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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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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君無樂被攔截的情況在宮內多處發生,君清裴一行這一路遇到了兩三只攔路狗,不過都被他們順手解決了,敵人有心切斷他們同外界的聯系,以及彼此之間的消息傳遞。

這些敵人來去無痕,委實棘手了些,即便抓住了也問不出什麽東西,君清裴手中倒是有請求支援的信號彈,但在不確定敵人究竟身在何處以及兵力部署的情況下,貿然使用信號彈極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話又說回來,如今這天下,真的值得嗎……

君清裴前進的腳步頓住了,周圍手下回頭喚他,“將軍,可是身體有恙?還是在方才對敵中受傷了?”

“無礙,”君清裴揮手道,“還剩幾個地方?”

“還有……潛龍殿、政事堂、天機閣、冬夏宮……”

“好了好了,”君清裴聽得一陣頭疼,“你們五人一組去查東邊挨個查,敵人一定在宮內布有密道,都小心些。我去西邊。”

“將軍,您一個人啊?”

“怎的,擔心我?”君清裴笑道,“那不然你跟我換?你一個人去西邊?”

“不敢不敢。”君大將軍一身好武藝傍身,自然敢只身前往,而他就一個小小的殿前侍衛,怎敢關公面前耍大刀。“將軍一路小心。”

君清裴擺了擺手,轉身往天機閣所在的西邊走去。

另一邊,當君無樂帶著顧長英一席趕到潛龍殿時,映入眼中的是一只苦笑著的“刺猬”。

“刺猬”墨海吐了一口毒血,一邊拔著手臂上的針,一邊苦大仇深的沖他笑道:“這麽快就回來了啊。”可以再遲點來給她直接收屍的,墨海無不遺憾的想。

除了君大將軍的事情,對其他事素來泰然自若的君無樂,在這一刻忽然感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流淌心間,許是心虛,許是歉意,又或許,是傷及肺腑的疼痛。

這讓他忽略了墨海嘴角的抽搐和話音裏淺淺的遺憾。

“快嗎?”他問,那因少女帶血的微笑高高揚起的劇烈心緒,終將是輕輕放下了。“我還嫌太慢了。你有沒有事啊?”

墨海心說你不會自己看嗎,可當君小侯爺渾身臟汙的出現在她面前時,墨海忽然沒了惡聲惡氣的心情。她煩躁的撓了撓後腦勺,“死是死不了,毒奈何不了我,就是快成被容嬤嬤虐待的紫薇了。你怎麽樣?這血流得跟大姨媽似的。”

“我沒事,都是小傷,看著嚇人而已。”

隨後跨入潛龍殿的顧長英心中納悶:小侯爺在那二十六部之人手下分明遭了那麽重的傷,一邊包紮一邊趕路,到現在傷口都還在流血,竟然只是“小傷”,難不成非要等皮開肉綻腦袋破個大洞才叫“重傷”嗎?

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顧長英幹脆揚手一揮,劍指刺客,“來啊,把這群刺客給我拿下!”

“還得把你們的傳國玉璽給拿回來。”墨海咳了一聲,嘔出體內最後一口毒血,頓覺靈臺清明。她沒去看滿臉震驚的顧長英,自顧自道,“清一色的黑衣人我就沒看清玉璽在誰手裏,可能早就被人揣著跑路了,也可能在那個人手裏。”說著指向不遠處的索風。

索風哼笑道:“就憑你們?”

話音剛落,數十道黑影從房梁書架等遮蔽處躥出,彎刀映著火光,火種頃刻間熄滅,潛龍殿覆又回歸黑暗。

黑暗成了庇護敵人的幕布,血腥味怦然炸開,守衛一個接一個倒地,連驚呼都來不及。當聽見同伴倒地的聲音再做出反應時,往往已經慢了一步。

“撤出去!”密閉與黑暗的環境不利於戰鬥,顧長英當機立斷命人帶著君無樂和墨海退出潛龍殿,自己卻旋身而上,與敵人周旋。

昏暗狹小的殿內,浮光掠影,寒刃乍一亮出,泛著泠光的劍刃上映照出一雙令人膽寒的雙眸。

“顧將軍!”

