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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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長海，閘北港口。
晚晴按照地圖的指示，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人不多，晚晴在空閑的窗口，把自己的單據都遞上：“你好，我是在網上都自主申報了的，稅也繳了，怎麽一直不讓我的貨過關呢？”
工作人員接過單子，隨意的擺弄幾下，懶懶的說：“貨太多了，我們驗放不過來。”
晚晴急了：“我的貨都等了一個多月了！排也該排到了吧！”
工作人員把單子一丟：“回去等吧，輪到了會通知你。”
晚晴拿了單子，也不走，就在大廳轉悠，好多像她一樣來問自己貨的，都跟她得到的答覆差不多。
但等第二天來時，還真叫她有了發現。早上大概九點左右，有個女人，拎著個大環保袋，袋裏塞滿了資料，晚晴看著很像一套套的報關單，但是她來了就直接進後頭辦公室了。晚晴記得昨天也看見她了，不過是下午，晚晴取號的時候好像看見她從辦公室出來。
晚晴湊去打聽，工作人員一副你總算開竅了的樣子，施恩一樣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自己聯系去吧。”
晚晴真是，國罵到了嘴邊又給咽進去，拿了電話號碼走到外面，惡狠狠的對著空氣揮舞幾下拳頭，再打電話賠笑：“您好，港務大廳小劉給我的電話，對，對，現在就可以………”
晚晴聯系上對方，把錢交好，等提到貨已經是下午，找了物流把貨發到寧城，她打個車回市區休息。港口離市區都遠的很，她一個人打車還真有點害怕，一路上忍不住想些拋屍荒野、分屍藏屍的，一到地方，就跟逃一樣下了車。
下次再出差還是得帶個人。
晚晴打電話回去：“爸，是，找了個他們指定的報關行，沒多少錢，今天貨已經走物流發到寧城了。”
劉有福在電話那頭：“爸跟你說了沒有？肯定是有貓膩，你早不聽我的，還真傻乎乎人家說什麽信什麽。”心裏心疼女兒受累，嘴裏的話還是不好聽，“這回出去沒少受氣吧？爸怎麽說來著，生意這麽好做的麽，你那工作，是賺的少，但是人能花多少？爸就希望你過得輕松、舒坦，平平安安的就行！你這生意，能做就做點，弄不了也就算了，知道吧？你要麽就找個好男人，替你做。人電視上都說了，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你找個男人征服就行，不用非得幹事業。”
晚晴：……我手怎麽就這麽賤！我嘴怎麽就這麽賤！隨便嗯嗯啊啊的幾句，趕緊掛電話。
長海是大城市，商場裏琳瑯滿目，什麽品牌都有，不像寧城，別說一線大牌，就是新點兒的二線品牌都找不見。晚晴在步行街逛，發現了好幾家做美妝超市的，還有設計師品牌的服飾、專業彩妝線品牌……到了長海，晚晴都覺得自己好像沒重生過——這裏好像跟後世的差別也不大嘛。
尤其是化妝品櫃臺，一樣的陳設精致，光鮮亮麗，制服貼身眼線妖嬈的櫃哥嗲聲嗲氣的推薦：“這是我家的招牌產品，真的超好用！你坐，我給你試試，沒關系的嘛，真的，試試沒關系的。”
櫃哥的手藝是很不錯，隨意幾筆，就給晚晴勾勒出一個自然的眉形，他把椅子轉向鏡子，讓晚晴看鏡子的自己，還用一種又誇張又真誠的口氣瘋狂吹捧顧客：“你皮膚好，隨便畫畫眉毛就很好看啦。對了，我們這新出的口紅，你要不要試試？來，我看看，嗯~~這個顏色肯定適合你~~~~”
晚晴笑容滿臉：“你好會畫哦，怎麽就這麽對稱呢？行，那個眉筆我多要幾根。誒，你們有積分嗎？”
完成一筆訂單，櫃哥心情也不錯，跟晚晴閑聊起來：“您是會員嗎？如果是會員，我們可以積分，到時候您過生日的時候可以拿積分兌換禮品。對了，商場的卡您辦了嗎？那個也能積分，不沖突的。而且今天商場有活動，滿1000減200，可以跟其他櫃臺的一起滿減哦。”
