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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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疊剛坐下,他的前桌就提著兩袋早餐懶洋洋地拉開了椅子,書包歪斜地滑下肩膀,光是一個背影都讓人覺得沒個正型。

江雲邊用腳踢了踢許湛的椅子,被前桌吚嗚敷衍了一遍後冷笑道:“是不是需要叫醒服務?”

許湛瞬間挺直了後背:“江雲邊你脾氣大啊,平時我吵你睡覺你揍我,現在你吵我睡覺還是你揍我。”

江雲邊挑眉:“有意見?”

許湛:“沒,你是我祖宗,該供著。”

隔壁笑了,有人順勢過來討包子要江雲邊的理科作業,吵吵鬧鬧很快就活躍起來。

江雲邊施施然把自己的作業本拿出來,遞交時才發現自己的後座孤零零地看著窗外,晨光帶著早晨的涼意落在他的眉梢,看著有點涼。

就這還跟溫姨撒謊自己人緣好呢。

隔壁借他作業本的高個吹了個口哨,江雲邊擡回視線,那人拋來一顆糖。

可惜江雲邊沒借住,糖滾到了周疊桌面上。

“操,拋物線沒對。”高個說。

“嗯,不愧是體育委員,籃球隊隊長。”江雲邊給他比了個拇指。

他懶得去周疊那拿,懶散道:“給你了。”

“薄荷味兒,小雲邊糖。”高個欠笑著補了句。

江雲邊本來還挺瀟灑的一句施舍忽然被這口薄荷味兒嗆住,半側著的臉僵硬得不行。

你媽的什麽亂起什麽名字?

許湛來勁兒了:“嘿,那我去O班那邊兜售這糖是不是大賺特賺?”

“許湛,你是想被江哥片還是想被O班的同學刀啊哈哈哈!”

起哄聲中,周疊唇角微勾,很配合地當沒聽到江雲邊說的話,把糖撿到他手心。

“小雲邊糖。”

“……閉嘴。”

周一早上都是理科課,三節課下來同學仿佛被抽幹了精氣,許湛實在困得不行,回頭卻發現江雲邊在提前做物理大題。

“臥槽,你是畜丨生吧?”許湛抖著速溶咖啡條:“我們班這進度都已經是開火車趕了,你直接奔第三宇宙速度去了。”

江雲邊修長的指尖轉了一圈兒筆:“幫我也泡一杯。”

許湛也不折騰咖啡了,把上節課的題拎到江雲邊跟前:“來,你先把這兒跟我講明白了我就幫你泡。”

江雲邊把思路給許湛捋了一遍。

“不愧是我大哥,你講得比數學老師清楚多了。”許湛心服口服。

隔壁也發來了求救信號,江雲邊伸手去接本子時才發現周疊已經趴下了,桌面上攤開的還是第一節課的化學書,書上一點筆墨都沒有,幹凈得嚇人。

就這敢搭昨天晚上衛初的茬?曠課一年的傳奇不夠,還想在畢業前留下在廣播站裏叫別人爸爸的光榮歷史?

雖然看周疊吃癟能讓江雲邊很高興,但一想到打賭的人是衛初,他又有點不爽。

江雲邊面無表情地把錯誤的答題步驟更正,練習本還回去後繼續寫題。

周疊睡醒的時候第四節課已經上到一半,他慢吞吞地坐直了腰,飄虛的視線不自主落到前座的抽屜裏。

江雲邊在抽屜裏打開回消息,一點沒有遮掩的意思,玩得肆無忌憚。

睡之前他記得江雲邊不能說是眼睛黏在黑板上,但至少是筆不離手,解題思路沒斷過,但現在只要手機有信息,江雲邊就會立刻放下筆去摸……倒像個普通校霸了。

下課鈴響,江雲邊幹脆把書一蓋,專註在手機上。

江雲以發了一張照片,是天空。

江雲邊擡手就掀起了隔壁的窗簾,打開窗戶把手機也拿起來沖天空拍了一張。

還真挺藍的。

九月晴朗的日子並不稀罕,風撩過了教學樓外的樹葉,娑娑聲卷著樹影,吹來一朵不知落於哪個枝頭的小花。

那朵花飄過周疊眼前時,江雲邊已經撩開窗簾回座位上,陽光最後灑在他的後頸上,低頭時小小的痂從創口貼裏露出一角,在雪白的後頸上相當顯眼。

周疊瞇了瞇眼,想起早上那顆薄荷糖。

最後一節課快下課的時候,江雲邊又收到一條短信,是樂隊發來的,問他到底在幹什麽。

江雲邊這幾天初次見好的心情又壞了下來。

餐吧那邊被查了,直接取消駐唱項目,樂隊跟他一塊兒丟了飯碗,現在有點找他算賬的意思。

下課鈴一響,許湛剛想回頭撈江雲邊一起去食堂,這位祖宗已經陰沈著臉色穿外套走人,一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許湛剛想效仿《創造亞當》伸出手,跟最後的周疊對上視線。

“……”許湛覺得有點尷尬,憋了半晌,語重心長:“兒大不中留啊。”

周疊:“……”

走下教學樓,江雲邊打通電話:“我倒不是很怕威脅,該算的賬攤明白了說,別嘰嘰歪歪。”

“說話別那麽嗆,誰又點你的火了。”主唱嘆了口氣:“我們找了新地兒,不過還在裝修,十月十一月左右開張,到時候過來唱。錢照舊。”

江雲邊有點意外。

“反正通知在這兒,不信拉倒。”

“行。”江雲邊應下:“到時候給我電話吧。”

電話掛斷之後,江雲邊走上宿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向了705.

