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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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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記住,求人不如求己,國師雖待你好,可這份好意也不知能不能長久……”

秋果身形一僵,她的腦海之中不由閃過昨夜那人冰冷的眉眼,以及那樣一番尖刻如刀的話語,她忽的失了力氣。

是啊,如今的他,又怎會再幫她?

忽的,殿門被人大打開來,金色的陽光鋪灑進來,將這殿中照得透亮。

一行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便是那面色嚴肅的周嬤嬤。

“蘭嬪,該上路了。”周嬤嬤看向蘭香,沈著聲音道。

“娘娘……”被按在殿外動彈不得的青玉聞聲,悲戚大喚。

一時之間,這周遭便只剩青玉的聲聲悲喚。

蘭香卻仍是一身從容,面對著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的秋果,她眼底終於又有了些晶瑩閃爍:“秋果,別再想著去靠依附誰而活,這世間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

她忽然抱住秋果,在她耳畔輕輕道:“國師非良人,願卿早脫身。”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伴隨著蘭香溫熱的氣息,縈繞在秋果的耳畔。

剎那間,她心頭一震,淚如雨下。

她以為此生都藏得嚴嚴實實的那份心思,竟早已被蘭香洞悉?

“秋果,好好活著。”蘭香終於放開了她。

當那端著禦酒的太監踏進門來時,秋果才終於有了反應。

她此刻已經顧不了那許多,只緊緊地拉著蘭香的手,將她擋在身後,一雙眼瞪著那端著禦酒的太監,像是一只刺猬。

周嬤嬤揉了揉眉心,忙喚來了一旁的胡公公。

胡公公當即便讓兩個太監上前去將秋果抓住,硬生生的拖拽到一邊去。

於是,被人狠狠地按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的秋果,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胡公公執起那托盤中的酒壺,一陣水流聲響過,他已斟滿一杯酒。

“蘭嬪娘娘,請罷?”胡公公端著那杯酒水,走到了蘭香身前。

眼見著蘭香擡起素白的手,接過了那杯酒,秋果便大聲喊道:“蘭香姐姐!你別喝!”

她用力的掙紮著,整個人卻還是被穩穩地按在地上,無法動彈。

蘭香適時回過頭來,看向秋果的雙眼之中淚光閃了閃,唇動了動,卻是哽咽了:“秋果……”

“姐姐你別喝!我求你了……”秋果眼中不斷湧出淚水,她不管不顧的大聲喊著。

而蘭香閉了閉眼,握著酒杯的手抖了抖,再睜眼時,她只對秋果說了一句:“保重。”

隨後,她便望向大開著的殿門外,眼神飄忽,似有所念。

“楚熠,這次,我便要看你究竟是有心,還是生性無情。”她忽的笑了,桃花粉面,眉眼含光,仿佛是這天地間,最明艷的一抹顏色。

而後,她便仰頭,果斷地飲下了這一杯斷魂酒。

當她倒在地上時,那一身水藍的衣裙猶如花朵一般,綻開在地上,且作最後的盛放姿態。

“不!”秋果眼見著蘭香飲下那杯酒,嘶聲力竭。

她瞪大了一雙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那倒在地上,雙眼緊閉,唇角帶血的蘭香,渾身顫抖。

淚水再次淹沒了她的視線,她再也看不見蘭香的臉,只能隱隱約約窺見一抹藍色。

於是那如漩渦一般的藍色在她的眼瞳深處擴大,她在一陣頭疼欲裂之中,墮入了無邊的黑暗裏,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秋果,好好活著……”在深淵之間,於黑暗深處,她好似聽見這樣一抹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久久徘徊,揮散不去。

第52封情書:心如刀絞

當秋果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身在竹苑。

這已經是第二日了。

彼時夜色深沈,幾點疏星,一片蟬鳴,屋中只有兩盞燭火,火花搖曳,散著橙黃的暖光。

“秋果姐姐……”一抹稚嫩的聲音響起。

她聞聲下意識的望去,便正好撞見趴在她床邊,哭腫了雙眼的小喜寶。

一時間,方才還有些恍惚的秋果猛地清醒過來,她忽的坐起身來,抓著喜寶的雙肩,慌忙問道:“喜寶,蘭香姐姐呢?”

