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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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此生此世,她註定,只能是別人的了。

“世子爺可別胡說……”她溫軟的嗓音忽的響起,帶著些窘迫的語氣。

而他擡眼看向她,唇角努力勾了勾,眼眶已有些微紅,嗓音也有些啞了:“湯圓兒,謝謝你。”

秋果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這個少年,一時說不出話。

“真的謝謝你……”他繼續說道。

謝謝你,給了我一份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情思,即便這一切最終都只能是無疾而終,但我,仍舊感激你。

若不是你,我想我還會是之前的那個魏都第一紈絝,在這魏都的繁華裏,醉生夢死。

我不管我的幡然醒悟是否已為時已晚,但我,不想讓你再小瞧了我。

我顧舒顏,生為男兒,自當頂天立地,你且看著罷,我終會向你證明,你曾經,是錯過了一個多麽好的男人。

第126封情書:山高水長

悠長的宮巷中,不見星月的夜幕下,秋果望著她眼前的這個少年,半晌都說不出話。

“此前,的確是我誤會我父親了。”顧舒顏忽然開口說說道。

秋果一怔,道:“世子爺與侯爺和好了?”

顧舒顏聞言,淡淡的笑了笑:“雖是那側妃騙了他,那庶子也並非是他的骨肉,但……他終歸還是因為一時的怒氣而辜負了我母親。”

他怨恨了這麽多年,又豈是說放下便能真的放下的?

他那位父親的確是一直被側妃蒙在鼓裏的,但是,父親因著一時賭氣,便生生冷落了他母親數年,直至其郁郁而終。

側妃的確好手段,此前她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奴婢,卻能將忠義侯爺耍得團團轉,如今魏都之中,誰不笑他忠義侯眼神不好使?

縱然他那父親如今再如何後悔,也到底是換不回他的母親了。

負了便是負了,父親錯過了這許多年,早已沒有了彌補的機會。

而他,暫時也仍舊無法徹底原諒父親。

“世子爺……”秋果也再無法說些什麽了,她其實也明白他的感受。

顧舒顏望著她,一雙琥珀似的眼瞳亮晶晶的:“我雖暫時無法原諒他,但我,的確該清醒過來了。”

他說:“今日來尋你,我只是為了向你道謝,若非是在你這裏碰了壁,將我一棒子敲醒,我怕……我再也想不起曾經的自己了。”

其實這只矮湯圓兒一直以來,又笨又慫,膽子明明那樣小,被他欺負還不敢怒更不敢言,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她又有什麽特別呢?不,她只是這茫茫世上,最平凡渺小的一只小湯圓兒罷了。

但是,他卻偏偏喜歡了。

這份情思來的莫名,更讓他猝不及防,當他察覺到時,一切卻已成了定局。

她其實從未做過些什麽,但他卻終是因她而清醒過來了。

或許是這許多年來醉生夢死的生活,讓他漸漸的迷失了,在那些阿諛奉承之中,他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這人世。

他從未想過有一日會這樣喜歡一個姑娘,更未曾想到過,他喜歡的姑娘,竟從來不曾喜歡他。

他顧舒顏,堂堂忠義侯府世子爺,自小便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後作為魏都第一紈絝的他,便更是如此,若是實在得不到的,他便是搶也要搶過來。

然而他喜歡的這個姑娘,卻是他無論如何去爭搶,都始終未能如願的。

前次,在皇後葉如梔的幫助下,他本來是能帶著她遠走高飛的,但是,他只要一想到她日後可能會怨他,恨他,他便不忍心了。

於是,如今的她,成了別人的妻子。

是她,讓他明白了,他在這世間,除了這層身份,便真的是一無所有。

若是沒有這身份,那些追捧阿諛之人,怕是連半分眼光都不會扔給他,畢竟,在他們心裏,他其實就是那扶不上墻的爛泥罷了。

他早已忘了自己曾經的心志。

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還是讓他幡然醒悟。

他倒真是,欠她一句感謝。

“世子爺可別這麽說……”秋果忙擺了擺手,而後她抿了抿唇,又道:“世子爺,人是活給自己看的,而不是活給別人看的,不論如何,只要你快樂便好了。”

