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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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的嗓音在這寂靜的屋中顯得尤為清晰:“果然是你。”

葉、如、梔,他眼中的寒意更甚,他倒是沒想到,她竟真的有這般大的膽子。

若不是看在當年她將他從牢獄之中帶出來,雖是為了利用他,但於他到底還是有幾分恩情,她這般幾次三番的做些出格之事,他早就不會再去管她的那些事了。

可是這一次,她竟觸犯到他的底線,再一次對秋果下手……

看來,她是從未將他之前說的話,聽進去過。

逢熙瞇起眼,纖長的睫羽掩蓋了眼瞳中的暗光,心中顯然已經有了思量。

既然她不肯聽話,那麽他……也該給她一個教訓了。

早些年的那點恩情,他也以皇後之位作禮,算是還清她了。

她既一心想要與他作對,那麽,他自然也不必再留什麽情面了。

反正,他們之間,說到底,也不過只是利益雙方,利用關系罷了。

逢熙回過神來,再次看向床榻上的秋果時,眼裏又似盛滿了點點星光,身上的淩厲氣息也盡數散去。

他擡手細細的輕撫過她的額頭,指尖摩挲著她的面龐,繾綣萬分。

“對不起,這次,是我沒好好護著你。”他忽然開口,嗓音清越,又有些低沈,其間似乎藏著幾分柔情。

他想著方才探查到的葉如梔身上發生的那些事,雖未真實的看見她被人扔進池塘裏的場景,但他也多少能想象到,她當時該有多麽害怕。

畢竟……她向來,是那般膽小的姑娘。

若是今夜沒有人將她救上來,那她……

逢熙不敢深想,他更不能想象這個姑娘若是就此死去,那他又會是什麽模樣。

此刻,他心頭不禁一陣後怕。

多少年了,他從未再有過懼怕這種情緒,自他的父皇與母後死去,自大越覆滅後,他便再也沒有懼怕過。

可如今,他卻怕眼前這個姑娘死去……在這樣暗藏殺機,人如草芥的深宮之中,她更是柔弱不堪。

逢熙躺在秋果身旁,將她擁入自己的懷裏,下顎抵住她的額頭,半晌才低首,輕吻著她的額頭,道:“以後不會了。”

縱是他已身在刀鋒絕壁,縱然他本就如履薄冰,但既然他已做了決定要留她在身旁,那麽他,自然也會傾盡全力,護她安穩。

任何想傷她,害她之人,他都不會放過。

任何風雨,都只管向他而來,而她,只需在他身後,僅守一份安寧。

而那手持結夢珠之人,他也必會找出來。

他要光覆大越,走的這條路自然也是千難萬險,故而他決不能行差踏錯,掉以輕心。

至於今夜那救了秋果的人……是敵是友,也尚未分明。

他也還需更加謹慎小心,如此才能變得更加強大。

終有一日,他必定,要顛覆了這楚氏江山,奪回他的一切!

第87封情書:晨起時光

當秋果終於從可怕的噩夢之中掙紮著醒來時,她一睜眼,便看見了躺在自己身側的逢熙。

她滿臉呆滯,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一瞬她還以為自己仍舊身在夢中。

然而溫熱的呼吸,時不時的拂過她的脖頸,湊的那樣近的臉龐是那般清晰。

屋外已是天光大亮,將這室內的一切都照得分明。

她僵硬著身子,不敢動彈,目光卻不由自主的停在他的臉上。

這輪廓,這五官,清澈雋永,艷絕無雙,仍是她記憶裏,最初的模樣。

君子如玉,眉眼含光。

此刻,他正閉著雙眼,睫羽濃密纖長,猶如蝶翼。

他睡著,眉眼之間褪去平日裏的清冷,整個人都柔和下來,教人更加移不開眼。

秋果傻傻的望著眼前的他,腦子雖是亂哄哄的,心頭卻無端端的有什麽溢滿,令她不由得心生歡喜。

上一世她從來不敢想象的一切,在今生,似乎都漸漸得到了滿足。

無論是她自己,還是逢熙,都有所改變。

這些改變讓她越來越覺得,是否前塵只是一場虛無的夢,她從未有過那段過去,而如今,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她從來沒有覺得,有哪一刻,能比此刻更幸福。

