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關燈


一時間,便有傳言說,雍和帝怕是熬不過去了。

任是誰也不能理解,明明正值壯年的雍和帝,怎會得這樣的重病?

有人說,是國師逢熙為了獨掌大權,而謀害皇帝。

但這話,誰也不敢再明面兒上說出來。

畢竟如今的大魏朝堂,乃是他逢熙說了算的。

而那遠在邊關的顧施雲,還在與韃國周旋,根本無暇顧及魏都的風雲變遷。

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緊盯著皇後葉如梔。

她是國母,腹中又懷有皇嗣,若逢熙真有謀逆之心,必不會放過她和她腹中的皇嗣。

在所有人或怕或恨的目光中,逢熙卻仍是之前那個淡然冰冷的他。

他每日在朝堂上決策政事,下朝後便忙於批奏折,待所有事情完畢,他便只剩下一件事——陪秋果。

因為喜寶的死,秋果深受打擊。

即便是過去了這麽些日子,他也仍是極少見到她的歡喜笑顏。

因著雍和帝此前的所作所為,他命流雲將雍和帝那生母殺了,並將其頭顱作為禮物送到他的面前,果然,隨後雍和帝便吐了血,昏迷不醒了。

關於雍和帝的生母,那個女人,此前作惡多端,倒也是死不足惜。

是她,害死了葉姨的未婚夫,她合該一命還一命才是。

“大人?”

當秋果的聲音傳來時,逢熙方才回過神來。

他看向躺在床榻上的秋果,問道:“怎麽了?”

“大人方才在想些什麽?”秋果好奇的問道。

逢熙垂眸,薄唇微微勾了勾:“自然是在想,我的夫人為何總不肯對我笑一笑?”

秋果一聽他這話,臉頰在一瞬間便紅了個透:“我……”

她往被子裏縮了縮,想把自己藏起來。

逢熙伸手把她往外提了提:“不要藏了,悶壞了可怎麽好?”

秋果有一瞬手足無措,連視線都不敢放在他的身上。

“果兒。”逢熙忽然喚她。

秋果聽見了,便擡首看向他。

他的面龐仍是她初見他時那般清雋無雙,眉眼清冷,皚如山上雪。

即便是穿越了兩生兩世,即便是她已在他身邊這麽久,在她每每看向他時,仍會忍不住一陣心神晃蕩。

“放下蘭香,放下喜寶,好不好?”她聽見他這麽說。

秋果一怔,望著他,卻是久久不言。

放下蘭香姐姐,放下喜寶?

即便是過去了這麽久,她只要一想到這兩個人,從此永遠的離開了她,且這世上,再無一絲一毫屬於他們兩人的痕跡,她便難受得很。

這座紫禁城,已經埋葬了她的兩個重要之人。

這裏,分明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地獄。

“果兒,即便是你放不下,又能改變些什麽呢?”逢熙見她不肯說話,便嘆了一口氣。

秋果低頭,眼淚一顆一顆的砸下來,浸濕了蓋在她身上的錦被。

逢熙最是見不得她哭,當下便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溫熱的唇印上她的額頭,低聲嘆道:“小哭包,你還有我啊。”

逢熙的這一句話,瞬間讓秋果心中壓抑的所有酸澀盡數奔湧出來。

她抱緊了他,哭出聲來:“大人……”

“我在,果兒,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哭了,好麽?”逢熙似要窮盡此生此身的柔情,盡數付與他眼前這個姑娘。

只要她一哭,他的心,便好似被緊緊地揪著。

“我只有你了……”她淚流滿面,心裏卻有絲絲縷縷的溫暖縈繞而來。

他或許永遠都無法理解,她心裏究竟在擔憂些什麽。

此生此世,終究不是她曾經歷過的那一世。

許多的事情,早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道,變得越發的深不可測。

蘭香之死,喜寶之死,這已足夠讓她警惕。

這一世,或許因為她的重生,便已經和前世脫離開來了。

現在的她,根本無法確定逢熙的未來。

她根本無法確定,將來的他,是否真能那般容易的登頂這世間的最高處,完成他的大業。

她也無法確定,自己究竟還能陪他走多遠。

原本,未曾得到的時候,她傷心,難受,滿心苦澀無人可說。

可是如今,當她終於如願,站在他身旁時,卻仍舊滿心擔憂,無可解脫。

她怕,因為她的變數,而終究會造成他的未來生變。

她甚至不敢想象那一切。

“果兒,你覺得,喜寶願意看到你這樣麽?”逢熙伸手,溫柔的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輕聲說道。

“斯人已逝,而你要更好的活著,為他,也是為我。”他仍是輕言細語的開解著她。

秋果楞楞的望著眼前的逢熙,根本沒辦法反駁他的話。

“我已經替喜寶討回了公道,害他之人,如今已是生不如死。”

秋果聽見逢熙這麽說道。

她一驚,忙問:“是誰?那人是誰?”