“那我要多買點，能不能有其他折扣呢？比如說，我在你這兒買滿一千，甚至一萬的？”
櫃哥眼睛亮了，但是又搖搖頭：“我們折扣都是公司統一做的，我這邊只能給您送點小樣呢。”
晚晴沖著櫃哥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我聽說你們都有員工折扣，還有化妝品補貼？是這樣子，我想做代購，但是價錢要做低一點，你願意合作的話，可以來找我。”
櫃哥一臉警惕：“我們公司不允許這種行為的。”晚晴把寫了聯系方式的紙條塞給他，“業績不好的時候想想我。”
晚晴找的大部分櫃哥櫃姐都是欲迎還拒，只有S家櫃臺，櫃姐直接招呼店長跟她談：“第一次拿貨，無論你配什麽產品，總金額要達到10萬以上，我可以做主，給你折扣，其他的會員禮、贈品也是只有多，不會少。但是之後每個月你起碼要保證八萬以上的出貨量。因為我們做這個也要擔風險的，公司不允許的，如果量不大，我們都沒必要去做了。”
晚晴掏出計算器來就開始算，櫃姐也在一旁幫忙：“你的店裏，小樣都可以賣，這樣算下來，你就算賣6折，都還是有利潤。我看你店裏流量也蠻大的，做銷量也不難。”
如果沒有服裝回血，晚晴一下子還真拿不出來這麽多錢來訂貨。生意談成了，怎麽拿貨又成了問題，櫃姐一定要求晚晴自己來取貨：“化妝品都是易碎的呀，我這邊好好的給你寄過去，你收到說碎了，講不清楚的。我們就在櫃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晚晴也是沒辦法，要麽人家長海是大都市呢，本地櫃臺的那些服務人員，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別說合作了，你買東西她都給你兩個白眼先吃吃看。要跟他們談合作，也一個個喬張做致拿腔捏調的，談不下來。晚晴只好先留了店長的電話。
回到酒店，晚晴躺在床上考慮，是不是可以把生意搬到長海來。寧城沒有關口，進出口貿易不方便，經濟也欠發達，很多條件都差些。但寧城的優點是房租、人工成本低，最重要的是，晚晴媽、翠翠都有工作，小秦更別提了，還在念書呢，都離不開寧城。唉，晚晴在床上輾轉反側，想不出破局之法。
打開筆記本電腦，翠羽黃衫的主頁沒什麽有價值的留言，隨意看看也就罷了，倒是企鵝上一條留言引起了她的註意，是愛子嬸嬸發來的：【我最近了解到有一個沙龍品牌想要尋求外國代理商，你有興趣的話盡快聯系我。】
【美容院？】晚晴覺得自己沒實力也沒精力去做這行生意。
【日本有很多小沙龍品牌，雖然知名度不高，但是產品非常的棒。這家沙龍品牌，在日本的網絡上也是廣受好評呢！其實我很建議你來一趟日本，實地感受一下。】
晚晴：……太累了我就，我到底啥時候能辭職啊？
…………
晚晴打著哈欠走出火車站，劉有福幫著把身上的雙肩包拿到自己手裏：“今天咱們在家請你大姑吃飯，你到時候可靈著點，回家記得跟大姑問好。”
“我爺爺奶奶也來吧？”拆遷後，晚晴大姑就把父母接到了自己家住。
“那肯定啊。”
晚晴就問：“那為什麽非強調跟大姑問好？爺爺奶奶不理了麽？”
劉有福罵：“你這孩子！你別老記恨你奶奶，那她都這麽大年紀了，你跟她計較什麽？這不是你媽，非要我找你大姑，給你辦個停薪留職嗎？你大姑婆家的小姑子的愛人，最近又升官兒了。你爸你媽都是平頭老百姓，幫不上你什麽忙，家裏能指著的，也就你大姑。你說你姑這人吧，是有點勢利眼，跟你媽不對付，但是家裏有啥事，咱們找她，不都給辦了嗎？”
一回家，晚晴就看見大姑家的表哥懶洋洋的躺在自家沙發上。她要是敢這麽幹，她奶奶非拿藤條把她抽的跳起來不可！但你看現在，奶奶在幹啥：“你個死老頭子，沒看見天天都累了嗎，你把電視開那麽大聲，不吵著他啊？”
表哥支起身子：“沒事兒，外婆，我就躺躺，哪能真睡呀。這又不是在自己家。”
