用職權,就得發配去劣等區掃大街。”

老軍雌絮絮叨叨、喋喋不休,他一邊打開自己的提包將裏邊精密的小零件挨個組裝起來,一邊講自己不知道盤了多少遍的老故事。德文辛看起來是第一次聽這些事,他眼神冰冷地沈默立在一般,卻並沒有打斷。

倒是萬森坐沙發上饒有興趣地看著老軍雌組裝,一邊還好奇打聽,他露出無知的表情地追問:“博士,劣等區是什麽樣?”

老軍雌轉頭看了一眼萬森,目光在萬森的臉上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轉了回去,他答道:“尊敬的萬森閣下,您是雄蟲,自然不知道劣等區,那地方可臟得很。”

“W到Z-II區域都被稱為劣等區,是卡佩蘭特帝國都無法收回的土匪窩,犯罪又不致死罪的軍雌會發配去那邊境搞收覆,但你猜怎麽著?。”

萬森:“怎麽了?”

老軍雌:“那些軍雌全部叛變了,也就近七八十年才沒往繼續往裏面添蟲。那裏面……嘖,不知道得是個什麽樣子,常聽說邊境蟲販子泛濫,若是生了只雄蟲崽子,都得紋上蟲紋當雌蟲養呢。”

萬森莫名打了個哆嗦,他心跳陡升。一想到樂團裏有人可能會穿到了那個地方,他就覺得膽戰心驚,這簡直沒比自己的天崩開局好多少,若是好死不死又是個穿成雌蟲的,連找只雄蟲安撫精神力都找不到,不得直接交代了?

絮叨的老軍雌並沒有註意到萬森臉色的隱隱變化,他組裝好了那看起來就精細的儀器,然後拿起儀器在屋子裏晃悠了幾圈,算是把環境條件給設置好了。然後他對萬森道:“閣下,請伸出手。”

萬森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那檢測儀器,繼續裝作好奇寶寶又問:“那被賣進去的蟲還能跑出來嗎?帝國不去救一下嗎?”

“嗐,怎麽救?哦對了,上將也許更清楚原因,我老啦,跟不上現在發展。我家蟲崽子說那邊和星際軍火販子也搭上了關系,後臺硬著呢,說不定背後就是星盜那幫臭蟲。”

“說起星盜可不得了啦,閣下您知道嗎,就那些亡命徒,到處流竄搶劫,噢!我想起來了,上將的有一顆礦星是不是還被搶了?那事當時鬧的挺大,那幫賊崽子,可是把那上面的隕鈷鐵給搬空了,嘖嘖。您說誰敢去招惹那些不要命的?他們只要不主動惹事,就讓那幫野蠻的家夥窩裏鬥狠去。”

老博士的話匣子打開了就關不上,他一邊在萬森的頭上、脖子上、手腕上貼上檢測傳感器,調試儀器的時候繼續說:“要是閣下您這樣的雄蟲落在那個地方,不知道要——”

“博士,我的雄主還有課業要完成,麻煩快點。”

上將終於不耐煩了,他生硬地打斷了老軍雌難得遇上傾聽者的好心情,然後他走到萬森的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只蟲,無形的壓迫力讓萬森吞了吞口水。

他不好繼續再打聽下去。

該死的貝蘭,在自己的光腦裏不知道裝了什麽玩意兒,雖然之前的搜索和瀏覽記錄並沒有太過詳細的暴露痕跡,但萬森並不敢保證若是自己再繼續搜索其他區域的相關信息會不會被抓到什麽把柄,近日裏他再沒有用光腦搜索過什麽敏感的詞條。

但萬森想探知A區以外消息的心思卻越發急切,今天這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博士知道的東西很多,萬森忍不住就想多問兩句。現在被德文辛警告一次,也不知道會不會引起上將的什麽疑心,聽說這些位高權重的家夥可都是重度疑心病呢。

老博士活了大半輩子,也不知道從這句話裏品了個什麽意思出來,他被警告也沒生氣,嘿嘿笑了兩聲。這時他的準備工作也完成了,他帶上一副全機械的眼罩裝備,然後開啟了檢測儀器。

“萬森閣下,請您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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