殿外的墨海按住君無樂的肩膀,阻止了小少年即將邁出的步伐,“相信他。”

君無樂滿臉踟躇,又聽墨海鬥志昂揚的來了一句:“你要實在不放心,就讓我去。”

君無樂:“……不行!你也給我待在這裏。”無語了一秒,小少年立馬反應過來,叫來人為墨海的傷口進行簡單包紮,隨後條縷清晰的下了命令,“你們五人去找君將軍,你們三人去偏殿將潛龍殿的情況上報給陛下,請求支援。你們五人去拿新的火把,切記,不要分散,敵人就在宮內,不知會從什麽地方冒出來,也不知數量。”

“數量肯定不會超過太多。”墨海捂著被纏成粽子的手站起來,為她包紮的小守衛漲紅了一張臉不敢去看自己的“傑作”。

“若是敵人真有對城對國那樣龐大的軍事力量到可以碾壓,也不至於用先暗殺公主再竊取傳國玉璽這種方法,早就舉兵打過來了。他們的目標既然是整個大朝國,卻沒有拿出像樣的軍事力量,頂多就數十只跳梁小醜在皇城內蹦跶,他們又是哪來的勇氣能夠全身而退?再說了,如果是他國想要奪下大朝,剿滅大朝皇室,根本不需要大朝的傳國玉璽。”墨海飛快的看了君無樂一眼,“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麽嗎?”

——朝中有奸細。

只有某些名不正言不順的人才需要傳國玉璽加持。

君無樂心下一沈,若是此刻偏殿內真有奸細,他這邊貿然將情況回饋到禦前,狡兔三窟,得到消息後肯定會第一時間安排部署,日後必定更加謹慎,要再想揪出尾巴可就難了。

終究還是思慮不足,君無樂嘆道:“慚愧。”

“有啥好慚愧的,你還這麽小呢。”墨海安慰性的拍了拍君無樂的肩,只是這一掌都快要把一身“輕傷”的小侯爺拍出內傷來。

求生欲讓君無樂揮開墨海的手,整理好思緒後提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當如何?顧將軍還在裏面同敵人周旋,也不知情況如何了……”

“嘿,這你們還真要靠我。”

墨海沖君無樂一眨眼,從袖子裏拿出兩個小物件。

君無樂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西域人擅長暗殺,手法詭異,很難預料他們的下一擊,但是缺陷也同樣明顯,暗殺術的要領在於一擊必殺和悄無聲息,他們幾乎無法抗住持久戰。

黑暗為他們披上一層保護色,使得他們能夠來去自如,但是融於黑暗的做法,顧長英也會,在黑暗中,他的五感反而比往日更加敏銳。

那是在白晝永遠比黑夜短暫的塞北,拼著血淚與驚恐練就的本事。

顧長英雙手握劍閉上眼睛,調動聽力與觸感,聽力在之前與那名叫烏蒙拉的二十六部之人的戰鬥中遭到不可逆轉的損傷,到得現在聽力也要比平常慢一拍,但是僅僅是拂過臉龐的勁風、以及敵人毫不掩飾的殺氣,就讓他在這場單對多中占據了上風。

他像一尊頂天立地的雕像,不動如山的立在黑暗中,鎮壓四方邪祟。

顧長英連連躲過破風的小暗器,腳下步伐絲毫不亂,氣息平穩——就在此時,他的身後突然湧現出無數雙手,乍一看有點千手觀音的感覺,擱在此刻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顧長英似有所感的揚起唇角,無聲揚劍,寒光劃破黑暗,精準的將身後數名敵人腰斬!其姿態流暢恣意,宛如燕子返巢。

索風大駭之下連忙後翻拉遠距離,手執彎刀警惕的註視著顧長英,正欲開口,一陣刺耳的“梭梭”聲驟然響起,他面色一沈。

這聲音,有點像在點引線。

顧長英的反應比索風快上許多,常年在戰場刀尖舔血的人生以及強悍的反射神經,使他在聽見這聲音的同時立即往外撤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這死丫頭……”

“裏面的朋友,過年好啊!”

短暫的沈寂過後,是響徹天際的轟隆聲。

流星般的信號彈自磚檐都被炸飛的潛龍殿中升騰,在漆黑夜幕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同一時間,偏殿內的朝臣均聽到了那聲震天巨響,手慌腳亂喧鬧一片,根本坐不住。其中,丞相方士清的臉色尤為慘白。

年過五旬的丞相大人狠狠咬住後槽牙,思緒翻湧間,忽的聽見有人在問他,“……大人,丞相大人,您還好吧?”

原來是收到君清裴傳信進宮的林楊將軍。

方士清緩緩舒了口氣,並不算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點笑意,削去了先前在殿堂上的盛氣淩人,變得謙和客氣起來,“無礙,只是受了點驚嚇,多謝林將軍關心。”

林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無礙便好。”

這眼神放在當下,直接點燃方士清心中連接恐慌的引子,把驚疑受怕等情緒全部引爆,他的嘴巴張張合合,還沒能說出話來,就聽史明淵忽然發怒:“君清裴將孤拘在此地到底意欲何為!?”