晚晴姑從不知道誰臥室抱出來一床毯子：“哎呀，這叫什麽話！可不就是自己家嘛，你舅舅家就是你自己家，來，把毯子蓋上，別著涼了。”又招呼晚晴，“晚晴回來了？聽你爸說上長海出差去了？你說你們單位，怎麽把你個女孩子派那麽遠的地方出差去呢？多危險那。來，到大姑這兒來坐。”
晚晴正襟危坐，大姑拉著她的手：“晚晴啊，我今兒才聽你媽說，找了個當兵的。這哪行啊？你聽姑的，趕緊分了。你從小的聰明伶俐，又長得漂亮，嫁這樣的人不可惜了嗎？聽說爹媽都沒了？那家底也薄的很，你嫁到他們家去，那不盡吃苦了？不行，絕對不行，你得聽人勸你知道吧？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兒！他以後當兵，完了退伍，還要找工作，在部隊與世隔絕的，出來能找著啥好工作？到時候還不得你養他？”
晚晴完全忘記了自己跟她媽瞎說了些啥，她姑在那兒絮絮叨叨的說，她只能尷尬又不失禮貌的點頭。
晚晴姑大聲喊：“有福！你聽見沒？回頭你就把收的人家彩禮錢給退了！這孩子一輩子的大事，你跟張桂蘭也不長點心！瞎整，這彩禮也不跟大家商量就收了，六萬六，六萬六夠幹啥的？”
劉有福抹抹額頭上的汗，賠笑說：“姐，錢都收了，還有退的？再說，咱家也不差這點，這不是拆了嗎，我看養晚晴一輩子，也是夠夠的。”
晚晴姑氣的，拿手指頭點弟弟的額頭：“你是不是傻呀！咱家好容易出個大學生，公務員，你就讓她這麽給那小兵痞子給騙了？當兵的能是什麽好東西，好男不當兵，你沒聽過啊？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現在覺得好，以後再過十幾二十年，她老公當兵退伍在家找不著工作賣苦力，辦公室一塊兒坐著的，這個是處長夫人，那個是廳長兒媳婦，再不濟，人家兩口子鐵飯碗，旱澇保收的，就你家，人家問你，你愛人什麽工作啊？外頭扛大包的！”
“不至於，真不至於……”劉有福一向來拿大姐和親媽沒辦法。
“我不同意，這婚事做不得準。有娣，你給晚晴尋摸幾個，再給她介紹介紹，不能讓張桂蘭這麽瞎整。”晚晴奶奶發話了。
劉有福愁的，一根一根的抽煙，一把一把的薅頭發，半天，憋出來一句：“證都領了，還介紹啥？”
這下家裏亂套了，晚晴奶奶破口大罵，從四十年前罵道二十年前，晚晴擠到廚房，問她媽：“你後悔不？”
晚晴媽菜刀舞的飛起：“老娘最後悔就是生了你這個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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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拿了單子，也不走，就在大廳轉悠，好多像她一樣來問自己貨的，都跟她得到的答覆差不多。
但等第二天來時，還真叫她有了發現。早上大概九點左右，有個女人，拎著個大環保袋，袋裏塞滿了資料，晚晴看著很像一套套的報關單，但是她來了就直接進後頭辦公室了。晚晴記得昨天也看見她了，不過是下午，晚晴取號的時候好像看見她從辦公室出來。
晚晴湊去打聽，工作人員一副你總算開竅了的樣子，施恩一樣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自己聯系去吧。”
晚晴真是，國罵到了嘴邊又給咽進去，拿了電話號碼走到外面，惡狠狠的對著空氣揮舞幾下拳頭，再打電話賠笑：“您好，港務大廳小劉給我的電話，對，對，現在就可以………”
晚晴聯系上對方，把錢交好，等提到貨已經是下午，找了物流把貨發到寧城，她打個車回市區休息。港口離市區都遠的很，她一個人打車還真有點害怕，一路上忍不住想些拋屍荒野、分屍藏屍的，一到地方，就跟逃一樣下了車。
下次再出差還是得帶個人。
晚晴打電話回去：“爸，是，找了個他們指定的報關行，沒多少錢，今天貨已經走物流發到寧城了。”
