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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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邊行走江湖,哪裏都不怕癢,唯獨腳脖子是弱點。

周疊上藥時看著他跟個小姑娘一樣含羞帶怯,指尖稍微往上都受不了的樣子,忽然就動了點歪心思。

“腳脖子怕癢?”

江雲邊嗅到了不詳的味道:“如果你不想讓我這腳受傷了還條件反射踹你一腳的話,你大可以試試。”

周疊挑眉,一副行你說了算的表情舉起手:“弄好了,你自己綁紗布吧。”

今天是中秋,徐昭若早上家裏來電話了,七點鐘就回去,溫玥把人送走後就在忙活弄月餅,兩人下樓的時候廚房叮叮當當好不熱鬧。

溫玥本來覺得江雲邊受傷了還是休息為好,但他認為沒有大礙。

說好了要幫忙,崴個腳不至於動都動不了。

溫玥給兩個小孩兒都準備了各自的食材,讓他倆一人一邊。

“以前我跟小疊都是自己做月餅的,會比外面賣的更好吃哦。”溫玥把舊的模具準備好。

江雲邊看了一眼,他懷疑溫玥壓根就沒打算正兒八經做月餅,模具有兔子有小熊,就是沒月餅形狀。

但他不介意,畢竟自己也不是每年都能吃到這玩意兒,突然親手做一次還挺新奇。

“你喜歡吃什麽餡兒的呀?”溫玥笑著問。

江雲邊想了想:“豆沙。”

他回頭瞥了隔壁揉面的周疊一眼,那人對和面的認真程度遠超於上課聽講,仿佛手裏弄得不是面,是某個科研項目。

“你跟小疊一樣都是喜歡豆沙的誒,”溫玥笑著道:“那我們今年就只做豆沙的吧,小徐走之前說她要三個蓮蓉餡兒的兔子。”

江雲邊垂眼,原來周疊喜歡豆沙啊?

也是,這人那麽嗜甜。

江雲邊把面弄成一個個均等的小團,精心放在桌子上,回頭就看到對著面團許苦大仇深的周疊。

這人是奇才,團面粉像是有什麽魔力一般黏著他的手,費勁才捏出一個小團子放到桌上,抖抖晃晃硬是放不下來。

江雲邊沒忍住:“大哥,你揉面都不會嗎?”

正在跟面粉鬥爭的周疊直起了腰,不自在地別開臉,把手裏的面粉團按倒板上:“……不就是這麽按嗎?”

江雲邊:“水太多了。”

周疊又加了點粉。

結果面糊團又成了一幹面團。

江雲邊覺得他那雙手可能有化萬物為腐朽的神奇功能:“得了,您矜貴,別糟蹋食材。”

周疊以為江雲邊只是單純來找茬,卻沒想到他是真的幫忙揉面。

兩列小團排列在桌面時,他真心實意對著江雲邊:“你這人還是有優點的。”

“……滾吧。”

要包餡兒跟裝模具,溫玥讓兩人挑,江雲邊還在猶豫兔子頭好看還是熊好看時,周疊把一只小狗的模具放到他跟前:“這個適合你。”

江雲邊:“你罵誰是狗?”

周疊眉眼微松:“不是罵你。”

小狗也挺可愛,江雲邊懶得跟他計較,隨手把貓咪的模具抓過去:“你就這個吧。”

溫玥笑著把貓咪、小狗跟兔子都做了五個,剛準備烤時江雲邊說:“等下。”

然後他就用小刀,在小狗的一只眼睛上劃了一刀,五個都劃了。

“惡霸小狗。”他比了個拇指。

溫玥笑得不行,把蛋液刷上後放進微波爐裏。

休息時,周疊跟江雲邊站在陽臺上吹風。

“你手挺巧。”周疊說。

江雲邊在吃糖,葡萄味兒在嘴巴裏轉了圈:“不然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啊,錦衣玉食大少爺。”

周疊安靜了會兒,唇角本勾著的笑意在掃見樓下的車時倏然暗了下來。

“你得走了。”他突然道。

剛準備蹦跶出去看月餅的江雲邊啊了一聲:“什麽?”

“得走了。”周疊幫他把放在沙發上的東西收起來,全自己背上:“我送你出去。”

“你有什麽毛病?”江雲邊昨天晚上被強行帶回來,今天這人反而要趕他,什麽意思?

當他皮球呢?