開門的是鄭方形同學,手裏端著碗泡面:“找許湛嗎?他還沒回來。”

快一點了還不回來,許湛是去吃蟠桃宴了嗎?

“方便我進去嗎?”江雲邊給了真實的理由:“我並不能很好地跟我的舍友共存。”

剛說完,就看到了樓梯口走上來的周疊。

江雲邊手心麻了麻,第一反應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話似乎有點問題,但周疊的視線由始至終沒有落到他的身上。

不對,他為什麽要心虛!

鄭星凜端著泡面,看著周疊面無表情地走到707把門關上,忽然覺得有些尷尬。

那天晚上的氣氛好像也還沒現在那麽僵硬啊。

“江江,我的寶貝!”吃飽喝足的許湛回宿舍,看到江雲邊時還熱情地張開雙臂想要抱他。

江雲邊:“你再叫那兩個字我把你嘴巴縫上。”

許湛比劃了個把嘴巴拉上的手勢,隨後神秘兮兮:“快快,進來跟你們說八卦,我們高三的級花居然給周疊送飯呢!”

鄭星凜把泡面放下:“級花?徐昭若?他倆不是之前就傳言是一對嗎?”

江雲邊靠在桌前,視線掃過許湛桌面的練習冊。

“靠,我之前還以為少爺的生活大概跟我們一樣,沒想到人家還有美人專門送飯,紙醉金迷的生活太可惡了!”許湛佯裝憤恨地錘了桌面一拳:“好嫉妒啊!”

許湛瞪著江雲邊:“為什麽我的身邊盡是帥哥,我這麽好的貨都出不了手了。”

鄭星凜順著他的視線看著江雲邊,順嘴問:“江哥也有嗎?”

江雲邊似乎一直在走神,提到他時才慢吞吞道:“嗯?”

“他不可能啦。”許湛雙手貼在跟前:“這位施主,告訴你個秘密,江長老早在三年前就……”

然後他就被江雲邊不清不重地踹了一腳。

許湛揉揉自己的屁股:“啊,我也想交個小甜O,我也想試試給臨時標記!”

明明是相當正常的一句抱怨,江雲邊卻莫名覺得後頸有些發燙,他擡手想摸時卻發現坐在對面的鄭星凜一直在盯著他看。

江雲邊把手放了下來:“怎麽?”

“啊,沒事。”

江雲邊沈默片刻:“我還是回課室吧。”

走到教室,江雲邊才發現自己的桌子旁邊多掛了個小書包,裏面裝著的是抑制劑,使用說明詳細地列在小冊子上。

興許這就是有錢人家的補償吧,江雲邊看著抑制劑,冒出個詭異的念頭——

自己被周疊標記了之後,會影響他以後找對象嗎?

可是周疊還能標記其他人吧?

後頸刺痛了一瞬,無端的燥郁感湧上心頭,江雲邊洗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居然很想把許湛這八卦的混蛋團成團。

跟這種人做朋友真他媽影響心態。

下午的課一晃而過,江雲邊跟後桌一如既往地分割成兩個世界。

放學,江雲邊拍了拍許湛:“晚自習打個掩護。”

住宿生需要晚自習,並且沒有明確的座位安排,晚上的後排是熱門位置,大家不敢坐江雲邊的就讓許湛搬地兒。

許湛罵罵咧咧地挪窩,出於禮貌,跟周疊打了個招呼:“疊哥,不出意外以後晚自習我都是你的前桌了,多多關照哈。”

周疊視線在書上,漫不經心:“他經常曠晚自習?”

“不啊,他以前不住宿。”許湛答:“他之前在外面租房子呢,現在好像是因為兼職沒了,沒辦法才住宿的。”

這麽回答好像顯得他江哥好怪,許湛又補充:“你別誤會,江哥不是什麽壞人,他只是沒有家。”

周疊:“……”

聽起來更奇怪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許湛閉上了嘴,所幸周疊看起來興趣不大。

也是,這倆關系那麽差,怎麽可能對對方有興趣?

兩個小時的晚自習結束,班裏的同學稀稀拉拉地回宿舍,周疊回到宿舍時才發現707亮著燈。

開門的一瞬,江雲邊的T恤松松垮垮地斜出半個肩膀,右手捂著後頸,一塊創口貼飄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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