劉有福在電話那頭：“爸跟你說了沒有？肯定是有貓膩，你早不聽我的，還真傻乎乎人家說什麽信什麽。”心裏心疼女兒受累，嘴裏的話還是不好聽，“這回出去沒少受氣吧？爸怎麽說來著，生意這麽好做的麽，你那工作，是賺的少，但是人能花多少？爸就希望你過得輕松、舒坦，平平安安的就行！你這生意，能做就做點，弄不了也就算了，知道吧？你要麽就找個好男人，替你做。人電視上都說了，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你找個男人征服就行，不用非得幹事業。”
晚晴：……我手怎麽就這麽賤！我嘴怎麽就這麽賤！隨便嗯嗯啊啊的幾句，趕緊掛電話。
長海是大城市，商場裏琳瑯滿目，什麽品牌都有，不像寧城，別說一線大牌，就是新點兒的二線品牌都找不見。晚晴在步行街逛，發現了好幾家做美妝超市的，還有設計師品牌的服飾、專業彩妝線品牌……到了長海，晚晴都覺得自己好像沒重生過——這裏好像跟後世的差別也不大嘛。
尤其是化妝品櫃臺，一樣的陳設精致，光鮮亮麗，制服貼身眼線妖嬈的櫃哥嗲聲嗲氣的推薦：“這是我家的招牌產品，真的超好用！你坐，我給你試試，沒關系的嘛，真的，試試沒關系的。”
櫃哥的手藝是很不錯，隨意幾筆，就給晚晴勾勒出一個自然的眉形，他把椅子轉向鏡子，讓晚晴看鏡子的自己，還用一種又誇張又真誠的口氣瘋狂吹捧顧客：“你皮膚好，隨便畫畫眉毛就很好看啦。對了，我們這新出的口紅，你要不要試試？來，我看看，嗯~~這個顏色肯定適合你~~~~”
晚晴笑容滿臉：“你好會畫哦，怎麽就這麽對稱呢？行，那個眉筆我多要幾根。誒，你們有積分嗎？”
完成一筆訂單，櫃哥心情也不錯，跟晚晴閑聊起來：“您是會員嗎？如果是會員，我們可以積分，到時候您過生日的時候可以拿積分兌換禮品。對了，商場的卡您辦了嗎？那個也能積分，不沖突的。而且今天商場有活動，滿1000減200，可以跟其他櫃臺的一起滿減哦。”
“那我要多買點，能不能有其他折扣呢？比如說，我在你這兒買滿一千，甚至一萬的？”
櫃哥眼睛亮了，但是又搖搖頭：“我們折扣都是公司統一做的，我這邊只能給您送點小樣呢。”
晚晴沖著櫃哥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我聽說你們都有員工折扣，還有化妝品補貼？是這樣子，我想做代購，但是價錢要做低一點，你願意合作的話，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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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服裝回血，晚晴一下子還真拿不出來這麽多錢來訂貨。生意談成了，怎麽拿貨又成了問題，櫃姐一定要求晚晴自己來取貨：“化妝品都是易碎的呀，我這邊好好的給你寄過去，你收到說碎了，講不清楚的。我們就在櫃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晚晴也是沒辦法，要麽人家長海是大都市呢，本地櫃臺的那些服務人員，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別說合作了，你買東西她都給你兩個白眼先吃吃看。要跟他們談合作，也一個個喬張做致拿腔捏調的，談不下來。晚晴只好先留了店長的電話。
回到酒店，晚晴躺在床上考慮，是不是可以把生意搬到長海來。寧城沒有關口，進出口貿易不方便，經濟也欠發達，很多條件都差些。但寧城的優點是房租、人工成本低，最重要的是，晚晴媽、翠翠都有工作，小秦更別提了，還在念書呢，都離不開寧城。唉，晚晴在床上輾轉反側，想不出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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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有很多小沙龍品牌，雖然知名度不高，但是產品非常的棒。這家沙龍品牌，在日本的網絡上也是廣受好評呢！其實我很建議你來一趟日本，實地感受一下。】