“不是趕你。”周疊臉色陰沈:“有點事。”

叮咚。

門鈴響了。

周疊松開手,眸色微沈:“現在來不及了。”

江雲邊一頭霧水,聽見門開的聲音。

溫玥從廚房出來,笑容觸及來的人時微僵。

“爺爺。”

江雲邊以為周疊腦子出啥問題,突然那麽畢恭畢敬地喊自己爺爺時,溫玥也微微低頭:“周老先生。”

他才看見門外那位拄著拐杖神情嚴肅的老人。

除他以外,還有一位保鏢,一位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

女人氣場很強,溫雅的眉眼即便在笑也難以讓人趕到親近。

她說:“小疊,今天中秋,爺爺跟我都掛念你,所以來接你回家。”

周疊沈默了一會兒,側身擋在了溫玥跟前,喊道:“夫人。”

女人將他的保護看在眼裏,但笑不語。

周老先生咳嗽了一聲:“叫姑媽,喊什麽夫人。”

江雲邊蹙著眉,將周疊表情的細微變化攏在眼裏……這哪像個高高在上少爺了。

相比於那位姑媽,溫玥簡直就像只雛鳥,她低著頭:“是我要留小疊的,這孩子昨晚就說要回去,抱歉。”

周老先生是單眼皮,看人時氣勢很足,聽到這句話時若有似無地哂了一聲:“就是怕你電話也喊不回來,我親自來接你。”

江雲邊擡頭時,顯然看出了周疊眼裏一晃而過的陰翳。

矛盾不小啊。

溫玥拍拍兒子的肩膀:“嗯,我這兒也沒什麽事,你就先回去吧。”

周疊長睫微垂,十分溫順地應下了溫玥的話,跟上了面前的女人。

而在那位老先生走之前,視線終於落到江雲邊的身上,毫不掩藏的打量從他的發絲落到腳下,把江雲邊看的發毛。

嘖,這就是所謂的豪門嗎?

人走之後,溫玥的情緒降到了谷底,一副魂魄都被抽走的樣子坐在餐桌前。

江雲邊有點不忍心:“阿姨,您沒事吧?”

溫玥這才想起家裏還有客人,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沒,沒事。月餅快好了,你帶回學校呀。”

她重新露出笑容,到廚房裏忙活好一通,才用盒子把新鮮出爐的小動物們裝起來。

遞給江雲邊時還有些著急,剛包好的小貓咪碎了一地。

“哎呀,我真是,笨手笨腳的。”溫玥低頭就去把碎的月餅撿起來,可似乎是皮太薄,一個完整的都沒有。

江雲邊不忍心:“好了阿姨,沒事,我們重新做就好。”

溫玥茫然地擡起頭看了他一會兒,這才點點頭:“對對對,重新做……”

周疊的離開給她帶來的影響不小,江雲邊見她的魂不守舍,只好自己重新揉面調餡兒。

溫玥略帶歉意:“小疊的事情……”

江雲邊指尖微頓,把自己兜裏的另一顆棒棒糖拿出來:“阿姨,吃嗎?”

遞過去才發現是薄荷味。

溫玥接過:“啊,謝謝。”

江雲邊笑笑:“我們刷蛋液吧,這麽多夠嗎?”

他自己家就一團糟,所以也不會去八卦別人家裏的事情,溫玥看起來是不想說又害怕他擔心所以才想告訴他什麽。

但沒必要。

江雲邊陪溫玥吃了晚飯才回學校的,畢竟她的狀態確實讓人放心不下。

學校還在假期,明天才會有學生陸陸續續回來,他拎著三盒月餅回到宿舍,坐了會兒才拿出手機給妹妹拍了個照片。

妹妹很快發來一大串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江雲邊笑著答應下次中秋也陪她做。

假期過得很快,學生回來時一半是舍不得假期結束的叫苦連天,另一半是抗拒摸底考要出成績的恐慌害怕。

江雲邊先去O班把徐昭若的兔子給她送去,一路上被不少同學圍觀,見到他在班門口喊同學時還有人鼓足勇氣上去送小紙條。

以中秋節吃月餅為理由送出去的,江雲邊沒料到自己這一趟還能有收獲,把月餅給徐昭若時還被她揶揄了一頓。

剛回到課室,周疊已經回來了。

那人回到學校仿佛自帶壁壘,渾身上下疊滿了格格不入的buff,跟其他同學像隔著北冰洋。

江雲邊剛想過去跟他搭句話,許湛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可以啊小江,瞞著我去給O班的女生送零食?你可真不把我當兄弟啊!”

江雲邊想問他哪來那麽多稀奇古怪的小道消息,拍開他的手:“滾邊兒去。”

“還不承認?”許湛眼疾手快,瞬間就把小紙條從他褲兜裏抽出來:“嘖嘖,還有香味兒呢,艷福不淺啊!”

江雲邊這回是真想讓他臉上也姹紫嫣紅一下。

“還我。”

許湛聽語調就知道情緒不對,連忙收斂了玩笑把手裏的紙條放到他手心。

“我去,你動真心了?那麽認真。”

江雲邊煩了:“是啊,所以別他媽攪我好事,趕緊滾。”

說完,回到座位上把小紙條放到化學書裏。

偏偏四周的視線都在他身上,江雲邊尬了半天也不好回頭,只兇神惡煞:“上晚自習沒聽見?都給我把腦袋擰回去!”

六班頓時悄無聲息,想換座位的都統統把屁股黏在椅子上,誰也不敢招惹怒火中燒的校霸。

江雲邊憋了一個晚自習,終於等到下課鈴響,回頭想問後桌要不要一塊兒回去時,後桌已經空了。

江雲邊難得一見沒有曠晚自習的晚上,周疊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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