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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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總要提醒我,讓我面對你?”

她說:“大人若不喜歡我,就不要再對我好,不要再讓我對你有任何期待,就將我當做陌生人,永不過問才是。”

彼時,秋風拂來,樹影婆娑,落花如雨。

不知名的花兒落在秋果的肩頭,也是此刻,她眼中含著淚,朦朧看向自己肩上的花兒,才驚覺,這竹苑的花,竟是從來都不曾敗過。

即便是到了深秋,這裏也依舊枝枝含春,風景如畫。

可她想起那頹敗的杏花林,曾經的香風花霧早已不覆存在,一切雕零。

一處春景,一處蕭條,就如同他與她之間的隔閡一般,似乎永遠都無法跨越。

心頭的荒涼幾乎就要將她壓倒,她閉了閉眼,兩行晶瑩落下來,無聲的墜入塵埃裏。

最終,秋果對著她眼前的逢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言語猶帶懇切:“算奴婢求大人,不要再為奴婢做些什麽了……”

他的關心於她而言,只會是更深的折磨。

這一種折磨,偶爾帶著蜜糖的甜,可更多的,卻是如藥一般的苦。

她都不敢想象,若是他日後成了親,身旁有了別的女子,那時,她又會是什麽模樣。

何苦去想呢?她或許連他成親都看不到。

因為,深秋已至,她尚不確定前世的事情是否還會重演。

秋果說罷,轉身便朝碧湖那處走去。

而逢熙立在原地,看著秋果的背影,他喉間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麽,卻又開不了口。

他能說些什麽呢?她的話,一字一句都深刻的印在了他的腦海,使得他一時間思緒混亂。

她又哭了,這個小姑娘,不但膽小,還愛哭。

每當他看見她的淚光,心中便會有所觸動,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抑制的情緒。

方才她的模樣神情都還清楚的在他的腦海中,他無法回避心頭那隱隱傳來的酸澀,以及像是被什麽蟄過的細微的疼。

他也知道,他既然已經拒絕了她,便不應該再給她無謂的希望。

可是當他看著她的處境是那般艱難,一切便早已由不得他自己了。

“可是,我又該如何是好?”逢熙望著秋果漸漸消失在浮橋盡處的背影,墨瞳之中,竟流露出一絲迷茫。

涼風陣陣,吹起他的發,拂過他的衣袖,也撥散了遠處碧湖之上的雲煙。

“大人,你這又是何苦!”忽的,一抹女聲傳來,打破寂靜。

逢熙側過身去,便見是那葉嬤嬤正立在一棵花樹後,眉眼之間,似有無奈。

“葉姨,此事,你不必管。”他垂下眼眸,說道。

葉嬤嬤拍掉自己肩頭的花朵兒,理了理衣衫,走上前來,對逢熙道:“大人難道不喜歡她麽?”

逢熙初初聽葉嬤嬤說‘喜歡’二字,便下意識地偏過頭去,明明心中有些慌亂,可那雙眼中,卻是一片死寂。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道:“葉姨,你別再問了。”

喜歡她麽?他也不曉得那暗暗的心動究竟算不算的上是喜歡。

然而他也無法再去深想,因為,這都是毫無意義的。

她只適合平穩安然的活著,他不該將她拉到這洶湧的波濤中來。

而他也不該,為了這一點點異樣,就亂了心神。

終有一日,他定會將那手持結夢珠的幕後之人給找出來,也終將有一日,他必會報了這深藏多年的深仇大恨,奪回他沈氏江山!

思及此,逢熙眉眼含霜,整個人都散發著淩冽的氣息。

葉嬤嬤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登時便有所觸動,她搖搖頭,眼眶忽然有些發紅,只聽她嘆了一口氣,道:“阿灼,你將自己……逼得太緊了。”

這樣的他,於大越而言,的確是一個好太子。

可是於她而言,卻只是個可憐孩子。

他自大越滅亡後,便擔負了所有前朝子民的期望,以及所有的仇恨,自他兒時至今,這麽多年過去,他都將自己逼得太緊。

有時候,她也會希望,他能像別的少年人一樣,得一所愛,終此一生,平平淡淡。

可是他的身份,便註定了他此生要身在驚濤駭浪裏,如履薄冰。

“葉姨,這是我的選擇,我不會後悔。”逢熙唇角微微勾了勾,笑意微不可見,眉眼之間的冰雪卻已經散去。

此刻的他,一襲白衣,沐浴在陽光之下,眼瞳深邃,眉目冷淡,似乎又恢覆了之前那般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葉嬤嬤看著他,卻是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到底還是年輕,他還不曉得,這情字,究竟有多麽磨人。

