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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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在南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整棟樓,江雲邊坐在周家的餐桌上時,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迷幻。

怎麽就被撈過來吃飯了!

周老先生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安,省去了的試探開門見山:“對Enigma來說,誘導發育的人都很重要,無論是A是O。我從學校那裏知道了你的情況,小江同學是個好孩子。我能讓你去你想去的學校,爺爺希望你能留在小疊身邊。”

江雲邊本就沒有什麽表情的臉微微仰起:“您的意思是……”

周疊微微皺眉:“不需要。”

周老先生眉宇稍蹙,看向漠然開聲的少年。

江雲邊瞥他一眼,施施然地露出淡薄的笑容:“嗯,不需要。”

他也陪江雲以看過不少狗血劇,但沒想到這種“我給你錢,你離開我孫子”哦,不對,是“我給你錢,你陪著我孫子”的劇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周家的大門打開,站在桌旁的保姆低頭:“夫人。”

周夫人大概是剛結束工作,身上的西服還沒換下,看起來比那天幹練得多。

她摸了摸頭發,朝餐桌上的人笑:“爸,小疊,談到哪裏了?”

周老先生:“還沒談。”

江雲邊有不詳的預感,默默在心裏設想了可能發生的事情,如果周家今天敢用任何手段威脅他,他絕對不會留臉。

夫人了然:“小江是吧?過來跟阿姨聊聊。”

江雲邊還沒反應,周疊先站起來了:“夫人。”

這麽一個動作,氣氛又尷尬起來。

“這就護上了?那就在這裏說吧。”夫人掩唇笑了下,“小江,周疊他是Enigma你應該知道了,作為周家的繼承人,他的身體狀況一直是我們家最看重的。這孩子分化之後在生理上是需要你陪著的。”

周疊攔下了夫人接下來的話:“我能自控,不需要麻煩誰。”

“你不需要麻煩別人,但人家的身體不是被你影響了嗎?”夫人聲音不重,含著笑意看向江雲邊,“咱們家得對他負責不是嗎?”

江雲邊:“……”

“今晚時間不早,小江就先留宿吧,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江雲邊在客房裏等了很久,他本能地預感到周疊的談話並不順利。

但周疊走之前,江雲邊再三跟他聲明,自己不需要什麽亂七八糟的負責,更不稀罕所謂的保送。

他去哪由他自己做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周疊的家,他能感覺到那股雪松味若有似無地貼上皮膚。

江雲邊認為自己明明應該排斥Omega以外的信息素,但他卻覺得在這裏呆著……並沒有想象中難受,甚至還有些昏昏欲睡。

門響的時候,江雲邊稍有艱難地掀起眼皮,突然生出一種要不幹脆在這兒睡一覺吧的念頭。

周疊站在門外,替他拿著外套:“走吧。”

“談好了?”江雲邊強打精神,“你跟他們吵架了?”

周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說:“下次不會這樣了,我送你回學校。”

江雲邊頓了兩秒,忽然從周疊的身前上辨出了一種類似認錯或者保證的情緒,意識到這個人在向自己低頭時,他忽然感覺後頸一燒。

周疊瞬間就聞到了空氣中新生的薄荷味,像是順著指尖攀升的新芽,瞬間就纏上他的感官。

他的視線落到江雲邊後頸,一秒又別開:“我給你拿抑制劑。”

“……好。”江雲邊也沒想到在這麽尷尬的時候會發生這種事,仿佛有什麽東西沖破了他的自控,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這次的感覺跟上次那只突如其來燒心的熱潮不同,興許是留在了Enigma的領地,他居然生出了一種“說不定不用抑制劑”也行的感覺。

可在周疊回來的時候,那股雪松的味道徹底擊潰了他可笑的錯覺。

渾身的血液像是在這一瞬沸騰了起來,江雲邊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堅信周疊摸起來一定很涼快,他進入視線時江雲邊第一直覺是——想抱他。

江雲邊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後退時磕到床邊,有些狼狽地跌坐下來。

周疊看著他惶恐無措的表情稍稍垂下眼睫,走到他身前蹲下,嗓音放得柔和:“需要幫忙?”

江雲邊吞咽都覺得嗓子在燒。

他發現了一個難以啟齒的事實……自己的信息素因為跟前這個人釋放得更加肆意了,往難聽點說,就好像是刻意在勾纏周疊。

Alpha的本能與被標記的渴望碰撞出星火,他視線開始難以聚焦,攥在胸口的手細微地發抖,眼尾染出的紅順著耳廓走到脖頸。

從第一面起,江雲邊輕狂囂張的那面就不斷刷新,眼下這幅模樣是打破一切舊有認知的清晰。

他處於罕見的虛弱狀態,可周疊心裏逐漸蔓延的念頭卻是占有跟支配,甚至有些惡劣地想:是你自己不設防。

這種強行闖入的心裏想法只在周疊的腦海裏存在一瞬,他低聲詢問:“能動嗎?”