想著想著,她的手抓著被子,忍不住的嘴角上揚,眼中溢滿笑意。

“傻笑什麽?”一抹如澗泉般泠然的嗓音響起,帶著晨起時的沙啞,撩人心弦。

秋果一驚,擡眼便見那方才還閉著眼的逢熙竟不知何時已醒了過來,此刻,他那雙深邃的墨瞳正盯著她。

他這樣灼熱的視線,終是讓她紅了臉,當即便想下床去。

也是這時候,她方才意識到,他的手竟一直摟在她的腰間。

她的臉驀地又紅了些,掙紮著想要逃開,卻被他緊緊地禁錮著,無法掙脫。

“大,大人……”她沒了主意,又羞又急。

“嗯?”他故作不知,挑眉看她。

他這淡淡的一聲,尾音著實低沈惑人,登時秋果便心如擂鼓,不敢看他。

“你先與我交代清楚。”他收緊了胳膊,將她帶到懷裏來,下顎抵著她的額頭,忽然道。

“什,什麽?”秋果被動地靠在他的胸膛,只覺得雙頰燙得厲害。

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他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逢熙說這話時,眼瞳之中的暖意散盡,眉間含霜,神色肅冷。

他的聲音也忽然冰冷,教秋果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而後才慢慢反應過來。

她想起昨夜的一切,面色驟白,無盡的冰水漫過她口鼻的那種感覺,便是此刻想來,仍舊讓人不寒而栗。

而她被困在那麻袋裏,感覺到自己一點點的下沈,卻連呼救都不能。

前世今生,她果然都避免不了這一劫。

“別怕,都過去了。”逢熙自然是察覺到了她的變化,於是便將她抱得更緊,又在她額頭輕吻著,嗓音也溫柔下來。

“我只是要你告訴我,昨夜究竟是誰害得你,又是誰救得你?”他輕輕撫著她的背,說道。

秋果聽了他的話,便回想起了昨夜的一切。

她蹙了蹙眉,有些幹澀破皮的唇抿了抿,片刻後才道:“我昨晚本是待在司珍司的,當時我似乎聞到了一縷異香,然後就好像看見一個紫衣女子踏進門來……我再清醒時,就已經被扔進湖裏了。”

“可曾看清那女子的樣貌?”逢熙蹙眉。

秋果搖頭,悶悶道:“不曾。”

那時她的腦子已經暈暈乎乎的了,視線也已經朦朧不清,只能大約看出是個穿著紫衣的女子。

逢熙聽罷,心頭已經有了計較,他眼神冰冷,眉間藏雪,唇角微勾,低聲冷笑:“看來,你司珍司中,是出了內鬼。”

秋果應了一聲,心中也是這般猜測著。

畢竟一般人如何能出入司珍司?更何況,那紫衣,應是司珍司特定的宮服。

“那救你的人,你可記得?”逢熙又問。

秋果細細想了想,可無論她怎麽回憶,她都始終無法記起來昨夜究竟是誰救了她。

那一段記憶,似乎是缺失了似的。

於是她搖頭,道:“我不記得了。”

逢熙斂眸,心頭一凜,心知這其中定然不簡單,但如今,他還尚未查到這其中的一切。

不急,且先將那些害了她的人收拾了罷。

他的手撫過她的頭,輕聲道:“以後再不會有這些事了,別怕。”

“我,我不怕的。”秋果聽著他的聲音,心頭暖意更甚。

逢熙聽著,眉眼驀地溫軟下來,唇畔勾起淺笑,他伸手勾著她的下顎,讓她擡起頭來,道:“小騙子。”

這一聲,帶著些許寵溺,又一絲絲溫柔,教她頓時像是溺在了蜜罐兒裏,甜到了心裏。

她的臉頓時又是一陣緋紅,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很慶幸,你還好好的活著。”她忽然聽見他說。

她擡眼,便見他目光溫和的看著她,眼瞳深邃。

她又聽見他說:“事已至此,你我都再沒有了退路,不論是深淵還是雲峰,你註定都要與我,同進同退,同生共死。”

“明白麽?”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頗有些沈重。

她是重生而來,自然明白他此刻話中的深意。

前生,她曾親眼看見他登頂雲峰,光覆大越,從此收覆江山。

他走的是一條什麽路,她一直都清楚。

而此生變化多端,早已不是她能輕易掌控的了,但她一直相信,他的結局,仍會是上一世那般。

他終會奪回他的一切,她一直堅信。

而這其間的坎坷辛苦,詭譎波濤,她都願意與他一同經歷。

即便是重活一世,她也仍舊未改此心。

畢竟,她是好不容易才能重來活過,她也是好不容易才等到從來只在夢境中出現的他,終於在現實裏低眼看她。

平生最大的夙願,她已得到滿足,那麽此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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