方士清一驚,連忙詢問同僚,才得知,方才群臣驚亂,史明淵想派人前去查探外界情況,卻被偏殿外的守衛給攔了下來,那守衛說外面情形不明,奉了君將軍的命令,不能貿然讓人出去,以免增加傷亡。

這態度落史明淵眼裏,就成了明晃晃的拘禁。

堂堂天子,萬人之上,此刻竟然要被人困在這一隅,連外界究竟如何都不得而知,這君清裴、真是好大膽。

林楊急忙道:“皇上息怒,君將軍想來也是擔憂皇上的安危,才讓守衛死守在殿外,後又傳訊與我,屬下這才知曉宮中出事,只是沒有皇上的口諭詔令,不敢隨意帶將士入宮,他們此刻都在宮外候著,我入宮時還看見何慶林、楊志兩位將軍也等在宮外,只要皇上一聲號令,可以立即進宮捉拿賊人!”

“這都是君清裴安排的?”哪知史明淵聽完非但沒有臉色稍霽,反而更加陰沈,“你們還真聽他的話,西大營的吳穹吳將軍是不是也要馬上趕來了啊?”

“這……”林楊面露難色,因為傳訊裏確確實實是這麽說的。

史明淵冷哼一聲,“讓他們在宮外等著吧,林將軍,你去調兩支禦林軍,即刻將那些賊黨拿下。”

史明淵一揮袖袍,微微瞇起雙眼,往日掩蓋在厚重眼皮下的鋒芒畢現,在座朝臣皆感受到了來自天子的威嚴,至高而不可侵犯。“林將軍,剿滅賊人後,順便把那君清裴給孤帶回來,我倒要看看,這個君清裴究竟是在幫朕禦敵,還是欺上瞞下,與外敵通奸!”

與副將以上就能指揮的護城隊不同,禦林軍是直屬於皇帝的軍隊,只聽皇帝本人的命令,若有信物可調兵一日,平日裏隱藏在皇宮西邊的馬場,利用禦馬監的閑職瞞天過海,除了皇帝和幾位將軍外無人知曉他們的所在。

在如今這個將軍兵權被削弱大半的世道,禦林軍才是整個大朝國最鋒利的一把刀,不出鞘則已,一旦出鞘,必將見血。

林楊在心裏嘆了口氣,接過史明淵拋來的玉佩,沈聲道:“屬下定不辱命!”

而此刻,被他們那心眼比針眼還小的皇帝陛下惦記著的君清裴,正揪著一只渾圓雪白的異域貓在擼。前不久的爆炸聲讓貓嚇得都丟了尊嚴,安靜如雞的待在君清裴懷裏,躺平任擼。

這小貓一路沿著小路、墻頭、檐角跑,路線詭異,來處和終點都無跡可尋,在跑路中一時不查躥上某座建築的檐角,還沒看清前路,頭頂就壓下一座五指山。

“如來佛”君清裴勾著貓兒的下巴撓,“乖啊,不怕。”

他說著,時不時用餘光瞥向潛龍殿所在的方位,輕聲呢喃:“那小丫頭片子怕是把整個‘小火罐’都扔了,真是不懂勤儉持家,誰娶她誰倒黴。”

先前在偏殿,君清裴在墨海想要紮他時截住了墨海的手,趁機往她手心裏塞了一個小火罐和一支信號彈。

所謂小火罐,外表看起來是一個有成年男人手那麽長的竹筒,一頭牽出引線,竹筒裏規整的碼著七個小火|藥包。火|藥包是由君清裴軍中的別動部隊隊長宋清按照一定比例特別調制,小小的一團就能炸飛十餘人,威力巨大。

君清裴本意是想讓墨海看著時機保命用的,哪成想,人直接把潛龍殿給炸了,隔著老遠君清裴都能瞧見潛龍殿起的大火。

還有那支信號彈,他到底過不過去?

“哎,這可真難為我了。”活了三四十年,這還是君清裴頭一次說難。

雖然一臉悲壯,君大將軍的食指卻沿著貓兒的項圈飛速摸了一圈,找到暗扣,三下五除二解開暗扣,將那串在項圈上的細長方正翡翠摳下來——正是傳國玉璽。

貓兒的來處頓時有了眉目,君清裴把它提到眼前,語氣活像個調戲良家婦女的大流氓,“小乖乖,帶我去找你的主人唄。”

作者有話要說:

君清裴:誰娶她誰倒黴

君無樂:我真倒黴

墨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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