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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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切,終究還是沒有結果。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還是不相信,她的孩子死了。

因為那時,她並未在屋中,發現她的孩子。

“為什麽……不來找我?”逢熙開口,嗓音莫名有些幹澀。

秋果聽了,渾身一顫,隔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不敢……”

“為何不敢?”逢熙看向她,眼底已隱隱有些發紅了。

秋果不敢看他,只是低著頭,說:“大人不想看見我,我又偷偷懷了大人的孩子,還把他弄丟了……”

逢熙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傳來一陣陣的抽痛。

他雙手緊握成拳,壓抑住心頭翻湧的情緒,半晌才開了口:“傻子。”

“我是傻……”秋果垂著腦袋,眼淚又掉下來。

逢熙抱緊了她,嗓音沙啞:“果兒,若非是我,你又怎會經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只是我的一念之差,才會讓你受盡這些苦楚……”

他說:“以後不會了,我會好好守著你,好麽?”

“至於孩子,我會去找的,我一定會找到他的,我欠著他,更欠了你太多……這一切,我都會盡數彌補回來,你相信我,好麽?”

他這麽說著,望著秋果的眼神,便更加繾綣溫柔。

仿佛一朝一夕之間,千山萬壑的冰雪盡數消融,融作一縷溫柔的春光。

他只要一想到,兩年之前,他眼前的這個姑娘,過早的承受了分娩之痛,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可他卻並沒有陪在她的身旁,他的胸口就痛得發慌。

她有多怕痛,多膽小,他都曉得。

可她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獨自承受了那麽多的痛楚。

這是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的事情。

第175封情書:配與不配

聽了逢熙的話,秋果卻是不敢答應了。

她往後縮了縮,離開了他的懷抱,臉色又蒼白了些。

“果兒?”懷裏空落落的,讓逢熙瞬間楞住。

秋果猛地搖頭:“大人,不可以了。”

逢熙當然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可是他仍不願相信:“為什麽?”

他伸手扣住她的雙肩,嗓音輕輕的,仿佛要用盡這一生的溫柔:“果兒,你看著我。”

秋果聽著他的聲音,下意識地擡頭看他,是在看見他那張與三年前比之仍無絲毫變化的如畫容顏時,她又猛地低下頭去,眼裏又有淚水泛濫。

“你不願原諒我了,是麽?”她聽見他嘆了一口氣,聲音裏帶著落寞。

秋果忙擡擺手,擡頭道:“不是的大人!”

逢熙一把握住她的手,一雙墨色眼瞳緊盯著她:“那麽你告訴我,為什麽?元秋果,你敢說,你已經……放下我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陰沈。

秋果搖頭,眼淚又掉下來:“不是的……”

她又哭了。

這讓方才心裏湧起千般壓抑不住的怒火的逢熙,一下子便消解了所有的郁氣。

最終,他長長一嘆,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水,開口時,嗓音裏帶著幾分無奈:“三年了,你還是個小哭包,一點都沒有改變。”

逢熙這輩子,還未見過,有誰似她這般能哭的。

“大人,我配不上你了……”秋果的聲音有些喑啞。

逢熙瞳孔一縮,腦海裏瞬間湧現過千般可能,他甚至想過最壞的事情發生在秋果的身上……一時間,他險些控制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他問她:“果兒,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秋果卻有一瞬發懵,她眨了眨有些紅腫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指著自己的後頸處,說:“大人你沒看見麽?”

逢熙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她的後頸上有一片被火灼燒過的傷痕,一直往前蔓延到她的下顎。

那一片傷疤看著,實在有些可怖。

逢熙伸手,手指顫顫地撫上去,連帶著嗓音也有些顫抖:“疼麽?”