究竟是誰要害她,卻陰差陽錯,斷送了喜寶的性命?

逢熙沈默了片刻,終是對她道:“你不必知道這些。”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唇角,對她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傷你之人,我必不會讓他好過,你只需,好好的待在我身旁,便足夠了。”

多年行走於刀鋒絕壁,他步步如履薄冰,白日黑夜於他而言,都是無甚分別的。

但偏生是這個姑娘,硬生生的闖進他的生命,且成為了他眼前此生最溫暖的顏色。

她膽子明明那樣小,只要他的語氣稍重,她便會忐忑不安,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

但她同時,又是那樣勇敢。

她可曾真的看清過,他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她究竟有沒有意識到,她究竟選擇了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的偽裝,他的面具,她是否都曾當了真?

這般貿然闖進他的生命,她究竟有沒有想過退路?她若是想過,那麽,他也必會將那條路堵死。

她走不了的,他這麽告訴自己。

此前他曾不止一次給過她離開的機會,可這個小傻子,卻絲毫不肯珍惜。

既然如此,不論深淵還是花海,他都得拉著她一起走。

第142封情書:兩世夙願

天色方才暗下來時,秋果離開了司珍司,順著永安巷,往竹苑的方向走去。

而露瑩跟在她身後,提著一盞暖光朦朧的宮燈,一路靜默不語。

周遭一片靜悄悄,宮道兩旁昏黃的燭火搖曳閃爍,宮墻之外,則是樹影婆娑。

秋果驀地停下來,露瑩一驚,擡眼便見她正楞楞的望著黑沈沈的天邊發呆。

見此,露瑩不由地低嘆了一聲,走上前去,對秋果輕聲說道:“夫人,走罷?”

可秋果卻好似根本未曾聽到她的話一般,仍是楞楞的望著天邊出神。

“夫人?”露瑩又小心翼翼地輕喚了一聲。

此時,秋果仿佛終於聽見了她的聲音,她回過神來,看向露瑩,好一會兒才道:“露瑩,你也見過喜寶罷?”

露瑩抿了抿唇,點頭:“奴婢見過。”

就在這長長的永安巷裏,她跟在夫人的身後,不止一次的見過那個孩子。

他時常笑著,一副白白胖胖的模樣兒,長得可討人喜歡。

每每見了夫人,他總是高興地跑過來,模樣乖順的喚夫人姐姐。

“他走了。”秋果再一次看向天邊,輕輕地說:“他去天上了。”

從此以後,在這條熟悉的宮巷之中,她再也遇不到,那個小少年了。

他永遠的離開了,似乎就在天邊,又似乎,隔著兩方天地那麽遠。

總之,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如清風來,亦如清風去,且不留絲毫痕跡。

“夫人……”露瑩想勸她,但是這些日子以來,不論是自己,還是葉嬤嬤,甚至是國師大人,誰不曾勸過她呢?她總是聽不進去。

如今就是露瑩說再多,怕也是無用的。

秋果似乎已經曉得露瑩心頭所想,她搖了搖頭:“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應該放下他,可是,記憶有時候,真是最可怕的東西。”

“人可以不留痕跡的走,但是記憶,卻無法說丟便丟掉……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物件,只要是與之有關的,便會讓我忍不住回想他,回想過去。”

她說了許多,斷斷續續的,語氣之中,帶著難以紓解的悵惘。

忽的,她再次看向露瑩,那雙杏眼之中,已隱隱泛著些水光,她說:“露瑩,我只是……難受。”

“我只是……想他了。”眼淚掉下來,秋果揪著自己的衣襟,心裏的酸澀再次湧出來。

那是喜寶啊,那樣可愛的喜寶。

他是這座魏宮裏,如陽光般的存在。

可是他走了,就這麽毫無征兆的離開了這個人世。

她只是,難以接受,以後,再無人在這永安巷中奔跑,再無人興高采烈的從這宮巷的那頭,跑到她面前來,叫她一聲秋果姐姐。

“我們走罷。”夜風拂來,將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