理智聲嘶力竭地說不要,江雲邊擡起手想去接周疊手裏的盒子,可在指尖觸到冰涼的盒面時,醫生的話清晰地回蕩在耳邊。

Enigma抽血給他配制的抑制劑。

江雲邊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搭上周疊的手腕,用略帶命令的聲音掩蓋心虛,低聲說:“幫個忙。”

周疊有一瞬被討好的愉悅,但他沒有聲張,順著江雲邊的意思取出抑制劑。

江雲邊的腕骨很細,血管搭在上面凸起一小節青色,順著到臂彎的皮膚都比一般的男生要細膩。

周疊幫他註射之後,能感覺到他肌肉的那種緊繃感徐徐消失,且似乎是被本能支配,他的指尖還控著自己的手臂。

抑制劑起效沒那麽快,江雲邊大概還是難受著卻又不敢開口尋求一絲幫助。

周疊舔了舔齒間,無來由地,他就感覺到江雲邊是不敢。

還要虛張聲勢,掩飾自己的心思。

周疊隱約間感覺又碰到了那個隱秘角落的開關,垂眼看著呼吸都小心翼翼的Alpha。

不是說兇麽?怎麽討點信息素的膽量都沒有。

江雲邊假裝還處於先前的虛弱,狡猾地任空氣中漂浮的信息素安撫自己,他還以為周疊沒有發現,艱難地下定決心把手抽回來時,手腕卻忽然被反扣下來。

江雲邊心驚了一瞬,下一秒就被拽入了Enigma的懷裏。

像是墜入了漂浮著冰塊的湖水裏,周身的燥熱瞬間消退大半。那股理智支撐著的薄弱的屏障被打破之後,江雲邊便完全由理智主導,右手勾住了周疊的後腰。

腦子裏一片空白,唯剩的念頭是:接近這股信息素會讓自己更加放松。

周疊對他無意識的“投懷送抱”僵持了秒餘,這才想起江雲邊不是乖乖的Omega,在被安撫的時候也不可能像小兔子一樣只被動接受。

周疊喉結滑動了一下,視線順著胸口的後腦游移到他的後頸。

——不乖就得訓到聽話為止。

他的手順著下頜線卡到江雲邊的頸肩,剛用力卻頓了一下。

這是江雲邊,他會反抗是因為他只想當Alpha。現在依靠自己,不過是因為面前的Enigma太會布置陷阱,所以才懵懂又兇猛地撲入網裏。

江雲邊從來不想被誰標記。

周疊的手剛動,江雲邊瞬間低頭,似乎是Alpha殘存的防禦性發現了他的意圖,下一瞬就警告般咬破了他的食指。

周疊瞇了瞇眼睛,心說這都第幾次了。

但這次江雲邊即便意識混沌,也沒有給個教訓就草草了之。

大概是最直接地從血液裏獲得了使他放松的信息素,他不由自主地舐過傷口。

這種感覺就像一只提防不願親近自己的小惡犬,在某天忽然舔了舔手心。

周疊覺得怪異,並且癢,便抽了回來。

可他倒不安分了,開始難受地發出反抗的聲音,周疊沒辦法,輕輕地撫了一把他的後頸。

江雲邊終於安分下來了。

控制好跟前的人,周疊才看到周夫人給他發的信息。

[還走不走?]

[明天吧。]

回完信息之後,周疊靠在墻上,不找邊際地來了句:“三明治還沒吃呢。”

*

江雲邊醒來的時候,腿腳有一種因為睡姿不當的麻痹感,他艱難地爬起來時,卻先咂到嘴裏殘存的冷香。

雪松?

隨之回憶起的,是昨天晚上的所有記憶。

他駭然地低頭,卻發現自己居然跟周疊坐在房間裏!他還是趴在這人身上的!

臥槽?他們就這樣熬了一晚上?

自己昨天晚上的撲到、咬人種種細節浮現在眼前,江雲邊的顱內的弦似乎瞬間崩緊。

他有那麽……那麽需要這人的信息素嗎?

渾身都酸麻,他不敢輕易妄動,卻在近距離的僵持間忽然掃到了周疊微側的頸肩。

眼下的皮膚是泛著冷感的白,信息素縈繞在前,無端就讓人很想地頭用唇去品。

他實在是仰得難受,於是輕輕把手撐到周疊隔壁的墻上,嗅到了更加清晰的信息素味道。

……確實聞起來會好受很多。

江雲邊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又往這人的後頸瞥,這塊地方白皙幹凈,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露在自己面前。

看起來好像很好咬。

江雲邊盯了很久,喉結不由自主地滑動了一瞬。

想咬。

這個念頭在確定的一瞬,像是驟然在腦海裏蔓延了無數分支,挑起無數的沖動催使江雲邊去更接近這個人。

只要一口,就會讓自己更舒服一點。

江雲邊抿了抿嘴唇,俯身湊近,垂著眼在挑選合適的地方。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體力,剛俯身時就因為小腿一繃,他整個人直接撞向了周疊的胸口。

兩個人一起翻到在地時,他聽到周疊低輕的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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