他知道他問得這些其實都是傻話,可他就是忍不住。

這些痕跡,應該就是兩年之前的那場大火,留下的。

那時候的她,該有多疼……

“大人,很難看對不對?”秋果不回答他,只是問。

逢熙搖頭,嗓音沙啞:“不難看。”

“我自己照過鏡子的,大人……”秋果卻不相信。

怎麽可能不醜?她從大火裏撿回了一條命,卻也還是留下了這些傷疤。

就像蟲子一樣,那麽的難看。

“便是因為這個,你就說你配不上我了?”逢熙捧著她的臉,問道。

見秋果楞楞地點頭,他忽然笑了。

那一瞬,秋果只覺得,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片落英繽紛的杏花林裏。

眼見的這人,仍是她記憶裏的白衣少年郎,而她,卻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她了。

前生,她還不曾經歷過什麽,一場暗戀,便因為生命的忽然結束而無疾而終了。

而這輩子,她身在魏宮之中時,終於走到了逢熙的面前,並且成為了他的妻子,然而或許這已經是耗費了她全部的幸運,這段姻緣,終於還是中斷了。

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元秋果,你該滿足了。

你能與逢熙有這短短的緣分,已是你此生最大的幸運了,你又還再強求些什麽?你又還想貪念些什麽呢?

身為宮女,身若浮萍,你能得他短短一回顧,便已經足夠了。

後來,她身在宮外,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後,就把自己關進屋子,縮在墻角裏哭了。

那時的她覺得,或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老天爺,竟還真的賜給了她一個孩子,那是她與逢熙之間,唯一的牽絆了。

後來生子之夜,變故陡生,她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孩子,卻就那麽失蹤了。

在那之後,她便到處去找孩子的下落。

即便是顛沛流離,食不果腹,她也強忍著,沒有去找逢熙。

她害怕面對他,因為她瞞著他生下了孩子,也因為她弄丟了孩子……

更重要的是,她以為,逢熙定是此生都不願再見她了才是。

秋果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卻聽得逢熙清冷的嗓音響起:“元秋果,你忘了當初是何人先來招惹我的?”

“大人?”秋果吶吶喚了他一聲,卻再說不出什麽話來。

他薄唇微勾,一雙眼瞳裏仿佛有火焰搖曳:“現在你才說這種配不配的傻話,不覺得有些晚了麽?”

逢熙從來不是個極為在意身份的人,這或許便與他這起伏不定的一生有關罷。

他生來,便是大越的太子。

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呢?楚氏賊人竊國之後,大越覆滅,改了國號,這天下也改了姓氏。

這說起來,都不過是一朝一夕間的事情罷了。

即便是隱藏住了身份,他後來也還不是淪為了塗洲牢獄之中的一個奴隸。

這一生,最上等的人他做過,最下等的人,他也做過。

其實這些所謂的身份,都不過是各人給自己的束縛罷了。

而他逢熙,卻是從來都不放在眼裏的。

畢竟,他要甘於平庸,還是成為人上之人,都不在別人,而是在他自己。

命運,說有幾分是天定,但大多數,卻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他不相信別的,他只相信自己。

“可是大人……”秋果揪緊了被子,她再次擡眼看向他,眼眶仍是紅紅的:“我,我……好像這一輩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這是她之前難產,好不容易保住了命之後,大夫說的話。

逢熙是什麽身份,她心裏很清楚。

他終是要成為這天下的主人的,可她,卻已經成了這副模樣……

逢熙聽罷,整個人都僵硬了。

好半晌,他才輕輕地嘆:“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住你,果兒。”

他的手在袖間緊握成拳,胸口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似的,一片生疼。

他不顧她的退縮,硬是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下顎抵在她的肩上,說:“但這,並不是你要我放下你的理由……我已經失去你一次了,便不容許你再離開我第二次。”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地:“果兒,答應我,留在我身邊,好麽?”

他說:“我們的孩子,我一定會找到他的,我們這輩子,有他一個孩子,便已經足夠了……”

秋果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眼淚已經浸濕了逢熙雪白的衣衫,留下一抹深色的水漬。

他或許不曉得,他之於她,究竟有多麽的重要。

這顆心,甚至是這條命,她早已交付給了他,只是他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他不知道,她早已經清楚他身上擔負著的責任,她也從不願,做阻礙他登頂雲峰的絆腳石。

所以當初,他要她走,她便真的離開了。

“好。”她終是應了。

最終,她還是舍不得他。

第176封情書:蓄勢待發

夜漸深時,院中一片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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