這是她到了如今才明白的道理,此前的低入塵埃,膽小怕事,又為她帶來了什麽?殺身之禍,滅頂之災,還有宮中貴人的利用。

重活一世,她感受良多。

或許是因為逢熙的緣故,她眼前這座魏宮,不再是陰沈沈的,她也因此而有了陪他一直走下去的勇氣。

這,便是她最大的快樂。

“好。”顧舒顏喉間動了動,最終只啞著嗓子吐出這麽一個字來。

“回去罷,我,也該走了。”他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卻始終沒能落下去。

他收回手,又對她淺淺的笑了笑,隨後便轉身離去了。

秋果只見他有些清瘦的身影漸行漸遠,燈火將他的背影拉長,長長的陰影帶著莫名的感傷,她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而她沒有見到的是,當顧舒顏轉過身去時,他眼眶已經紅透,眼中氤氳的水光在燈火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他走了,自此,當真是最後的訣別。

他在這樣年輕的時候喜歡過的姑娘,他終於決定,要和她說再見了。

而後千山萬水,再見時,便只能是淡淡一眼,相視一笑,且作重逢了。

當秋果回到竹苑時,便見竹樓之中燈火通明,一片寂靜。

她踏上臺階,推開臥房的門,便見逢熙正端坐在桌旁,手執著一杯清茶,雙眸低垂,盯著那杯盞之中漫出的白色霧氣。

“大人?”秋果關上門,走上前去。

“回來了?”逢熙似乎方才回神似的,擡眼看向她,語氣毫無波瀾。

秋果點頭,應了一聲,她見他仍是穿著一身繡著銀線紋雲飾的白色長袍,眉眼清雋,面如冠玉的模樣,心中一動,便沒忍住撲到他懷裏去,抱住他勁瘦的腰身,深吸了一口氣,鼻翼間滿是他身上的疏淡冷香。

逢熙順勢伸手去撫了撫她的發頂,嗓音不自覺的便放柔了些:“最近膽子倒是大了?”

秋果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還是埋在他的胸膛上,不肯離開。

逢熙舒展眉眼,唇畔勾起一抹淺淡的笑:“今日可是累著了?”

兩人相處的久了,她在他面前,也終於露出了小潑皮無賴的一面,這於他而言,倒是極好的。

但思及方才那大膽闖入竹苑的奴婢所說的話,他看向自己懷裏那用臉頰蹭著他胸膛的小妻子,眸色更深了深。

近些天來,他又測算不到她身上所發生的事了。

不過沒關系,既然那手持結夢珠之人已露出了狐貍尾巴,那麽他,遲早是會找到他的。

然而最終,他所有的情緒都只付作唇畔的一抹笑,終是什麽也沒有問起,只是將她打橫抱起,向內室走去。

“大,大人?”秋果被他放在床榻上時,仍抓著他的衣襟,莫名緊張。

而逢熙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道:“方才的小無賴哪裏去了?”

秋果紅了臉,羞窘得厲害。

而後紗幔落下來,內室之中漸漸升溫,燭火驀地滅了,一切都隱在了黑暗之中。

第127封情書:坦白從寬

翌日,秋果醒過來後便不見逢熙的身影,她也沒多想,起了身,穿好衣衫,收拾好儀容,便出了門,往司珍司去了。

待至司珍司,秋果方才踏入殿門,葉嬤嬤便迎了上來,道:“司珍,皇後的首飾都已完工了。”

秋果點了點頭,似乎松了一口氣,雍和帝的配飾早已做好,如今皇後在除夕之夜所需的飾物也已完工,便只剩下劉慧妃、珍妃的首飾了。

至於那些位分低的妃嬪,所需佩戴的飾物自是少之又少,倒是不必費多少心力。

“嬤嬤,走罷。”秋果對葉嬤嬤笑了笑。

葉嬤嬤點點頭,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同往內殿之中走去。

殿內的宮女們個個都很是忙碌,手上都有自己的活計。

秋果進了殿內,眾人便忙放下手裏的物件,對她行禮,齊聲道:“司珍。”

“你們不必在意我,繼續罷。”秋果點了點頭,對她們擺了擺手說道。

“是。”眾人應了一聲,便又埋頭去忙著自己的事情。

秋果走到一旁的案前坐下來,又將自己之前未曾雕琢好的玉佩拿出來,又用刻玉刀在上邊細細刻畫著,而葉嬤嬤則在一旁看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彼時,露瑩與雪晴走近內殿來,一見秋果正坐在案前,兩人便忙走了過來,對著秋果行了一禮,道:“夫人。”

“你們來了啊。”秋果擡眼看了看她們,隨後便又盯著自己手裏的物件忙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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