晚晴：……太累了我就，我到底啥時候能辭職啊？
…………
晚晴打著哈欠走出火車站，劉有福幫著把身上的雙肩包拿到自己手裏：“今天咱們在家請你大姑吃飯，你到時候可靈著點，回家記得跟大姑問好。”
“我爺爺奶奶也來吧？”拆遷後，晚晴大姑就把父母接到了自己家住。
“那肯定啊。”
晚晴就問：“那為什麽非強調跟大姑問好？爺爺奶奶不理了麽？”
劉有福罵：“你這孩子！你別老記恨你奶奶，那她都這麽大年紀了，你跟她計較什麽？這不是你媽，非要我找你大姑，給你辦個停薪留職嗎？你大姑婆家的小姑子的愛人，最近又升官兒了。你爸你媽都是平頭老百姓，幫不上你什麽忙，家裏能指著的，也就你大姑。你說你姑這人吧，是有點勢利眼，跟你媽不對付，但是家裏有啥事，咱們找她，不都給辦了嗎？”
一回家，晚晴就看見大姑家的表哥懶洋洋的躺在自家沙發上。她要是敢這麽幹，她奶奶非拿藤條把她抽的跳起來不可！但你看現在，奶奶在幹啥：“你個死老頭子，沒看見天天都累了嗎，你把電視開那麽大聲，不吵著他啊？”
表哥支起身子：“沒事兒，外婆，我就躺躺，哪能真睡呀。這又不是在自己家。”
晚晴姑從不知道誰臥室抱出來一床毯子：“哎呀，這叫什麽話！可不就是自己家嘛，你舅舅家就是你自己家，來，把毯子蓋上，別著涼了。”又招呼晚晴，“晚晴回來了？聽你爸說上長海出差去了？你說你們單位，怎麽把你個女孩子派那麽遠的地方出差去呢？多危險那。來，到大姑這兒來坐。”
晚晴正襟危坐，大姑拉著她的手：“晚晴啊，我今兒才聽你媽說，找了個當兵的。這哪行啊？你聽姑的，趕緊分了。你從小的聰明伶俐，又長得漂亮，嫁這樣的人不可惜了嗎？聽說爹媽都沒了？那家底也薄的很，你嫁到他們家去，那不盡吃苦了？不行，絕對不行，你得聽人勸你知道吧？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兒！他以後當兵，完了退伍，還要找工作，在部隊與世隔絕的，出來能找著啥好工作？到時候還不得你養他？”
晚晴完全忘記了自己跟她媽瞎說了些啥，她姑在那兒絮絮叨叨的說，她只能尷尬又不失禮貌的點頭。
晚晴姑大聲喊：“有福！你聽見沒？回頭你就把收的人家彩禮錢給退了！這孩子一輩子的大事，你跟張桂蘭也不長點心！瞎整，這彩禮也不跟大家商量就收了，六萬六，六萬六夠幹啥的？”
劉有福抹抹額頭上的汗，賠笑說：“姐，錢都收了，還有退的？再說，咱家也不差這點，這不是拆了嗎，我看養晚晴一輩子，也是夠夠的。”
晚晴姑氣的，拿手指頭點弟弟的額頭：“你是不是傻呀！咱家好容易出個大學生，公務員，你就讓她這麽給那小兵痞子給騙了？當兵的能是什麽好東西，好男不當兵，你沒聽過啊？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現在覺得好，以後再過十幾二十年，她老公當兵退伍在家找不著工作賣苦力，辦公室一塊兒坐著的，這個是處長夫人，那個是廳長兒媳婦，再不濟，人家兩口子鐵飯碗，旱澇保收的，就你家，人家問你，你愛人什麽工作啊？外頭扛大包的！”
“不至於，真不至於……”劉有福一向來拿大姐和親媽沒辦法。
“我不同意，這婚事做不得準。有娣，你給晚晴尋摸幾個，再給她介紹介紹，不能讓張桂蘭這麽瞎整。”晚晴奶奶發話了。
劉有福愁的，一根一根的抽煙，一把一把的薅頭發，半天，憋出來一句：“證都領了，還介紹啥？”
這下家裏亂套了，晚晴奶奶破口大罵，從四十年前罵道二十年前，晚晴擠到廚房，問她媽：“你後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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