喜寶一聽‘蘭香’二字,那雙大大的眼睛登時又泛起縷縷水霧,他憋著嘴,沒忍住哭了出來。

“秋果姐姐,蘭,蘭香姐姐死了……”他忽的放聲大哭。

或許是這一個‘死’字刺得秋果心頭驟然發疼,她呆呆的捂住胸口,將衣襟抓得緊緊的。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的……”她的一雙眼瞳驟然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灰敗。

然而便是她再不肯面對這個事實,她腦中蘭香飲下鴆酒的場景仍是那般深刻而清晰。

水藍色的綾羅裙擺,精心勾描過的丹鳳眼,以及她唇畔那一抹殷紅的血跡,都在秋果的腦海之中,無法磨滅。

蘭香真的死了,就那麽活生生的,在她眼前,飲下毒酒,永遠的睡去了。

心頭的酸澀夾雜著無盡的痛楚襲來,秋果幾乎就要承受不住這突來的狂風暴雨,前世今生所有的記憶一時交錯而來,在她的腦海之中混沌不清,壓得她幾乎就要喘不過氣。

便是重活一世,她眼前所見,依舊是這般無力的局面。

人命,依舊是這深宮之中,最廉價的存在,而她與蘭香一樣,都是這宮中貴人腳下的草芥。

謀害皇嗣,這樣重的罪名,前生壓在她的身上,今世卻又壓在了蘭香的身上。

而那隱藏在陰謀之下的真相,又有誰真的在意過?

一時之間,無盡的不甘與怨怒湧進了秋果的心頭,她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襟,無聲地落下淚來。

忽的,她跑下床,無視了一旁喚她的喜寶,就那麽赤著腳跑出了自己的房門。

她穿過回廊,跑下臺階,朝著碧湖浮橋,朝著那無盡的黑夜奔去。

“秋果姐姐,你去哪兒啊?”小喜寶追著跑出來,卻已見秋果的身影在夜幕之下漸漸遠去。

他著急著去追,卻又看見了那不知何時便坐在廊下的涼亭之中的逢熙。

於是他忙上前,行了一禮,道:“國師大人。”

“去看著她。”逢熙對著面露焦急的喜寶微微頷首,只輕道了一聲。

喜寶登時如蒙大赦,應了一聲便朝那浮橋盡處跑去。

待這四下再次恢覆寂靜之時,逢熙卻是呆坐在這石桌前,盯著自己眼前的那茶盞,神色覆雜。

彼時檐下燈火憧憧,夜風微微拂過,葉聲簌簌,光影疏漏。

秋果在這無邊的黑夜之中漫無目的的跑了許久,一雙赤腳早已被一路的枯枝石子劃破,一陣刺疼。

但她仿佛無所察覺一般,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著,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夜風灌進她的口中,激起她一陣劇烈的咳嗽。

在長長的宮巷盡頭,她正面撞上了巡邏的侍衛隊。

“什麽人!”那為首的侍衛見她披頭散發,一身狼狽,便高聲冷喝道。

而秋果卻是呆立在原地,一雙眼中空空洞洞的,仿佛無物。

“喲,是你啊矮湯圓兒?”彼時,一抹屬於少年的朗潤嗓音自這數十個侍衛後傳來,帶著些許的戲謔。

那為首的侍衛長聞聲,朝後方看去,當下便見那身著一身侍衛衣裝,抱著長劍的俊秀少年叼著一直狗尾草,慢悠悠的走來。

“顧世子。”那侍衛長變得很是恭敬。

顧舒顏走上前來,懶懶的應了一聲,又道:“張勇,這丫頭我認得,你們走罷。”

那名喚張勇的侍衛長聽了這話,當下便也沒再多說些什麽,只是指揮著那一隊的侍衛,去下一處巡夜了。

待周遭終於清靜下來,顧舒顏才終於借著一旁的宮燈,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眼前的這個姑娘。

只是這一打量,他當即便蹙起了秀氣的眉,沒好氣道:“大半夜的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出來嚇人麽?”

秋果仍舊呆楞楞的,雙眼只虛虛的看向某一處,面色蒼白。

“餵!給本世子說話!”顧舒顏不耐煩的叫道。

而此時,她也才終於有了些許反應,唇動了動,嗓音幹澀粗糲:“請恕奴婢今日不想與顧世子說話,世子你走罷。”

一聽這話,顧舒顏登時氣樂了:“喲?你這丫頭今日膽兒挺大?”

“小爺我偏不走,你能如何?”他惡劣的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秋果沒有再答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朝宮巷深處走去。

顧舒顏哪裏料到,這不過幾日未見的小丫頭,今夜竟這般大膽。

但見她果真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他便快步上前攔下她,惡聲道:“本世子讓你走了麽?”

秋果被他擋住了去路,只得在原地站定,不再往前。

她擡頭,對上眼前這少年帶著幾分囂張的眉眼,終是又開了口:“那你要如何?”

或許是她的聲音裏透露出的諸多無力,終使得顧舒顏當下怔了怔,一時間也不知為何,便軟了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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