一瞬間,她又想起了往事。

想起好多年前的大越宮廷,想起那一場連天的大火,還有……那滿身鮮血的青年。

“葉青,帶著太子殿下走,快走!此生我給不了你幸福,願來生,我能許你白頭……”

這是那人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自那之後,他便淹沒在了那場大火裏,再也沒有出來。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第74封情書:少年歡喜

秋果回到司珍司中她的院子時,便看見那一身暗紅錦衣的少年正輕輕倚在她的房門上,雙手抱臂,姿態慵懶。

他或許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便擡起頭來,在他看見她時,他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瞳在這陽光下頓時熠熠生輝。

少年精致的眉眼,清澈的眼瞳,以及那燦爛的笑容,讓秋果一時間楞在原地,有些恍惚。

“矮湯圓兒你去哪兒了?”也只是一瞬,那少年便收斂了笑容,故意蹙起秀氣的眉,惡聲問道。

秋果回過神來,卻沒有回答他這話,只是向他行了一禮,道:“世子爺找奴婢可是有事?”

“怎麽?不過是幾日不見,你便不認識爺了?”顧舒顏見她這禮行得如此規矩,說話也似乎透著些許疏離,當下眉頭便蹙得更緊,說話也忍不住帶刺。

而秋果聽了他的話後,卻又是忍不住微微一怔。

她到底還是將逢熙的話放在了心上,不自覺得便開始疏遠顧舒顏。

可是……她擡眼看了看眼前這面帶薄怒的少年,又忽然有些許愧疚。

他並非是那眾人口中的紈絝,他也實在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毀於謠言,而她也因為謠言而開始疏遠他。

“世子爺,沒有的事。”她輕輕說道。

顧舒顏卻開始細細端詳她的臉龐,見她眼眶尚紅,臉上仍帶淚痕,便問道:“你哭過?”

秋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搖頭不語。

而顧舒顏琥珀色的雙眼之中神色變了幾變,他方才緊盯著她,篤定道:“你方才,是去找國師了,是不是?”

秋果想說沒有,但她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能說出來。

顧舒顏見她如此,當即便冷笑一聲,道:“我且問你,那神棍到底有什麽好,竟值得你這般念念不忘?”

“世子爺慎言。”秋果藏在袖間的雙手緊了又緊。

“慎言?呵……元秋果,你告訴我,他究竟有什麽好?”他忽的伸手,扣住她的肩,逼著她對上他的目光。

秋果卻偏過頭去,避開他的視線,道:“還請世子,別再說了。”

可此時的顧舒顏卻想起了昨日於金鑾殿殿門前,逢熙對他講的那一番話。

彼時朝陽初生,光芒散漫,那一身白衣,裝模作樣的神棍國師竟沒有一如往常那般無視他的話,反而是轉過身來,走到他身前,面無表情的對他道:“世子爺身份本就不一般,將來又要成為蘊寧公主的駙馬,屆時便會更加貴不可言。”

“誰會做那勞什子駙馬?”他當即便反駁道。

誰知那神棍竟還勾著唇角,淺淡的笑了:“蘊寧公主已經大好了,世子還不知麽?”

他想著那蘊寧公主身子好沒好與他又有什麽幹系,便斥道:“反正本世子是不會娶她的!”

他說完這話後,便見那神棍竟眉間一冷,看向他的眼瞳之中寒涼更甚:“世子不想娶蘊寧公主,那麽你想娶誰呢?元秋果麽?”

初初聽見元秋果這個名字時,他還尚未反應過來,待他反應過來這是那矮湯圓兒的名字時,便又楞住了。

娶湯圓兒麽?他在心底輕輕問自己。

那一瞬,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如擂鼓,竟隱隱有莫名的歡喜。

可下一刻,他卻聽見那神棍又對他道:“世子以為,你的婚事,真的能由你自己做主麽?”

像是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頓時讓他心頭的火焰都熄滅了。

他想起自己那頂著忠義侯名頭的父親,想起自己那一整個大家族,他很想對這欠揍的神棍說些什麽,可是他張了張口,卻又說不出來。

這神棍所言,的確句句屬實,他也實在無法反駁。

“只要爺想要的,就一定會得到!”他惡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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